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7
可是后来初三毕业,我去看成绩榜的时沉默了。没有多余的思考,转过身的那一刻,我头也不回的去找萤。 那个时候她在屋子里切菜,她的父母不在。我看见她时,她不小心把手指切到,鲜血直流。我本来要说的话一下子都没有了,只是在一边不停地问她,“没事吧,怎么那么不小心……”她并没有理会我的话,低声问我,“你去学校了吧”?我小心地问,“你怎么知道?”她声音已经颤抖,“今天心慌的厉害……”。我担心地问,“你都知道了?”她一直垂着头用一片卫生纸擦拭着流血的伤口。“没事,我知道自己考的不好……”。她仿佛比任何人先预感到了结果,身体剧烈的颤抖,竭力在克制内心的悲痛。我着急地说,“不用担心,你可以复读呀,或者多花些钱一样可以上高中……而且你本来功课又不差,只是这次……”。我语无伦次,而她却一直在我的身旁默默流着泪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 那个下午,我们在她的房子等他的家人回来。那个时候我倔强地说,我要告诉她父亲,让他同意她上高中。可是后来,在那种压抑气氛酝酿圆满之前,她坚持我离开。我那时也想到,如果他的家人问我,我怎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对他们说我考上了。于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看着她伤心欲绝,我只能缄口垂首地离去。 后来的那个暑假,短暂的夏日,我经常去找她,我希望能给她带去些许的慰藉,可是,母亲劝我不要去的太频繁,否则反会增添他们的烦愁。直到后来快要开学了,我才去跟她告别,告诉她我会常常来看她。她也告诉我说,她的父亲不愿花钱让她去读高中,而是要送她去市里的卫生学校。就这样我们分别了,没有留下什么祝福的话语。 上了县城里的重点高中,功课繁重压力不小,所以一直没有联系萤。那个时候她们家用的是单位的公用电话,所以打过几次都没有找到她,直到她迟我一个月去了另一座城市念书。不久,我们又搬了新家。好不容易等到放假我去找她,我高兴地告诉她我们搬家的事情,并邀她前去,可是被她委婉的拒绝了。我详细地告诉她住址,希望她以后有机会去。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像以前撇开矜持和我大声嬉笑,她内心无法说出的痛苦,还有她的渴望,她的梦想,只有我知道。从心底汹涌而来的悲痛,让我在那一刻发现,我们不能在一起读书一起说笑已经很久了。那一年,我们在十字路口说好了再见。 那一年,是我未满十五岁的一九九九,也第一次深深地喜欢上了一个已经离开人世的歌手。 不同的校园里,我们都有了新的朋友。熟稔抑或陌生的朋友,微笑,握手,擦肩而过。就是在那个时候很多人和我一样喜欢上《大海》。在那个离别又重拾记忆的年代,歌里的忧伤感染了所有的人,雨生的高亢嗓音包涵着无限的深情,也成就了这首歌的永恒。 《大海》成了我们的班歌,每天早操签到之后都要齐唱一遍,几乎每节课前都要唱。后来不知道谁找来了大海的谱子,然后班里刮起了吹口琴的风潮。我之前是从来都不会吹的,可是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大海》。我想等下次见到萤时把它演奏给她听。可是后来,张信哲的《过火》代替了张雨生的《大海》,而我还在固执地倾听雨声。 第二年的暑假,曾经的十字路口我们重逢。我送给了她我的一幅画,还有我唯一的一盘磁带——《想念雨生》。(其实不过是盗版的雨生精选集,那个时侯我们的小镇里就只能买到这个。)那个盒子的封面是灰色的,雨生的肖像也是灰色的,可是他的笑容依旧温暖。我对萤说,“这是来自天堂里的歌声。我非常喜欢的,相信你也会的。” 她微笑着说,“你送给我的,我一定会用心聆听。你等等我……” 然后我就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看她远去的美丽背影,直到模糊的双眼里再次出现她的身影。远远的,她跑了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猜她一定跑的很快。她还没有站定就伸出双手,微笑着说,“送给你!”她手里捧着旧的磁带盒,我慢慢地接过,原来是孟庭苇的精选集。直到今天这盘发黄的磁带仍旧静静躺在我的抽屉里,不知道,我的那盘《想念雨生》她是否在听。大概是因为一年的时间改变,她有了新的心情,但美丽依旧。只是那次的见面太过于匆促,我们只留下了写信的联系地址,便分别了。后来偶尔还通信,只是最后不知道怎的竟失去了联系。 很多年过去了,我上了大学,她也读了大专。可是,我们口是心非,终究输给了时间,输掉了维系彼此友情的那份执着。
2008年12月05日 08点12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