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猫猫
镇楼
，妖怪退散！！

本文以聂蓉为主，讲述端木蓉变小（？嗯还有变大）后发生的一系列奇奇怪怪，又玄幻又奇葩的二三事，涉及正剧。

【变形记】第一章 少女（上）
端木蓉醒来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黑漆漆的屋子里有说不出的空荡，偌大的格局中布满了瘆人的阴气。
不变的唯有那些她所见过的发光的集合体，从纱窗那边绕来绕去，一闪一闪，生趣极了。
到底睡了多久了？
现在大概是夏天了……
端木蓉迷糊地揉揉睡眼，漫不经心地想道。
夜凉，她总感觉身上的衣物有些松垮，那明明是丝滑的质感，却让她承受得无比难受。
一点萤火蹿了进来，萦绕在她身旁，她像着了迷似的，似是要抓住，抓住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一般，鬼使神差地下了床去。
“哗啦——”宽大的衣衫也随着她的动作滑了下来。
诶？端木蓉头一天发现她睡的床居然有这么巨大。
来不及思考，被衣衫绊了绊，整个人都摔了去。
这般动静吓得那萤火飞去房门那。
“怎么回事？”低沉醇厚地嗓音在门外响起。
端木蓉想要捂上嘴。
“端木姑娘？？！”高大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推开门来，月光从他的指尖漏进屋内，皎洁的，明亮的，照亮了整个屋子。
同时也照亮了浑身赤裸着的姑娘的脸。
……
……
相顾无言。
盖聂故作冷静地轻咳了一声，把房门关上。正当姑娘诧异时，那房门又开了。月光再一次刺痛了她的眼睛。
“咳咳……你是……何人？”
端木蓉正气愤就算她裸了是违背礼教了是败坏风气了，但是你这个剑圣也算跟我见过几面也不至于我违背常德了就装作不认识我了吧？！
眼前的男人没有得到她的回答，瞥见床褥上耷拉着的衣衫，心里明了了不少。非常坦然地将地上的赤裸少女拦腰抱起，像抱着一只猫一般将她放到床上。端木蓉心里其实气的很，挥起小拳头砸他的胸膛，“放开我！”
盖聂觉着这话实在熟悉得很，心头一动将端木蓉的衣物给怀中不停挣扎的少女裹上，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跟端木姑娘有关系吧，先待在床上，然后好好和在下说说她去哪儿了。”

啊忘说了，本文首发聂蓉吧，最近都在更新，https://tieba.baidu.com/p/5013200568?share=9105&fr=share
一般会比这里更新快一章。

第一章 少女（下）
这是……变小了的节奏啊。
端木蓉耷拉着小脑袋，两只小手撑在稚嫩的膝盖上，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此时雪女已经贴心地给她换上了天明的儒服——墨家原本哪里有小孩子呢？
殊不知，一旁的某人在得知她就是那个冷面如霜的医仙端木蓉时，脸红得也叫一个滴血。
端木蓉现在的骨龄，大约只有十岁。不但整个人瘦小一圈，而且脸蛋也成了娇好的少女模样。
墨家众人相顾无言。毕竟当事人都不说话，他们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个……蓉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变小的？”雪女尝试打破平静。
“我怎么知道啊，我觉得大概就是从我摔下床的那一刻知道的吧。”端木蓉把头稍微抬高了一点，声音如同银铃。
事情太过古怪，当事人无法用医理解释，而事情恰恰又是发生在端木蓉痊愈刚醒之时，唯一的矛头，只能指向用药上的。
“是蓉姑娘自己爬回床上的吗？”盗跖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旁沉默的剑圣。
“是在下抱端木姑娘回床上的。”盖聂讲得光明正大，“在下当时并不知道她是端木姑娘。”
……高渐离和雪女无语地看了盗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啊。
“万一她不是蓉姑娘的话……那她就很有可能是伪装成蓉姑娘的间谍。”高渐离道出自己的观点。
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端木蓉，仔细斟酌着什么。她此时太过稚嫩，红红的面容上说不尽的水滑圆润，及腰的长发透着柔和的光泽，而最让人吸引的是那双清澈却又无法看到底的紫眸。
这似乎不像二十多岁的医仙端木蓉，二十多岁的端木蓉，是冰冷坚硬的倔强。
“有谁见过十岁左右的端木蓉吗？”高渐离发问。
