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G/小说】奇诺之旅 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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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开始
2008年11月25日 12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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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想法,无法正确传递  I KNOW WHAT YOU'RE THINKING  序摹「在沙滩,旅行的起始与终结」  0n the Beach·b  「奇诺……你要走了吗?」  「是的。抱歉,把你吵醒了。你继续睡没关系。我本来就打算不告而别,最好是一声不响地离开。」  「就像欠债的人趁夜潜逃那样。」  「哈哈哈……反正,你还是会被汉密斯的引擎声吵醒的。」  「或许吧,奇诺的计划常常都很『组略』。」  「你是说『粗略』吗?」  「对,没错。」  「我已经把必要的注意事项全写在那边的纸条上。至于留下来的物品,你随便拿去用没关系,因为净是我们带不走的东西。不过,我有拿走三分之一的值钱东西。」  「嗯,知道了,这个分法还算公道。——最后,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帮了我这么多、又很照顾我,追问你这种事真有些不好意思……奇诺,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个地方生根吗?也就是跟一群好友生活在一起,每天不必担心没地方睡觉,既安心又安定的生活。」  「这个嘛,就目前来说——并不想。就算是将来,我可能也不会考虑吧。」  「她这种想法,倒是帮了我好大的忙。因为对一台摩托车来说,能够不停地旅行跟不停地移动,可是一大『星虎』呢。」  「你是说『幸福』吗?」  「对,没错。」  「……你不觉得……辛苦吗?」  「当然不可能只有乐趣。」  「但也不全然是辛苦啦。」  「是吗?看来,世界上不会只有跟自己想法完全相同的人呢。」  「是啊。」  「我送你们到前面吧。」  「不用了,你就待在她身边吧。」  「是吗……那么我们就此道别了。你有话想对我说吗?……像是没有。」  「你们保重了。」  「再见了,还有那只笨狗。」  「谢谢你我这么多忙。」  「啊?」  「我总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好好跟你道声谢。谢谢你?」  「不客气。虽然发生过这么多事,不过我们还能像这样继续旅行,其实也算是——」  「『姐大欢喜』呢!」  「没错。……你是说『皆大欢喜』吗?」  「对,没错。」  「是吗……那么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可是……」  「可是什么?」  「不,没什么。我是想说,只要我继续旅行下去,总有一天会经过你的住处的。」  「……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在那个地方落地生根。届时,我会诚心欢迎你的。」  「谢谢。」  「好久没飙车了,感觉真是舒服。…就是说啊。对了,奇诺。」  「嗯?」  「你虽然是那么说啦,但是未来如果又跟那个人见面的话,到时候——」  「说的也是,那个人——」  「恐怕会吓得魂都飞喽。」
2008年11月25日 12点11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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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密斯询问,奇诺边骑边摇头说:  「不,这就是师父她的厉害之处。她并没有置人于死。」  「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故意不杀那些人。而且刻意避开头部跟胸部,只瞄准脚部射击。至于大腿有大血管通过,所以她也不对那个地方。她准确地用步抢射击膝盖或小腿,以及被打到也不会致命的地方。」  「我明白了,这样她就能够毫不客气地,射杀那些冲出去营救呻吟的伤患的人罗?这是狙击兵惯用的手法啦!」  「这你也猜错了。」「啥?」  「师父他们既没有射击爬着逃跑的人,也没有射击前来救助伤患的人。」  「为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问了相同的问题。师父给了我时间想答案,但当时的我在听完故事之后还是想不透。」  「算了,我也投降。继续说下去吧,奇诺。」  「知道了。其实,那也是师父他们不逃走反而爬上钟塔的原因。师父他们非常清楚,只靠他们两个人是无法突破城门的。」  「对方为了不让他们逃走,一定会派出大批人马死守啊。」  「所以,他们在等待那些人说出『我们愿意开城门,让两位离开』这句活。」  「喔——原来如此。所以他们躲在钟塔不下火,这下我真的明白了!」  汉密斯开心地扬起声调,奇诺轻轻点肴头说:  「没错,他们是刻意躲在钟塔狙击任何接近的人。如此一来,那栋建筑物便无法使用了,不仅会对每天在里面工作的人造成困扰,也会逼得警察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只不过——」  「警察也怕会被击中。」  「没错。而日师父之所以瞄准他们的脚,是因为那比『被开抢打死』还要可怕。要是大批的警察人马看到同伴惨死抢下,铁定会燃起复仇的怒火,并激起一股斗争心。但如果是脚部中抢的同伴因痛楚而哇哇大哭的模样,就会想个该不会轮到自己……』,而开始退缩。对于以战斗为天职的人来说,剧痛比当场死亡更让他们感到尢比的恐惧,也会降低他们的士气。」  「原来如此啊——」  「而且,为了顾及颜面,警察队也很努力呢。他们同时从建筑物两侧冲进去,还在卡车上装了装甲。」  「但还是无济于事。」  「除了师父之外,遭到嫁祸被捕的弟子也好像杀红了眼。他那密不透风的狙击,把冲进建筑物的部队全送进了医院。好几辆救护车来来往往后,正当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的中午,从楼顶上掉下了一封信。那当然也是用警察的用品写的。」  「上面写些什么啊?会是『如果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立刻让我们出境』之类的话吗?」  「不是的。里面的内容不是那么明显的要挟字句,大概是这样  『敬启者:  您好,风儿送来的夏意渐浓,敬祝各位警察身体日益健康。以下是有关我个人的私事:这次,我们这两名最大恶极的恶徒,已经打定主意葬身于此,而且会竭尽全力躲在这里大肆破坏,直到弹尽源绝。请念在我们两人初出茅庐,这次还望各位多多赐教。  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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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我们已在钟塔的阶梯装置了一大堆渣但,如果不想失去这栋具有历史性的建筑物,敬请避免使用阶梯。』」  当奇诺说完,整座森林只听得见汉密斯顺畅的引擎声。  不久,汉密斯小声地说:「好可怕哦。」  「嗯,是很可怕。——我是不晓得当时的警察心里作何感想,不过,事后他们应该很后悔没有早点放走他们两人吧。」  「好可怕哦。」  「嗯,是很可怕。——后来,这场骚动当然也惊动了媒体,结果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件事,连广播电台都来做现场转播呢。」  