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8
壹
付则君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仿佛朦朦胧胧的雾团捂着他的眼。耳畔有细细碎碎的掌声,那本来应该是惊破屋顶的,隔得远也若有若无。
他就听见吚吚哑哑的唱腔,也是悠长悠长着,往他的鼓膜里送着,又往他身后送走了。他听见是:“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有清泠泠的光忽而没尽他的眼眸,他一时清醒,看见有个简陋的戏台,戏台上有美人红袖舞长天。他又往细了看,美人迈着碎步,含着半边脸,娇羞地望了台下一眼。
螓首蛾眉,肤如凝脂,他忍不住暗暗赞叹她的标致,然而一个熟悉的念头涌进他的脑海里——这个姑娘跟我是认识的。
念头还未消,那美人又目光直直的,贴合着他的视线。那样的妩媚怜人的注视,他硬生生看出来责怪。
他恍然,垂下沉重的头。再次抬头,竟是惊醒,鼻翼下鼓吹了初春清甜的花香。
付则君眯着眼,身上洁白如许的丝绒被被他拽出了生硬的弧度。他拍了两下,又回想方才的梦境。
那个姑娘他的确认识的,是曾经他一心追求的姑娘。
他曾对她道:“为什么不答应我呢?”她没有回应,好看的梨窝藏着一点点的尴尬莫名。
但是在梦里她对他却唱道:“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呢?”
“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付则君对于这个回答有些啼笑皆非,无奈掐了两把头发,头脑昏昏地又想睡过去。
结果他并没有这个机会,有个小姑娘敲着门,话语里笑意盈盈:“西瓜哥哥,阿爸说吃早饭啦。今天据说还来一个客人呢,要跟我们一块吃。”
付则君没理由再赖下去;准确说来小姑娘挺执着,他要是不立马穿上衣服出去,她在外门口边等一两小时都可以。
于是他回着:“好。”
当他套上蓝白色相间的休闲装往外边窗外边看时,飘忽着的雨丝正一缕一缕地缠绕过那棵上了年头的枝繁叶茂的老树,或心甘情愿地容进去,或恋恋不舍地落了地。
他看得有趣,挨得近了些,沁凉的雨丝就铺陈在他眉宇,然而他只觉得格外温柔。他突然开始期待。
丽江古城是一个诗画般美妙的古城,每年旅游的人数不胜数,这里理所当然有着数以千计的旅馆。而他住下的这个小小的家住型的旅馆,一次性能住进的人不超过五个,能汇聚在这里相识,是一种怎样的缘分?
小姑娘在外面疑惑道:“西瓜哥哥,你又睡着了吗?”
付则君抹了一把脸。
他推开门,看到门边上一只手卷着自己发尾玩的小姑娘收回手。她矮了他一个头,看向他的圆圆的杏眼又澈又亮,他看着看着就笑道:“你先去你阿爸那里,我洗漱下就来。”
小姑娘听闻,蹦蹦跳跳走开了。
付则君就着门边一条长长的木制走廊,踩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心下又多生出几分欢喜。
一块温暖的湿布敷上脸,他习惯性敷上一敷,任脸上的皮肤吸收那点温存。
“你们这儿洗漱池在哪?”他听见这个声音,温和清润的,澜澜地波动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感到十分好笑,心中那份兴奋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也并不是什么失落,而是满满的安稳。他或许并不知道为何将这份情绪称作安稳,但是他在这一刻,似乎窥见了一生的缘份。
那是静谧的安好的岁月的影子。
他想转过身去,也想背对着来人,玩一玩猜谜的游戏。他很想知道,除父母之外,还有没有人这么了解他。
于是他立定不动了,打定这个幽默的心思。
后面的脚步声近了,与店长唠嗑的声音戛然而止。付则君静心等待着后边的反应,他古怪地想着那位不会问上一句“这位公子系谁”这样的话来吧。
然后他就清清楚楚地听见带着调笑的一句:“这位公子系谁?这白晃晃的衣服,简直闪瞎了在下的眼呀~”
他的确是忍不住跳起脚回过头开始和那人抬杠的,但是那人噗嗤一声,笑得志满意得:“啊呀瓜瓜,装忧郁是不好的行为,我都站这儿说了这么久的话了,你还不要回眸一笑?”
