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坑】[17-07-16]半夏(珉浩\商战)
o浩零o避难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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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一楼祭天
度娘万福
老树开花,老坑新挖
因为中间隔了几年,现在回头看自己写文,对原先的人物设定也好、语言表达也好都不甚满意,所以做了一些修改。
原本想在老楼里删掉前文重发的,但是操作起来有点麻烦,所以决定还是挖个新坑吧...
老楼就弃了,让它沉了吧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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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楔子
2011 首尔
首尔这座朝鲜半岛最大的城市,有着所有世界一流大都会的通病:繁华下无处不在的虚荣、烟火气里难掩的欲望、五光十色遮掩的空虚皮囊…
郑允浩如是想着,转身关了办公室的灯,静静站在足有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前——这原是他任性的设计,是昔日严厉的父亲对他的纵容。远处立交桥上排着长长的两条车龙像两根延伸的红色引线,如果拿出火机一扔,不知会烧到哪里?人群渐渐在斑马线两头聚集成密密麻麻的黑点,然后像因不能负荷而开闸倾泻的水一样“哗”涌到另一侧,聚聚散散,如此反复… 郑允浩出神地望着窗外,有一瞬,也许是被霓虹灯晃了眼,仿佛还是当年LA的圣诞街头… 他抬手搓了搓脸,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概过不了几个月这里就会易主,那些故事已经成了痴惘,既是“故”又是“惘”,恐怕确实无趣得很,所以也不值得让人再多看一眼。他自嘲地笑了笑,所谓的“事到如今”…
驱车离开大宇集团总部的办公大楼,郑允浩目光随意地扫过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银色现代车,有些苍白的脸隐在一层细密的晦暗中,看不出表情。
22:00 首尔夜生活的开始,位于NOVOTEL 7层的宴会大厅里觥筹交错,一众处在这个国家金字塔顶尖的精英名流,挽着或娇俏或端庄或妖娆的伴侣,端着落落大方的仪态,说着口不对心的场面话,谁都知道这是虚与委蛇,偏偏谁都乐在其中。
郑允浩下意识地摸着衬衣袖扣,他今天并不想来,事实上没有请柬他也不可能进入这座亮得刺眼的宴会厅。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有端着酒杯的侍应生从他身边经过,淡淡地鞠了个躬,态度恭敬,郑允浩不尴不尬地点头回礼,眼角一直望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压抑想立刻逃开的冲动。
不知站了多久,宴会厅大门被从里面拉开,穿着体面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出,他非本意地一眼就望见了那个被簇拥在人群中的男人。那个男人无疑是醒目的,他正颌首微笑着与一旁新入选的国会议员交谈,眼神自信笃定,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是精确计算好一般分毫不差地给人以信服感... 好一位翩翩佳公子,郑允浩无不嘲讽地想。
那人挽着近来红透欧洲的韩国名模从他面前走过,似不经意瞟来一抹意味不明、似笑非笑的眼神,像阵凉风掠过郑允浩周身,他不自觉地撇开了头。是了,这是那人的酒店,大概自己跨进大门的同一刻对方就知道了吧,多日的避而不见早已说明一切,有些事并非不明白,他只是没得选择。郑允浩再抬起头时已敛尽眼底的情绪,带上恰到好处的笑意,快步迎上缀在人群最后的老人,“金叔…”,糯糯软软的嗓音不大,但仍在刻意低声交谈的宾客中引起不小的骚动,今天来的客人都是常年交往的熟面孔,没有不知来者是谁的,大家同属1%的上位圈,只是今时各异,还是闭口闭眼为好,中间有几位知道点内情的看了站在中央不动声色的那位一眼,心如明镜,低下头加快了散场的脚步。间或投来一两抹或惊诧或嘲弄或怜悯的目光,都激不起当事人丝毫的波澜。
被称为金叔的老人停下脚步,有些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铄铄,“嗯,是小浩啊。”老人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今时今日,有些事金叔也无能为力。”
郑允浩的笑容没有一丝松动,“我只是许久不见金叔,想来看看您,不知能否请您赏光一道喝杯茶。上次闲聊,听希澈哥说您最近爱喝中国的大红袍,我早上刚好得到些极品的,就想应该先孝敬您,正好下班顺路经过,就不请自来了。”
郑允浩说得滴水不漏,金叔原本就十分爱惜这个温润挺拔的青年,但商场上尔虞我诈却不是单凭“爱惜”就能趋利避害的,一旦牵扯到自身利益... 这也是郑家出事后他一直按捺着迟迟不愿表态的原因。看着眼前气质矜贵的男子,想到从前,饶是这位事故狡猾的老人一时也有些百感交集,“喝茶就不必了,小浩陪我去车上坐坐吧。”
都说在首尔想看世界名车,要去江南。此时的NOVOTEL门口,停满了欧美各家各系的顶级豪车,等待各自的主人。郑允浩瞥了一眼,脑子里无端蹦出一句好几年前看过介绍的古诗,“香车宝马共喧阗”… 他抿抿唇,跟着弯腰钻进一辆颇为低调的黑色林肯。金叔已经半合着眼,把玩起手里的一串玉念珠。在当今韩国,依然信佛的人为数不多。
“小浩,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也在等。”感觉到身侧有人落座,金叔慢慢睁开眼,慈祥地看向郑允浩,“但却也并不希望你来找我,因为于情于理有些话都不该是我对你坦白。”见郑允浩沉默,金叔接着叹了口气,“从小我就喜欢你,只是你家老头性子太直,并不适合在这行打滚,你虽然处事够圆滑,但有些性子上的东西毕竟太像你家老头了。”
“金叔,我自认父亲和我做事都问心无愧。”郑允浩的表情执拗。
“是啊,问心无愧... 但在这行里,它不能带给你除了心安之外的任何东西。而在这业里打滚的,你出去问问外面那些人,心安可值几个钱?”金叔嗤笑,“你家老头这次是冒进了,被摆一道就栽在自己的天真上,你不要跟着往里跳。”
“我和父亲还没有栽,我相信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郑允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单凭大宇集团的市值和在业界的龙头地位…”
“栽没栽不是你我说了算,被曝光献金丑闻,2亿8千万美元的债务,在后继没有银行支持、缺乏基本运作资金、几个大项目吊尾、股票崩盘、子公司连连倒闭、被其它几家财团虎视眈眈连连施压的情况下,我很好奇你和你家老头能拿什么翻盘?向政府申请资金保护?”金叔用仿佛只是随口说“看见邻居小孩又打架了”的语气说着郑家的窘境,“小浩,有些话别让我说得太明白,不然于你于我都不体面。商家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郑允浩低下头,露出后颈修长的弧度,“只怕金叔不指条明路,允浩很难想明白。”
“唉... 你这孩子…”金叔摇头,“这件事第一个除非韩华集团收手,但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说你和崔会长早年熟识,关系不必说,为什么会到今天这步?其实…”金叔忽然一顿,转了话头,“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不过为了利益二字罢了。”抬起右手,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上郑允浩的肩膀,“你家老头在医院可还好?过段日子我去看看他… 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毛孩要支撑起这烂摊子着实不易,不如放手去吧,听金叔一句,你一味坚持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郑允浩苦笑,“我知道坚持也不一定能守住我们郑家两代人的心血,但我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坍塌却什么也不做,毕竟我是父亲的儿子。我只知道,这是我认为正确的路,至少现在多少还有一线希望不是么?”