「真是有够白痴。」  「没错,师父也那么说。因为师父他们也是经由收音机,才能清楚掌握警方的动向。结果到了那人晚上,警察队虽然数次尝试潜入,却都被师父的弟子用附有夜视装置的步抢反击。——后来,他们两人就在轮流休息睡觉、进食饮水的情况下,在那儿待了好几天。」  「结果僵持了几天?」汉密斯询问。  「听说是三天三夜。」  奇诺回答。  「情况是——」  「啊——里面的两个人有听到我说话吗?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那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如果不想死在那里面的话,我们会让你们有节时钟之后,再处以绞刑的!劝你们还是死心吧!」  滋咻!  「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所以快点弃械投降吧!只要你们肯乖乖投降,或许还能饶你们不死!」  滋咻!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吗?要不要说出来给宽宏大量的我们听听?」  滋咻!  「您们两位,我方准备派代表跟你们进行交涉,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哦。」  砰砰砰砰砰!  「呃——您们好吗?我们有事想跟您商量,能否暂时停战,对双方都有好处,您意下如何?」  哒哒哒哒哒!  「早安,我有话要告诉两位。如果您们希望出境的话,我们很乐意允许两位离开的。」  砰砰砰砰砰砰!  『有事想请求两位帮忙。拜托您们息怒,并且离开我们国家吧。』  滋咚!啪铿!轰隆!  「拜托拜托。我是真心诚意恳求您们快点住手。拜托啦——」  滋咻!滋砰砰砰砰砰!哒哒哒哒!咻!滋咻!咚咚咚!滋咚,砰砰!咻——!  「救命啊——不要再打了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决定不死在这里,乖乖离开这个国家。」  「真、真的吗?」  「不过,你愿意出多少?」  「……」  「你愿意出多少啊?」  『……」呃——我写在这上面的价码,您觉得如何?  滋咻!  「我再加价!」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真是个魔鬼。」  「结果,那个国家也明白让情况拖延下去只会增加伤患,不如用『驱逐出境』的名目,还能够减低破害的秆度。至于师父他们,不但从正副那儿抢了钱,还挟持带那些钱给他们的警察长官当人质,让人开着警车护送他们到城门呢。」  「真是可喜可贺啊。故事说完了。唉——好个精彩的故事。——逐渐看得到了哦。」  奇诺跟着汉密斯奔驰在森林里。前方正如汉密斯所说,开始慢慢看得见城墙的顶端。  奇诺说:「真是刚好。因此在那个国家,我们从何处得到『卡农』这件事算是秘密。就说是在跳蚤市场『买』到的。」至于师父的事情,自然也要绝口不提。」  「了解!」  「不过,进入那个国家之后,我倒想知道那个故事后来是加何被流传呢。」  「毕竟,那可是历史上的一件大事啊。」「只要师父没有说谎或吹牛的话啦。」  「但是有一些小地方,我觉得无法置信耶——」  「嗯……」  「但如果是那个人,又很可能做得出来。」  「嗯……」  奇诺突然边骑着车,边回头望汉密斯。她看着这一路奔驰而来不见任何人,且落叶纷纷的道路。  「放心,没看到没看到。」汉密斯说道。  「所以,你还是看着前面骑啦!」  奇诺入境时刚好是正午时刻。  奇诺跟汉密斯站在四周部是草坪、中阳是钟塔的八角形建筑物前方。他们在通往建筑物的笔直道路旁停下来。在秋天的晴朗天空下,不少人坐在草坪上开心地用餐。其中也有几个警察。  「都市里保存着富有历史性的建筑物,是件非常好的事呢。」  汉密斯说道,奇诺也表示赞同。「是啊。」  「而且又是八角形,应该就是它了。」  「还有钟塔呢。」  奇诺说完,便发动汉密斯环绕建筑物四周的道路。  「奇诺,速度慢一点。」  「嗯?」  听到汉密斯的提醒,奇诺梢梢放松右手的油门。汉密斯说,建筑物的入口旁边有块石碑,于是奇诺就转往那个方向去。  奇诺把汉密斯停在石碑前面,并且关掉引擎。形状不是很大的石碑,就静静地座落在草坪上。  碑上刻有细小的文字。奇诺用脚架把汉密斯撑起来,走到石碑前,然后蹲下。  「奇诺你挡住了,我看不到啦。上面写些什么?」汉密斯问。  「字太小了,好难辨认哦……这应该不是用来纪念开工的吧……」  正当奇诺喃喃自语的吋候。  「那个石碑啊!」  「哇!」  突然从后面传来好大的声音,把汉密斯吓了一跳。奇诺站起来回头看。.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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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爱的故事  Dinner Pany  这座刚迎接冬季的山里,有一条路。  在一连串缓坡的群山里,树叶洒上秋意的纤细树木稀疏伫立。放眼望去只见单调的棕色,感觉相当乏味。  上午的阳光相当耀眼,美丽的蓝色晴空与森林产生相当鲜明的色差。但是偶尔吹过的风,却让人觉得又冷又干。道路像是把群山缝合起来似的,以水平的方式爬上山坡。路面上没有落叶,更使因空气干燥而紧实的泥土裸露在外。至于宽度,大概仅够一辆车行驶。  这时候,有一辆摩托车正往前行驶。  那是一辆后轮两旁部装了箱子,上头摆了旅行用品的摩托车。它在干燥的道路上,一面扬起薄薄的砂尘,一面奔驰着。前进的方向差不多是正西方。  骑士身着棕色的长大衣,过长的下摆则卷在两腿上。她戴着附有帽沿跟耳罩的帽子,以及四处斑驳的银框防风眼镜。  她在转弯前松开油门减速,边看着前方边倾斜摩托车车身,进入直线后又立即加速。就这样越过一座山头之后,不一会眼前的又出现另一座山。  摩托车走着走着。  「啊……」  那名骑士开口发出声音,不过却足有气无力。「你怎么了,奇诺?」  摩托车问道。叫做奇诺的骑士小声地问答:「肚子好饿哦——」  「既然这样,就快停下来休息!要是你空腹饿倒的话……」  摩托车抗一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又要说骑摩托车是一种运动之类的,光是骑车就很耗力气了,所以早就该——你这些话我已经听到耳朵快长茧了哟,汉密斯。」  奇诺如此回话。叫做汉密斯的摩托车则语气无奈地回答:  「谁叫你要明知故犯!」  「这都要怪那个国家,不应该灭亡的。」奇诺一面转变一面说。接着又继续:  「不然,我原本预定要慢慢亨受许久没碰的美食。」  「请节哀顺变,奇诺。虽然那里看起来才荒废没多久,但是状况真的蛮惨的。而曰连半点食物都没有,只有散布四处的白骨跟尸体。」  「最羡慕你了啦,至少还能从废弃车辆收集一大堆燃料。……也因为这样,害我得忍受好久没闻到的讨厌燃料味。」  「真是苦了你了。」  「谢谢。而且,这座森林的果实还真少……我还在想说,有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填饱肚子的动物,所以从刚刚就一直在注意呢。」  「有的话就要一抢射杀它吗?可是,别说是鹿了,连只松鼠都没看见呢。」  「是啊……」  于是,奇诺跟汉密斯又继续沉默地往前行。  时间差不多接近中午。当她们好不容易爬完眼前的坡道,要越过坡度缓和的山峰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大片盆地。而且,里面还有人。  「他们是谁啊,奇诺?」  「不晓得……」  奇诺跟汉密斯慢慢走下坡道,原木在山区的他们已经来到了盆地。那是一块不见任何草木的干涸土地。  路的前方聚集了许多人,而且超过数百名以上,仿佛快把盆地中阳都淹没了。其中,还有类似帐篷的物体。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是很快乐耶。」  「会是难民吗……」  汉密斯与奇诺说道。汉密斯也同意奇诺的说法。  聚集的人群像黑色绒毯似的掩盖住盆地。也因为人太多根本看不见他们脚下的土地。道路朝他们中间继续延伸,见黑色人群里依稀可见棕色的细线,而人群的后方地面有个正张着口的大坑洞。  