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天气阴翳。幽凉的温度被日光倾泻在龙崎家的窗棂和外墙上。柔柔的有风从窗口吹进来。这样的时候,樱乃仿佛刻意跟天气作对,花了两个小时烤出一盘甜度和酸度非同寻常的草莓柠檬蛋糕。自己先用叉子尝了一小口,浓烈的味觉在舌面上蔓延,勉强中和了些许视觉上色彩的黯淡。
要是像以前那样把这种随心的作品送到奶奶面前请她品尝,她会怎么说呢?
“又甜又酸,樱乃你还是小孩子吗?”
“你是手抖放多了糖,再手抖加过了果汁吗?今天状态可不对啊,是不是一边烤蛋糕一边在想男朋友?”
樱乃把盘子捧在手上端详了一下。手机上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朋香跟堀尾在北海道度假的合照。
她有些沮丧地想,这东西还是自己吃掉吧。邻居是口味清淡的大黑屋夫人,应该也不会喜欢。
她仍然把圆形的蛋糕用心切成了八等份的扇形,用精致的白瓷盘子装好放到了落地窗前,坐在榻榻米上。
又一个他不在的天气。只是奶奶和朋香也都不在了。
偏偏还是暑假。没有课,没有作业,暑期摄影实践的组队高峰期她也由于忙着奶奶的丧礼而错过了。
打开的电视这时切入他的赛后采访。几个问题,他也答得很简短。
“越前先生,您看起来有点分心?”
“抱歉,那是我的一些私人问题。”熟悉的面庞,他眼瞳折射出的光淡如浅水,让她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摸一摸他的脸,或者握住他的臂节。“会好起来的。”这样对他说。
她轻轻叹口气,背靠在墙上。
明知道他现在惦记的是什么。
女记者的采访仍在继续,“喔,那我祝愿您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也能连胜告捷。”
“谢谢。”
“樱乃……怎样能让你感觉到稍微好一点?”她忆起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她坐在屋檐下看院子里那棵很老的梧桐树。天在下雨,风把雨丝吹到了她的头发上,她没有心思管。他帮她把那些积起来的雨拂掉,虽然这样做几乎是徒劳的,但是他没有劝她回去。他那时候这样问她。
樱乃有些任性地看着屏幕上的他想,要是你现在能把我做的蛋糕全部吃掉,我就能感觉好一点。
这样的想法只冒出过一瞬间。她觉得有些憋闷,去把窗户开得更大。
可她忽略不了新闻上的粗体标题。
“网球王子越前龙马征战美网,赛绩卓越”。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还在这里。然而望着空荡荡的房子,她还是无法适应。
龙马回到美国是在龙崎教练下葬后的第四天。很难再拖下去,因为美网开幕在即。听经纪人说那边有媒体传出了他行踪不明的消息。
“你回去吧,龙马。”她说,“我没什么的。让我,”她吸了口气,游弋的字节仿佛已经开始消散,“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那天她没有吃饭,靠着落地窗,突然很怀念高中时的座位前后,老师把随堂练习的考卷发下来,他传给她的时候先拿卷子拍一拍她的前额。
2017年06月28日 11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