罗琦:天才及疯狂的冷漠
指南针吧
全部回复
仅看楼主
level 1
greencao 楼主
作者是洛兵一九九一年,冬天,很冷。我没有工作,但是我不能回成都。话都说死了,死也要死在异乡。  北大哥们李方找到我,说,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我抱着一把吉他,一大摞歌本,在酒仙桥找到赵健伟。一个下午过去,赵健伟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王晓京说,你的音乐太朦胧了,可以先从歌词入手,进这个圈子再说。又说,过两天我这里会来一个乐队,你可以跟他们认识认识。  两个月后,一天下午,王晓京让我去办公室。安贞西里那时候还很不发达,出了三环,就好像到了郊区一样。  一会儿罗琦要来,王晓京神秘地说,你要是给她写好了,肯定就火了。  火不火无所谓,我年轻气盛,还有点大咧咧:关键要唱出这个时代的感受。  门当地一下,生生被撞开。一个浑身墨绿,曲线凹凸的女孩冲进来,身体很活力,眼神却很冷漠。  这就是我对罗琦的第一印象。  什么时候给我录音?罗琦口气很冲。  指南针在帮你写歌,田昀也在帮你写,你着什么急?王晓京看来习以为常:还有这个,北大的高才生,专门找来给你写词。  就他?罗琦上下打量我一番,王晓京,你觉得穿这么正儿八经西服的人,可以给我写词儿?  那时候,东直门外的外交人员大酒家和日坛公园们一样,每周都有火爆的摇滚PARTY,是乐队、老外、尖果尖孙的天堂。  王晓京对我说,你听听看,他们技术多好啊,都是音乐天才,但没有你成熟,你要在歌词上帮他们一下。  我诧异地望着他:你比我想象的懂得多。  我很看重你,王晓京说,这个圈子要改朝换代了,老崔正火,但他只是一个人;唐朝黑豹都火,但是歌词都不如你。你们好好搞这个乐队,只要跟着我,肯定有出头的一天。  我很激动,连连点头。  四处很拥挤,灯火昏暗,人头攒动。几声亲切的吆喝后,演出开始了。一会儿是黑豹,一会儿是赵牧阳,一会儿眼镜蛇乐队又热闹两把。那时候的PARTY没什么功利色彩,是一种直接,淳朴的展示,只要能获得观众的喝采,获得自我宣泄的快感,就足够了。  灯光突然黑下来,大家也跃跃欲试地期待着什么。  一声高亢的女声在烟雾缭绕中喷薄而出:我的泪水已不再是忏悔——我一惊,急忙向台上望去。  罗琦没有穿那件深绿的外套,而是一身黑皮摇滚劲装,浑身挂满亮闪闪的金属饰物,长发蒙面,双手紧紧握住话筒架,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我很晕乎,感觉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眼前等着我大叫大闹,大肆疯狂。台上一群青春年少,雄姿英发的少年正在引吭高歌,台下无数看不清的脸庞欢呼四起,无数手臂疯狂挥舞。雾气氤氲,浓烟扑鼻,彩灯狂闪,气壮山河。我想在这种环境中保持一种宁静,但是做不到。我被深深地感染了。我或许真会出名,因为有这么好的歌手,有这么好的乐队。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过一个中国歌手有这么天才的嗓音,没见过一个中国女孩可以这样在逼人的青春气焰中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把激情发挥到极致。  指南针所有人都被一种光辉的前景激励着。我们很快找到了灵感的宣泄口。于是,就有了第一首作品,我根据罗琦的思路整理作词,周笛作曲的《不想是小孩》,以及源源不断的《请走人行道》,《随心所欲》和《回来》。  《回来》无疑是乐队最经典的作品之一。从词曲到编配,演奏到演唱,让我们洋洋自得,回味不已。它彷佛早已存在于某个神秘处,我们很幸运地,不是创造,而是发现了它。  这也让我有更多的动力跟指南针,跟王晓京合作下去。我是个极度渴望自由,放纵恣肆的人,曾经因为不能亲自上台宣泄激情而沮丧,却在合作中学到了一种克制,一种幕后操纵,甚至主宰的快感。这或许不是非常过瘾,却比单纯的喧嚣更有意义。  那时的生活很艰苦。王晓京提出,为了更好促进创作,应该住在一起。于是,我们在三元桥那几间小平房的居住条件是:罗琦住一间偏房;吉他周笛,键盘郭亮,鼓手郑朝晖,萨克斯苑丁,贝司胡小海(后来是岳浩昆)和我挤在另两间屋子里。具体生活是:小碗喝酒,小块吃肉,有衣大家穿,有钱大家花。当然最重要的是,有唱片一定要大家听。从U2到EXTREME,从TEARSFORFEARS到ENIGMA,从PINKFLOYD到PRINCE,从ENYA到小红莓……活活听坏了王晓京好几台音响,他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几只蜡烛,几瓶啤酒,一把箱琴,几个又狂妄又热情的小孩谈天说地,指手画脚,这一幕场景,曾经给我那么多的温暖。
2005年10月18日 15点10分 1
level 1
greencao 楼主