奇诺跟汉密斯继续下坡接近他们。不过,眼前那些人个个都模样可怕。在寒冷的气候中,所有人却都衣衫褴褛,而且每个人都像生了病似的消瘦,脸颊凹陷、骨瘦如柴。肮脏的脸庞,更凸显出眼神空洞的一双大眼。那些人啥事也没做,不是坐着就是闲躺着;甚至有人只是躺在地上呼吸,几乎动也不动。而搭建在四处的帐篷里面则是挤满了人。  奇诺把汉密斯停在那团人群的前面。「哇塞,这到底有多少人呢?」  「不晓得……位于左边斜坡的帐篷,好像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距离稍远的南方斜坡上也搭有帐篷,看得到有人出没。「那看起来好像是军队,不仅身穿制服,还有人佩带说服者呢。」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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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面向奇诺,并且用略带坏心的眼神看她。「什么事?」  「差不多快中午了,我们也准备要开伙——要不要一起用餐呢?」  「非常好吃,我好感动哦。」  只有屋顶的帐篷下,将校们跟身穿黑色夹克、脖子围着餐巾的奇诺坐在长条形的桌子前。桌上摆满了供将军及高阶将校们享用的豪华午餐。  这天午餐的主菜,是淋上蔓越莓酱的多汁厚片烤火腿排,还有水煮香肠加酸菜。配菜是在寒冷的空气里不断冒出蒸气、热腾腾的水煮胡萝卜加绿色花椰菜的烫蔬菜沙拉,上面还拌了刚做好的沙拉酱。另外还有名为「德国石头面包」的军用裸麦面包跟瓶装无盐奶油,以及苹果、梨子、葡萄等水果,再配上装在茶壶里的热茶,跟用来加在茶里的金黄色蜂蜜。  受邀共进午餐的奇诺,爽快地说:「那就不客气了!」,便跟着他们坐上餐桌。  将军说:「那么请不要客气」,见到食物便眼睛发亮的她也果真毫不客气地吃起午餐。停放在后面的汉密斯,则是沉默不语。  「……很高兴你这么喜欢。」  被她的食量吓到的将军,笑得很假地说。  从奇诺她们目前坐的位置,可清楚看见斜坡下方那群因饥饿与绝望而受苦的难民们。美食的香味,随着风传送到他们的鼻腔。  坐在餐桌前的奇诺,以不至狼吞虎咽的气势吃着这些美食。  「将军先生,这个黑面包,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呢。」  「那真是太好了,等一下我会把你的赞美转达给制面包部队的。」  「那就有劳你了。」  将军询问切下一大块火腿排送进嘴里的奇诺:  「对了,旅行者——旅行期间最需要也最常具备的情感,是不是『冷酷』呢?」  吃完火腿的奇诺回答:「不是的。」  「是吗?那不然是什么?」  「是对自己的爱情。我学习到无论面临什么状况,爱自己都要胜过爱别人。这火腿非常好吃。」  「那我们先告辞了,旅行者你慢用。」  「谢谢你,将军!」  大胡子将军跟其他将校吃得差不多后,便离开了餐桌,不过大部份餐具里还留着食物。  现在,只剩下奇诺和一名将校在继续用餐。  那是一名略胖的将校,他的身体和脸都胖胖的,身上的军服看起来似乎很紧。  他的动作缓慢,却很仔细地将自己碗盘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  「……嗯?喔喔。」  他察觉到奇诺的眼神, 于是轻轻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然后说:  「我正在努力不要让东西剩下。」  把自己碗盘里的食物全吃光的奇诺,一面用餐巾擦嘴巴一面看着他。当他把最后一朵绿色花棚菜送进嘴巴里,便把整盘东西扫完了。  「我知道这算是自我满足——」  他开始对慢慢喝着茶的奇诺说:  「不过,看到眼前不断有人饿死,而且自己又无能为力,那至少也该把眼前的食物全部吃光才对。」  「原来如此。」奇诺回答的语气并没有特别感动,也不带任何讽刺。  「但是,也因此害我来了这里之后变胖不少。不晓得旅行者你有什么不让自己发胖的诀窍呢?」  听到他的询问,奇诺一面说「这个嘛……」一面思考,然后说:  「只要骑一整天的摩托车,就不会发胖了。」  她如此回答。  两人喝完茶并对所有的食物表示感恩之后,便起身离开餐桌。  一个人回去执行任务,另一个则继续她的旅程。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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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收音机之国   Entertainer   「收听国营广播电台的各位,大家晚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又到了每周两次,也是国营广播电台最受欢迎的节目——「今晚史凯路兹(注:史凯路兹=Scherzi,在意大利话中指『玩笑』的意思)哪里有问题?」的时间。今晚,他将以其独特敏锐的观察力,告诉大家各式各样的大小事情。还有,上次在节目里讨论的「浪费电等于浪费精神」的话题,我们收到许多的电话跟来信,非常谢谢各位听众。——那么,史凯路兹,今天也要麻烦你啰!」   「大家晚安,也请多多指教。」   「那就马上进入今晚的话题,也就是『旅行者』。」   「没错,就是『旅行者』。这次我们就从这个话题开始聊。」   「为什么要讨论这个话题呢?」   「是的。——我想,大家都知道四天前曾有个旅行者入境我们国家,他直到昨天傍晚才离境,可能有些听众甚至还亲眼见过他。」   「他这次的来访,还上了电视新闻呢。他是一名骑着摩托车、名叫奇诺的旅行者。其实,我国已经有五年多不见像他这种并非四处做生意的商人,而是纯粹旅行的访客呢。」   「因此,在得知有其他国家的人来到我们这个小国时,想必我们听众之中也有小少人感到非常开心。有人因为『我们并不孤独』而感到高兴,也有人看到旅行者平安结束我国的旅程并带着笑容离开,应该也很安心我们并没怠慢这位远客。」   「是啊,我猜想有那种想法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毕竟很久没有旅行者造访我国了。听说,政治家们还在用税金建造的宿舍餐厅里,帮她开欢迎午餐会呢。至于他们的名字在此就不公布了。」   「如果想要尽地主之谊,的确是该那么做。不过请等一下,事情真的圆满到让大家觉得『啊——太好了、太好了吗』——而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主题。」   「你的意思是?」   「我就直截了当说结论好了——我认为那名旅行者是假的。」   「咦?你是说他并非真的旅行者?」   「没错,我这里有很多『疑点』,足以让我下这个结论。在进入今天的主题以前,让我先提出来给大家参考看看。首先是旅行者的年龄。」   「他真的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左右。」   「没错。甚至还有媒体没有多加考虑,就随便报导出对于他的年轻的讶异及感动。但是,这里就出现一个疑点了。他那么年轻就一个人出来旅行,就一般常识来说应该是不可能吧?为什么大家都没发现到呢?」   「嗯……经你这么一兑,的确是……」   「就算每个国家的民情不同,但是那个年纪的孩子,这时候应该都还在就学吧?况且,一般父母有可能允许他那样的行动吗?」   「啊,但不是也有『爱孩子就让他去旅行』的说法吗?」   「那是过去常听到的谚语,不过大家都误会其中的意思了。那是在过去出门旅行只会尝到一连串辛苦的时代,所创造出来的话哟。那跟『让孩子多吃点苦』、『多鞭策孩子,不要让他变得没出息』的意思几乎差不多。——更何况,目前在没有任何法律拘束的国家之间旅行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更凸显出了下一个奇怪的问题。」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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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是什么呢?」   