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有了目标的金发少女立刻展开行动。
四周大量的摄像头和陷阱意味着这里的兵力太过疲软,派不出巡逻的人手。那样的话,只要小心选择‘路线’就不会有人发现她那件柠檬黄的特殊战斗服。一开始玛丽蒂还以为掉到谷底是不幸,然而那个评估正在迅速改善。
“……”
玛丽蒂挨到小木屋的墙上后蹲下了身。她正从窗底下前进。窗户貌似是隔热的双层玻璃,然而在这北欧的森林中温暖仍然是奢侈品。靠玻璃的吱呀声和窗户的雾气能大致得出哪些房间里有壁炉在烧,以及人员都集中在什么地方。
(看来暖炉的火被调低了,但最后的房间里肯定有个烧油的暖炉。不过已经开了太久,里面太热了。人员应该都聚在壁炉旁。)
并不是有暖气的地方就有人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将热气维持在舒适的程度。即使是在这个永无止尽的战场上,人也会索求舒适感,自然而然地移动到最理想的地点。无论怎么反抗,人类也不可能抗拒快感的信号。
『战争的悲剧。这个市中心被巨大的围栏从南至北一分为二,被称为分割都市的瓦尔哈拉……』
双层玻璃窗的另一头传出了一道四平八稳的女声,不过应该是电视上的声音吧。玛丽蒂将它隔开到一旁后继续进行着思考。
少女继续这样往前潜行,一边检查哪个房间有暖气,一边收集敌方的情报。而且不仅仅是位置和数目这么简单。得出一名士兵接近窗户的频率就能大致了解对方的实力等级。
(简直小儿科。)
估算完毕后,玛丽蒂回到了前门。门是厚厚的钢板,墙壁则是厚厚的圆木。将后背挨在墙上的少女从脚踝拔出军刀,轻轻地敲了敲门。
脚步声响了起来。
“谁啊?”
还有人声。
这人的声音散漫到玛丽蒂想双手抱头的程度,但对于干偷鸡摸狗的勾当的人来说,没有出现在任何感应器上的意外来访者应该更像是熟悉的生意伙伴而不是敌人袭击。门的另一侧响起了金属摩擦声,然后就像单人禁闭室的门一样打开了一个猫眼。但那样是看不到挨在门旁边的墙上的玛丽蒂的。
少女毫不犹豫地就将粗大的刀子捅进了猫眼中。
连惨叫声都没有。
玛丽蒂将刀子拔出来后把它插进门与墙之间,把门锁弄坏了。拜过多的体重压在上面所赐,铁门静静打开后有个人滚了出来。是一名身穿迷彩服,被插穿眼珠的男人。玛丽蒂一边注意不踏进血泊里一边走进了过道里。
(右边第一间房里有一个,左边最后一间房里有三个。)
敌方依然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
只需要按部就班进行就好。
『……在被称为五百万的都市阿斯加德毁灭后,瓦尔哈拉由于涌入了大量人流而得以急速扩展,但即便如此,当地的人还是没有伐倒自十世纪以来就是北欧文化的一颗明珠的『不可侵犯的森林』,至于金属方面……』
就好像被电视上的声音吸引了一样,玛丽蒂先往右边第一扇门的房间里开了两枪。干掉了一个穿着迷彩服,将双脚翘在桌子上看泳装杂志的男人。响亮的枪声使得左边最后一个房间爆发了杀气,然而玛丽蒂一直在关注周边全局。她并没有探测到有人被动静惊醒的声音或是气息。做非正当买卖的储备中继站也不可能叫人来支援自己。
(没有异常。还剩三人。)
一名拿着附有木制枪托的步枪的女子踏到走廊上后眉间中弹。一名中年男子慌忙站住了脚跟,踉踉跄跄地缩回到房间里去,然而玛丽蒂只是用空着的手轻轻敲了敲附近的一面墙壁。
(内墙是合板,除了用来隔热的空心部分以外只有两厘米厚左右。9毫米弹能轻易穿透。)
玛丽蒂径直朝着墙壁开了五枪。为了使伤害扩散至平面而非集中,她故意在墙上散开来打。
她接受过高强度训练,协助过将会用于Object的Elite身上的生存率调查,在这个沼泽一样的战场上有着充分的作战经验,因此哪怕看上去好像抱得太紧就会折断身板,她仍是一台棘手的杀人机器。
接下来就差确认另一个房间里的尸体,再杀掉最后一名士兵了。
但如果这边的子弹能射穿墙壁,那对面也可以。其中一条尸体有握着突击步枪。要是就这么从走廊走到另一个房间,很可能会被铅弹扫射,于是玛丽蒂随便挑了个窗户爬了出去,绕到了该房间的外墙。作为木屋,外墙自然是圆木制。这些木头要挡下步枪子弹也不在话下。
少女利用坚固的掩体接近了目标房间的窗户。
看到友军被接连杀死后,最后那人并没有离开房间。无论是出于恐惧还是警惕,对方应该也会专注于走廊上。玛丽蒂从外方击破双层玻璃窗后将手枪按到了目标的后背上。
“噫!?等等等等、求你等一下啦————!”
“?”