“我和小高都是十多年前被巨子捡回墨家的。蓉姐姐和我几乎同岁，而那时我已经十几了，在墨家见到蓉姐姐也是好几年后的事。”
“的确……蓉姑娘在墨家之前，一直是陪伴在她师傅和燕王室那边，跟墨家的交集还太少。”高渐离点头道。
“我喜欢蓉姑娘也有好几年，但是第一次见她还不是这样的模样……”盗跖说罢被端木蓉瞪了一眼，悻悻地未能说下去。
其他几个人虽和端木蓉有过交集，但也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气氛沉静得可怕。端木蓉想自己不就是端木蓉吗还要怎么证明，可偏偏事实不饶人，今天她可总算体会到哑巴吃黄连的感受了。
正在这时，原本不怎么说话的盖聂突然蹦出一句：“她就是端木蓉。”
“为何？”高渐离问道。
“眼睛。”盖聂回道。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向端木蓉的紫眸望去。清澈，是端木蓉紫眸的唯一准确描写。世上无人能再有这双摄人心魄又沁人心脾的紫眸。
“我明白了。”端木蓉正奇怪盖聂为什么这样说，而众人就已经给出了一样的意见。后面就仅仅是问了一些墨家内部事务的细则，整件事就草草了之。
这也得归功于盖聂？端木蓉脸又一阵红，不由得想到了刚刚肌肤所触碰到的粗糙。

第二章 谜团（上）
端木蓉最近过的都是一种被服侍的日子。
明明走得活蹦乱跳的，头不晕脑不胀，最要命的那块胸前的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是回到了十岁时的状态。而墨家那群顽固派非说她身体大病初愈，把她一个人丢到房间里禁锢起来，时不时差人更换衣物，送送汤水。
端木蓉从前被人说闷说得多了，但她本身不是一个冷闷的人。几天的“囚禁”下来，她越来越迫切地渴望外边新鲜的空气，终是走了出来。
一个白色身影闷不作声地在她门前削木头。
原来还有比她更闷的人。
轻轻地猫步走到他背后，而他仿佛已察觉，削木头的动作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她蹲下自己的小身子。粘起他白衣薄薄的布料，眼前人的鼻息听得越发清晰。
“你削木头的声音，”她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了童真的稚气，“很吵。”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上视，夏日的热浪伴着蝉鸣循环的演奏而剧烈波动起来，竟有些好笑地戳穿了谎言。
身后人不满他的反应，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
“端木姑娘要去哪儿？”
墨家据点长廊上，两个身影，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着实引人注目。留守的墨家子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其实更多的是关注着端木蓉。端木蓉现在终于知道雪女他们把自己囚禁在房间的原因了，谁能想到医仙竟会变成小孩子呢？这传出去也是要动摇军心的。
“雪女他们呢？”
“他们出去议事了，现在桑海城不太平，蜃楼计划启动，他们要时刻留意阴阳家和帝国军的的动向。”
原来现在是在桑海，端木蓉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身边人不由得侧目而视。
到了柴火间，端木蓉才发觉自己的失策，现在据点里没有吃食方才跟着盖聂跑来这里，等到了这里，她却发现自己的个头才刚过灶台些许。
盖聂看着她束手无策的样子，道：“端木姑娘要是饿了，就由在下来做些吃食吧。”
“这？这哪行？君子远庖厨，这种炊事活儿还是不用麻烦你了！”
“在下不算君子。”盖聂说着从后面的柴房里搬出几捆柴，松绑，将一些大块的木头丢进炉里，再铺了些细枝，“我流浪时，每日都做着这些非君子所做的事情。”
端木蓉觉得怪好笑，论起盖聂，比起武艺高强这一点，学识渊博或许也算是他的标识之一，君子不君子，对他来说只是口舌之辩的问题。
那么，盖聂在端木蓉面前，就是非君子的存在。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上忙吗？”此话一出，盖聂不禁打量了端木蓉几眼。
“你去寻些干草来吧。”
“……”
太阳还没有升到头顶上，十岁的端木蓉就开始了她的午餐，至于为什么未到午时就饿了这一点，端木蓉认为这跟她的际遇有关。
十岁的时候啊……
的确是像现在这样干巴巴瘦瘪瘪的，不讨人喜欢，吃饭都吃不饱的小女孩。
所以饿得快也是自然而然的？