金叔沉默,有些话堵在嘴边,绕了又绕,他有他的顾忌…
郑允浩扣上坐下时解开的两枚西装扣,“今天让金叔为难了,允浩谢谢您愿意对我说这些,请您代我问希澈哥好。”说着便侧身打开车门,“那大红袍确实是好茶,我明日叫人送去您府上,作为小辈一点小小的心意,金叔千万要笑纳才好。”微笑着下车,90度鞠躬,干脆利落地关上车门,郑允浩尽力维持着最完美的礼数。
“小浩,”林肯的后车窗摇下一截缝隙,“也许… 你可以试着去找找沈昌珉... 总之,金叔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目送林肯车消失在霓虹闪烁的灯幕中,郑允浩细细咽下金叔的最后一句话。 沈昌珉,那个一手创立GS神话的商业巨子?当年年仅25岁就带领从LG分离出来的GS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商业奇迹,10年正式跻身韩国10大财团,据说背后是LG和韩进两大财团的支持,商业版图横跨各个领域,前段时间大动作地收购了新韩银行。郑允浩不带情绪地想,人比人真是让人绝望...
一阵手机震动抓回了他凌乱的思绪,他一边转身走向地下车库,一边戴上耳机按下接听键,
“喂,东海?”
“允浩哥!快来医院,伯父拔管自^杀了!!”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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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第一章
人在被迫面对沉重到无力消解的压力时,会产生悲观绝望的情绪,或者彻底崩溃,或者炼就一颗金刚不坏之心。郑允浩不确定自己属于哪一种,他只知道,麻木了... 就像被骤降的黑风黑雨团团密密地围困在中间不得出口,无数次被飓风高高卷起又重重摔下…
就像没有下限般,噩耗接踵而至。父亲过世的讣告甫一公开,代替祭奠花篮的是各家银行的催款电话、停产通告和追缴通知,几乎没顶的在短短半年内,两次被检察厅传唤、股东大量抛售持有股份、集团下涉外贸、汽车、电子通讯、金融公司全线倒闭,不得不资产整合以待收购、一直倚重的能源、造船、重型装备均被迫停产,只剩下建设、化工两块勉强运营,整座大宇集团几近被掏空。位于江南三成区最繁华地段的大宇集团、总部占据整栋23层高楼的大宇集团、高处韩国第五大财团位置的大宇集团,已经空了大半。他竭尽全力守在公司不眠不休地工作,最后换来一纸破产清算。
郑允浩愣愣地盯着手中的纸张发呆,破产清算?这里需要清算的可真的太多了... 早在三、四个月前,他和父亲名下所有的房产地产一切拥有价值的东西都已经全部或出手或抵押以偿还公司债务,加上变卖底下几家造船厂与重机设备,依然杯水车薪,撑到今天用山穷水尽来形容也毫不过分,不知崔始源还看上了什么这样不肯罢休?大宇集团的牌子怕已经毁了,底下几座人去楼空的子公司倒是还在... 不知瞟到了哪几个字,郑允浩笑了... 无不疯狂地想也许他只是想拖垮自己而已。
笃笃笃.. 笃笃笃..
李东海推开“会长室”的门,好像知道来人是谁郑允浩并没有马上抬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觉的迷芒揉了揉眼睛,“怎么了,东海?”声音是久未说话的沙哑。
李东海的心像被针尖扎了一下,“崔会长的私人电话依旧转到语音留言,朴室长说他仍在美国开会未归。另外,近期几位董事手中的股份流向已经查明,确实还是被韩华集团收购。”
“意料中的事,”放下拽在手里的纸,郑允浩抬起头,“崔始源已经整整5个月‘未归’,大宇现在是一趟没人愿意沾的浑水,只怕搅进去拖累自己,他却连连在暗地里收购股份。”
“已经有相当于43%的股份流进了韩华,”李东海补充,“另外... 公司又有一部分员工请辞。”
郑允浩点头,伸手示意李东海把员工的辞职报告递给他,也不看,翻开一一签上自己的名字,“现在本部还剩下几名高层?”
郑允浩的手指很漂亮,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李东海正看得出神,微微想了想,“不到十人…”
郑允浩眨眨眼,鸦翅般的睫毛轻覆下眼眶的微青,“你确定要留下么?留在这里你恐怕也会一无所有。”
李东海浅笑不语。
郑允浩有些窘迫,起身踱到落地窗前,背对而立,“我其实不懂和始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年还在LA的时候... 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你恨他吗... ” 李东海的话听不出情绪。
“自然是恨的…” 郑允浩的背影透着阳光也散不去的落寞,“他把我的一切都毁了,失去父亲,失去亲人,马上还会失去唯一的公司…”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那些所谓的亲人不要也罢,他们的利益高过你口中的亲情。”李东海嗤之以鼻。
郑允浩有些怔忪,是啊,父亲离世时,身边除了他就只有一个毫无血缘的李东海,对比郑家曾经的门庭若市,真是莫大讽刺。他摇了摇头,嘴唇发涩。
半年时间,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瘦,李东海眼底染上一层复杂,“负责大宇建设的曹社长到了,需要叫他进来么?”
