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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靓堂·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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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犹记，在我不谙世事的年生里，耳朵一动一动听了你，眼睛一眨一眨看了你，小手一伸一伸牵住了你。那时的自己定是带着最美好的虔诚的表情。你用歌声和梦想为我筑起了一个无害的世界，给了我一个简单而坚定的信仰。然而回忆这东西，似乎是没有限度的。再多再庞大，也能一瞬间就在脑海里铺开，几乎覆盖了现实的每一个角落，清晰明了，无形无影，却无法用任何文字逐一尽述。我唯一能记着的是，那两年里的自己，只有两种异常分明的状态。一种是孩子气的小私心，无理取闹地把你说成是我一个人的私藏品；另一种是故作成熟的隐忍，在不尽如人意的现实面前佯装你的那份倔强与固执。 陪着你的第四年，我再度与你相见，不是守在机场疯狂的凉粉群里，不是披挂长枪短炮的新闻发布会上，也不是在与你擦肩而过的某条街道。而是三年前我想象过无数次的一个场景。在专属于你的演唱会上，涌入人群，和你一起唱到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在你反复朝观众席鞠躬致敬，提及我们共同的回忆时，我愕然发现，原来三年时光竟可以这样旁若无人的走过。走过非议漫天却独一无二的日子，走的不是情调，也不是温婉，而是实实在在的彼此搀扶的人生。这一路上的每一次侧身，每一处拐角，每一次蜕变，我都替你记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是我自己。我体会着你就像体会着自己，总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抱紧你，不是怜悯，也并非关怀，而是因为感同身受。 亲爱的你一定不会知晓，你有一张怎样好看的脸，微醺的青灰色眉眼，利落素净的栗烈短发，脖颈上攀附着不羁的图腾，黑色裹胸衬出棱角分明的肩臂和略为内敛的锁骨。我沉湎于你如履薄冰的眼神，纹络绵延止于执拗的睫毛，明朗的身段有着为了存在而存在的娇奢，似乎嘴角轻抿便能抵御所有谄媚艳羡的目光。无论正面侧脸，皆完美如壁。而你一路固守的梦想和逐渐愈合的伤口是你整晚热情流放的根源，一如狡黠锐利的幼兽，不动声色但气场强劲。 那晚，我所处的看台位置完全偏离最佳视野，无法得见整个舞台的完整形态。身旁密友不住提醒我不要错过大屏幕上你每一个微妙的神情，那般摄人心魄，惹人遐思。可是谁知道，我已经缺席你的旅程太久太久，和你说好的约定被现实硬生生地一次又一次阻断，我都快忘记你素以惯之的那些舞台小动作了，甚至无法忆起你唇角上扬恰到好处的那个弧度。一年零五个月，502天。这个时间空缺，应该怎么填，拿什么填。我这样担惊受怕，惶恐视线稍有偏离便又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独自背负一段没有你的日子。于是只能在散场后懊恼身在高处，高处总是轻易泯灭了对细节的爱。幸好，还有你的歌声，我最熟悉的那个声音，那是亲近血脉、远近通杀的独门利器，嗓音的内核健硕到几乎不需要酌加任何音效就很完美。 看到你不再需要被迫迎合大众喜好蹙眉苦情，而回头忠诚于自己的内心和梦想，我只想感谢成长的力量，感谢那个从未叫人失望的姑娘，张靓颖。我揣着航班延误失而复得的复杂心境，百感交集地和着你的每一个音符，红着眼眶唱出那些曾伴我在流逝的一年又一年里浮沉更迭、拔节成长的歌曲。我知道我这样爱你，早已不再仅仅因为你是一个出色的歌者，你更像是我内心的一面镜子，映衬这一路上那些只有我们心知肚明的喜与乐。 返场时，一点一点星光垂在深幽的帷幕上，我们看见了，却没有人看见我们。你用生命里所有对梦想的固守，对知音的感激谱出眼角的泪，唱就心头的醉，那样举重若轻，深沉透彻。相比7•28的那份青涩质朴，我分明洞悉了这一年多的时光予了你怎样不可估量的洗练与锻造。过去和将来似乎都已不再重要，只是永远的存在。从今往后，舞台上的你，若唱歌能真正成为对自我的另一种表达，这样，便足以让人心安。 次日下午于体育馆前作别关系甚密的友人，一个情深意切的拥抱后仍不舍别离。全然忘了当日持续至凌晨三点的临床夜话，彼此带着怎样久经世故的表情互相戏谑，风花雪月算得了什么。原来，转变成一个独立理性、可以不需要爱也能存活于世的人，一定不是每个人一开始就抱有的构想。靓颖，若不是那年电视机前的惊鸿一瞥，当下的我怎会有幸获悉，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些人的心境与自己完全相通。一样朝九晚五为生活奔命，为同一个人不惜奔赴万里路途，只是彼此并不自知，冥冥间等待照亮彼此的光线。凉粉如我们，彼此之间不止是一些不能对情人言说的柔软，还有最深重的理解和安慰。无需互诉衷肠你侬我侬，只是一起吃饭沉默相对时一声一声的“我懂”。那些积攒在我们心中怎么都无法遣散的情愫，是要分享、收藏，才能历久弥新，而后得已四处延展，继续爱下去。 或许老天天生有着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永远不会准许任何人的生活乏善可陈。在前往机场的返程途中，我独自辗转于人潮汹涌的上海地铁站。MP4传出的你的声音在耳边低吟，在拥挤的车厢里，人们用力挤压着空气，只有我和你若即若离在细微隐秘的空间里。出站通道的两侧尽是有着你曼妙身姿的宣传海报，转乘的出租车上也循环播着你的《画心》，就连候机厅邻座的同乡手机里也飘荡出三年前那个版本的《彩云追月》。亲爱的，我想我懂了，原来回忆偷袭的瞬间，人的心会是不设防的荒野。那个离别的黄昏，透过舷窗看着薄雾如绸缎轻抚机翼，风呜咽着被巨大的轰鸣声划破。精神抖擞的云层吸纳着由下而上泛起的光芒。若是可以，我想就这么坐在舱内，盘旋在上海的高空，日日夜夜见你盛放如斯，直到老去。也不必噙着泪光不断在心里慨叹，靓颖再见，上海再见。 这个世界满是比肩接踵的人，有人在眩目里如暴走的蛾子，有人在半明半暗里给你一半微笑一半冷淡。没有人能够头顶光圈飞翔，所以我们其实永远走在黑暗里。因为你，我亲爱的靓颖，我习得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借助你的歌声作为指引，对你的爱是我的信仰之光。 感谢这次收获颇丰的出行，我终于发现，你一直在我的左边，在我的右边，在我的无处不在。这，或许便是为你奔赴、生生不息的意义。 这样一个夜晚过后，再也不用再害怕分离和遗忘，不用担心那些曾经灿烂如春的行头不堪风霜一剪。这份比亲情更为深切的情谊，何其之好。是会深入到彼此生命曲折幽暗的内核，带来无法言明的力与光。它定能领着你我坚定不移地蹒跚过更为漫长的岁月，恍恍惚惚，清浊相间，一点一点凿穿顽冥的时间之石。
2008年12月17日 10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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