「就像他那样的少年,往来于危机四伏的大地,实在是很不合理的事。」   「原来如此……小过,我记得他身上不是有佩带说服者?」   「他的确应该佩带的。又不是传说中的巨人,的确不可能有人敢不带武器就外出旅行。不过,他也真是失败,竟然会让我们指出『那点』。」   「你所谓的『那点』是?」   「就是悬挂在他右腰的说服者。我曾经看过照片,那是六连发的大扣径左轮手抢。」   「那何谓失败呢?」   「那种说服者,根本就不适合旅行者携带哟。接下来我要讲的可能有些专业,那把左轮手抢,是必须把活要跟自担以及点火的雷管分别塞进弹仓的类型,跟现在我们一般看到只把但要装在弹壳里的并不相同,属于旧式的抢枝。」   「这样啊。不过,是旧式抢枝又怎么样呢?」   「这种抢在开完六格之后,光是装填自担就要耗费很多时间。现在已经有一次可连开二十发、甚至是三十发自担的自动连发式说服者,再怎么样也不需要用那种老古董吧……」   「比喻来说的话,就是『有钢笔还拿羽毛墨水笔书写』是吗?」   「没错没错,那样就说得通了。旅行用的护身武器,本来就该挑选性能实用的,外面的社会可没那么和平,只要拿把自己喜欢的古董抢装个样了自我满足,就能够蒙混过去。」   「原来如此……你的着眼点总是这么尖锐。」   「可是,这国家却没有半个人发现。虽说大家对说服者不是很了解,也难怪会没有发现到,但是我觉得大家也太肤浅了吧。——这正是人们的心情一过于亢奋,甚至可能漏看致命性过错的最佳例子。」   「原来如此。想不到光是从武器,就能找出这样的『疑点』哪。」   「没错。——而且不光是说服者,那辆摩托车也很怪。」   「是吗?」   「我觉得它太大了,还有车体跟引擎也是。在选择摩托车的时候,一般都会挑选适合自己体型的,没理由选择那样的大型车种吧。」   「原来如此。经你这么说,那个旅行者简直充满了矛盾呢。」   「还有哦。」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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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他的打扮大干净了,让我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他入境的时候,全身干净到走在路上都不会引入注目。听说驻守城门的卫兵跟入境审查官,也觉得相当好奇呢。」   「没错,是有那样的报告。——呃……不过根据本人的说法,他不过是尽可能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哪有那么简单,他可是露宿在外,也没有水可以洗澡哟!难不成他想说自己在这深秋吋期,还敢跳下冰冷的河里游泳?大家也未免太容易相信他了。」   「你是觉得,所谓的旅行者都该是满脸胡须、全身脏兮兮的?」   「这种印象虽然过于刻板,但总比过分干净要来得好吧……不是吗?」   「原来如此,看来他接二连三地露出破绽了。我也觉得恍然大悟呢。」   「纵使每个人对事物部有形形色色的看法,不过光看表面就以偏概全是不行的,如此一来只会让自己容易受骗上当。毕竟,世界上有许多人刻意不让别人看到,或是不希望让别人看到事情的真相。」   「从这点就可发现,这国家有许多人很容易受骗上当呢。」   「所以,正如我在节目一开始说的,那个旅行者是『假的』也就是冒牌货。他只是假装自己是个孤傲的旅行者,独自骑着一辆摩托车行走于荒野间。」   「那么,史凯路兹先生猜测那名旅行者的真实身份是   什么呢?」   「嗯,他应该是附近邻国的居民。虽然不一定距离我们很近,但实际上应该不远。当然,他说这一路上只有自己旅行也是骗人的,是一大谎言。」   「这么说的话——」   「他应该是什么富家子弟吧。可能有大型卡车或什么交通工具随行,然后载着他跟摩托车到这国家附近。因此,实际上他的旅行非常舒适,身边当然也有花大钱雇用的护卫,一路上还有厨师准备的豪华美食可享用,每天换洗整洁的服装。」   「然后在入境前再变装。」   「没错。他做出『类似旅行者』的装扮,在摩托车堆放行李,再佩带说服者假装自己抢法很棒。看到经验老道的旅行者入境,这纯朴国家的百姓当然非常开心。想必他一定尝到被众人奉承及崇拜的快感吧。同时,他的心里一定也在嘲笑这群轻易受骗上当的冤大头。」   「这么说来,他的个性未免也太坏了吧。」   「因此,结论就是他是来捉弄我们的。等他出境之后,马上又会跟随从会台。想必他现在正一面嘲笑我们,一面回国去。毕竟,他只待了三天就离境不是吗?」   「没错。虽然大家一直留他多待几天,但是他说自己有订定旅行的规则。」   「我想他其实也想多待几天,并且尽可能地玩弄我们。但是事实上,为了不让自己的真面目被揭穿,才说什么有『自己的规则』来搪塞,想用这种颇有旅行者风范的谎言借以脱身。」   「原来如此,你这样的想法合理多了。」   「他是个非常卑鄙、心机很重的家伙,这时候,他可能正在跟同伴大肆吹嘘自己成功欺骗许多人的事迹吧?——不过,我现在不仅揭发了真相,还像这样在广播节目中公开,成了众所皆知的事。往后不管他在何处或跟谁提起这件事,都只能证明他自己有多愚蠢,而且还会白取其辱呢。」   「祝福不知情的他吧。」   「虽然那个愚蠢少年精心安排的计划,像这样被摊在阳光下……不过,问题的症结还是在于我国国民单纯到从不分辨是非,或者说是缺乏批判能力及思虑。而这次我想说的主题就是这个,也就是蔓延在这国家的『不批评』与『天真』。」   「你说『不批评』跟『天真』是吗?」   「没错,这两个问题就是今晚的主题。这国家的成年有识之士,却对那名旅行者深信不疑。如果他不是个单纯想捉弄人的骗子,而是把敌国引进来的间谍该怎么办?」   「这倒是让人听得胆颤心惊呢……想必,你觉得这个国家很容易控制吧?」   「我只是针对国防方面打一个比方罢了,不过也并非不可能。因此,我希望能促请相关人士认真地重新考虑。」   「的确没错。」   「因为这国家有太多『漏洞』,待人的态度又『破绽百出』,所以我希望能让人家知道,有时候漠不关心跟天真也是一种最过。」   「如果小孩子天真的话,倒还觉得很有趣呢……」   「不过,被人家认为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很多吋候反而能做出冷静又
正确的
判断呢。像这次据说我外甥听到旅行者入境的新闻后,问了他父母好几次『真的吗?真的有旅行者来吗?』。换句话说,我外甥早就识破这个骗局。我觉得这真的很了不起,证明区区一个四岁的儿童,看待这整件事的角度就比大多数的国民更接近真相呢。」   「一点也没错。而且,这更凸显出我们大人的无能。因此,大家不如试着让自己变成小孩子。」   「这个提议真是大胆,但是不那么试试看,这个国家很可能会完蛋。」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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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或许早就完蛋了吧。这国家可能正一步步迈向死亡。——要是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让大人们全部死过一次,创造只有小孩子的国度,等那些孩子长大成人的时候,应该就会变成比现在好得多的世界了,我能够肯定地这么说。——当然,也是因为要全部国民死过一次是不可能的事,才导致现在这个国家的悲剧。」  「你觉得大人们的失败,以及他们根深蒂固的『过错』,是从什么地方衍生出来的呢?」  「我觉得还是『心』的问题。之前我也讲过好几次,现今的大人根本不晓得何谓真正的「心」,也不想去了解。而且明明欠缺什么重要的东西,自己却没察觉出来,甚至假装没察觉到。于是,悲剧便不断发生,这就是目前这个国家的真实面貌。」  「原来如此,也就是大人们都不具备自我批判的『心』是吧。——今天的节目快到尾声了,可否请你做个总结呢? 」  「『不批评与天真』——如果大家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想必这个国家将会迎接精神层面的灭亡。