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天下〓『09.01.04』【贤兔】时光说我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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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授权 夏悯 前面三篇没问题,迎风不落泪还没完结…… 2009-01-03 23:34 亲,你好 我新建了一个贴吧叫王道后花园,专收集完结的18只王道文 想转你的时光说我不寂寞,你的容颜,指间年华和迎风不落泪 希望能够同意 谢谢 -------------------------------------------------------------------------------- 前面三篇没问题,迎风不落泪还没完结…… 回复此消息 原文地址https://tieba.baidu.com/f?kz=450260975
2009年01月03日 16点0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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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会先架起老花镜看眼前的报纸,然后再换一幅近视眼镜看远处的电视,最后把眼镜摘掉,看着扎羊角辫的小孙女蹦蹦跳跳至自己的面前,撒着娇地蹂躏他多年前落下些小毛病的膝盖,只不过为了买糖吃的那么一点钱。 [说不定到你老的时候早就通货膨胀到不定要多少才能买一块糖了。] 他一惊,梦醒了大半,可意识却仍旧挣扎着不愿从困倦中恢复,女儿看到他翻动身体,急急上来握住他近乎干枯的手,轻声地说爸,你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总算让视界清楚了一些,女儿关切的神情也很明晰地倒映在自己的眼中。 但还是觉得有点累,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道,有点冷,把空调关了吧。 女儿一愣,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顺从地放开了,走到门边,抬眼看那显示关闭的空调开关,双手交握于覆唇上,将自己所有的呜咽都埋到了身体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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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天气,总是焦虑的。像多年前疲于奔命的自己。或者不顾一切地升温,或者突然顷刻落大雨,所有,都是那么地迅速,没有真正停缓脚步的时候。 二十岁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只能活到三十岁,完全无法想像自己失去当时所拥有会是怎么的一幅模样。那时候觉得变老是一个比巫女的诅咒更可怕的东西,因为世界上没有一个王子能骑着白马披荆斩棘地来拯救这样的灾难。 所以拼了命地努力,把一生都赌在了二十岁年华。 八十岁的时候再想起,忽觉得三十岁后那足够填海移山的时间竟像自己如今不小心打了一个盹,那样的无足轻重。 妻子的出现是在他三十岁生日后的第二天。他为自己买了一张去俄罗斯的机票,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中声嘶力竭地唱歌,从出道那年的第一首歌到自己个人专辑的最后一首,从头至尾一个黑发黑眼的亚裔女孩始终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听他唱,在他最后一个音以破裂结束后递上了一块手帕,用日语说如果不把眼泪擦干的话,会结冰的。 他接过手帕,却一直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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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下二十八度,他的眼泪从挣脱束缚的那刻起就注定逃不过结成冰晶的命运。 最后,碎裂得很彻底。 女孩说我知道你是谁。我很喜欢你的歌。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伤心。 他摸着自己脸上冰冷坚硬的泪痕,笑着说我不是伤心,我只是发现原来一些事情再努力也忘不掉,所以决定开始缅怀。 缅怀?用眼泪跟歌声么。 嗯,因为这是我能给得起的全部东西。 第三天他飞回了韩国,开始服兵役。两年后,他跟这个女孩结了婚。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他一直忙于准备各种东西,始终不得闲,父亲,母亲,姐姐,所有的家里人都像吃了兴奋剂一般地在家中穿梭来去,忙碌地很幸福,让他不禁想起自己当初还同那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同样地辛苦忙碌,吃不准点睡不饱觉,却没有一刻的不满,只要一点闲暇时光枕到那人柔软的肩,便能够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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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钟敲过十二点,他接到了那人的电话。 穿越数不尽的山川大洋至他的耳畔,那人的声音却还是如同就在身边那样温柔甜美。 对不起,圭贤。明天我还要在美国拍新歌的PV,所以赶不回来参加你的婚礼了。 嗯,没关系的,哥,还是工作重要。到时候我会把婚礼录像寄给你的。 然后声音突然消失了,一阵嘶嘶的电波声,他知道是信号不好,但还是坚持把手机放在耳边,十分钟,二十分钟,最后听到嘀一声,长长的盲音。 而他们的坚持终是耐不过时间焦熬。 姐姐推门进来,对着仍是同样动作的他说幸子刚才打电话来,说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她想跟你商量一下明天行礼的细节。 