郑允浩点头,直到曹奎贤敲门进来,他都没有挪动半分。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3
4楼被吞,补发在9楼[乖]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还有10楼[乖]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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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第二章
酒吧当然不是西班牙的特色,但这个国家特有的奔放、热情与狂躁、叛逆却使西式酒吧文化充满了诱惑的张力,倒很别具一格。
妖娆热情的卡斯蒂利亚女郎,像一朵朵怒放的石榴花,鲜艳张扬地盛开在入夜的瓦伦西亚街头 —— 这里是被当地人称作“鸡尾酒大道”的酒吧一条街。
不远处飘来激昂的舞曲声,是一队舞蹈艺人在街心广场前表演弗朗明哥,充满矛盾的舞步,剧烈甩动的裙摆... 郑允浩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看着,舞娘火红的舞裙在他眼前甩出不断串连的波纹... 一曲终了,他推门走进一间酒吧。
轻轻开合的木质门,隔绝的是另一个世界。不同于广场前的明朗激情,这里的空气带着些糜烂的气息,不仅仅源于酒精催使,眼前复杂迂回的空间设计,红与黑的极致对比,有一把撩人的女声在酒吧中央静静吟唱着西班牙蓝调,即使不需要昏暗灯光的渲染,此地气氛也足够勾起人体内某种荷尔蒙的分泌…
晚上11点,女歌者向观众抛出一枚飞吻后便款款离开,乐声逐渐躁动,已经按耐不住的男男女女开始涌向舞池随着律动放肆扭动身体。郑允浩沿着人群边缘缓缓走向吧台,他身材修长匀称,比例甚好,白色的衬衫和修身长裤包裹着充满流线感的身体,他有一张对女人来说也属小巧的脸,五官精致漂亮,更遑论那股干净出挑、带着禁欲感的气质。这样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吸引眼球的,有一位大胆的褐发女郎轻轻勾住他的左臂,递上一杯猩红的鸡尾酒,他只伸出右手挡了挡,并未停留。
“Valence.”
瓦伦西亚,一种娇黄的鸡尾酒。以地名为名,就像西班牙海滩耀眼的阳光,拥有甜橙沁人的口感。
郑允浩向酒保点了酒,便安静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看着舞池发呆,无意流露出的落寞神情与带有拒绝意味的削窄背影,似乎成了某种极致的诱惑——不时有男女上前搭讪,或婉转或露骨的邀请他都只作不懂,一概回以歉然的微笑。
越接近午夜,酒吧内的气氛越热烈,欢呼摇摆的人群已无限接近狂热的沸点... 突然,一束白光打在舞池前方略高一阶的玻璃舞台上,一位衣着热^辣,身材傲人的西班牙女郎开始合着鼓点扭动水蛇般的腰肢。只在一瞬间,像枚火种丢入人群,彻底引爆了酒吧内的激^情。
在一串更猛^烈的鼓点后,郑允浩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鸡尾酒,拇指滑过嘴唇,他起身向舞池走去。
在那名漂亮的东方男子跃上舞台的一刹那,已极尽狂热的人群陷入更大的疯狂之中,似乎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舞姿、他的气场都不足够,那样震撼人心的有力动作,变幻时而诱惑时而霸气的表情,在聚光灯柱下伸展挥动的柔韧肢体... 原本沸腾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随即又在台上男人的一个下腰顶^跨之后爆发出冲破屋顶般热烈的叫好与口哨声。
原先独舞的性感女郎方才回神,在尖叫声中一甩金色长发,迈着猫步向舞台中央对她笑得颠倒众生的男子走去…
长达3分钟的贴^身热^舞,在舞池众人开始口干舌燥时,那名东方男子一个回身负手弯腰以极绅士的礼仪亲吻女郎的手背,一曲热辣旖旎的幻象以这突如其来的蜻蜓点水式的浅吻收尾,分明冷淡的神情平添一丝欲拒还迎的撩人… 当众人以为这就是结束时,男子抬了抬手臂,对性感女郎比划着喃喃了几句,女郎会意离开,几秒钟后,酒吧内响起了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男子换上叛逆的笑,旋转着舒展开舞步,正是方才在街心广场演出的佛朗明哥...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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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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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般的掌声与口哨声中,郑允浩缓步走下舞台,一边摆手拒绝围在身侧陌生男女的邀请,一边向吧台边的高脚椅走去。剧烈的舞蹈让他有些发喘,抬手扒了扒头发,酒劲散去大半,心情是这几个月难有的轻松…
“Hi,UKnow!又见面了!”
循着人声郑允浩微扬了扬下巴,不得不承认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吧台边背光的位置正坐着一名修长清瘦的黑发男人...
那是…我的位子吧?… 郑允浩浅笑,“Hi,Max!” 在男人拉开的高脚椅上坐下,“什么时候进来的?”
Max笑着扶额,“不记得了,看你跳舞忘了时间。”拿过酒保放上吧台的酒,侧身递给郑允浩。
他接过,轻轻晃了晃酒杯,鼻尖仿佛还缠绕着甜橙的果香,“谢谢。”
“Valence… 我想很适合你。”Max举起手中的Old Fashioned与他碰杯,“都说弗朗明哥是落寞贵族的不甘与挣扎,怎么会想跳这个?”
郑允浩低头笑得意味不明,“在西班牙不跳一次弗朗明哥好像会错过什么。”歪歪头,带着点调皮的语气,“总不能跳桑巴吧…”
Max跟着玩笑,“我想你即使跳肚皮舞底下的人也会疯狂叫好。”
“跳舞就是我的爱好而已,从中学开始一直觉得这是种很好的舒压方式。”郑允浩眨了眨眼,声音里透出些许落寞,“只是最近比较没有时间…”
Max点头,转换了话题,“今天玩得如何?”
“只能说还不算太糟吧。”郑允浩的表情有些挫败,“我原以为会说英语就能走遍地球,好像也不是这样。”
逆着酒吧昏暗的灯光只能看清Max闪着细碎亮光的眼睛正温和地望着他,“我想你走到哪里都会很受欢迎,不需要语言也能行得通。”
郑允浩抿了一口酒,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以避开那抹让他有些局促的视线,假装很困扰地说:“行不通,而且头疼。”
Max微侧过脸,能感觉到说话时带上了愉快的语调,“那么,不介意的话,明天我做你的向导可好?我正好还要在瓦伦西亚待一天。”
郑允浩往后仰了仰脖子,用他认为足够惊喜地语调回答,“正求之不得。”
“UKnow?”男人放下酒杯,漆黑的瞳仁越发深邃,仿佛能把周遭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声音全部吸进去,让你只能看见他、听见他…“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郑允浩微微一愣,笑容有一秒的僵硬,随即带上十分的真挚,“我也是。” 他想自己才是那个应该先说这句话的人…
两人相视而笑,一前一后起身离开。在跨出酒吧前,郑允浩回头望了一眼舞池, Max轻拍他的肩膀,在他回眸时报以一抹安慰的微笑,就如同今晨初遇时一般...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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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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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允浩醒来的时候距离和Max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30分钟。随手拿过床头的iPad登入Hanmail,这是他每天养成的习惯。粗略地浏览过几封新邮件,与往常没什么不同,郑允浩在略微思索后起床向浴室走去。
一室的阳光如同揉碎的金箔洒在雪白的墙面和深灰的地毯上,郑允浩揉了揉脖子,从衣柜里取出黑色的T恤和同色系牛仔裤换上。昨晚自己睡得很沉,是许久不曾有的好眠,连那个纠缠他多日的噩梦也没有出现... 所以才醒得比平时晚了么? 指腹抹上发蜡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郑允浩若有所思地从穿衣镜里环视自己的房间,视线掠过床头柜上空了的玻璃杯,他皱起了眉...