之前我出讲过好几次,那一天即将到来了,虽然没发现到的人们还怀笑度日。不过一旦像那样的绝望之日降临,或许对这个国家反而有好处吧。」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各位听众,不晓得你们有什么感想呢?我们等待各位来信或来电发表你们的意见及期望。那么,下次同一时间再会。接下来是气象预报。」  「喂喂,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方便。」  「听到刚刚的广播没?」  「当然听到了。这次又是那家伙,不过他那莫名其妙的理论又更加精湛了呢。」  「真是想不到耶——平常我都会把他的节目洗掉,不过这次非保存下来不可。当他突然说出『心』这个字眼,害我把才到口的茶都喷出来了呢。」  「我是在听到『唯一看穿真相的外甥』那段爆笑的。」  「然后,还有那个好久没提到的『盼望绝望之日理论』。就是那个「只有聪明的我才发现到哦」之类的胡说八道。」  「没错。——不过,那个从五年前就一直在说了,到底哪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啊?」  「可能在到来以前,他都会持续说下去吧,反正总有一天会让他说中的。」  「哇哈哈!那个单元真的很好玩,真希望它能持续下去。」  「一点也没错。对了,倒是那个旅行者,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吗?」  「旅行者?……喔,那个被拿来当作题材的旅行者啊。——其实那个旅行者究竟怎么样,我倒是无所谓哟。」  「你好。史凯路兹先生,今天辛苦了。」  「嗯。」  「今天的成果也很不错呢。照这样看来,目前宣传部门一定不断接到来电,数量肯定超过上一回!」  「那倒是不错……不过,我总觉得哪个部分显得有些弱,又好像有什么破绽。算了,随便啦。总之,我想提出一点意见。」  「是吗?那我听听看当作参考。」  「关于说服者的部分,自担式的手抢固然容易操作,不过旅行的时候偶尔会碰上找不到符合弹壳的自担,这种时候它能够使用随处买得到的活要,或是自行融铅做的自担来射击,反而比较方便哟。我想,那个旅行者一定十分清楚这点。」  「真是专家的意见啊。只是,想不到史凯路兹先生对说服者会这么了解。」  「还有一点。」  「请说请说。」  距离东方大约半天的路程,有一处温泉哟。我猜想那名旅行者可能在那里露营,身体才会那么十净。反正那里的温水跟喷泉都可以任意使用。研究地质学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最好不要乱说比较好。」  「是……我会姑且跟节目编剧说说看的,但是听众里应该没什么人听得出来吧。」  「话是没错啦。」  「总之,下次再有劳你了!史凯路兹先生,今天辛苦了!」  「谢谢,你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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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获救之国  Confession  有一名叫奇诺的旅行者。  奇诺非常年轻,却是个不输给任何人的说服者高手。跟奇诺一起旅行的伙伴是一辆摩托车,叫作汉密斯。他的后座是载货架,上面堆放了许多行李。身为旅行者的奇诺,就这样造访许许多多的国家。  有一次,奇诺跟汉密斯来到了某个国家。  在长满高耸入云的巨树,抬头看会让脖子酸痛的茂密森林里,有一道仿佛刻意隐仓其中、覆满藤蔓的绿色城墙。当时的季节适逢春末夏初,既不热也不冷,微风吹拂相当舒适。  「跟传说中的一模一样耶,奇诺。」  「嗯。要不是有人指点,我们绝对找不到的。」  接着,奇诺在城门请求入境三天的许可。  卫兵说:「敝国非常欢迎难得造访的旅行者」,于是很快就给予她入境许可。此时,城门嘎啦嘎啦地打开。  穿过城门映入眼帘的,是跟刚才的森林截然不同的平坦大地。只见宽广的农田跟牧草地,还有一群群缓缓栘动的家畜。这国家的占地虽广,人口却相当稀少,看起来是个科学不甚发达的小国。由于正值傍晚时分,因此从零星分布的木屋烟囱升起袅袅的炊烟。  「这国家看起来好像不错呢。」  汉密斯说道。奇诺也赞同它的说法,然后就开始寻找投宿的旅馆。  来到建筑物较多的市中心之后,奇诺询问路人旅馆的地点。但是这个几乎未曾有旅行者造访的国家,并没有所谓的旅馆。身穿农耕用的服装,外表悠闲、待人亲切的居民们纷纷围过来,并且好心出借一间类似村公所的大型木造建筑物给奇诺暂住。奇诺总算得以在暌违许久的被窝里睡觉。  隔天早上。  「真是的,有够吵耶——」  平常不猛敲一番是叫不醒的汉密斯,竟然被大马路上的噪音吵醒。  绑在电线杆的扩音器,用超大的音量播放着奇怪的音乐跟声音,而且完全听听不懂内容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断重复语调怪异、听起来像咒语般的话。至于背景音乐,也是怪到让人想看看作曲者长成什么德行。  奇诺照往常习惯随着黎明同时起床,并老早做完说服者的晨间练习跟体操,甚至也冲过了澡。因为没有餐厅的关系,只好拿携带粮食当早餐吃的奇诺说:  「好棒的国家——这样早上我就不需要叫汉密斯起床了。」  「别开玩笑了啦。对了,这是什么?啊,终于停止了。」  「不晓得是什么。过去我们去过不少国家,也看过不少事物,但是这种声音倒是头一次遇到。所以,现在我们就出去看个究竟吧。」  于是,奇诺跟汉密斯便离开建筑物到外面观光。不会儿,她们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在这些人的包围下,首先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穿在身上的奇怪服装。所有人全穿着奇诺在过去造访的国家之中未曾看过的服装,也不晓得是谁为了什么目的要他们这样打扮。  接着,他们开口说话,并且接二连三地询问奇诺这个宗教仪式做得好不好。  「宗教仪式……是吗?」。  奇诺被他们问得一头雾水,于是他们解释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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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随便唬烂的。」  汉密斯毫不避讳的发言,刹那间让男子震了一下。汉密斯继续不客气地说:  「果然没错!」  「我还没说哟。——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奇诺说道。  「可是,你敢说了的话我就杀了你。你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个国家,我绝对不允许。」  「我没有说哟,汉密斯也是——」  「搞不好我会说呢。」  「到时候我就把他留在这里——」  「不会吧?那我绝对不说,我怎么可能说呢!」  男子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有气无力地说:  「是吗……那就好。」  后来,双方安静了好一阵子。  「你想说的话就是这些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们要回去继续观光了。」  奇诺打破沉默说道。男子点点头说:「对」,于是奇诺从椅子站了起来。可是男子却马上改口说:  「不,我的话还没说完」。  男子把额头贴在撑住桌面、十指交扣的双手上。  「全都是我胡说八道胡诌的……我不过是想到什么就随便说出来……天哪……」  「……」  奇诺不发一语,低头看着这名乖着头开始独自的男子。而停在她斜后方,名叫汉密斯的摩托车问:  「大叔,你既然不是『传教士』的话,那以前是旅行者吗?」  「是的……我曾经是个旅行者,四处流浪……十年前我到这地方的时候,并不晓得这里有一个国家。」  「你为什么要说谎?是想欺骗这些人民吗?」  「不是的……当初找是真心要帮助他们,想说能帮一个是一个。