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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的冬天,自孙老先生口中,第一次了解了这样一个名字——王怜花。“这人本在正邪之间,虽然邪,却并不太恶毒,做事虽任性,但有时却也很讲义气,很有骨气”这算是一个很全面的评价,也是个很笼统的评价。后来,我终于看到了一部别名叫做《风雪会中州》的书,于是才真正了解了这个武林第一才子,了解了他身上的传奇,了解了那段奇异而曲折的武林外史。 透过朱七七的眼睛,我们第一次看到了王怜花,一副轻薄下流的登徒子模样,一系列轻薄下流的动作言语,使朱七七对他深恶痛绝,孰无好感,谁知,他却在挥袖间变作翩翩绝代的佳公子,向她展示他的惊才绝艳,也向她表达他的一见钟情,他满以为完美的自己一定会得到一个完美的答复,谁知这位叫做朱七七的姑娘,却在稍微对他动了动芳心之后,昂首提出了一个人,一个她认为比他强上千倍万倍的人——沈浪。于是,沈浪这个名字,成了王怜花心中的痛,他本以为,他是普天之下最优秀的男人,他本以为,他可以得到任何他喜欢的女子的芳心,但是沈浪这个名字,却动摇了他的自信,触动了他的脆弱,于是他冷冰冰地放走了朱七七,不管是否从此而彻底地失去她,他只想见一见“传说”中的沈浪,见一见他生命中唯一的情敌——沈浪。 又是透过朱七七的眼睛,我们第一次看到了王怜花的真面目,精致的五官,文秀的气质,犹如一个未出过家门的富家公子。然而,朱七七的不屑却逐渐在发现中消失:他,拥有高深的武功,他,拥有狠毒的心肠,他,根本就是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恐惧的魔鬼般的少年,于是她发疯似的逃避,慌不择路地躲藏,也许,就是这样天使般的面容,魔鬼般的心肠,最令她感到心怯。 第三次,熊猫儿引来一个狐裘华服的美少年,于是,王怜花终于见到了沈浪,那个终日带着懒散笑容的沈浪。也许,在看到他第一眼时,王怜花就已经明白他得不到朱七七的原因了,所以,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移花接木之计,本以为完美无缺,天衣无缝,奈何天意却总是这般弄人,当他在密室的昏暗中邪笑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他已亲手将朱七七送到了沈浪怀中。 第四次,他扮做了沈浪,设下了一出无比歹毒的骗局。因为他知道只有在朱七七对沈浪只有恨,没有爱的时候,他才有机会,为此,他将猫儿打落下万丈悬崖,为此,他让自己的容貌举止最大限度地与沈浪相似。在那幽暗的地牢里,朱七七紧紧地抱着他,向她诉说自己的委屈,向她倾吐自己的心事;在那雅致的密室里,朱七七热烈地拥吻他,仿佛要倾尽全部的生命去爱“他”,那一刻,不知他的情爱中,有多少真实的成分。那一刻,不知他的心中,究竟有没有嫉妒。也许他一生都不会明白,朱七七是如何识破了他的机关,但当真的沈浪破门而入时,我想他心中必定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妒恨。 第五次,他身受重伤,被朱七七所擒。那一段时光,虽然痛苦迷茫,虽然狼狈紧张,想必却是他一生中最轻松愉快的。也在那刻,我发觉,也许怜花是更适合七七的,因为他可以无比的宠爱她,迁就她,让她开心,让她高兴。但对七七来说,沈浪才是她开心,快乐的全部理由,这本来是很简单的道理,然而王怜花却无法理解,也许就因为他从来不曾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所以他永远都不能理解朱七七对沈浪的痴迷。于是他还在锲而不舍地追求,终于有了第六次机会。 第六次,他和朱七七有了婚约,然而在快活林的大雨中,他却仍被妒恨折磨地难以忍受,因为他冷眼旁观,看出朱七七心中仍是只有沈浪,就算她真的嫁给他,她心中也还是只有沈浪。如果说机智曾给沈浪带来无限的痛苦的话,那么是否“太过明白”正是王怜花痛苦忧伤的根源呢?越聪明的人,就越痛苦,这个道理在沈浪和王怜花身上,等到了绝好的印证,所以他们都在为“明白得过了头”而痛苦不已,所以对他们来说,糊涂一回也许反而是一种欢乐与解脱。 第七次,在王怜花潇洒地成全沈浪与朱七七后,朱七七对他说了这样的话,“恶人中有善良的,你的心有时也不错,你若能常常这样不错的话,大家都会对你很好的”。听了这句话,一向伶牙利齿的王公子,选择了沉默。这句话,是否触动了他的心中某个难解心结,是否触动了他心里某根脆弱的神经,是否他也发觉“做一个好人,总比做坏人快乐得多”,又或者他突然间发现,他活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天是真正快乐的。 第八次,当听到快活王与云梦仙子同归于尽时,他哭了,也许他第一次明白了,那种咸咸的东西,叫做泪水。也许他第一次体会了,在一个人痛苦时,可以选择哭泣的方式排解。从前,他喜欢看别人哭,他喜欢看别人痛苦,只因为他自己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自卑,所以当他看到别人快乐时,那快乐就会像钢针一样,刺痛他的脆弱,撩拨他的痛苦。因此,只有当他懂得哭泣时,他才算找到那排解痛苦的方法,他才能懂得爱人与被爱。 王怜花这个角色,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他作恶,并非因为他本身是一个恶毒的人,而是他认定什么是他想要的,什么是应该属于他的时,他就会不顾一切去争取。他自私,并非因为他本身是一个不懂得关心别人的人,而是因为他从小没有享受过被爱,这样一种很普通的情感,所以他也不理解我为何要去爱人,助人。他好色,也并非因为他仇视女性,喜爱风流,而是因为他一直没有遇到一个让他懂爱的女人。而他的需要,他的渴望,其实都是很平常的事——亲情,爱情,友情,这在别人也许很容易得到的,于他却万金难求,所以,他应该很庆幸他遇到了沈浪,朱七七,熊猫儿这些人,在遇到这些人之后,他的渴望似乎变得更明确了,由此可知,称霸武林,雄霸天下的大业,在他心中,其实只是一种麻醉而已。 王怜花的另一个独特之处,便在于他保留了孩子式的纯真可爱。他把自己的所作所为看成理所应当的事,还可以提出足以你信服的理由,他异忽寻常地珍惜生命,畏惧死亡,你却找不到任何责怪他的理由,他在面对危险时,仍然谈笑风声,气定神闲,他在作恶被缚时,仍然优雅从容,面不改色,他似乎永远不会使自己陷入失败的痛苦,也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这种与生俱来的优雅,便是他与生俱来的魅力,因此,尽管他曾作恶多端,你仍不可否认,他会让你佩服,让你欣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性格魅力。
2009年01月02日 11点01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