随着杯子落地的一声钝响,郑允浩按下客房清扫的按钮,合上门向餐厅走去。
Max已经坐在昨天的位置等他,见人进来微笑着招手,“Good morning!Uknow.”
窗外的阳光慵懒地包裹着这个男人,勾勒出他原本就立体英俊的五官,男人的眼睛不笑时是略圆鹿眼,睫毛很长,像极他小时候喜欢的斑比玩具,笑起来又弯弯的,有点像月亮,看着你的时候目光专注明亮,就像只能看到你一样… 大概是阳光太过耀眼,郑允浩觉得睁不开眼,心底有股异样的情绪流淌,仿佛这个男人本就是如此温暖的... 无害。
“想什么这么入神?”Max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今天想吃什么?”
十指抚过杯壁,指端传来的冰凉压下心底不该有的异样,“大概是昨晚太累了,头有点发胀。”郑允浩带着歉意的笑,“我都可以,你决定吧。”
Max看着他,按铃唤来waiter,不一会便有人送上一块热毛巾,他双手握着起身走到郑允浩背后。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然后力道适中地拉至太阳穴,一轻一重打着圈揉按起来... 郑允浩僵直了身体,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后立即想转身却被轻轻按住。Max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放松,我的指法可不错,你闭上眼睛就好。” 嗓音也是柔和的,郑允浩觉得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本只是随便扯的借口,却在Max温暖手掌的牵引下,脑子里叫嚣了几个月的烦乱纷扰真的被一缕缕拨顺,然后逐渐趋于平静。
早餐陆陆续续地上桌,感觉身后的人停下动作,郑允浩慢慢睁开眼睛。
对方也恰好落座,他的视线就直直落在Max那双自然交叠的手上。
Max同样静静地看着对面出神的男人,终于在最后一份餐点上桌时,出声唤了他,“是我的技术不佳么?怎么反而好像更严重了?”
郑允浩抬起眼,笑着摇了摇头,已恢复了一贯精神的模样。Max也不再言语,伸手取过餐巾打开,见对方依旧没有动作,询问地望向他。
预料之外的四目相对,郑允浩有些窘迫地避开了视线,带着略微的踌躇,他抿了抿淡粉色的唇,“沈先生。”
沈昌珉放下餐巾,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挂着一脸温暖和煦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增不减... 但郑允浩就是敏锐地感觉到他望向自己的眼神,有哪里不同了。
下意识挺了挺脊背,郑允浩说着这两天早已滚瓜烂熟的台词,“非常抱歉打扰您的休假。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大宇集团的现任会长郑允浩。这次冒昧前来,实属无奈,我只是想寻求您的帮助,希望您能给大宇一个与GS合作的机会。”
沈昌珉的视线滑过郑允浩自然上扬的眉梢眼角,“郑先生,你不觉得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么?”
郑允浩沉默,他承认自己的步伐乱了...
“郑先生开始的铺垫,堪称完美,现在说这些不怕弄巧成拙?况且这番说辞,实在无半点新意。”沈昌珉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逐渐锐利,“我是商人,与大宇合作能为我带来什么?”
早已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此刻全部堵在了喉咙口,不上不下… 郑允浩忽然觉得说那些确实全无意义,“如果我说我有不得不说的无奈,大概也只会让沈先生一笑。这次,我带了3份合作企划来,想恳请沈先生过目。我相信与大宇的合作,GS一定可以获得理想的利益。并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韩华集团,不是么?”
沈昌珉点头,“比起乏味无聊的企划,我现在对早餐更感兴趣。”他向前微倾了倾身,望向郑允浩的眼神里多了丝玩味,“不知这样可好?我把剩下的4天假期全部给郑会长,希望你能说服我,或许GS可以给大宇一个翻身的机会也未可知。”
郑允浩睫毛呼扇,再睁开眼是标准到八颗牙齿的微笑,“那么,多谢沈会长了。”
“有些事一旦挑起,就不是那么轻易便可结束的。它不会再由你控制。”
这是临行前李东海发来的信息内容,郑允浩明白,但他没得选择。他想,这一路走来他都没得选择… 口腔里充溢着混合了蜂蜜的奶香,只是唇齿间依旧苦涩… 目光不着痕迹地飘向对面一派优雅,正专心吃早点的男人,他的嘴角还牵着那抹惯性的浅笑 …
是了,郑允浩心想,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窗外,不变的是瓦伦西亚澄澈明媚的阳光。
“为什么餐厅这样安静,没人来用早餐么?”郑允浩四顾着看了看,他觉得他们需要一个话题。
“因为我用早餐的时候,从来不喜欢别人打扰。”沈昌珉放下刀叉,谈论天气般自然,“喜欢今天的早点吗?”
郑允浩本能地点头,他还在想着对方的前一句话。
“我想今天的行程,你也会喜欢。”男人笑弯了眉眼,又是那个温和的沈昌珉,“你慢用,我出去打个电话。”
目送被阳光踱上一层光晕的男人走出餐厅,郑允浩只觉得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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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第三章
当6点半的夕阳沉沉坠入地平线时,沈昌珉带郑允浩登上了米迦勒塔的塔顶。以圣米迦勒之名命名的高塔,登顶便可俯瞰整座瓦伦西亚老城。郑允浩第一天便来过这里,当时塔顶挤满了游客,现在却只空旷旷站着他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还未散尽,远处的屋顶暖暖地跳跃着深橘色的霞光。
“米迦勒,路西法之后的第二位天使长,天国副君、光之君主、人类灵魂最后的宣判者和引渡者... 基督教传说,是他守护着圣母玛利亚的灵魂,不受玷污。”
耳边传来沈昌珉淡淡的叙述,声音里似乎也沾上些日暮的寥落,郑允浩转头看他,对于身旁这个男人,即使摒除一切外因,他也会发自内心地欣赏。或许是太过接近天空,他仿佛看到此刻男人的眼眸里烧起一片红云,映衬漫天彩霞,像要把灵魂也燃烧殆尽… 郑允浩收回视线, “ 我以为沈先生会更喜欢路西法。”
“何以见得?”沈昌珉在笑,声调微微上扬,“这是偏见,Lucifer一词原意为黎明之神,拂晓明星。”
“Lucifer,How fallest thee from the Heaven...”郑允浩低喃。
沈昌珉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将目光投向远处被藏青浸染的天空,“郑先生可看过梅·默里主演的Valencia?或者还有一个名字,叫The Love Song。”
郑允浩正要回答,被沈昌珉指了指前方 … 就在一刹那似乎是以他们所在的大教堂为圆心,整座瓦伦西亚的灯火依次呈放射状逐层点亮,也就在同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悠扬的萨克斯风乐声,正是电影Valencia中的插曲,太过久远得郑允浩也说不出名字。
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郑允浩有几秒失语,微张开嘴有些兴奋地转过头想说什么却不期然撞进沈昌珉那双漆黑如夜空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郑允浩低头,心底升起某种微妙的、被人掌控的不适感...