僵硬地放下手,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说,我会再打给她的。 结婚当天,他穿着银白色的燕尾服牵着新婚温软的手走过红毯,走过花架,走过亲朋好友的撒出的彩带与鲜花。 幸子一直是个安静而且善解人意的女孩,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什么,甚至包括那些女孩们从来觉得不够的甜言蜜语。只是宴席快结束送宾客的时候,她突然问他,圭贤,你会一直牵着我的手走下去吗。 一直走。走过那些足够蝴蝶飞过沧海的时间。 如果,可以把它们称作一辈子的话。 他无声地点头,缓慢地,却是坚定地,幅度很小的,却是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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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喜欢小孩,但却在有了第一个女儿之后变成溺爱的父亲。 他原本不喜欢太过热闹,但却在家庭成员日渐多起来之后变成离不了日日天伦的长辈。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一生注定会与其他人不同,但却在渐老去的日子里变得愈加平常,他如所有人一样,操心着所有生活的细枝末节,同时享受这些细枝末节所消磨的时间。 四十二岁的时候他带着全家移民新西兰,买了一间离海边只有五分钟路程的大房子,就如同当初的FULL HOUSE一样。 大女儿养了一只古牧,二女儿养的是可卡,小儿子则很嚣张地牵了一条哈士奇。每天傍晚吃完饭他都会带着三个孩子跟比孩子更闹腾的三条狗去海滩散步。每天散步回来的时候都筋骨酸痛,妻子就会笑意盈盈地站着门前迎他们进屋,再细心地替他按摩。 只不过一些有韵律的敲敲打打,

捏按按,紧张与疼痛就会神奇地消失。 妻子会问舒服么。他就会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说很舒服,最好的就是你每次都会主动替我按。 妻子听完笑道,难道我不主动你会求我么。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妻子的手仍旧在有节奏地敲按。他想起自己当初死皮赖脸地缠在那人的身后施展八爪鱼神功只为了这一下享受。那人好不容易答应了,替他按时也会问舒服么。他便扯开嘴角贱贱地笑,说要是哥替我按一辈子就更舒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带终于得以正常震动,他回答妻子说,不如下次你教我吧。 妻子笑靥如花,说好啊,学会了要帮我按的。 他也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一次回韩国,是为了父亲的后事。老人始终不肯离开故土,对此他一直心中有愧。虽然父亲对他说这只是生活,每个人都只是选择了自己适合的生活方式,无需对此有什么负疚感。 放不开。却还是会放弃。他一向如此生活。 与姐姐一起料理完所有的事情,此间也来了许多故友。最后大家一起在过去常去的一家饭店中围着大桌子坐定,才真正注意到彼此的变化。 韶华不再,旧颜难存。 少不了感叹唏嘘,只是没有很多老人都会说的想当年,可能那个当年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远比普通的少时美梦更加刺痛人心。 只是这家的老板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在送酒菜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他们过去一起在这里照的相,昏暗的天,鹅黄灯光,不上粉妆的脸庞,稚嫩的,真实的,只是一堆人与一堆食物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没有刻意的角度,没有细心地站位,没有特别的表情,就是不能数的一瞬间闪光灯,然后青春最美好的时光便永远存留在了白色的相纸上。 但气氛还是被活络起来,都争着要看照片,然后不遗余力地取笑当年的对方。 他已经不太记得照这张相是什么时候了,也不太记得是为了什么事情所以他们这一大子人要聚在这里吃饭。他们这样一个需要出动大巴才能全体行动的组合,没什么事应该不会这么整齐地坐在一起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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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谁把照片推到了他面前,他被吓了一下,才发现是神童,而且已经明显是喝醉的状态了,拿手指戳着照片说,你这个小子,又在装醉占晟敏便宜吧。 他听得心头一跳,去年才装的起搏器,这样一惊一乍应该用不到十年吧。 其他人听得也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一个个都需要老花眼镜才能看清楚,所以只能问到底在哪呢,连他自己,也是架了眼镜找了半天才在最角落的地方找到了自己,啊,原来自己当年是这个模样啊,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再看比自己坐在更角落里的人,几乎都要被挤出这张相的范围之外了,仍是那样淡淡的笑容,他有些颤抖地伸出手,一点点擦过当年的他们。 原来当初是这样的。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当初。 他所怀念的,他所忘不掉的,他所曾经拥有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失去的。 神童看见他的神情时才突然清醒过来,吃了一惊说我这是在说什么。握着照片的手劲不禁一松,那照片便飘飘荡荡地落在了饭桌上。油脂,饭汤,所有的东西都在浸透他们的远逝青春,可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手去捡,包括他。 刚好送最后一道菜的进来的老板见到这张一直被他当宝贝一样藏着的照片就这样毁在了他自家的饭汤之中,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急忙冲上来将它抢出来,可已经为时已晚。