寻完干草以后就发现盖聂已经把炉火烧得十分旺了，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火，盖聂却不让她再靠近灶台一步，气得她直瞪眼把草坪上的小石子踢了好远。
十岁的时候太矮小，营养也跟不上，端木蓉努力坐上木櫈的时候脚掌还够不着地面。
“盖聂……”盖聂端着一盘小菜的时候有些发愣，似乎看到一只小猫嗷嗷叫着，蹬着爪子求吃食。
“好吃。盖聂你手艺是从庖丁那儿学来的吗？”
“在下少时在赵国跟母上学过些烹调，后来到了鬼谷，师父和师弟的饭菜也由我负责。”
“这样啊……”端木蓉吃得不亦乐乎，嘴角上沾了几颗米，肉乎乎的小脸随着咀嚼的动作扭动起来，那几颗米也颇有生趣地动起来。
“端木姑娘……”盖聂停下筷子，斟酌着该怎么办，这擦也不是，放着也不是。剑圣涉世已久也未曾见过这么奇妙的事情，只好默然乐之。
他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而她亦有很多事情想要回避，如今变成孩童模样，真的能够解决一切的问题吗？
答案是否定的。
良久，他决定先解决其中一部分：“端木蓉姑娘知道高月姑娘被月神掳走了吗？”
端木蓉：“噢，月儿迟早也会被掳走的，就那样吧。”
盖聂：“……那天明少羽登上蜃楼之事呢？”
端木蓉：“那两个傻小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我吃饱了，你盯着我干嘛呢？”端木蓉歪着头看他。
“没有，在下在想如何让端木姑娘从这木櫈上下来。”

第二章 谜团 （下）
盖聂认为端木蓉说的那些话有虚构的成分，且不说后者装作没事人一样饰演起小孩子的角色，自雪女高渐离等人回到据点时，她就跑去了雪女的房间里。
现在的据点，老早不是桑海近邻那个小地方了，倚海而居的建筑，多多少少给人增点海腥味的闲适。
千堆雪卷起来，战战兢兢地缩回去，卷起来，缩回去……如此反复。
雪女拿着横尺给端木蓉度量形体，这里太小了，那里又够不上，男人的儒服始终不适合端木蓉啊……雪女有了给端木蓉亲手缝制衣服的想法。
“现在桑海城人心惶惶，多半商铺都不开门了，上哪儿去找布匹呢？”
“没关系，我就着天明的衣服穿行了。”
“哎呀！那怎么行！你看这衣服穿的，哪天滑下来给盖先生看到该怎么办啊？”雪女调笑道。
其实已经被看到了……端木蓉心虚不敢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乱动的小脚趾。
他对墨家人隐瞒了她衣服滑下来的事情啊。
抱都抱过了……虽然就像是抱着刚出生的婴儿一般。
“在想什么呢？不会真的想被盖先生看到吧？！”雪女见她发呆，故意逗逗她。
“诶？！！！”
“我我我没有被他看到啊啊啊啊啊！！”
小丫头惊叫起来，好像被得知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唉，蓉姐姐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又不是真的让你给他看。”雪女对自己的身材一向很自信，笑眯眯地说，“就你现在这小身板，盖先生才看不上呢！”
端木蓉转念一想觉得雪女讲的真是太有道理了，不就是被他碰了一下嘛，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自己的身体看了还不是等于白看。
当然这都是端木蓉臆想出来的，那位盖先生日后对此抱的看法可不只是一星半点呢。
“那我先原谅他了。”振振有词。雪女笑她开了窍，竟不知那是她自言自语。
雪女量好尺寸，在竹简上书写了些数字。她转过身来，把小丫头搂进怀里。
“蓉姐姐，你能没事真的太好了。”
端木蓉好笑，道“不过是睡一觉罢了，劳你们费心。”
墨家弟子不需要过多的奉承。
“只是现在这副身子……着实是麻烦了啊。”
雪女颔首，这蓉姐姐这样，也只能叫蓉妹妹了啊。

第三章 来客（上）
思忖着自己身形变小的问题，端木蓉一步一踱地踏着小调儿回到自己的房间。
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她摸摸自己肉乎乎软糯糯的脸蛋，噫，手感不错的样子。房中的铜镜给扳过来，往前一坐，可爱的小女娃立马浮现在镜面上。
不是吧，最近难道心情变好了？
她疑心这是否源于盖聂丝毫不提起她为何给他挡下羽刃的缘故，她真庆幸他没有问起，否则就算是用这副面容来装无谓也无法掩饰尴尬。
或许……盖聂他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法接受她已经变小了的事实？
苍天啊！她觉得自己的性格都开始出问题了。
正当端木蓉把三千青丝揉得左边翘右边卷的时候，门外敲门声叩叩起来，盖聂在门外不安地站着。
