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也与惠……)
“……大家伙已经回去了?”
“……嗯。”
就这样,在众人离开安艺家,身影和声音都消失在远方的时候。
终于收拾完了会场并整理好行装准备回家的惠,倏然从大门探出了脑袋。
(不知多少次都差点卷进她们的骚乱中,但还是发挥了强力的隐身能力,默默地进行着作业的惠。
看样子她的隐身能力,即使到了全部结束了的现在也在可靠地发挥着作用,从大家都离开的玄关悄悄地现身。
不,那到底是纯粹因为惠的隐身能力,还是因为有别的意图或考虑,实际情况我也不清楚。(啊,至于这个时间差究竟是源于习惯性的家务劳动还是源于她微妙的偷跑行为,就只有慢了一拍出来的本人才知道了。)
(但是,事实上,现在,玄关这里只留下我和惠两个人了……)
“那我也差不多该……”
“我送你到车站。”
“不用了。”
“我送你。”
“懒得理你。”
“……谢谢。”
(伦也自己找了个合适的解释,追上惠并排走下坡道。)
就这样,惠和伦也还是肩并着肩,缓缓地走下了坡道,至于这是迫不得已还是如愿以偿,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应该走在前面的四个人,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微妙地在前后无人,看不见前方的道路上慢慢走着……
还是不清楚这是否是因为谁的什么意图或考虑而导致的,只是慢慢地走着。)
先不提究竟是出于谁的意图……
不,如果不是出于至少某一方的意图,他们的步调也不可能如此缓慢……
“终于结束了呢。”
“哪有?”
“诶?”
“我们的游戏,还根本、完全、一丁点儿都没有结束呢。”
“你就不能让我至少在今天把这茬儿事忘掉吗?”
“明明都已经忘掉了两个多星期!”
“唔唔……”
(没错,这两天,真的发生太多太多事情了。
但是,对伦也来说,不仅仅是这两天。
这两周多,真的,真的,发生了太多……)
面对伦也这亲昵的……更准确地说,是“就他的性情而言”显得别有用心的亲近,惠则用她最近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女孩子的”反应给予了回应。
“真想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最近几天出海和冰堂的努力到底获得了何等成果……”
“伊织不也是吗?”
“别忘了我啊。”
“我早就把你算进去了啊。”
“哼……”
(当然,并不只伦也一个人发生了许多。
这几天,在没有代表的社团中疯狂工作着的副代表,应该可爱地生着战犯单方说辞的气吧。)
到今天为止挥洒过的热泪,体味过的痛苦,背负过的耻辱……
以及洗尽了这些酸楚以后获得的幸福感……
惠把这一切都揉进了自己的言语、态度和表情,尽情地宣泄着。
“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呢。”
“我也没有想过自己已经得到了你的原谅。”
<面对对方的回应,伦也心里想着:>
【“毕竟,惠并不是因为我才回来的。只是,想和英梨梨和诗羽学姐再一起努力而已。重新和好的,并不是和我,而是和那两人。并不是因为我的努力,而是因为女生之间的友情才解决的问题。】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稍微再表现得内疚一点吗?”
……当然,她也没有太过期待自己的感情流露到底有几成会被身边的少年领悟。
<少年大概,不,肯定是这样思考的:>【总之,我们,还完全没有和解。所以,这些都是错觉。】
“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到冬Comi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还真是啊,如果不拼命就真的赶不上了啊。”
“表面上装出道歉的样子其实却想拿这种无聊的段子搪塞过去,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对不起。”
话虽如此,也正因为她没有作太大的期待……
现在惠在心中感受到的莫大的喜悦却又是毫无虚假的事实。
——因为现在,那个怯懦的少年,居然捏住了自己的手……一边装出调侃的样子,少年一边用自己滚烫的手指,逐一纠缠上了她的手指。
<另一方面,少年还保持着迟钝(?)>
【没错,是我的错觉。
明明这么生气了。不,正因为这么生气吗?
用指甲都要抓进去的力气握住我的手不放开什么的……】
“还有我不许你在道歉的时候嬉皮笑脸的。”
“这……这是因为我很开心啦,有什么办法啊。”
“我明明发着那么大的火……”
“是啊,已经会对我发火了啊……以前(第七卷)你可是连续两个月连火都不愿意对我发呢。”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但这一切不也说明我也实现了些许成长吗?你想啊,这一次我可是在事先跟你取得了联系并说明了事实啊。”
“可还是没有跟我来商量啊。”
“可是你不也说了吗……‘其实伦也你的所作所为可能才是正确的’。”
“想都不想就把人家的话偷来乱用,伦也同学还真是既没有创作欲又不懂体贴人呢。”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伦也并没有反驳是谁最早不加考虑就剽窃别人台词,他只是,比惠更用力地回握她的手。)
一边装出调笑着她的样子,少年一边不由分说地蹂躏着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握得越来越紧,以致她差点想要笑着放声喊疼,以此来捉弄他。
……至少,在她的认识中,事实便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