我在路上遇到一名满脸倦容的女孩,我对她说:『这是我的祖国的祝祷词,听过之后会让你舒服些的』,然后就教她我随便乱掰的咒语……我祖母在我小的时候,也常常用这种方式鼓励我。所以我想说,如果她能因此转变心境,何尝不是件好事……」  男子继续说下去。正如男子所预期的,当女孩不断复诵这些发音怪异的言语,也慢慢削弱她沮丧的心情。结果,女孩就把这些单纯出自心理作用的言语,在家人之间广泛宣传。  最后,那个因为贫穷生活而深感疲倦的家庭,便去拜访当初暂住在奇诺目前睡的那个房间的男子。  那时候我就此罢手……并解释那其实是在骗他们……」  想不到男子又乱掰出一些咒语,甚至编出以他小时候做的柔软体操为范本的祈祷仪式。  「那个家庭回去之后教给他们的邻居,便在他们的村庄里开始流行起来。」  于是原本只流行于小村庄的宗教仪式进而传遍全国,许多人纷纷前来向男子求教。  「我并没有打算说实话……」  于是,男子又对仰赖自己的人们瞎掰:  「我来宣扬在我的国家及大多数国家里,让许多人因此得救的x x x教吧!这样,你们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他拼命对这国家的人民宣扬他当下偶尔想出来的教义,有时候是教他们自己不眠不休想出来的仪式,有时候是教他们自己有生以来头一次创作的宗教歌曲,有时候是要他们穿上自己旅行途中经过的国家的庆典服饰。  「……他们竟然会这么单纯。……居然是这么愚蠢。」  男子的额头继续靠在十指相扣的双手,念念有词地说。  「原来如此。这故事相当有趣,不过——」  汉密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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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你是希望奇诺带你离开这个国家吗?希望我们帮你逃出这里吗?」  听到这个质问,男子抬起了头。原本一直缄默不语的奇诺,看到男子的脸之后感到有些讶异。  「才不是呢!」  说这句话的男子虽然泪眼汪汪,但脸上却绽放着笑容,而且笑得非常灿烂。  「我不想离开这个国家!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的!」  这时候,他放下原本紧扣的双手,转而紧握拳头,并坚定地这么说。  「咦?——为什么?」  「那是因为——」  男子露出笑容,正准备回答,但是话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他把握紧拳头的手放在桌上。  就在奇诺跟汉密斯露出讶异的表情吋,他的双眼开始滂沱地流下眼泪。眼泪滑过他的脸颊,落在膝上。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我在这个国家得到了救赎……」  男子一面哭, 一面断断续续地说。  「我……其实是被迫出来旅行的……我无法忍受自己生长的国家……只因为我出身卑微……就必须过着忍受遭人辱骂、瞧不起的生活……我忍无可忍,就——」  男子从桌子上举起双拳,然后视线朝上,张开双手,仿佛要把天空抓下来似的。  结果,我火到了这个国家,这个需要我的国家!——也是拯救我的国家!」  奇诺跟汉密斯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看着男子边哭边在天空的模样。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家!我在这个国家得到了救赎!」  过没多久,奇诺转身推着汉密斯走出木屋。泪如雨下的男子根本没看到她的背影。  「啊啊……我不相信什么神明……可是!可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拜托让这个国家保持现状!请不要夺走拯救我的这片土地!请让它永远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神哪,找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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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兹,少爷全都拒绝了。  之后——  「你有什么不要的东西,我们都愿意收购。尤其是机械类的物品,我们会高价收购哦!」  西兹少爷听到这句话,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不过他仍旧以「很遗憾,我没有东西可卖」来婉拒。可是他之前在某个国家收到的怀表,明明还沉睡在他的行李袋里呢。  西兹少爷听从南国百姓给他的建议,免费把他们国内定价不是很昂贵的几瓶好洒当作小费送给他们。  大胡子笑逐颜开地说:  「喔!不好意思啊,小兄弟!各位,这些酒是这位小兄弟送的!收了人家的礼物,还不诚心向人家道谢!」  我们就这样跟他们打好了关系,然后在那儿等待接驳船的到来。  在他们的邀请下,西兹少爷坐到桌前用茶。  他跟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闻过茶的味道,确认里面没有毒之后才喝。那是加有大量砂糖与奶精的茶,西兹少爷还发表感想,说这种茶对疲惫的身体有益。  喝过茶之后,大胡子说:  「再来就只有等待了。」  根据他们的说法,「船之国」的接驳船有时候并不会现身。有时是遇到暴风雨,有时则是毫无理由地失约,害他们白白浪费时间跟精神。由于出发日期不确定,这段时期他们只能待在这儿十五天左右,这也是他们没把皮箱里的货物卸下来的原因。  他们的国家距离东方约十天的车程。贩卖的东西以燃料为主,包括加工食品、衣类、工艺品等等。至于对方给的报酬,则是鱼贝类、鱼干,以及大路那边的珍奇商品。他说,这种交易从两百多年前就是每隔半年一次。  「这么说,『船之国』从那么久远就开始移动了?」  「没错,因此一旦错过时期就会很惨。小兄弟,你算很幸运了。不过,你渡海到西方大路想做什么?你想去什么地方吗?」  西兹少爷摇摇头,回答:  只是想看看新的土地而已。那当然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不过商人们并没有特别追问。  这天,船没有来。  坐在卡车上用望远镜监看的人,看到闪着鲜黄色的夕阳沉没到水平线后就跳下地面。接驳船似乎从不会在夜间靠岸。  西兹少爷跟商人们一起共享晚餐。商人们请他吃自己煮的菜肴,做为赠洒的谢礼。那是一种在用大锅子煮好的面上,淋上熬煮过的蔬菜及肉类的食物。我也在他们帮我弄凉之后吃卜了一份,还相当好吃呢。  晚上,早睡的他们留下负责看守的人,很快就进帐篷里去了。  西兹少爷在距离他们帐篷不远的草原上,一如往常地在越野车的引擎盖摆上木块,搭出简单的床铺。  天空因为满月而闪着蓝白色的光芒,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春天的晚风沁凉,让人觉得有些寒意。于是,西兹少爷拿出厚毛毯把身体包裹起来。  「拜托你啰,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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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再度跟着黑衣人走。从房间穿过狭长的走廊,走到尽头,又爬上陡峭的阶梯,然后从接驳船右舷的甲板出来。  放眼望去,我们就身在大海的正中阳,完全看不到被地平线包围的陆地。至于另外两艘自家的船,就紧紧跟在旁边前进。温暖的海风令人心旷神怡。  应该很快就会看到了。」  黑衣人一说完,便朝接驳船的前进方向指了一下。  起先看到海面上飘浮看一个黑点,不久就变得像拳头一样大了。  一个国家(也就是包围着它的城墙)从地平线的那端慢慢上升、靠近的景象,其实西兹少爷跟我早从越野车上看过好几次。只是说从水平线缓缓靠近,这倒是第一次呢。  「那就是我们的祖国。入境之后,就会安排你跟我们的同伴见面的。」  