他一边用布擦干上面的水迹一边叫道,你们这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珍贵的东西也不当一回事。 没有人回答老板的话,夹菜的继续夹菜,喝酒的继续喝酒。 也没有持续到太晚,各人有各人的理由,有太晚老婆会生气,也有身体不太好需要早点休息。他总归算是作东,一一送别各人,神童最后一个离开,坐进出租车前犹豫再三终还是说,刚才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是喝多了。蓦地顿了一顿,又继续说,还有,晟敏的事,你也不要太挂记在心上。 他笑了笑,轻轻地拍拍神童的肩,将他送进车内,关上门之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能挂记什么。 圭贤,别骗自己,然后假装没事。我看得最清楚,因为我跟你一样挂记他。只是这么久了,该到真的想开的时候了。 他无言地替神童关上车门,目送着那车离开,再抬头,那晚韩国的天空,有了与他乡不一样的颜色,他第一次觉得。 他用七年来相爱。然后用五年来忘记。最终用四十年来怀念。 当他真的已经老得重病缠身,每天只能靠着喝粥挂水延续着风中残烛似的生命时,他终于空下来,用脑子来细细回忆一切,所有的时间,掐指数来,自己漫长的生命,居然可以这样分区定义。 他开始经常做梦,多数缥缈没有内容,只有自己一个人行走于往昔模糊的景象中。 偶尔会有那人的声音出现,就像今天一样。 他会被惊动,然后醒过来。他有尝试着去抓住那一息即消的声音,却从来没有成功过。 只是今天他觉得特别冷,不知道是为什么。 女儿替他关了空调,又帮他盖了一条被子,让他感觉好了许多。 女儿见他又想睡过去,突然很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地说爸,你等会儿再睡好吗。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看。 他勉力地微点了下头,女儿抹了把眼泪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扶起他的手接着,他似乎有预感那是什么东西,身上突然有了一些气力,右手颤抖着掀开已经被拆过的信口,然后抽出一张已经开始发黄的照片。 他用尽全力翻过那张照片,动作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控制,近似于一种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笑了,已经浑浊不清的眼睛流下了两行泪水,艰难地走过已经老去皱纹纵横的脸庞。就像是他自己,走过那曾经最美好却最痛苦的少年时光。 女儿已经哭得伏在了他的枕边,断断续续地说,这是妈走之前给我的,她说,要我给你,她还要我跟你说,她对不起你……她只是不想,失去自己一生最幸福的一天…… 蓦地,她感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手,猛抬头,那信封与照片已经静静地躺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而她的父亲,则带着她这一生从未见过的笑意与泪水,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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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他的耳边是无数人的尖叫与哭喊,而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对着手机说话,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圭贤,虽然我昨天说自己不能来你的婚礼,但我还是忍不住连夜乘飞机回来了。我一直站在教堂外面看着,你跟新娘都看起来很好,我很欣慰,至少一切的放弃都是值得的。要走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你的新娘,她认识我,她跟我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怪过你们,真的。可我还是不甘心,很可笑吧,我把我们的照片给了她,我知道她不会给你的,不过我不在乎,我只是想把这样东西交付给她,就好像自己解脱了一样。就像我现在明知道你可能听不到这段话,却还要说一样。 你还会记得那张照片吗?那是我们解散前一年得了大赏之后私下出去庆祝的时候照的。那时候你完全喝醉了,赖在我身上不肯起来,所以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用自己的手机给我们拍了照。我们一直没有那么亲密的照片呢,那是唯一一张。 圭贤,刚才机长就通知我们说飞机出故障了,好像修不好了,还说如果有什么话就要尽快跟”亲人说。这是遗书呢,圭贤。这是遗书啊…… 可为什么你的手机打不通,为什么我只能打到留言信箱。 圭贤啊,我还有那么多话想同你说,可是飞机好像撑不了多久了,我不知道还有多久,圭贤啊,我的小贤,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有幸福的家庭,有可爱的孩子,然后一定要活到老得不能再老了才能来见我…… 还有……” 他突然觉得周边猛地震动了一下,整个人被颠簸,手一下松了,手机便从指尖飞了出去,掉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他使劲全力还是够不到,还有最后一句,还有最后的那一句,至少要让他讲完这一句。 “小贤,我爱你……” 曹圭贤听得耳边又响起电量不足的提示音,尖锐而急促,有些不能忍受地将它拿开,寻到充电器重新插上,再放回到自己的抽屉中。而门外响起大女儿娇脆的声音,爸爸,我们一起带雅丽去散步吧。 嗯,好的,马上就来。曹圭贤再推了一下抽屉,确保它看起来密不透风了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我们这就走吧。他打开门抱起了一直站在外面的女儿,左手则关上了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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