“对口令！兼天下，爱众生！”端木蓉神经打结地喊出两句，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赴汤火，蹈利刃。”盖聂应道，“端木姑娘怎么了？”
“啊啊啊啊怎么是你啊？！”
“在下听到了姑娘房中有毛躁的声音，方才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听力真好。”
盖聂与她有一门之隔，听见姑娘家急急的声音，心下又思忖怕是触碰了什么逆鳞，只好道：“除此还有一件事，小庄和赤练来据点商讨反秦大计，如果端木姑娘今天心情不佳的话，可以留在房中。”
端木蓉听到这两个名字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还有一件事，对于端木姑娘的痊愈赤练姑娘有一份功劳。”说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哎等等我！！！”
盖聂回头望向手忙脚乱头上发毛的端木蓉，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
来到据点大厅，卫庄和赤练已等候已久，然而面对曾刀刃相对的墨家众人，气氛已经堕入到了冰点以下。谁都知道能让卫庄感兴趣的只有同为鬼谷出身的师哥盖聂。
高渐离本想缓和下气氛，却被赤练挑起了下巴，戏道：“这位哥哥长得还是这么俊俏。”
雪女哪里肯自己的心上人遭此“毒手”，手一扬水袖就飞了出去，“毒手”却化为寸寸赤蛇蜿蜒而下。
“雪女妹妹别生气啊，你和这位哥哥又没谈婚论嫁，还不肯给别人机会么？”说罢嘴角一勾，魅惑之气顿现，两人开始激烈争斗。
“啧。”卫庄别过头去，两个人影正在迅速靠近。
突然一节断蛇飞出，其中一个人影抢先一步护住后面的人，反手就将断蛇击至海里。
“赤练姑娘还请住手，给墨家一点面子。”盖聂剑眉轻锁，一袭白衣在海风的紧迫下猎猎作响，高大的身形竟是将躲在他身后娇小的人儿挡了去。
“下次我可不会轻易罢手。”雪女吃味地望了一眼高渐离，后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倒也真是让人火大。到处是些不开窍的傻瓜。
而端木蓉心知身边人护己，脸颊不由得一红。
“呵，现在人真是到得不能再齐了。”卫庄一双鹰眼紧盯着盖聂背后的人影，那人儿被盯得发怵，更往盖聂身后缩了缩。
“小庄，你吓到她了。”
我吓到她了？不仅仅是卫庄，就连赤练和一干墨家众人等都吓了一跳。
卫庄和赤练倒还好，认不出变小的端木蓉，对盖聂这平日里冷冰冰的气场会对小女娃这般恩宠是不明所以。
而墨家众人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明确知道那是端木蓉啊！！
“胡说。”小女娃听闻生气地扯扯他的袖子。
“师哥这般在意，莫非这小东西是你的孩子不成？”卫庄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
“是端木姑娘。”海风好像有点大，对面流沙二人似乎没怎么听清。
“让姐姐好好瞧瞧～”原来天下女人都有母性爆发的时候。手一伸又打算用同样的招数对付那气急得跳脚的小女娃。
“你们流沙怎么都那么爱挑人下巴啊！！！”

第三章 来客（下）
“你们流沙怎么都那么爱挑人下巴啊！”
盖聂瞬间把锐利的目光投向卫庄，卫庄总不可能大喊冤枉，他还没搞清这个小女娃是谁。
高渐离，雪女，班大师这几个当时都是在墨核密室中亲眼目睹的，但是这一事实从来都没有被戳穿过。
直到刚刚。
“你你你……你莫非就是端木蓉？”赤练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毕竟特别强烈，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面前这个小女娃姓甚名谁。
这不正是那个冷面冰心的医仙端木蓉吗？！
“先前的事情先放一放，此次议事还多包含一个内容，关于如何恢复端木姑娘身形的问题。”盖聂淡淡地说道，又暼了一眼怔住的卫庄，“我想，赤练姑娘应该付有极大责任。”
以毒攻毒，用蛇治疗端木蓉的心口伤正是赤练所为。由于其本身就具有巨大的风险性，赤练也是有口难辩，究竟是否是治疗本身引发的变小事件。
端木蓉在途中就从盖聂口里听说了流沙与墨家结盟的稀奇事儿，稀奇过后了，眼下最稀奇的还是自己的事儿。
到底，这个谜团是怎么回事？
“站着讨论也无济于事，诸位还是上桌吧。”班大师建议道。此时盗跖和白凤都已打探消息而去，寥寥几人就此上了桌。
于是盖聂把根本够不着椅子的端木蓉给抱了上去。抱了上去，桌面上也只能冒出个小头。
还是装作没看见好了…几个人纷纷侧过头去。
这一异常的小插曲出乎意料地卸下了流沙与墨家之间的防备，而反秦大计依旧是当今的主要矛盾，端木蓉努力仰起头，算是听出了不少端倪。