当黑衣人这么说的时候,接驳船前已经可以看到那个国家的全貌。  就跟其他国家一样,它被圆形的高耸城墙给团团围住。颜色与其说是灰色,不如说是几近黑色。  因为没有物体可供比较,大小方面很难形容,不过直径大概是三公里左右吧!看起来像是浮在水平线上的细长状长方形物体。国家的中阳有个像高塔的突起物。模样算是很常见的小型国家。  那个国家就浮在海面上。「船之国」应该不是它真正的名称,倒不如用「浮岛之国」来形容还比较恰当。  「有意思,是过去从未见过的国家呢。」西兹少爷说出了他的感想。  城墙上有灯火不断闪烁,那是发光信号。接驳船这边应该也有回应吧,我看到信号停顿后再次闪烁。  不久,我们搭乘的接驳船靠近高大城墙旁的一处洞穴。它的大门敞开,是个又广大又空旷、像条隧道般的黑洞。仿佛进入巨兽的肚子似的,接驳船入境了。  等最后一艘船驶进,门就关了起来。  洞里因为门关起来而变得乌漆抹黑的,没多久船上便点起了灯火。这个地力像是细长型的船坞,四周都是铁板跟机器,还充斥着废气与机油味。  我们的视线慢慢下降。西兹少爷说:  「水被排走了呢。」  不久接驳船便着陆在船坞底部的铁板上。  黑衣人要我们去开越野车,于是西兹少爷跟我驾着越野车下到船坞。我们爬上前方的坡道,再穿过一扇门到达指示的地方。一走出漆黑的空间,天花板上的灯立刻大放光明。那地方相当宽敞,是座应该能容纳上百辆汽车的仓库。除了角落有摆放一些废铁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看来,它早就失去仓库的功能了。  「随便你要停哪儿都行,等要下船的时候再发动。」  站在入口的黑衣人这么说道,于是西兹少爷把越野车停在离废铁较远的地方。他拔掉蓄电池的端子,用绳索把车体固定住,再拿防水布盖在驾驶座上。  「要是有机会重逢,就要再麻烦你了。」  西兹少爷小声留下这么一句沾,然后就拿着旅行袋,走出没有半个人的仓库。我也跟随其后。  我们跟五名黑衣人一起走在漫长的走廊上。他们前三人、后两人地把我们夹在中间,感觉很像是在押送犯人,但他们还是没么没收西兹少爷的武器。这条走廊的地板跟墙壁是灰色的,日光灯显得非常昏暗,中间没有任何岔路,笔直地通往国家中心。  走廊的尽头有座大型电梯,我们搭着它往上升。就所在的地点来判断,应该正在爬升位于中阳的高塔。  走出花了蛮长时间搭乘的电梯,我们通过黑衣守卫站岗的大门,其所持之滑套抢机式说服者能击出散弹。接着前方出现了一间宽敞的圆形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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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占据高塔顶楼大半,以电梯为中心、直径四十公尺左右的圆形房间。由于它的三百六十度全贴满了玻璃,因此横在它前方的大海跟天空降下的蓝光,把房间映照得非常明亮。室内还是充斥着突出的铁板跟管线。过去在墙壁或天花板的壁纸上应该缀有某些装饰品,不过现在都看不到了。房间里排放的椅子呈现放射状、有十个人坐在我们看得见的范围内。那些椅子应该可以回转吧?这时候,大家都往我们这边看。  所有人都做黑衣打扮,从体格可以判断出其中有女性也有小孩。不过,视线不及的地方好像也有人在,所以这房间里应该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左右。不过人数较椅子的张数来得少,让空位显得格外醒目。只是说,看不到任何一个像常见的王公贵族那样饱食终日、脑满肠肥的人,这点倒是有点不可思议。  只有一张椅子的脚比其他的还高,扶手也更厚。那应该是「船长」的宝座吧。坐在上面的,是一个身材略显矮小,也做全身黑色打扮,给人的感觉就是「船长」的老人。  进去屋内的我们,立刻被带到那个位子前面。西兹少爷坐在椅子上,我也坐在他旁边的地上。  「旅行者,欢迎你来。首先请你听我的说明。」  「船长」说道,是个有气无力的老人声音。  此时西沉太阳的颜色持续变化,已转为橘红色。因为「船长」的话充满太多自夸与多余的修饰语,我在此将其简略缩减一番。  这国家的历史来源不明,好像是「等到发现的吋候,所有人都在这儿生活了」。从留下的纪录来看,至少已经有六百年的历史。  他们的指导者自称是『塔之一族』,这个名称既不独特也没什么创意。他们以「王族」的身份长年统治这个同家,所居住的「王城」就是这座塔。他们掌握整个国家的权力,利用接驳船跟陆地从事贸易活动。  至于属于被统治阶级的一般国民,则都居住在高塔以外,也就是平地区域。由于他们很重视血缘关系,因此居住的区域好像还区分为好几支部族。  黑衣人目前的人门约有五十人,除此之外的国民合计约三千左右。就此国的大小来说,我觉得是蛮少的。可能也是每年日益减少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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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根本就不晓得她的答案是什么。  可是,没有影响到西兹少爷的心情。  「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做的工作,希望你能带我过去。如果目前没有的话,可否在允许的范围内,带我认识一下这附近的环境?」  听完这句话,蒂开始往前走。西兹少爷问道:「我只有跟在后面就行了吧?」  蒂上下点着头。  在蒂的引导下,我们参观了这支部族的生活环境。  大多数的居民都集中住在一起,有一处角落并排了许多房间。至于西兹少爷的房间,似乎是专门给外来的客人住的。  生活中最重要的捕鱼设备,就设在必须走下好几层阶梯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像是巨型游泳池的水面,是被切割出来的小小海洋。居民就是在这儿利用撒网或垂钓的方式捕鱼的。如果有剩余的鱼,就拿去附近的养殖鱼场当饲料。类似这样的场所,一共有好几处。  这里还设有管理能源的房间。位于这个国家的中心部的高塔下方,设有由指导者控制的动力炉,以电气及热水的形式供给居民热能。动力炉也有专属的管理室,部族代表都在那里工作。黑衣人偶尔会带着说服者过来巡视,观察是否有浪费能源的情形。  其他还有教导孩子们的房间,或许是企图发挥学校的功能;还有举行规则莫名其妙、类似球赛的运动的房间,以及应该是充当医院,专门收留身体不适者的房间等等。  「原来如此。我已经非常了解人们是如何在这样的困境中生活了。——基本上,该认识的环境都看过了吧?」  西兹少爷询问蒂。  「……」  她的回答是这样的。  顺便一提,开口说明的都是现场的人们,蒂只是站在旁边默默等侯,等说明结束之后再走向下一个场所而已。可能他们都心知肚明,因此没有半个人跟蒂说话。不仅如此,甚至还好像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  「……」  蒂不发一语地再次走出去。接着我们来到了大厅,发现已经开始在分配伙食了。  将烤得焦焦的鱼盛进盘里,西兹少爷坐了下来。蒂也紧紧坐在他旁边,不发一语地默默吃着。  「谢谢你带我参观那么多地方。」  西兹少爷向她道谢的吋候,蒂突然停下拿着叉子的手,抬起头瞪着西兹少爷看。  「……」  然后,又一句话也不说地继续吃饭。  「下午准备要参观什么地方?或是做什么工作吗?」  饭后西兹少爷这样问蒂,她默默地摇头。  「这么说来,我可以暂时悠哉地打发吋间对吧?」 这次她点头了。看来,西兹少爷愈来愈能跟蒂沟通了。西兹少爷又问她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哪些事不能做。经过各式各样的询问之后,也分别得到肯定或否定的答复。当我提出找别人绝对会比较快的建议。  「反正我们闲闲没事做,有什么关系呢?」西兹少爷这么说之后,又继续问她。  经过他们俩交谈(?)到餐厅没剩半个人所得知的结果,目前这个国家存在着四支部族,每一支占据四分之一的领土(地下)各自生活。因此如果没有得到许可,最好是不要擅自进入其他部族的生活范围。除了部族族长会议之外,他们是绝对互不干涉的。主要是大家感情并不融洽,但还是有不同部族的人结婚的状况,只是好像少之又少。