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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开始

序幕: 传奇陨落

一切事物都盛极必衰。
恒星是这样，四维大宇宙是这样，当然，低熵体们也是这样。
万物都将陨落。
……
我曾经一度相信它是一个美丽的例外。
一度把它看作不朽的传奇。
但是我错了。
鲍克斯迈尔，同样被时间的铁蹄踏碎，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传奇陨落。
于是我发现，
不朽？
……
那才是真正的传奇。

一

“那是通用历法第3757年。”卡沃斯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深灰色的烟圈，“入侵者——我们都这么叫那些神秘舰队的驾驶者，第一次打开了虚空裂隙。”
“临近裂隙的几颗行星侦测到了接近脉冲星能级的时空震荡，掠夺者舰队忽然出现在那些恒星系统的奥尔特云中，仅仅几天就以常规航行方式抵达了居住行星。”
“没有任何预警，掠夺者舰队便开始实施对整个行星地表的洗地式轨道打击。他们的三台母舰同时以最大功率开启虚空湮灭炮，把整个行星的生态系统连同上面所有的智慧生物化为灰烬。”
“那一天，我们真正感受到了战争的威胁。自从星团联盟统一所有六级文明以来的两千多年来，战火第一次在四维大宇宙中燃起。星盟政府当即采取措施，开始组建一支强大的舰队。”
卡沃斯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开始揉搓自己粗糙的大手。房间的灯光似乎也暗淡下来……
“无数的飞行员应征入伍，各个文明争相奉上自己最强大的战舰，为星盟效忠。”
“最初的战役几乎是完全失败的。在掠夺者舰队无死角的炮火之下，星盟的战舰如同纸模一般化为飞灰。”
卡沃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无数人才被葬送在了那场战役之中！完全的惨败！一度反抗军内部人心惶惶，不少士兵都对星盟的未来感到空前的担忧，比起大撕裂时期有过之而不及。毕竟，入侵者们完全没有所谓的道德观念！”
“直到鲍克斯迈尔出现。”
卡沃斯躺了下来，半眯双眼，望着合金天花板，沉浸在回忆中，
“它为我们带来了我们以前只
能奢求的东西——希望。它像刺破阴霾的利剑，为我们带来了胜利的曙光！”
“请描述一下鲍克斯迈尔第一次现身在战场上的场景，卡沃斯先生。”
“啊，高斯战役。让我想想……”
卡沃斯十指相扣，皱起眉头，闭上疲惫的双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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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星历3763年
高斯七号行星的外围防线接近崩塌。剧烈的火光在狂暴的虚空集束弹下此起彼伏，破片裹挟着大气与尸体从战舰的破孔中喷薄而出。
已经有七座军事空间站在掠夺者舰队的强攻之下完全解体，成为环绕在高斯七号深空轨道上夺目而惨淡的星环。
“该死的，增援在哪里？”军事执政官对着战况全息图怒吼道，“我们所有的驱逐舰级别战舰都已经离线，总部答应从半人马座西格**调援军，但是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不能再等了！我们最后的反抗力量已经被包围了！不论如何，我决不会放弃星盟最大的军事科研基地！我已经下定决心和她一起死了。”
……
掠夺者舰队补给线后方27光秒。
四维时空泛起一道涟漪，三台墨棕色，两侧带有三对飞翼的奇特战舰脱离了曲率航行。
十一维弦被拨动，一条四维通讯发出：“总部，请求开始对掠夺者第七三五舰队虚空裂隙的强攻行动。”
“请求批准，任意开火！”
三台鲍克斯迈尔立刻组成三角进攻队形，以第三宇宙速度向敌方防御薄弱之处的地方电射而去。
“关闭航道调节系统，开始生成奇点。开始拆分虚粒子对，蓄能完成。”无线电内传来飞行员的指令。
“正在接近敌舰，准备开火。”
入侵者空天战机集群已经注意到三台不速之客了，如同癫狂的蜂群，它们离开了停机坪，组成一道钢铁洪流向鲍克斯迈尔编队冲去。
“准备迎接敌袭！三秒解除引力场！三，二——”
“一！”
剧烈的闪光忽然由鲍克斯迈尔前方光球中迸发出。接近核聚变的高温与狂暴的伽马射线在这片空间中汹涌澎湃，几乎任何物质形式都被撕扯为基本粒子。掠夺者的空天战机几乎瞬间被瓦解成颗粒成为一片快速扩散的尘埃云。随后，三台鲍克斯迈尔，毫发无伤地从高能射线中穿出。
“开火，开火！”
电子射流突破机身侧翼导体的束缚，径直以光速奔向几台飞速抵达的护卫舰，随即在它的主要炮台上烧灼出一个赤红的破口。
电子束不是一束，鲍克斯迈尔也不是一台，在十多束自由散漫，携带兆伏电压的电子流之下，敌方的小型舰只瞬间灰飞烟灭，沦为虚空中缓缓冷却的熔融金属，而鲍克斯迈尔却进一步加速，直奔赶来的敌方驱逐舰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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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3点钟方向发现高能反应！是欣锐！欣锐在蓄力！
等他蓄满了我们早就飞离这片空域了，别理他
是...