天明和少羽登蜃楼、月儿被月神抓走、莹惑之石现于东郡、天宗与人宗之争……这些个足以引起惊涛骇浪的消息，合起来在她却是寻常之事。
并非她冷漠，究其源头——这一切不足为奇。
每个人无一例外地被乱世卷入巨大的涡旋，或沉溺，或挣扎，或得救……已不是她一个仅凭悬壶济世的医仙力所能及的了。而她，也只能在茫茫大海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唯一的一块浮木。
她也不能像师傅那样不问世事。
至少……完成太子妃的嘱托……
“端木姑娘？”
端木蓉抬头，一张放大的俊脸上透露着焦急。
“别……别离我这么近……”小手用力地拨开盖聂凑近的脸，少女露出娇羞之色，不觉地小腿就在桌案下一前一后地晃起来。
这还是那个又闷又冷的女人吗。卫庄挑眉，不过话说回来，端木蓉这番模样倒是面熟得很……
端木蓉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只好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下我身体变小的原因了？”
“姐姐，您可千万别把账算到我头上，”赤练辩解道，“对你出手的是白凤，您就算不相信我的医术也应该相信我的宝贝蛇呀！”赤蛇沿着赤练玉臂攀上来，唰唰地吐着信子。
“谁会相信你？”雪女瞪眼。
“那我应该把账算到白凤身上了？”端木蓉反驳道。
“能醒来就是姐姐您的福气了，何必纠结这么多细节干嘛呢？你瞧着身体变小了，和盖先生的关系也拉近了十万八千里，盖先生把你照顾的，真是羡煞旁人啊。”墨家众人心里面已经大力鼓起了掌。
“白凤的羽刃上不会有毒。”卫庄淡淡道。
“哪来这么多歪理？！眼下也只有你能往我身上下毒了吧？”端木蓉气呼呼地说道。
“端木姑娘，不要激动。”盖聂看她脸涨得通红，怕是被气到了？
“我哪敢破坏卫庄大人的结盟计划。”结盟，此话不假，赤练完全就是一心跟着卫庄的人，而且现下双方已经完全呈现出了诚意，共同利益也是双方追求的结果。
……
“看来，只可能是蓉姑娘自身体质的问题了。”高渐离一锤定音。
依旧清澈的紫眸里，倒映出依旧肉乎乎的小手来。自身的问题？她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没有发现吗……
“现在的身体骨龄应该是十岁吧，如果端木姑娘能够想起十多年前的事情，会不会找到一些相关的线索？”盖聂低沉地问道。
十年前么……那恐怕是在燕王宫罢……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银装素裹着的蓟北，无垠的青冥中一丝云彩也看不见。太子妃温和的笑容依稀可见，在垂下的华帘下渐渐淡去……
昏暗、冰冷……如同洪荒野兽般席卷而来……
端木蓉的身子软了下去，椅子在她原本就很高了，这一软她整个身子重心前移，缓缓倒了下去……
“端木姑娘！！”除了最后的温存，已什么都感受不到。

第四章 怪力（上）
端木蓉又回到那个空荡的大房间里去了。
就如同她那日刚刚醒来那样，她觉得世界变得无比的大，自己却渺小得越来越想委屈。
今晚，没有萤火虫。
似是依稀想起了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她拉开盖好的被褥，着了鞋袜，蹑手蹑脚地迈开步子。
“端木姑娘可是醒了？”门外的反应倒是出奇的快。
许久许久的日日夜夜等过来，他笨拙得仿佛失去了知觉，又或是太有知觉，连一滴水一片雾都不放过。
每每木屋里传出什么声响，他总是侧目，期待着下一次声响的降临；又每每回神，继续手上削木剑的动作……
直到那天她醒过来，他已无法言表。
……
端木蓉在他身旁坐下来，心思细腻如她，很快发现了他手中的木剑：“为什么要削木剑？”
“渊虹断了，在下决心用木剑代替。”
决心？端木蓉不明：“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剑，为什么执着于木剑？”
“见剑如见人，在下不希望自己流传于后人的形象，是一个见血封喉的刽子手。”
名声这件事，盖聂又何曾在乎过？自叛逃离国一路流浪下来，他屠尽龙虎骑兵三百人，途中又斩下不少追杀者的头颅，浑身浴血，哪来名声一说？
“噢……”端木蓉蜷了蜷身子，大抵是夜凉起风了，膝盖一并，小手撑着小脸嘟囔道，“我倒是觉得，剑不是最重要的，用剑人的心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剑，只要能斩尽丑恶与不合理，木剑或是铁剑，又有何区别呢？”
只要斩尽丑恶与不合理吗……盖聂微微侧目，剑与剑客的问题，正是他和盗跖孜孜不倦想要探索的。
少女的紫色瞳孔一如夜晚的宝石，清澈而深远，盖聂不禁想起了他在禁地时所见到的少女的神情，一如那时的率真与温柔。
