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赎罪(闪亮) 桌上的红茶已凉,锦户亮失神的盯着镏金的杯口,说不出一句话。 桌边的人静静的伏着,污浊的血迹洇湿衣角。凌乱的发间匿着淡然的微笑,含血,腥红。 这是他罪恶的证明,是他亲手杀死了山下智久的证明。他第一次有了负罪感,却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若时光可以倒流,若这份罪恶可以被救赎。 锦户亮退出了房间,回到对面楼顶。射入山下智久胸口的子弹打回尚有余温的枪膛。他卸下枪托。山下打来电话,告诉他自己决定偿还父亲的罪过。他不明所以,只得挂断电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最后一个目标真夏秀明与山下智久是什么关系,只是合上手机时兀然回忆起他第一次吻山下时山下颇为伤感的叹息。 那是锦户第一次看到他哭。山下素来微笑,那时举着酒杯向他勾勾唇角,偏长的刘海却遮不住眼中盈盈的水光。他说,我一直以为我爸不在乎我,其实一开始就错了。微醉时,山下将头抵上他的肩,呢喃。若真如此,我抛弃整个家族去做一个小小的外科医生,到底值不值得? 是的,医生。山下智久是医生,锦户亮是杀手。 他在任务中受伤,挣扎着回了公寓。一回去,便看见山下陷在沙发中眯眼小憩,睁眼,便看见狼狈的他。 当下就起了杀机,他却犹豫。山下浅笑,回房取了急救药替他包扎。该问的都没有问,只是微笑。你不怕我?锦户眯眼。 怕?当然怕。他的手停顿了一下。可是,因为你是小亮,所以我不怕。 因为是你,没什么可怕。 锦户有一丝恍然。 不过真是可笑。我们一个杀人,一个救人,却住在一起。山下轻笑,清澈的声音微染自嘲。 那晚月色明亮,柔柔缠绕发梢。 再回溯,再回溯。 山下两天未归。当锦户开始担心时,他跌跌撞撞的倒在玄关,满眼疲惫。 没什么,只是连续值了24小时班又紧急做了个神经连接的手术而已。山下靠着床沿,轻描淡写。 他第一次试着熬粥,因为听说粥有利于病人康复。当山下接过碗时,却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不吃算了。他恼了,转身要走。 别走。他捉住锦户亮的手腕。锦户回头。 山下抬头望他,笑弯了眼。 我吃。 断在这里,可好? 山下智久不知他是杀手。锦户亮不曾接受诛杀真夏家族的任务。 只是,是谁说,相见便是一切的开始?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那么,退回初见吧。 锦户亮决定重新租间公寓。他依着地址找到公寓,推开门,屋内端着红茶的男子含笑转身。 你好,我是山下智久。 男子靠窗而立,镏金杯沿折射阳光,杯内红茶轻香消散。 如此一来,无罪可赎,无恋可念。 断在此处,最好不过。
2009年01月03日 11点0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