“这才是米迦勒塔最迷人的景色。”沈昌珉恍若未觉,“走,我们去看看F1赛道。”
*** ***
F1欧洲站瓦伦西亚的赛道全长5.4735公里,主要围绕海港中心和码头建造。沈昌珉所说的F1赛道,指的其实是中心码头一段。
夜色渐浓,赛道临海而建,远处的码头传来船舶航行的汽笛轰鸣和工人们装卸货物的机械碰撞声。
两人各自在更衣室换上专业赛车服,再见面时赛道两侧的照明已全部打开,整座海港亮如白昼。
沈昌珉看向郑允浩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担忧,“你确定你要?”
下颚微扬,郑允浩勾唇浅笑。 强烈的光照下,他的皮肤几近透明,唇角那枚小痣愈发清晰,“你能弄来两辆顶级赛车,我自然没道理怯场。”
沈昌珉只得点头,海风猎猎地吹乱了他的额发,看不清双眼,“既然是比赛,我也不会让你。”戴上头盔,他转身向自己的赛车走去,在跨入驾驶舱前前抬手朝仍站在原地的郑允浩用力的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郑允浩笑了,喃喃着说谢谢,自然不知被海风吹去了哪里… 利落地戴上头盔,他快步跑向另一辆赛车。
沈昌珉有专业F1方程式赛车执照,郑允浩在美国时虽也玩过几次极速先锋赛车,但整体技术与前者根本无法相比,所以在港口向沈昌珉提出这个赌约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先生,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郑先生想赌什么?”
“方程式赛车,就在这段赛道上。”
“哦?郑先生也玩赛车?”
“不算会也不算不会吧。据我所知,这段赛道不长,但有7个弯,在赛道里也颇有难度,那不如就按F1方程式的规则。如果我赢了,请沈先生抽空翻阅大宇的企划书可好?”
“郑先生怎知这个时间我能找来赛车?”
“如果是沈先生那自然能的。”
“确定要赌?”
“总要试试。”
“嗯... 好吧。那么,我也需要一点好处... 如果我赢了,以后便叫你允浩,你要叫我昌珉。”
“… 好。”
收回心神,郑允浩将这段赛道的地形快速在脑子里走过一遍…
在收到开始指令的一瞬间,他几乎和沈昌珉同时冲出起点。F1的速度之快,头部所受压强之大几乎是从未受过训练的人无法负荷的,考虑到郑允浩的原因,沈昌珉是要求降速的,但即便如此,在第一个弯道时,他已将郑允浩远远甩在了后面。同样是性能超一流的法拉利,郑允浩开始提速。车子像离弦之箭,但由于技术和熟练度的差距,他始终无法超越沈昌珉,只能不断提速、弯道减速、再提速...
在他过第6个弯道时,沈昌珉已接近第7个弯道,郑允浩心一横咬牙猛转方向盘,直直朝赛道中央的隔离带上冲去,只要冲过这个隔离带,他就能在过最后一个弯时超到沈昌珉前面!耳机里传来控制室的惊呼,郑允浩不予理睬,只管继续提速,然后打死方向盘。沈昌珉也被他突如其来不要命的动作惊吓,来不及压弯便一个侧滑从外侧堪堪甩过最后一个弯道,郑允浩看准机会,赛车俯冲下隔离带,横在了沈昌珉前面。两辆车同时打方向盘转换方向,郑允浩却因冲势太猛最终慢了半拍。
紧跟着沈昌珉红白的赛车冲过终点,郑允浩方觉天旋地转,胃里阵阵翻腾,整个手腕刀割一样生疼。
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有些困难地跨出赛车,刚摘掉头盔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拽住胳膊拉至胸前,“郑允浩你不要命了!!今年的十大贡献企业家我一定选你!!为了几份企划书时刻做好连自己命都要搭上的觉悟,太伟大了!!”
郑允浩笑得费力,唇色惨白,“刚才抱歉… 这不是还没搭上么…”
沈昌珉皱眉,双手顺着动作固定住他的肩膀,一边吩咐工作人员去抬担架,一边把郑允浩扶到胸前,“不要笑!败给你了,回去把你的宝贝企划送到我房间来。”
“谢谢,昌珉。”糯软的嗓音有些虚浮,阖上双眼掩下一闪而过的精芒,郑允浩顺从地躺上担架。
2017年07月16日 11点07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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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补 4楼============
*** ***
曹奎贤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迎着阳光,脊背直挺的郑允浩。大宇出事后的种种,让他由衷敬佩这位上司的坚韧,或许以后会更艰难… 曹奎贤如是想着,只希望博弈到最后这个人不要遍体鳞伤才好。
“会长。”
郑允浩应声回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只是他太着急,这抹笑意还来不及晕进眼底,“曹社长,如果我没记错,您曾在GS建设本部供职过2年?”
曹奎贤点头,并不惊讶于对方的开门见山,整个人显出一丝坦荡来,“是,我曾在GS建设任本部长职务,会长您有话但说无妨,或许有哪里是我可以效力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映在郑允浩微侧的半边脸颊上,另一半没入阴影,“那么,我要怎样才能顺利地见到沈会长本尊而不用通过他的秘书室?或许... 曹社长能帮我?”他的声线柔和,此刻还带着点沙哑,说话时惯性地扬了扬嘴角,语调好像在和友人商量今晚该光顾哪家餐厅...