但他想深入少女的，不仅是这一点。
“端木姑娘，你曾是阴阳家的人，在下有说错吗？”静谧被打破。
“你说什么……！！”端木蓉在夜风中使劲直起柔弱的身体，发丝不受控制地摇曳起来，紫眸中突然涌入了错愕、惊惧的色彩。
“在下曾听说，与高月姑娘游龙之体相对的，还有一位厄煞之体，不知是何人呢？”
盖聂也站起来，冷风将他的如瀑墨发及发带一并吹开来，坚毅的神色是端木蓉从未单独见过的，让她着迷的、惊惧的……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厄煞之体积聚世间之不幸，而其本人却有着保护自身的护体力量，”盖聂将木剑指向端木蓉，“一旦受到了威胁，这种力量会自动涌出！”
“你！！！！”
木剑囊括着呼呼冷风，积聚一点，狠狠地向端木蓉劈去……

第四章 怪力（下）
木剑囊括着呼呼冷风，积聚一点，狠狠地向端木蓉劈去……木剑无锋，剑刃未经仔细雕琢，自然钝得很。而端木蓉下意识阻挡的结果，也使白皙的玉臂上多了一条红痕。
快停下。
端木蓉这样期冀着，盖聂却不给她多一息的思考时间，手腕用力，收势后的瞬间木剑又划了出去，凌厉的气息是端木蓉在从前他杀人时所见过的，只是那个时候，他分明是想要救自己。
快停下！
努力迫使自己的脚移动半分，可儒服始终宽大得厉害，禁锢住她急促的却步。无奈，只能双手交于胸前阻挡。好痛……可是为什么那个人……
快停下！！
“停下来！！”她怒吼，同时身体竟释放出无数道诡异的色彩，玄黑色的力量将木剑迅速包裹住，端木蓉冰冷的呼声和木剑一同支离破碎……盖聂剑眉一紧，立马收起攻势。
他本就不想伤害她的。
“你这个**……”
瞳孔由紫转黑，隐隐含着杀戮的血意。她赤拳，向那伫立不动的心上人挥去——
是盖聂，她知道的。如同崩了的裂帛，她的拳停在半空中。盖聂见她保持着向前出拳的姿势，舒了口气，大手将小手收入掌中。只是少女此时已经汗流浃背，胸脯不禁上下起伏。
“平静下来了吗？”盖聂轻声询问道。
“平静下来了。”端木蓉呆呆地看着他，知道他方才不过是在试探她的力量罢了。明明这种力量几乎没有在任何时候释放过，可为什么盖聂会知晓呢？
少女说着，胸脯上下起伏愈加激烈，宽阔的儒服果不其然地往下滑了些。如羊脂玉膏般的肌肤大片露了出来。
尽管少女并未发觉，但是盖聂已经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迅速地把少女正在下滑的衣服往上拉了拉——当然这是十分准确而有效的判断。
不过在刚刚反应过来的端木蓉看来，这简直就像是盖聂刚刚扒了她的衣服一般。
“啊啊啊啊啊！！！”
…… ……
卫庄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向远方，呵，没想到端木蓉竟然那个人么？过去那燕王宫里，可怜兮兮的小女孩，现在倒也出落成个不错的女子了。虽说端木蓉一点都不符合他的口味。
赤练。他冷冷地勾起嘴唇。
…… ……
勉强躲避了尴尬，端木蓉试着自主控制体内那股如同猛兽般难以驯服的力量来，不过半个时辰，她已经掌握了初步的规律。而谁又能想到，她能达到如斯程度竟是有了盖聂的指引呢。
按理说，她的记忆早就在燕国沦陷时破碎，而与她本为陌路人的盖聂怎会知道自身的秘密？
盖聂手中已无木剑，他是赤手空拳地与已恢复神志的端木蓉对抗，大跌眼镜的是剑圣的拳脚功夫也十分精湛！端木蓉出神那会儿，盖聂就不费一招一式尽数打断了她的进攻。
“端木姑娘，你走神了。”
“盖聂，你为什么……”少女红红的嘴唇有些干燥，一闭一合不知要说些什么。
“端木姑娘想要知道什么，在下必然会告诉你，但是这个权利，在下希望你——”
“不好了！端木统领，蜃楼提前返航了！”一名墨家弟子急匆匆地跑来端木蓉房前，大气未喘，就领会到了盖聂凌厉的眼神。
“你说什么？”端木蓉顿时崩紧了弦，惊道，“雪女他们呢？月儿和天明少羽他们要下船了吗？”
“不清楚其他统领他们，蜃楼那边消息也封闭了，据说是嬴政知晓了天意，龙颜大怒，要惩处阴阳家等人！”
话未完，一道白光疾如闪电，簌簌地扑向了那名弟子。端木蓉眼怔怔地看着盖聂将真气凝合成剑，迅速地将那人的心脏击破！
“盖聂？！！”盖聂面上没有表情，眼神依旧凌厉如刃。
那弟子尚有余息，脸上渐渐森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手腕忽然一痛，盖聂紧紧地抓住她：“端木姑娘，请别到那里去。那里危险。”
端木蓉的惊疑逐渐消失，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迟钝——对于大病初愈的自己，墨家众人从未轻易透露具体行动和进展，还下了禁足的命令，此时又怎会有弟子来向自己通报呢？
“盖先生为何急着阻止我，我未曾知晓蜃楼的具体消息，”端木蓉笑眼一眯，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此行必去不可！”

