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令之番外 男人说：只有我们的孩子，才配得上，这关内关外，万代的江山。 ——题记

步步皆殇

响更漏 窗影斑驳 脱玉镯 木兰落 如有诺 死生契阔 月成朔 天也殁 韶华凋 九龙逐涛 战火燎 情可抛 剪影描 宫墙纷扰 蛟龙啸 入碧霄 看尽三十三宫阙 最高不过离恨天 紫禁巅 我命由我不由天 情何堪 世人嗟叹 数遍四百四病难 最苦不过长牵念 水袖挽 再唱出秋水望断 负朱颜 心字成缺

十年后。 犬戎国都，威戎城内，大开夜宴，张灯结彩。 犬戎主鹰律，要在今天纳一位侧妃，那便是我。 一个时辰之前，我的心上人，耿鼐，天朝正一品尚武将军，万箭穿身，死于两军阵前，他被射落的那一刻，我正被这男人扛在肩头，往相反的方向，坚定得走。 并没有挣扎。倒悬的视角看他跌落尘埃，渐行渐远的时候，鼻子里，是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经常会有宿命感。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慧。如果，之前的十年，我能有什么超人的颖慧，也只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要。如果最后能得到什么，便是意外的收获。 耿郎处，是我一片真心，但若终究不能转圜，也不会特地为难自己。殉情，是这天下最愚蠢的事，活下来的人，才有真正的胆识。 光洁如玉的左脸上，是鲜红的划痕，这是盟誓。我怎么忘？ 玉指抚过面颊的时候，我做了决定。 男人的脚步声，近了。近了。

犬戎主鹰律，三十二岁，十四岁迎娶荣勒部珍娅公主为大妃，其他，辽东女真富察氏，高丽朴氏，蒙古科尔沁旗博尔济吉特氏，吐蕃图白忒部图兰氏皆有宠，为四大侧妃。这是，很早以前便收集到的情报。我，是第五位。新妇于归翌日，照中原和犬戎礼数，都是要拜见主母的。“小姐，这支九凤攒珠金步摇，是他特地送来给小姐添妆，瞧，多精致，就是在中原，都不多见呢。”随身侍女小瑶喜滋滋将那饰物插在我那云鬓上，左右端详。“今天不是要拜见主母么？怎么还做这中原打扮？”这轻绸软缎，羽衣襦裙，连这云鬓也是双环望仙髻，真的要我去点眼么？“主上吩咐了，小姐的衣食住行，尽量按照中原体制，不可拘谨了您。主上很宠您呢。”小瑶掩口而笑。“给我找一套犬戎女子的衣服来，我要去拜见大妃。”“可是主上说……”“咱们刚来，要守规矩。”这便是大妃的中央毡帐了。正中央的凤座上，端端正正坐着的，便是这位珍娅大妃。犬戎大妃珍娅，是北方最强盛的荣勒部落的公主，和鹰律结婚十八年，育有三皇子满也速，六皇子阿台，和八皇子都伦。一十八年来恩宠不衰，犬戎皇室结发夫妇之间的恩爱，是所有北方部落传扬的佳话之一。那鹰律，更是几次三番颇露机关，这王储之位，满也速是最大的热门。雁翅排开的是四张太师椅，度其位次，便应该是那四大侧妃之位，德，明，淑，丽，各有千秋。低眉，敛衽，带着我的人，步步小心。“拜见大妃。”倾身拜倒。照中原礼仪，不敢仰视。“罢了，这位便是中原来的宛云妹妹吧？以后都是一家，不必这样拘礼了，来，你们也见见吧。”这句话，堪堪温温得打进耳鼓，温和，却又不失力道，这，便是主母格。大好。东边第一席，是辽东女真富察氏，封德妃，这是辽东林丹部的格格，家世贵盛，陪嫁时，带来辽北十座城池，因此，颇得敬重。性孤介，不苟言笑，育有二皇子鄂林，却不比他三弟有赫赫武功，年纪轻轻却表现出经世济国的商业天赋，这犬戎的贸易，便多多倚仗于他。“姐姐。”福下身去。“这礼数，我倒没见过。”淡淡然的声音里，没有友好。不讨喜，这是当然。本来便是外人。而且这场面，有生以来，处理过多少遍，已经不记得。当下便抿嘴一笑，温温然开口：“宛云初来乍到，不识礼数，姐姐见笑了。以后，还要多多跟姐姐讨教，姐姐不要嫌弃才是。”“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侧妃，难道还要人家跟你跪拜不成？妹妹，她跟你闹着玩呢，来。”极其喜庆的一把声音，打圆场的，一定是淑妃。吐蕃图白忒部图兰塔娜公主，有“高原上的雪莲”之称，貌美喜谑，人缘大好，犬戎吐蕃向来交好，听说，是这公主仰慕鹰律多年，拒绝其他所有其他部落的求婚，心甘情愿来屈居人下，做这人的侧妃。育有七皇子乌台吉，年仅七岁，聪明伶俐，骑射弓马得三皇子满也速亲传，小小年纪，已经可以独自狩猎。一双很有温度的手亲热得拉住我的手腕，于是，我看到一双月牙型的眼睛，不由得回她一笑，同见了礼。“丽妃娘娘到！”门口的使女打起帘子，早听得环佩叮当，帘起处，是一位美人。这便是高丽第一美人，朴丽姬。是当年一桩生意，高丽用次等党参换得犬戎上好皮草二十车，鹰律大怒，挥师十五万压至鸭绿江口，下松都，将高丽王室逼至迁都江华岛，派出使臣前来议和，自愿为下邦属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鹰律更是用强将原本要成为高丽太子妃的高丽第一美人朴丽姬当战利品掳回。是这样的背景出身，却得一宫的主位。在中原的时候，皇太后身边负责教导我宫廷礼仪的女官就告诉我，这朴丽姬，或许就是鹰律身边最难对付的女人。帘栊响处，是一张鲜艳夺目的丽颜，未语三分笑，还来不及做应有的反应，便一阵香风刮至面前，瞬间，这手腕便被牢牢掐住，挣扎不能。“嗬，这便是中原第一美人么？”拉住手腕，上下打量，那高挑的凤眼中，是苛刻的评价，是讥诮的鄙夷。“哟，这身板”，掐着我翻来掉去，如同翻看货物一般，临了还在屁股上掐了一把，啧啧摇头，“中原的营养，可见是一般了。”然后凑在耳边，低低得笑：“所以主上为什么不留下来过夜，你是知道的吧？”