三

鲍克斯迈尔尾部的涡环电子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以更大功率推进鲍克斯迈尔进一步加速，而船体前侧的钳状结构再次伸展开，一个巨大的光球从空间中的虚粒子对汲取能量，从无到有变得凝实起来。
“奇点光子炸弹二次充能！”
眼见敌方驱逐舰正在快速逼近鲍克斯迈尔编队，驾驶员们仍然义无反顾以几乎两倍第三宇宙速度向四台驱逐舰冲去。8自杀式袭击？
显然不是。
驱逐舰一进入鲍克斯迈尔奇点炸弹的爆炸半径，驾驶员们立刻解除了约束场。
狂暴的高能射线潮再一次以接近核聚变条件的温度横扫战场，高能粒子可以轻易地把空天战机解构为基本粒子，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四艘驱逐舰同样无法承受奇点炸弹充斥空间的毁灭之风，一齐在极端高温的作用下化为了一片扭曲发红的电子元件残片。
“飞弹仓填充完毕，准备发射！”
掠夺者舰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三艘战舰并不是以往那样任人宰割的鱼肉。
鱼肉仍然在，只不过这次，鱼肉是他们，而鲍克斯迈尔的三角编队是一把插入掠夺者心脏的尖刀。
掠夺者的重型战舰开始从前线撤回，加入对鲍克斯迈尔的围剿，数十艘护卫舰同时出动，开始预热速射武器。
“长官？敌方的大型舰只正在被抽调离开正面战场！”通讯官挥舞着平板激动地叫喊着。军事执政官面对全息图，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支援到了！所有天基武器平台，瞄准阿尔法象限705-94-56，火力全开！我们必须为增援舰队提供侧翼掩护！”
掠夺者的护卫舰集群一进入自身开火的有效射程便立刻开始瞄准三架鲍克斯迈尔，从炮塔内倾泻速射虚空弹。几乎连成线的凝固的虚空能量径直向鲍克斯迈尔的反应堆疾驰。
仅仅一颗子弹，便可以让星盟战舰脆弱的反应堆失控爆炸。
领队的鲍克斯迈尔的侧翼推进器忽然开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来袭的弹幕，几个横滚，仍旧以原速向前推进
随着又一颗奇点炸弹的引爆，短暂而炫目的闪光之后，护卫舰集群尽数湮灭，仅仅留下又一片熔融金属云。而鲍克斯迈尔，依旧以原先的速度，原先的阵型，向敌方的虚空裂隙稳定装置疯狂地推进。
后方缓缓降临的两台巡洋舰似乎感觉事情不妙，机身中部那一座硕大的炮台突然开始加速转动。，侧翼的速射炮台也开始火力压制三台鲍克斯迈尔。虚空能量计数仪的示数陡增，超过阀值，成为一条凶猛的，翻滚着的红蛇。
突击编队队长见状沉稳地对通讯仪发出命令：“快，在它的大转轮预热完成之前摧毁它！全队听令，发射反物质飞弹仓！”
所有鲍克斯迈尔的三对半导体飞翼立即闭合在一起，背部两侧装甲猛然裂开，露出了其中闪耀着诡异绿色荧光的“蜂群II”式反物质飞弹，不到一秒，整仓的反物质飞弹蜂拥而出，以极高的速度与精准度撞向敌舰的装甲。
第一颗导弹撞击上去了，掀起一阵扩散的火焰。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数不清的火焰在巡洋舰的装甲上绽放开来。碎裂的甲板，舰体内部的爆炸以及反物质颗粒的闪光混成一片。那四架巡洋舰如同飓风中脆弱的风筝，在导弹的狂潮中翻滚，随之猛然解体，在爆炸与高能射线余波的作用下成为快速远离的几大块残骸。
“长官？光谱分析显示掠夺者已经损失了一整支巡洋舰战斗群！”“那么我们至少投入了一整支奥罗拉攻坚舰编队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对掠夺者造成如此损伤。”军事执政官的面上不仅没有露出笑容，更是阴云密布。战场全息图上代表敌方舰队的红点正全数撤退到虚空裂隙周围。“所有的奥罗拉攻坚舰此时都在与掠夺者争夺死亡之花星系的控制权，最高统帅到底在想些什么？再如何也不能这样抽调兵力啊！”通讯官挂断了四维通讯，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着观测者发来的数据，随即转身对军事执政官汇报：“报告长官，我们的战舰，只有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