这文我在聂蓉吧看过

第五章 共患难（上）
马踏飞尘，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骑在马上，朝着晨曦奔去。端木蓉在短暂的颠簸中感受到身后人温暖的胸襟，羞得低下头去。随着盖聂低沉地喊了一声“到了”，马蹄声也放轻了下来。
“这就是蜃楼靠岸点？”她讶异道。
茫茫大雾，倒是给了蜃楼一个完美的遮蔽。
“清晨海面常泛起大雾，阴阳家的人也不傻，如此，我们怕是难以找到蜃楼了。”
端木蓉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他，不由得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
“抱歉，在下失言，我们速去寻找其他统领吧。”他正要抱起她的小身板跃下马，却不料被她一手拍开，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浓雾里。
“端木姑娘！”顾不得马儿受惊，他急忙追上去，万一在雾中迷失，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小手被厚实的大手握住，他彻底安下心来，而她却慌了起来。赌气似的挣脱开来，拿雾气作屏障。
蓦地，一股怪力向盖聂推去，盖聂闷哼一声，马上听到了端木蓉的喊声“有敌人！”
一把捞起端木蓉，想都没想就往怀里塞，端木蓉圆鼓鼓的面颊在他怀里挤成了各种形状，疼得呲牙咧嘴。稍稍松开时，端木蓉感到他的大手竟有把她往身上送的趋势，不由得后悔至极。
刚刚那一掌，分明就是她恶作剧所致。
“端木姑娘，形势不妙，我们被包围了。”
啊嘞？她好像只打了他一掌吧？怎么就成包围了？
端木蓉在不经意间攀上了盖聂的脖颈，立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雾虽浓，但她还是依稀看见了几个人影。
“是阴阳家星魂手下的傀儡。”盖聂微微皱眉，这傀儡无声无息，像是漂浮于半空中，寻常人等几乎难以察觉。而更可怕的是，它们速度异常的快，甚至攻击无形。
盖聂抱紧端木蓉，手中木剑翻飞着，倒是击退了几具傀儡。然而这怪物若非全数击溃其机巧之处，就仍会起来继续进攻。
“怎么样？”端木蓉着急地问道。
“雾太浓，若它们群起而攻之，在下难以抵抗。”
端木蓉说道：“若是你的鬼谷吐纳与我的远攻银针配合，那又如何呢？”
此言一出，盖聂不由得震惊，这……鬼谷吐纳的真正能力，外人尚不得传，远在镜湖生养的端木蓉又怎会知道呢？鬼谷吐纳天下人知其一为“吞天地精华，吐体内混浊”，却不知还有逆向外放的效能。
“来者甚多，约有百具以上，端木姑娘小心。”盖聂沉声道，若有人在旁观之，肯定会讶异地发现木剑在他手中寸寸碎裂，化为不过小指大小的木刺。既然选择带她来，那也是做好了相信她的准备。
端木蓉被盖聂举到头顶，撩开下摆，两腿就这么分开骑在了他的肩头。手里攥着他给的木刺，觉得力量万千。她也不在意此时的逾矩行为，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头。
“来了！西北方向约五丈处有四个傀儡，东北方向四丈有三个！”
“飕飕”几根木刺破风而去，盖聂发现，这上面竟然还附着了端木蓉那奇异的怪力。
“爆！”时机刚好把握，端木蓉大声喝道。
那几根木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就这么粘住了雾中的几具傀儡。在被木刺穿破身体的后的傀儡，乍看还没有反应。但几息后，它们竟然爆炸开来。
端木蓉的一声喝令，不仅是下了爆炸的指令，还起到了恐吓的作用。随着她的呼声和七具傀儡的爆破，其他一些渐渐有了退却之意。
但盖聂和端木蓉又怎会给自己留下祸患呢？
在盖聂沉着的指引和端木蓉不断的攻击下，那百来具傀儡纷纷倒下，再无反抗之力。
“太好了！”端木蓉不禁喜笑颜开。
盖聂的头不时地触碰着小人儿乱动的身体，脸庞染上了一抹红晕，又很快消失不见。
“我们走吧。”
“好。”

第五章 共患难（下）
盖聂和端木蓉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消灭一百多具傀儡的同时，星魂就悄然盯上了他们。
“呵……厄煞之力重现，这第一层封印怕是破解了吧。”星魂阴笑道，“鬼谷吐纳术与我阴阳家的能力结合，竟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傀儡上有星魂特质标记，因此这一百多具傀儡也算成了星魂的眼睛。而盖聂的鬼谷吐纳术，的的确确有另般作用：将体内真气外放，当碰到阻碍物被释放者所感知，无疑为极好的探测技能。