曹奎贤不可察觉地眯了眯眼,浴着阳光正盯着他浅笑的男人让他产生了某种近乎妖娆的错觉,就像只在夜里盛开的与藤蔓缠绕的花,过分艳丽… 明明是那种最适合阳光的清爽男人。这种奇异违和的搭配异常挠人心魄… 曹奎贤笑着点头,“我会尽力... 那之前,请会长好好休息。”
*** ***
“之后,郑先生返回论岘洞的住宅,3日晚7时驱车至E-MART购置生活用品,1小时后返回,中途并未与人接触或攀谈。除此外两周内均不曾外出。除每日用餐时间的送餐员和6日上午10时50分登门送返维护西服的Ermenegildo Zegna店员外,也不曾和外人接触。10日晚9时17分,李东海室长曾开车至郑先生公寓楼下,但停留约15分钟即离开,二人并未见面。11日上午11时37分,郑先生到达仁川机场,于下午1时05分乘坐大韩航空KE935次航班飞往西班牙马德里。”
正悠闲坐在花园里用早餐的男人轻晃了晃左手,示意身后的助理把一封牛皮纸袋交给垂首立于台阶前的下属。
下属恭敬地双手接过纸袋,语调平板地说了声“是”,便悄无声息地退出花园,带着两名西装墨镜的黑衣男子消失在晨雾中。
“你怎么看?”助理走到男人身旁,替他倒上刚煮好的咖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男人放下手中的刀叉,抿唇轻笑,“Zegna… 还挺适合他。”
“正合你意?”左手食指沿着男人直挺的脊骨滑过,助理挑开两枚衬衣纽扣。
男人眉眼轻挑,随即伸臂一揽将对方拉入怀中...
*** ***
“Bienvenido!”(西班牙语:欢迎!)
郑允浩跨出马德里机场看到的便是斜倚在车门前笑得阳光灿烂的曹奎贤。
13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对未卜前途的忐忑担忧,这两周漂漂浮浮悬在半空的心,都因为这个笑容抓住了一线降落的希望。
曹奎贤是父亲当年亲自招进集团的人,直任大宇建设社长。他那时回国不久就被放进大宇能源,与这位“降落伞”接触不多,仅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就能判断信任于否,在他们而言是天方夜谭。但以集团现状,大宇建设仍能维持正常运营,曹奎贤的能力、手腕都毋庸置疑。
这段时间,并不是不疑惑他为什么选择留下,或者他有什么目的,但无论如何,郑允浩其实没有选择,他只能紧紧抓住目前尚可借助的一切力量,不管曹奎贤所求什么,他想他都会答应... 既然如此,不如保留一层忠诚的假象,就像他们真的一心共度难关。
赤裸裸的相互利用,总是令人难堪,郑允浩如是觉得,他还是喜欢美好... 就像此刻,至少他心底的温暖,是真实的。
他无不侥幸地想,这是因为他相信父亲的选择。
曹奎贤上前接过郑允浩的行李,转手递给他一个文件袋,“你现在一定很累,我们先回酒店休息,这是我半个月收集的消息,你等会抽空好好看看。明天一早你就要出发去瓦伦西亚。”
郑允浩掂了掂手中厚厚的文件袋,假装揉揉太阳穴,“你不过比我早到3天,就收集了这么多消息?”
曹奎贤帮他打开车门,“说了是半个月,你也不想想沈昌珉是什么样的人物,他的消息,从来不缺,只是要分辨真假需要些时间。”
“你上次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了,他哪次出门度假都是前呼后拥,或者去自己的私人别墅、海岛,我们真的能成功吗?”郑允浩一边抽出文件翻看,一边提出这几日盘亘在心头最大的疑问,虽然他其实也并没有想过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赵奎贤单手握着方向盘,“不过他的这次度假很特别。美其名曰考察伊比利亚半岛的地产市场,也确实在到达的最初两日见了几位西、葡知名企业的CEO,但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公开活动,而且除了少数几个保镖之外,他甚至没带金基范。”曹奎贤瞥了正在出神的郑允浩一眼,“要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很危险的。”
郑允浩讪笑,“所谓树大招风,显然是他这棵大树太招眼了。”
曹奎贤接着说,“他和LG、韩进集团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为人睚眦必报,做事心狠手辣,其实也没人敢动他。但对他抱别样心思的人就不少了,比如像我们。多了也是不胜其扰的。”
郑允浩不再接话,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着刚在文件上看到的信息,心想到了瓦伦西亚要怎么做。他之前并没有见过沈昌珉,虽然大宇和GS同为十大财团,每年也有两三次企业例会能碰到一起,但当时的会长还是他父亲,沈昌珉又多派助理金基范或者别的理事做代表。至于他,因为和崔始源的一段关系,更是不会单独去有沈昌珉的场合。
韩华与GS在业务上竞争激烈,这早已不是秘闻。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耳边传来曹奎贤淡淡的劝告,也尽于此。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9
level 7
【tEamo】 楼主
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纯良的文为什么会被吞N次????????
继续补 4层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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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还是在补 4层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15
level 7
【tEamo】 楼主
========== 不容易地接 8楼 ===========
*** ***
Hospes Palau de la Mar Hotel 顶层的总统套房素来以奢华闻名,施华洛世奇水晶镶嵌的立式灯罩将灯光折射出童话般梦幻的美感,本就明亮的光晕在墙面上划拉出一小截斑斓的彩虹。郑允浩望着被割成菱形的灯影,似乎通过眼前破碎的影像想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不适后本能的放空...
快速规律的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半个小时后停止,对方没有出声,他也不敢先开口,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坐着,同样是交叠双腿背靠沙发的坐姿,沈昌珉优雅从容,而他却犹如锋芒在背。
“允浩” 沈昌珉合上文件单手放到茶案上,漆黑的瞳仁像极了黑曜石,能照见你,却看不出他的情绪,“我看完了,现在想听你说,你认为我会选哪一个?” 他的周身自然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带着狩猎般志在必得的压迫感。
“我原以为你会选择直接收购大宇集团名下的子公司并入GS。大宇当年是建筑起家发展至机械重工与能源,这三块是大宇的拳头领域,十五年间处在业界龙头位置。”郑允浩微顿了顿似是调整呼吸,“不过现在,大宇名下的机械厂、造船厂大多抵债或者变卖,大宇造船与大宇重机被迫停产,重工这块怕是很困难。但建筑方面,据我所知,GS有意进军地产界,两个月前秘密竞标得了仁川中心一块地皮,虽然未正式对外公布,但我想这已不是业界新闻。大宇集团虽受重创,可也不影响大宇建设在土地开发建造方面拥有丰富经验,只要有充分资金周转从设计开发到建造都不成问题。”
“但以大宇集团现在的状况,只怕连资产整合评估的必要都没有。我听说韩华一直在吸入大宇的股份,并且已超过43%,而郑家目前所持有48%,即使我愿意全部接手也不过是与韩华同分一杯羹,况且这样明目张胆地跟崔家撕破脸对GS全无益处。” 沈昌珉摊了摊手,眼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戏谑直看着郑允浩,“允浩准备用什么来说服我?”