  那天雨很大,风很急,但是并不冷。夏天的天气总是浓烈,就像某种情绪,更像某种命运。我和周笛岳浩昆坐上王晓京那辆摇滚吉普,开到半路,突然熄火了。几个人冒着瓢泼大雨,叫了辆车赶到朝阳医院,说已经转到同仁了。赶到同仁,过道里全是人,眼科那边全是残缺的目光,茫然射向我们。   晓京啊!何勇醉醺醺扑上来,放声大哭:我他妈怎么就、怎么就那么忪啊!我从来没那么绥啊!  姜昕和侯伟则是一脸冷漠,疲惫,失神地靠在长上。  我到处寻找,冲进急救室。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眼睛流出的血,会在她身下汪成如此之多、如此浓厚的一盆,连急救床都快盛不下,都要溢出来,溢在地上。她总是给我惊奇,总给我展示许多新鲜的东西,但是这次,我多么希望什么也没有看见,而她,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跟一个女伴过生日。她喝高了,跟人掐,言语过激,那人抓起一个啤酒瓶,在桌上一磕,握着剩下的半截直捅向她的脸。她小时候跟一个男孩骑摩托,曾经摔飞出去,脑袋里现在还有两块合金,所以玻璃尖戳来的那一瞬,她忘了保护眼睛,而是本能地抱住脑袋,生怕再度受伤。但这个动作却让锋利的玻璃尖刃穿透她双手,扎到她眼皮上,刺穿了她的左眼珠。  必须摘掉,主治医生对王晓京说,你是她亲属?签字吧,不摘,那一只也保不住。  没有其他办法吗?王晓京迫不及待地问。   没有,她那眼珠子里面都流空了,就像个葡萄皮一样。  罗琦还没完全从酒醉中醒来,还汪在血里,微微抽搐着,安静地叫着:妈妈……妈妈……  几分钟后,王晓京在手术书上签了字。  又过了几分钟,手术室里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  我不要摘啊——痛啊——  我们去找医生,想多给罗琦打点麻药。  医生恶狠狠地说,她就是那个唱摇滚的吧?你们这帮人,平时一贯服用麻醉品,真到了关键时候,看看她吧,打了多少地卡因了?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回到三元桥,我们换班,轮流陪着罗琦。那颗摘下来的眼球用福尔马林泡着,也陪在她身边。   人家说过的,身体上的东西,是不能丢掉的,罗琦艰难地笑着。  嗯,我们说。  我要是丢了那颗眼珠子,就像你们当了太监,哈哈,她居然还有力气笑出来。  嗯,我们说。  大家都很沮丧。凶手抓住了,但却住进了某所医院的高干病房,说有精神病,又传说跟上头有关系。  我们陪着她吃药,打针,渐渐地,她在恢复。但是,另一个问题又来了:什么时候,指南针才能东山再起呢?零点,AGAIN这些乐队都虎视眈眈,实力也不容低估。我们要是不前进,就会被他们抛在身后。  不要着急,王晓京很沉重,但还是不断安慰我们。  但我们都知道,除了罗琦,最痛苦的恐怕就是他。一支像指南针这样的乐队,没了歌手,就没了演出。那时候指南针跟刘峥嵘已经有了接触,但在这种敏感而关键的场合,什么都不好继续,只能等着罗琦康复。有人甚至担心,如果罗琦不能重新振作,站到台上,那么,指南针完全有可能沦为二流的伴奏乐队。  就像成立时间不可谓不早,却始终不能喷薄而出的萤火虫乐队一样。  你说,我能……好起来吗?  罗琦有时候这么问我。  会的,你会好起来的,我还会给你写歌,还有周笛,郭亮,也会写。  对了,上次杭州我没去,晓京好像没推掉那场吧?  没有,我们去了。  谁唱的啊,何天慈?  不,你想不到谁唱的,我轻轻帮她抚去落到脸上的一根发丝。我们必须昼夜盯着她。因为她要昼夜输液,输完一瓶,要帮她拔下针头。否则空气进入她血管,就会比玻璃尖茬可怕得多。  说呀,谁唱的!罗琦有点着急。  猜猜看,我说。  真不知道啊。  那我就告诉你吧……是——我的关子也卖得差不多了——我!  哈哈哈,罗琦欢笑起来,猛地痛叫一声,啊!你不要这样折磨我,伤口会裂的,哈哈哈。
2005年10月18日 15点10分 3
level 0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一个路过的,完全不懂音乐的人看过了,感觉人生这玩意,唉!
2005年10月25日 17点10分 8
level 0
除了沉默,我还能说什么??!…………
2005年10月29日 09点10分 9
level 1
流泪了。想念罗琦。
2005年11月17日 11点11分 10
level 0
永远缅怀她 我的老乡
2005年11月18日 05点11分 11
level 0
我是个很受罗琦感染的人...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罗琦是这样子过来的...人这辈子真他妈的!!!操!
2005年12月20日 21点12分 12
level 0
无语!!!
2005年12月29日 09点12分 13
level 0
罗琦不错,我只听歌,不管其它的但是和黑豹不同,指南针没了罗琦也一样很好
2006年01月31日 09点01分 14
level 0
伤感!!! 痛心~~~~ 或许这样才能体现一个人的真吧!!!
2006年02月02日 20点02分 15
level 0
我哭了 是因为 我也是一个敬仰她的人 也是一个还在寻找自己出路的摇滚乐手 除了感动 没有别的 我只想说:琦姐,您在我心目中 是 信仰的化身 从您哪里 我学会和体会到了 <选择坚强>
2006年02月18日 04点02分 16
level 0
~~~~~~~~~~~~~~~~~~~~~~~
2006年02月20日 13点02分 17
level 0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去巫山不是云 。罗绮好运。
2006年02月26日 05点02分 1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