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2
夜,悄悄地降临。
女人提着公事包,走在小区的鹅卵石路上。
“齐玥,晋朝唯一的女帝。”
女人经过小区的公园,看见一群小区的居民围着一个老者,听着几千年前的山河历史。那是那平和的小区每一天都有的事,不论风雨不论晴。
于是,女人驻足了。
“齐玥在位十五年,清异党拓边疆,为齐晋往后的景弘盛世奠下功不可没的基础,史称永平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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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了朝袍,袍上的暗金龙纹交叠,衬出了她尊贵无上。
走出大殿,百官朝拜,年轻的女帝轻轻地一挥手,“起。”
俯瞰众人,她道:“孤,登基为帝,那是应先帝遗诏,受之天命。”
“可孤知,百官不满。”
众人垂目,不敢发一语。
“孤给你们一次机会,要么离开大晋的朝堂,孤绝不深究。要么效忠于孤,同孤一起镇守大晋的锦绣山河,自此君臣一心。”
语毕,大将军何令站出,跪,交出了令牌。
“臣跟随太祖多年,自问为大晋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先帝圣明,却不知为何在驾崩前立一介女流为帝,恕臣不解,亦无法追随。”
众人为何令的话暗自吸了一口气,话里话外都是对先帝不恭,对圣上不敬。
可她却笑了,“何将军为大晋征南伐北,确实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只见底下的何令面上有些沾沾自喜。
“先帝念何将军是一介武将,往日里的举止不恭,先帝只当是武士的潇洒不羁。可孤,不是先帝。”
须臾,她的面上再不是风平浪静,转声怒斥:“何令放任部下强抢民女为妓,该当何罪?!”
“依《晋律》,除去官爵,行连坐法。”
她瞥了一眼出声的老者,点了头,对面灰如土的何令道:“何将军以为能用多少的汗马功劳将功抵罪?”
“你且抬头,仔细瞧瞧孤是谁!”
只见何令抬头,半响之后,面上讶异不已。
“殿下……不……冯……冯月齐!”
编入他队里的少将冯月齐!
“何将军以为这几年的汗马功劳是谁替你立的?是孤还是冯月齐?一如当年平吐蕃,孤等的便是时机!”
“来人,将何令收监,孤亲审!”
她冷着脸,对朝下众人道:“孤是一介女流,可孤的十年,是在那寒风凛冽的大漠。齐珅拿什么同孤比?他如何能同孤一较高下?”
她恨死了齐珅,弑父害母的恶人,凭什么下了地狱后还有人支持他?
无人敢言。
三日后,异姓王赵越以清祸国妖姬之名带兵谋反,却让她在半年内除尽朝中异党,加强中央政权,自此朝中上下再无人敢有二心。
“孤再问最后一次,何人不服,孤绝不强留!”
老者站了出来,女帝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张相?”
老者作礼,“老臣老了,经历了前朝的腥风血雨到如今大晋的国泰民安,承蒙先帝及圣上不弃。如今异党尽除,老臣瞧,圣上早已能独当一面了,大晋在圣上的手中,必能创出另一个辉煌盛世。老臣早已过了耳顺之年,是该告老返乡了,还望圣上允诺。”
女帝抿了抿嘴,蹙了蹙额,半响才道:“封张相为一品安国公,许以世袭,食实封,赐银万两。”
女帝瞥了中书舍人一眼,“柳进民。”
“臣领旨。”
老者正想开口,却被她打断,“孤知张相想说什么,张相为大晋所作所为,孤看在眼里,天下人更是记在心里,芳名自该百世流,张相还想说什么?”
老者跪地,自知女帝心意已决,朝人叩头,“老臣谢圣上隆恩。”
御书房,
“老师,您劝一劝张相吧。”
女帝坐在位上,对着下首的人道。
下首的人摇了摇头,“劝不住,臣也想……”
下首的人收了女帝的一个瞪眼,识趣地将嘴闭上。
她看了另一侧的老者,“张相一离,百官之首的位便空置了,孤让张相方便了,却让自己为难了。”
她朝老者撇了撇嘴,举止间还有些孩子气,恍若当年,那个霸气凛人的公主殿下。
“老臣……”
她打断了老者未完的话,倚着支颐,“张相走了,孤认了,可张相一走,就把老师的心给带走了。张相一走啊,孤失的是两个人。张相赚了,孤可是亏大了,张相要如何赔偿孤的得不偿失啊?”
老者翘着胡子笑了,“圣上莫要打趣老臣了,太傅的心那才是真正系圣上,系这江山社稷。”说完还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多少年了才练就的功夫。老者心下松了一口气,一边默默为他哀悼,他走了,独留他一人恐怕是真会被女帝气死的,一边心中暗自窃喜,所幸当年,先帝指名的是他饶仁非他张义。
饶太傅轻咳了声,“圣上暂且听张相把话说完。”
“张相,你瞧,老师的心都偏了。”女帝装作不满,可嘴角话里都是笑。
老者扫了友人一眼,友人的嘴角弯了,可是是弯下的,赶紧对女帝道:“圣上要的无非是让老臣引荐人选担任国相之位。”
女帝但笑不语。
“符兴年纪虽轻,却也足够担当国相之位了。”
“附议。”
女帝的面色微变,却笑,“越过吏部尚书直接担当百官之首吗?您二位可真是老谋深算。”
老者的面抽了抽,无奈而笑,“圣上不会不知,符兴是吏部侍郎,吏部尚书一位空缺,本是符兴补上,如今国相之位空缺,由符兴担任,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符兴入阁拜相那是迟早的事,想来不会有太多异议。”
听完张相的话,意外地,女帝没有再多调侃及为难,只是点了点头,“孤考虑考虑。”
饶太傅与张相面面相觑,半响,只听,“虽说玹儿尚在襁褓,可玹儿的老师若能早些立下,孤也较心安。”
二人暗想,果不其然!
饶太傅先道:“圣上登基尚不久矣。依先帝遗诏,老臣自还有许多事要协理,不及张相请辞后悠闲自在。”
张相心底暗骂了友人,却赶紧道:“老臣家乡岭南,请辞后不留京的。”
女帝表现出一脸可惜了的样子,“那依二位之见……”
“符兴!”
二人同时一语,默默在心里给符兴赔罪了。
女帝只是点了点头,“孤考虑考虑。”
二人不敢多留,饶太傅自女帝四岁时便成了帝师,女帝身在边关的十年里好不容易偏头疼才是好了些。老者则是常年被友人拐骗前去替代其人教导女帝,偏头疼的次数没少于友人,好不容易能够告老返乡了,能早一日是一日。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目送二人离去,偌大的御书房独留她一人。收敛起了方才的神色,她闭上眼,身子往后一靠。
2017年07月08日 16点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