郑允浩笑得了然,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所以说是原以为,并购对于GS而言掌控度更强,可也等于承担了大宇剩余80%以上的债务。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之后的理由却希望GS能够慎重考虑,大宇在建设这块还不至于全无底气。另外,大宇能源、化工可以将全部资产整合后并入GS Holdings,能源是GS的根基支柱,最近频频受到进军能源业的韩华的挑衅,韩华觊觎大宇集团和准备开发能源市场也不无关系,划饼分食对GS并没有好处。而且,如果说,我能够给GS 60%的股份,我个人只保留10%,你可愿意?”
一错不错地注视着那双氤氲的眼眸,沈昌珉沉默,侧手从酒桶中取出一支红酒,拔开软木塞径自倒了两杯,一杯推到郑允浩身前,一杯拿在手中慢慢摇晃,“60%从何而来?”
“我有我的办法... 请你考虑。” 郑允浩轻阖眼睫,遮盖下眼底的小心翼翼,“况且,虽然我不敢说了解崔始源,但对韩华集团没有10成倒也有8、9成的了解。”
“嗯,不错。”沈昌珉轻呷一口葡萄酒,不知在说哪个不错,“敌人的敌人自然是朋友… 不过允浩,目前我不要任何股份,我可以注资与大宇建设合作仁川的开发项目,但也仅限于此,大宇集团能否起死回生都与GS无关,如果大宇建设能做下来,长期合作倒也可以考虑。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 勾起嘴角,沈昌珉收敛迫人的气势,回到那个笑容温和无害的贵公子,“你要待在我身边。”
“好。”郑允浩抬起眼,目光与他相接,瞳孔里闪烁着比水晶灯更明亮的光彩,不带丝毫犹豫。
“答应得这样干脆,允浩果然如传闻一样果断。即使我们认识不过两天,也不怕将来后悔么?”沈昌珉笑得有些大小眼,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酒杯,看似慵懒,眼底的精光却未散。
“我没有资格犹豫,更没有能力去想将来后悔如此遥远的事。”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郑允浩起身告辞。
玄关处传来“喀嚓”的关门声,沈昌珉维持着斜靠在沙发上望着玄关的坐姿好几分钟,眼前挥不去那双让周遭都模糊暗淡的蒙着细雾却清亮倔强的眼睛。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指尖利落地敲击屏幕键盘,待看到“发送成功”,才起身进了浴室。
既然局已开始,自己也该认真一些才不负那样的期待吧...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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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第四章
反手阖上房门郑允浩半倚着玄关的墙站了许久,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让他从心底升腾起一股烦躁感。伸手解开衬衫的领口,他抬眼扫过重新整理妥当的房间,目光逡巡扫过倒扣着摆回床头的玻璃杯时微微一滞。踱步到床沿坐下,下意识地用指甲刮着杯底的钢印… 他可以确定昨晚被人下了安眠药,如果来者不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除了3份企划书他没带任何文件,连同沈昌珉的情报资料也全部留在曹奎贤处,企划虽然用心十足但他早料定沈昌珉不会用,所以算不上什么机密... 或者对方是为了查阅他的邮箱,可是没有密码要怎么做到?而自己又是在什么时候被下的药?是在酒吧的话时间未免太长,如果是睡前喝的这杯水,他分明记得自己在回房后才拧开的矿泉水盖… 那,只可能是在酒吧了吗...
郑允浩有些无力的任自己陷入柔软的被褥中,背手扶着额头出神地望向天花板吊顶的水晶灯饰…
翌日,郑允浩被锲而不舍的电话铃叫醒,揉了揉眉心头发,只觉得手腕、脖子,关节无一不酸痛僵硬,昨夜玩命赛车的后遗症显露无余。有些吃痛地接起电话,瞥了眼床头电子钟的时间,原来已经超过了11点。
“您好…” 他的声音还带着不清醒的喑哑,未免失礼,想伸手取过床头的水杯,不料勉强的动作把枕边的手机拂到了地上,不知何时关了机...
“您好,抱歉打扰郑先生好眠,” 电话那头的人有略微低沉的嗓音,郑允浩十分熟悉这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我是GS秘书室室长金基范,沈先生让我代他向您致歉,他必须赶去伦敦参加一个商务会议,来不及亲自与您道别。不知郑先生何时有空,沈先生留下一些东西让我代为转交。”
郑允浩记得沈昌珉在西班牙的行程还有三天,而他本人昨天也并未提起,“好,20分钟后请来我的房间,麻烦金室长了。”
郑允浩与金基范算是熟面,在商会或者舞会中点的头、举的杯没有一百也不下九十,只不过他那时还属于大韩民国1%的社交圈,是金字塔尖上的精贵。郑允浩对人际应酬能做到滴水不漏、进退皆宜,举手投足让人舒服得恰到好处。金基范却总显得懒懒的不甚关心,虽然也周到只是不让人觉得热络,不过有沈昌珉在,他不需要与人热络,自然走到哪里都是最重要的座上宾。他在GS兼着室长的名义,但实际只做沈昌珉的个人助理,沈昌珉的许多事都由他代为出面,能力不在话下。
郑允浩向门外与他年龄相仿的男人点点头,“金室长”,心里琢磨着沈昌珉会转交给自己什么,一边侧身将对方请进屋内。
简单的礼貌问候,金基范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位服务生将餐车摆好,他笑着解释,“沈先生预先订好的午餐,请您先用,稍后服务生会来收拾。”
郑允浩没什么胃口,在请金基范一起用餐被告知已先吃过之后,胡乱塞了点便放下餐巾。明白他的意思,金基范开了口,“沈先生是昨晚临时敲定的行程,怕影响您休息,特别告诉我午餐前不要打扰。我原在伦敦,今早才到。”说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银灰信封,双手递到他面前。
郑允浩知道,这个商会原是确定由金基范代为出席,只是沈昌珉昨晚临时改变了行程…
取过信封拆开,不出所料是一张白色的请柬和下午飞往伦敦的机票。“虽然是有些突然,”金基范看着他继续说,“但沈先生希望今天会议结束后的晚宴您能一同出席,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另外,礼服会在稍后送到。打扰您的假期,十分抱歉,伦敦时间比马德里慢一小时,所以您还可以稍事休息,一个小时后,我会在大厅等您。”
金基范离开不久Dior的高订西装便到了,郑允浩想着今晚的宴会,站在落地窗前反复翻看手中的请柬,而与此同时,地球另一边的首尔市政厅前,广场大屏幕正滚动播报着今日要闻。