玛丽蒂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下了扳机上的手指。
这里本应是情报同盟的不良士兵们搜刮来了装备和钱财,进行黑市交易等的储备中继站才对,但是最后这个人却和玛丽蒂一样是资本企业的语调。
对方是一名十八岁左右的少女。
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颤抖得很厉害,没有尿裤子就已经是奇迹了,同时还泪眼汪汪地双手抱头。她身穿一套最合适室内办公的紧裙套装和知性的无框眼镜。暗示不愁吃喝的迷人身体曲线,还有着绑成大平扁三股辫,就像虾尾一样的栗色头发。
(嗯,到底是哪边呢?嘛,既然情报同盟和资本企业会有人在这里交易,期间学到我方的交谈方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少女还没有停止颤抖。
“我、我!那个,是来追踪调查资本企业内部的危险分子做跨国军火和钱财交易的事情的!我发现在这里变得‘无法追踪’的武器都被卖给了恐怖组织,所以、那个,我可不是情报同盟的士兵哦!!嘿、诶嘿嘿。如你所见,我是被俘——”
砰!!玛丽蒂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诶?”
被子弹射穿左上臂的神秘人少女说不出话来。
“诶、诶?呜呀!?好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痛倒地的炸虾在地上翻滚着,然而她拔枪暴露邪恶身份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甚至连急忙往伤口施加压力来止血都没有去做。不如说,她看上去好像压根就不知道那个急救措施。
玛丽蒂终于将手枪的枪口指向了上方。
“什么嘛,原来真是清白的。”
“啊、哈、噗哇!不都跟你说了吗,你开枪也太随便了吧……呜、呜噗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炸虾因为疼痛而呻吟的时候颤动了喉咙,结果好像刺激到了腹部的样子。躺在地上的少女将头扭到一边然后十分夸张地吐了出来。爬窗进来的玛丽蒂面露苦色,她越过房间后轻轻踢了一脚刚才被自己穿墙射死的中年男子的头部,确认他真的死了。
看到玛丽蒂准备走出房间去走廊的时候,戴着眼镜的炸虾慌忙开口了。看来是终于战胜了呕吐感,但也只是因为已经吐光了。
“等、等等、请你等一下!!”
“干嘛?”
“怎么能就这样放着我不管呢!?我是被你开枪打的啊!!”
“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
面无表情的玛丽蒂毫无分差地说了下去。
“我想要的只有这些笨蛋收在这里的大量武器。你的下场我管不着。”
大概是因为这番话清晰地表达了娇小的少女真的准备将血流满地的炸虾抛下的决心,神秘的眼镜女从骨子里都开始颤了起来。好歹也是资本企业人的她貌似终于回想起在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了。
“我、我可以给你报酬!!……呜……”
“怎么报?”
正在视察临近的房间的玛丽蒂透过墙壁回了一句。她在里面找到了一把卡宾枪,备用弹夹和一套手榴弹。看到肩扛火箭发射器以及弹药后她露出了笑容。虽然备用的军服没有一件是合十二岁女孩子身材的,但也不能在柠檬黄特殊战斗服暴露在外的状态下继续在森林里闯荡。现在也只能用刀子撕碎备用的衣物,手制一件伪装服披过头顶了。
然而炸虾还是没有回话。
“?”
感到疑惑的玛丽蒂就像捧着一叠换洗衣服一样拿着军火回到了那个房间。她发现迷人的习武少女正在地上抽搐。运力大喊的时候好像加快了血流使得出血恶化了。玛丽蒂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后叹了口气,从不良士兵搜刮的储备中找到了急救包,拿出了消毒液和绷带。
玛丽蒂懒得脱下西服,直接就用刀切开了袖子。简单粗暴地将消毒液倒到枪伤上面后,炸虾就像真正的虾一样弓起了后背。
“哦噗!?啊吧!!啊哈!?”
之前还因为疼痛陷入了休克状态开始抽搐,然而新的痛楚产生的刺激貌似帮她恢复了过来。玛丽蒂给伤员的手臂半松不紧地缠上绷带后,问了个冷淡的问题。
“你说的报酬是什么?”
“诶、诶?我这是……?感觉时针好像正以不自然的架势前进……”
“——”
“等等、等等啊、别走!南丁格尔的灵魂啊,请您降临于此!!”
“报酬。”
开枪的人明明是玛丽蒂可她的态度却很过分,但这毕竟是资本企业的处事方式。在那个势力学习到的世界观就是:问:神啊,请问要怎么做才能获得世界和平呢?答:赚大钱吧。
“想要申请劳工补贴或者工伤保险的话就算了吧。看到你的伤是被资本企业枪打的话肯定会被驳回。人家会怀疑你是为了骗保险玩苦肉计的。”
“不,不是那个。”
“不然呢,是想叫我拿情报同盟的枪再给你开个洞吗?”
“不是啦,你个野蛮人!!”


大喊了一句的炸虾的头开始晃了起来。
她慌忙拼命保持清醒。
“四、四大势力在这个北欧禁猎区是混战的状态,所以无形的国界线就像活物一样经常改来改去。也就是说像这样的木屋在这里遍地都是。那些人暗地里设立了网络,靠走私和偷卖军火的钱购入大量白金然后藏了起来。”
“……”
身体前倾,用鼻子呼气的炸虾的眼镜泛上了一层雾气。
“据估计,总额有五百亿美元那么多。哈、哈。这个数目足以买下双位数的那些Object了。虽然不知道藏在哪,但我怀疑全都是白金。白金有相近于玻璃的特性,不是可以混入到硅质人造骨骼里面吗,所以肯定是藏在组织成员的体内了。白金的比重很高更何况还很值钱,要是每个人体内有一千克,那只要两百人就能藏完了!怎么样,怎么样!?有兴趣了吗?啊哈哈、嘻嘻嘻!!这可是资本企业梦,咱们平分吧!!”
玛丽蒂想了想。
然后……
“啧,这家伙没救了。还是不管了吧。”
“虾米?等等、等等、等等啊、求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