“好啊，接下来呢。”到底是鹰律，迅速得冷静下来，好整以暇得挑眉，等着我的反应。
这是真正轮到我囧的时候。之前的威风，只能支持到这个时候。
“这个……等等哈”慌乱得翻页，千奇百怪的姿势而已，可是并没有教我，怎么从XX变成OO。
“不是说学习好了么？”cos羊羔的狼，终于扳回一城得又得意起来。
如果说我的一生，并不容许什么，那就是别人的嘲弄。
媚媚得笑。俯下身去，细细得嚼那皮肤。一寸一寸。都不放过。渐渐得，那皮肤上便有一层热的雾气冒起来，这是汗，伸了舌头去舔，咸咸的，但是味道不坏。
他的味道呵。
“主上，现在，想叫救命了么？”看那青丝拂在那赤裸却充满力量的胸膛，突然觉得，莫名得安心。
他在咬唇。于是，这是不能认输的。
那么……我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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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在想什么？”一只光裸健壮的臂膀揽过我，那微微胡茬的下巴蹭在我的颈窝。惹我咯咯得笑。
可是笑完，继续板着脸。“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会疼的！！”
“咦，我好像听说某人之前有做功课的说。”他不肯放，轻啄我的脸，那手却又开始游移。
“不许啦！”抓住那只狼爪，“真的很痛！”
“云儿不喜欢被人欺负，喜欢欺负别人呢，小妖精，是你自找的哦。”有人就是一定要抓住得意的分分秒秒。
“不许笑不许笑不许笑！”扑过去抓住扯那张脸皮，却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中，被固定得挣扎不能，只能伏在胸前听他哈哈的笑。
“云儿，你取悦了我。”他的声音响在头顶，“不过，敢亲手绑缚孤王的，你算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于是，其实是可以不疼的，是因为你生气了，生气我敢绑你，于是，你特地来欺负我的，对吧？”大眼睛忽闪着，好学生模式启动。
“你知道么？我觉得，从看到你开始，我笑的次数比之前的三十二年都要多。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小精灵。”他揽我在怀，手在我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得划，顿时舒服得打了一个机灵，咪呜得趴在他胸前。
“呵呵，你也是只猫么？”他笑问。
“也？”
“大满巫，是我从战场上捡来的猫。”
“不，我不是。”
“你是花花。”他
捏
捏我的下巴。
“你……怎么知道？”他的手终于还是伸过来，在我的意识又开始迷糊之前，我记得问了这个问题。
但是，他在忙，没有答案。
第二天，内务府的绿头签盘内，正式有了我的名牌。同时，晓谕内务府，礼部，并六宫，正位为云妃，按贵妃礼授金册。专房之宠，一时无二。
逾三旬，越祖制，晋位为皇贵妃，只在大妃之下，德明淑丽四大侧妃，见之无座次。
犬戎主鹰律，在三十二岁的时候，恋爱了。

《步步皆殇》第一部 《颜如舜华》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