“下面插播一则金融新闻,GS官方发言人在今天上午于首尔四季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正式收购西班牙建筑商 Obrascon Muarte Lain 的环保企业 Inima,GS全面赢得这场跨国水脱盐处理公司的接管战役。另宣布年内GS将效仿三星、现代两大财团,正式进军地产业。据发言人表示,GS有意与前建设业龙头大宇集团旗下的大宇建设公司合作一项位于仁川市商业中心的开发项目,在大宇集团面临献金丑闻与破产危机的当下发表合作声明,必将影响大宇集团未来的走向。KBS新闻 林昌硕报道。”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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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o】 楼主
*** ***
伦敦时间下午6点25分,飞机降落在希思罗机场,郑允浩走下机舱摸出手机开机,只有一条李东海发来的Katalk,他点开看了一眼,一边敲击了几个字一边快步向海关走去。金基范并未随行,而是直接从马德里飞回首尔,只告诉他有人会来机场接他。郑允浩听着广播的播报,想了想,重新拿出手机按下曹奎贤的电话…
虽然已经做好也许来接他的会是沈昌珉的心理准备,但真的到出关口,一眼就望见站在围栏外捧着一杯咖啡的沈昌珉时,他还是不可察觉地产生了一点类似惊喜的情绪。那个不到24小时前还与他结伴在瓦伦西亚海滩闲逛的人,此刻正站在伦敦的机场,隔着人潮与他对视…
郑允浩加快脚步朝对方走去,沈昌珉亦迎了上来,晃了晃手中的咖啡,笑容灿烂得像是与许久未见的老友重逢。
“抱歉,昌珉。”郑允浩摘下墨镜,一只手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取行李耽误了些时间,让你久等了。” 沈昌珉随手接过郑允浩的行李推车,好像很认真地与他对视,“允浩,你为什么总对我说抱歉?”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以示跟自己走,“你看咖啡还是热的,我并没有等多久。”
郑允浩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昌珉身侧,有些心虚地捂紧了手中的纸杯,“我说了很多次抱歉么?”
“四次,”沈昌珉顿了顿,语调里带着些揶揄,“我们见面才三天…你觉得呢?”
郑允浩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毕竟我接近你的动机不纯…我是真的感到抱歉…”
“嗯,有道理。”沈昌珉停下脚步,拉了低着头正要继续往前冲的郑允浩一把,“到了。”将行李递给司机,替他打开车门,“可是我在伦敦的每一分钟都在期待能见到你。”
迷迷糊糊地钻进宾利车后座,郑允浩愣愣地盯着手中白色的杯子,他不知该作何反应,也不知沈昌珉说这话的意图,他的脑子里警铃大作,有一根绷紧的弦提醒这是决不能碰的界线... 感觉到沈昌珉在身侧落座,郑允浩喝了一口咖啡,选择转换话题:“我们去哪?宴会场么?”
“不着急,先去酒店,我们晚些再过去。”沈昌珉自然地伸手拿过他握在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放到了前面的小桌上,“要被你捏漏了。”
郑允浩觉得他和沈昌珉之间隔着一层似近似远的灯雾,导致他看到的对方不可置信的柔和,他清楚自己在扮猪吃老虎,他不信空手套白狼的投机,所有得到都必须付出代价… 但此刻因着沈昌珉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染上一缕暧昧的气氛还是让他感到不自然,“我记得晚宴在Corinthia Hotel,我们不住那里么?”
“嗯,虽然Corinthia Hotel离海德公园很近,但是我想你会更喜欢泰晤士河,而且住在那里的熟人太多,”他一直专注地看着郑允浩被车窗外闪过的霓虹照映得忽明忽暗的脸,“我怕你觉得困扰,所以订了 The Royal Horseguards,你知道他家不仅风景好,餐厅也不错,我猜你没怎么吃午餐。”
郑允浩点头,皇家骑兵卫队酒店就在泰晤士河边,俯瞰伦敦眼,整座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可以说是全伦敦景致最佳的酒店。One Twenty One Two Restaurant也是他每次来伦敦都必去的餐厅... “谢谢。”一切都被安排得尽善尽美,但郑允浩笑不出来,沈昌珉好像有些太了解他了... 郑允浩放空的视线落在那杯大概已经凉透的咖啡上,耳边传来关切的询问,“好像凉了有些发苦,车上冰柜里有支香槟,或者你想喝水么?”略带尴尬地撇开视线,郑允浩摇头表示不用,只是感官上口腔里残留着的咖啡焦香似乎更浓了一些…
“你好像很累,”沈昌珉的眼睛漆黑得仿佛入夜后的泰晤士河,“休息一会,很快就到了。”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眉梢眼角牵引出略弯的弧度,“哦,对了,”侧身从置物柜取出一只印有PATEK PHILIPPE的黑色表盒递到他面前,指节分明。郑允浩顺着视线,有一秒的怔忪,他想无论是这只皮盒还是这双眼睛现在的他都无力负荷…
像感知了他情绪的波动,沈昌珉抬手安抚性地抚过他的后发,“你是来度假的,本就不会带宴会用的腕表,今天又是因为我损失了假期,刚好下午路过专卖店看见这只表还算衬你,就想送你做一份小小的见面礼。”见郑允浩仍只是闪烁着眼睛并没有要接过的意思,沈昌珉稍稍坐近了些,打开盒子取出腕表轻轻握住他的手戴上,“希望你会喜欢。”
郑允浩是见惯名表的人,知道这只百达翡丽的机械表接近六万英镑,而什么晚宴用也只是沈昌珉顾及他感受的说法,那个被迫损失假期跑来伦敦应酬的人更不是他…“我很喜欢,谢谢。”郑允浩颔首,他的下嘴唇微翘,是很柔软好看的唇形,不管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带着真挚慎重的表情说话的时候,都让人移不开视线,“其实你愿意让GS与大宇建设合作开发项目已经是送我最贵重的礼物了,我无以为报。”像是考虑到送礼人的心情,郑允浩略偏了偏头,晶亮的眼底染上一层笑意,“当然这只表我真的很喜欢,想要订很久了,只是作为礼物我好像受之有愧... 不如算你借我的吧?”
沈昌珉不置可否,看着他的眼神称得上温柔,“既然这样,不如允浩用之后赚的第一笔钱,送我一件礼物吧。”
郑允浩听到自己的心脏“空、空、空”一下接一下剧烈地撞击着胸腔薄膜,正要再开口,沈昌珉出声示意他,皇家骑兵卫队酒店到了。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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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 ===========
2017年07月16日 12点07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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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7月16日 14点07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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