付则君被他逗笑了,他心想猛地转身吓到那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可是最终他没能想多久,因为那人强制性又动作轻缓地扣住他的一只手,把他扯了过来面对面。
付则君打量他一身黑色的衣裳。良久,他带着几分揶揄笑道:“就这么喜欢冷色调?”
那人笑眯了一双眼。
小姑娘见到新客人,过了一阵子才敢过来打招呼,主要还是观察着发现那人其实好相处的性子;于是高兴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道:“路文临。”
小姑娘嬉笑道:“和西瓜哥哥的本名一样好听!”
付则君点点头,看着路文临看向他的眼神里几分调侃,生出恶作剧一般的心理:“阿英啊,你可以叫他,排骨哥哥。”
路文临一副很是无所谓的样子,表示称呼随意。
小姑娘沉思了几秒,忽而笑得满脸灿烂:“排骨哥哥,西瓜哥哥。都是吃的哎,你们好配呀!”
大清晨的小院落里,穿来了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夹杂在其中的,还有某人不太甘心的又热气腾腾的反问。
2017年04月29日 15点04分
8
捉个虫:往窗外边看,去掉前面那个外边
2017年04月30日 01点04分
level 8
贰
人总是容易被美的东西所打动,虽穷凶极恶也如此。而付则君相对于绝对的这个概念,比较之下,他不过是普通人,且不能再普通。于是带着普通人的尘世的困苦烦躁,他也想学做背包客,或者学做得道高僧,毕竟两者有个共同的爱好,云游四海,享四海之美;风雨路去,四海为家尽悠然。
做不到洒脱,学一学洒脱,也算自在。
路文临在一张张细腻地翻阅着付则君一路而来的照片,付则君原先想回味这些至少等回了故城,但禁不住路文临频繁地问话他,便干脆坐在他旁边跟他详细地讲来这些背景。
这会子过了八九点,院落里那盏暖橘黄色的灯尽职尽责地摇曳着树影,那份淡淡的无人参与的光景,尽数映在路文临的眸子里头,却晃着付则君的元神。
他们头靠得很近,两人甚至是自觉地放缓了呼吸,但轻轻浅浅的呼气吸气已来回成对流。路文临喜欢注视着付则君,而付则君垂着眉,手指点着照片:“你专心听!”
他跟他讲山脉一带的摩梭人,有走婚的习俗,小姑娘成了人可以嫁出去了,小伙子便夜晚里爬上姑娘的闺房,如果第二天挂出了帽子,就表示两人好事已成。说到这里付则君笑了,他说当时他们有这样的活动,一个帅气的小伙子爬了上去,居然和里头那个姑娘看对眼了。
路文临的眼角有柔和的笑意,他问道:“怎么你没有去爬?”
付则君装模作样地叹了两声,他道:“这种事还是要看缘份。”
路文临不置可否,他伸手将付则君的碎发往耳后捋了捋,付则君就拿过一杯水,自己喝了半杯,又递给路文临。
当路文临顺手接过来,很是自然地喝完了剩余的水时,付则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哪里不对。
他的背后沁出了汗珠,很需要说些什么来调解。他退得离路文临远了,抱住双臂,想问出口的话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他想问,你什么时候走?
路文临看着他,嘴上的笑容不散,只是有些疑惑。
付则君最终只能道:“我不想说了,这一路难道你自己没有拍照的么?”
路文临也还是笑着,只是眼中的自然的光景不见了,他站起身,从容地面对着付则君,那双水汽迷蒙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他一个。
付则君感到紧张,他还在那双眼里感到了孤独,不孤独的孤独。
他错开眼,就听见路文临道:“不想讲没关系呀瓜,又不怪你,走这么远怕我杀了你呀?”
付则君觉得路文临也许是不懂的。不懂他一直以来的逃避,或许他对他从来那么好,就是自然而然而已,也不需要理由。可是他又不甘心,如果仅仅是自然而然,那他这种无法抑制的动心,又从何而来?
可是路文临没有笑了,他只是微微叹息。
他离他近了,将一只手放在他的头顶,想了想,又落在他的肩头。
他道:“瓜瓜,我没有拍照是因为,我这次过来,只是为了找你。”
END
2017年05月01日 08点05分
13
level 8
这是一个讲述西瓜不敢正视两人的感情然后排骨千里追夫的故事-
2017年05月01日 08点05分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