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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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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 夜深了，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世界让人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魇。 我却仍然在这条泥泞的小路上吃力地挪动着步伐。 拔出泥糊糊的脚，在泥地里沉重地落下。再拔起，再落下……周而复始地运动着。除了脚落在泥地里发出的那种啪啪的闷响外，没有更多的声音愿为我坚持着这种又脏又累的蠢事喝彩。也罢，那些其他的声音不冷嘲热讽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忽然间，我看到了一丝亮光。 那是不远处工地上的一盏煤油灯。 借着这一丝的光芒，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那双被泥巴裹得又脏又湿又黏的脚，却看到，地上留下了一路的脚印。刹那间，我的心情柳暗花明，我找到了见证我走完这一程的证据。目光循着来时的路溯去，脚印列队欢送着我，哪怕我做的是件蠢事，也替我喝彩呢！ 我笑了笑，接着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渐渐露出路灯的光，泥泞的小路到了尽头。前面就是刚刚修好的柏油马路了。再走不远，就到家了。 我欣喜若狂，因为家已在望，正欲大步流星，却不禁收住脚步，回望着这条泥泞小路。它上面的脚印记载了我曾走过。转过头来，是另一番光景：柏油路两旁的路灯仿佛卫队，衣着光鲜夺目、目光炯炯耀人，整整齐齐地列于路旁，搞得像是迎接我一样。 于是我也飘飘然忘乎所以，大模大样地像个领袖，趾高气扬地迈开大步踏过去，脚抬得高过额头像正踢腿，全然不顾上面还粘着脏兮兮的泥巴！ 然而，没过多久腿就麻了，再也踢不动了，踢腿改成了正步，正步变成了齐步，到最后，齐步简直成了碎步。 我吃惊地发现：这感觉并不比走泥泞小路的好！ 而这究竟是为什么？我走的是柏油路，平坦的柏油路啊！ 又走了一程，我终于明白了。 虽然道路平坦宽阔，但却少了智愚不问的喝彩声；虽然路灯为我列队开路，却没有了那一地的脚印给我见证；虽然灯光为我照亮前途，但却也同时在我身前身后投下了阴影。 泥泞小径虽然难走，但是走出一步就是一步，它总是给你的每一步记下一个扎扎实实的脚印，让你哪怕筋疲力尽也看得到专属于你自己的足迹，从而在其中品尝到苦尽甘来的欣慰。而柏油路呢？旁边的风景虽然因地而异，但那不属于你。脚下的步伐与感受虽然属于你，但是步伐既无从见证，感受又无甚区别。所以走了多少，你也不觉得你走过什么，除了走过路灯将你的身躯拉长，缩短，循环往复，在地上曳出长而复短的那无数深深的暗影……
2008年12月14日 15点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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