端木蓉就是配合这一点，利用了平时的花雨银针的功底，与临时掌握的厄煞之力相结合，方才能达到远程爆破的效果。
至于骑在盖聂的脖子上嘛……只能解释为盖聂想要增加增加远攻范围了……至于到底增加了多少嘛……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端木蓉么……上次我接回千泷公主的时候本想着就要解除她身上的封印了，可惜墨家人和流沙太碍事，也无人为我护法。”月神缓步走到星魂身边，轻道，“这次若有机会，一定不能放过她。”
“月神大人所言极是。这护法，不如由我星魂来帮你做了吧。”星魂一双眼眸中透出精光，似乎正在打什么小算盘。
“哼，你若不动千泷公主，就是莫大的恩赐了。况且在蜃楼的灵气足以支撑我将解开封印的时间缩短为半刻钟。”
……
“蓉姐姐！盖先生！你们怎么来了？！”雪女先发现迅速往他们站位靠近的盖聂和端木蓉两人，惊道。
只见端木蓉紧随盖聂其后，二者皆是神采奕奕。
“盖先生赶来与我们会合也就罢了，可是蓉姑娘怎么也来了？”高渐离脸庞前随清晨凉风不断摇曳的墨发挡不住他如寒光般的双眸，低声道。盗跖刚也想附和，但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好你个小高，若不是蜃楼前不得大声招引敌方，我一早就想跟你干架了！盗跖切齿道。
“是我主动要求的，盖聂拗不过我，才勉强同意的。”端木蓉身为小女娃的稚声稚气显得与她严肃的话语格格不入，“还有，已经不用担心沿岸敌人的问题了。”
正当众人仔细推敲她话里的意思时，盖聂淡淡地说了一句：“傀儡兵们已经尽数被我们消灭。”
“蜃楼靠岸本就是大事，阴阳家的阴暗做事与帝国的光明磊落不同，蜃楼计划其实就是披着为始皇东巡的皮而为阴阳家开东方福泽。阴阳家要做什么对帝国不利的手脚，不可能堂而皇之施行。”他复而补充道。
“也就是说——”卫庄一行人出现在暮色将尽与黎明的交界处，“今日靠岸一事，只有阴阳家知道！”

第六章 幻境（上）
“嗯，虽说如此，我们还是要万分戒备阴阳家布下的埋伏，尽量在最短时间内将天明和高月姑娘他们救出来。”盖聂说道。
卫庄何等观察敏锐，眼睛直直地看着盖聂：“师哥，你的剑呢？”这时，众人才发现，剑圣盖聂的手上竟然空无一物。
“无妨。”盖聂说道。端木蓉这才明白她刚才用的木刺的来源了，一点波动在她的心海中绽放开来。
蜃楼之大，莫不让人揣测它其中蕴藏宝藏之多，墨家此行与流沙联手，不仅是为了天明他们，更重要的一点是获取蜃楼东巡的消息。也就是说，他们无法按捺住等待的焦急，而是要亲自去一探究竟了。
“墨家，终究也不过如此。”卫庄在心底暗笑道。
旭日升了起来，海岸旁的浓雾也退去了不少。墨家流沙一行人的身形顿时显露在晨曦当中。
“来了！”高渐离提醒道。
一个黑点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逐渐变大，慢慢成了一只蛟龙状；再近些，蜃化为了船的样子，带着波涛迅速前进；最后浪花翻卷上岸，重重地打在礁石上。
蜃楼靠岸了！
“小高，怎么办？”听到雪女的喝声，众人恍惚的心神才恢复过来，这蜃楼未免太大，如果要不从正面而从侧面突入，这光滑而陡直的外壁明显是个大问题。
“看我的！”端木蓉突然走上前来，小手一挥，几根木刺从袖中飞出，它们起先保持着一样的距离，后面竟逐渐飞散开来，精准地插在了蜃楼外壁上。
“哈哈哈哈！蓉姑娘果然厉害！”盗跖爽朗地笑起来，“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顺利登上去了！”盖聂的眼睛因刺眼的阳光微微眯成了一条缝，那木刺，每隔一些距离就分布着一个，稍有轻功的人很容易利用起来。
“蓉姑娘，我先走一步了！”盗跖看向她，眼中似有柔情，她又怎会不清楚，他对她的情意。甚至连她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都不过问！
端木蓉眼角有些湿润，真的只有变成小孩子，才能没有愧疚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吗？
谢谢你！盗跖！
……盗跖是第一个上去的，卫庄也率先飞身上楼，携着赤练直登船顶。而白凤为了戒备敌情，已经召了凤凰盘旋在蜃楼上空。
端木蓉站在盖聂身前，未绑起的长发随着晨风肆意地飞舞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在这瘦小的身体里……有什么在律动着……
“端木姑娘，失礼了！”端木蓉感到身体一轻，回首便是桑海的苍茫大地。而她，被盖聂拦腰抱在怀里，像展翅的鸟儿般飞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