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无底洞的直流电
楼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不由自主的去幻想与他重逢的样子。他应该还是高高瘦瘦的,有着灿烂的笑容。最好是在秋天,公路两旁橙黄色的酸柑坠满了枝头,我还是像少年时一样,与他并坐在5路车的后排,阳光慵散的透过窗口洒在我的发梢上,车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有的在打盹,有的侧目凝视窗外。道路两边零散或集中的房屋门前的空地及探头而出的阳台上都开满了各种色彩有菊花。白菊花圣洁得像坠落凡间的仙子,黄菊花温暖得如同秋天里的那抹阳光,他会从座位上跳起来,对着一身劳动布工作服的司机说:师傅停一下车,我去摘几个酸柑。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司机微笑地看着他跳跃得跑到酸柑树下,伸直了脖子摘下了几个橙黄色的酸柑,然后嚷着:小伙子,给我也来两个。转眼,我的手中多了两个黄得发亮的酸柑。车子依然不紧不慢地往前来,车上的稀拉的几个乘客,睡觉的睡觉,看风景的看风景。司机悠闲地哼着小调,几个拳头大的金黄的酸柑在他的车窗前来回的滚动。 这只是想象中的重逢,或者说是一种往事的反复重现。当我想着这一切的时候,我与他各自在相隔几千公里的两个城市间奔波,为了生活,梦想,或者一些未知的宿命的东西。这就是我们要选择的生活,生活也选择了这样的我们。我甚至不知道有一天我们真正重逢时,当他坐在我的身侧,我是不是也会像多年前那样微笑着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记忆中,他削瘦的肩膀并不是那么雄厚。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少。 那天晚上我突然打他的电话,破天荒的一次。是她接的。近三年来,我从来没有主动打过一次他的电话。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很随意的聊聊,经常到无语时,我会说,你挂电话吧。然后他必然会说,你先挂,我想听着你挂。然后我就摁下了电话。当我听到她的声音时,我瞬时愣住了。我曾千万次的幻想过,期待过她的出现,而当她真实地出现地时候,当她接起了他的电话的时候,我的思维至少出现了三秒钟的空白,我失语了。她说,你是Q吧,他经常说起你。 挂掉电话,她发来短信:我还与他是很普通朋友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他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听听你的声音就没事了。我替他谢谢你以前对他的关心与开导。 我回过去:我与他是很多年的好朋友,说谢谢太客气了,我应该谢谢他才是。 然后她又客套的回了几句什么,我忘了。她竟然替他对我说谢谢,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不会容忍在他的生命里还有那么一个女子存在,在他快乐悲伤的时候都会想起,却不是她。她说谢谢我,非常委婉地对我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在对我说:你必须离开了,你不可以再逗留了。可是她不知道,我与他之间,从来不需要谢谢。 寂静的夜晚,桂花的香味从窗口的缝隙里一点点的侵入屋内的空气。这个城市似乎没有种菊花的习惯,但到了十月,四处的空气里都会飘逸着一股桂花的幽香,点缀着淡淡的忧伤。每个城市都会有它自己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像是穿过指间的风,伸手去握时,它又不属于你。末了,只有记忆会随着这个季节慢慢变淡。我也曾以为,他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离我远去,却未料到这十年的时间里他在我的心间生根发芽,已与我的青春及生命连为一体,当这一天,有人要把他从我的心里生生的分割出去时,这种痛让我无法呼吸。 遇上老朋友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第一个便向我打听他的消息。就像以前,谁也不会当我们俩的面说彼此的坏话一样,我们,一直都被视为一体。我在他向前做过最义无反顾的一件事情就是转身离开。一直还记得第一次为他流过的泪,带着青春的酸楚,流过他不知所措的指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把我惹生气了,以前我都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流泪,只是觉得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刺痛了我的心。后来想罢,那就是不期而至的爱情。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的去谈一场恋爱,可是我们两小无猜,对彼此太过于了解,这种感情的天秤于我们而言,更偏向于亲情。而走到最后,我用离开为它划上了完美的句号。不存在谁对不起谁了,他说,除了父母,我便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吗,是比女朋友更重要的人吗?我没有问他,我不敢问他,我也不会去问他。 他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对他说我与她聊天了,他说她告诉他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很快我就会来到他工作生活的那个城市。只是我知道,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过那一条条长满阔叶树的道路,他的身畔,不再是我。
2005年10月18日 11点10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