西兹少爷询问蒂的身世。  「你父母呢?」  她一听就摇摇头,于是就没继续问下丈。  西兹少爷跟蒂说不需要她带路,她可以回房去了。但是蒂并没有离开,反而赖在西兹少爷的房里。  「……」  她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地盯着我们看。我猜,向导可能同吋还负责监视,只是她本人什么也不说。  至于西兹少爷也是沉默不语,只是自顾自地整理他的刀与行李。接着,西兹少爷就去冲澡。我在旁边看着蒂,看她由始至终部跟在西兹少爷的屁股后面。  不久,有人来叫我们去吃晚餐,菜色依然是鱼。回到房间时,已经接近熄灯时刻。  「……」  蒂默默无言地走出西兹少爷的房间。就这样,结束了在这个国家的第二天。  「我看……可能会比想像中的还要无趣呢。」  西兹少爷不经意地说道。不过,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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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低矮乌云快速流动着的坏天气,完全看不到太阳,仿佛随时都会落下倾盆大雨。  就连城墙内侧,都感受得到强风的吹袭。如果猛烈的风声在城墙里听起来像是巨大生物的悲鸣,那在这个位置的感觉应该算是叹息吧。蒂的白发摇曳,西兹少爷的连帽外套衣摆则被吹得啪啦啪啦作响。  「照这天气看来,海面的风暴应该相当强,更何况这儿又是外海。」  西兹少爷说道,我也表示同意。想必这时候,正有超越十公尺高的大浪在拍打着城墙的后方呢。  「不过,只有这点程度的摇晃,应该是多亏这国家的规模够大吧?」  西兹少爷回答:「的确没错」,又问蒂:「目的地是不是离这儿不远?」,然后紧跟在点头往前走的蒂后面。  蒂从这块铁板跨越另一块铁板。出现在我们前方的,是一座又细又高的塔。  它给人相当大的压迫感,背后的乌云偶尔还闪着微弱的光。应该是高空中的雷电正在闪烁吧。  我原以为我们一行人会直接往高塔走去,想不到蒂一个转身,便往一处阶梯走了下去。跟在后头的西兹少爷跟我,再次回到构造体里。  「什么……」  西兹少爷站在原地,哑口无言。这是我们刚刚走过的铁板下方,也就是从甲板往下走没多,眼前出现的却是一片水。想不到原来应该被当成生活空间的场所,已经整个泡在海水里面了。  「进水了吗……对吧,蒂?」  给予肯定的回答之后,蒂又往前走。  「如果这种场所很多的话……」  西兹少爷这么念念有词,在他背后的我问道:「就没有沉没的可能性吗?」  「这还不能确定……」  不久,我们通过了淹水区域,蒂站在某扇门的前面,然后——  「……」  不发一语地指着那扇门。  「你要我进去这里面,是吗?」  蒂点点头。西兹少爷用手碰碰那扇门,然后慢慢地把门打开。可能是这门本身就不好拉,在门板与天花板剧烈摩擦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开到人可以进去的宽度。看了里面一眼后,西兹少爷姑且先跟蒂确认里头是否安全。  结果进去一瞧,发现那是个约十公尺见方的宽敞房间。如果这里还能住人的话,族长应该会选择这儿当自己的房间吧。天花板上的电灯,也全部井然有序地等距离装设着。而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蒂指着的墙上。那是一块约教室黑板大小的铁板,不算黑而属仓青色,上面则画着许多变淡不易辨视却很精密的白线。  「这就是这个国家以前的构造图。」  西兹少爷说道,并且向蒂道谢。  我也盯着那块铁板看。上面有从斜上方看这个国家的整体图,右边则是从侧面透视的剖面图,以及便于了解基础部分构造的结构图。  从斜上方看的整体图是平曰的景象。圆形的城墙里,许多建筑物背对包围着中阳那座塔,并延伸出早放射线状的宽敞道路,在围着中阳区、像公园的空间之外,还并列着居住用的几何住宅。  这些都是典型的计划型国家体裁。过去的确……不,应该说很久以前甲板上曾铺设了大地,也盖了许多建筑物。而中阳的塔看起来则比现在要矮上许多。  从旁边透视的剖面图,呈现出这个国家的直径横切面。甲板上方跟图示的左边一样是几何住宅跟大楼,但甲板的下方就令人玩味了。  「原来这么薄?」  西兹少爷发出惊讶声。看来,他跟我看的地方是一样的。  剖面图的甲板下方真的很薄。我刚刚还以为这个国家是像冰山那样,位于水面下的占大部分,结果居然完全相反。这个国家只是搭在一块又圆又薄的板子上。真是有够薄的「船底」。  从构造图来看,「船底」只是把薄板用短枝黏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个被压扁的箱子。然后上面铺设着薄薄一层过去曾是大地的空间,就是目前这个国家的居住空间。不过,以前应该都是维修用的道路,或是水管、电线的通路吧。看了构造图一会儿,西兹少爷让蒂站到它前面,问:「从这张图里,看得出我房间的位置吗?」  蒂立刻指着跟现状完全不同的构造图的某一点。  「谢谢你,不愧是向导。然后,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哪里?」  她又指了一次。蒂指的位置离高塔很近。由于距离我们这间占了整体四分之一的房间有点远,或许是其他部族的领域也说不定。这个现象不并怎么可喜。  「那么——」  西兹少爷慎重的说道:「要是有像刚刚那种『禁止进入的场所』、『淹水的场所』,希望你把自己所知道知道的依序指给我。这你办得到吧?」  「……」  蒂轻轻点点头,然后慢慢举起伸直食指的右手。  「……」  「……」  这时候沉默的不光是蒂,还有我跟西兹少爷。
2008年11月25日 13点11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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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  「现在,国民完全无法理解状况,我们也无能为力。结果,只好询问指导者们的想法了……」  「我想也是。」  西兹少爷跟我降低声量密谈。熄灯后的房间变得一片漆黑。  我趴在西兹少爷的床边跟他交谈,并小心翼翼不要吵醒理所当然地睡在上层,正发出微微呼声的蒂。  「要是那些指导者坚持维持现状——这个国家就没有未来可言了!」  少爷斩钉截铁地说道。经过这三天的调查完成的(标示出来的)裂缝实在太多,已经变成了一片黑。  这也表示这几年来龟裂的增加率非常快速。  「我同意。照这样子下去,无论是国家下沉或是人民死去,总之这里已经维持不久了。」  「而且,大家都没发现到这些缺陷。发现自己是住在空中楼阁……并非住在乐园里……」  「这个国家长老跟以下的居民,都已经把那些前兆当成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予以指正,他们应该也不会明白的。」  「也就是『不把过于日常化的问题当成是社会问题』对吧?你顾虑得没错……」  说完之后,现场暂时一片寂静。西兹少爷一副若有所恩的样子,这吋候,那个声音又大大地响了一次。  然后——  「我决定了。明天要去找指导者谈。」  「跟指导者们『谈』?不是『说服』?」  「暂且先谈,到时候再看他们的态度如何。晚安啰,陆。」  接着,西兹少爷一下子就睡着了。  虽然不晓得明天会有什么状况发生,但至少不会让我跟西兹少爷感到无聊吧。  第十天。  照预定行程的话,这个国家应该已经接近大路边缘了。接着便要从这里开始往大路的近海南下。  按照原先计划,这个国家应该会在四天后跟大路进行交易,而西兹少爷跟我也能顺利渡海,然后若无其事地告别这个国家,再也不会踏进这里。  然而,西兹少爷在吃完早餐后,便从旅行袋中拿出暌违九天的爱刀,看来他并没有改变主意。  接着又从旅行袋里拿出两个布包,并把盖子打开来,确认里面的东西。里面各放了两只类似喷剂的铁罐。其实那并不是喷剂,而是比喷剂更加危险的东西。西兹少爷平时几乎不用,但是他判断这次可能会派上用场。基本上,能不用则不用。  西兹少爷把那两个布包穿进皮带里挂起来,然后把刀垂直仓在连帽外套里面。  「……」  他对看到这幅景象感到困惑的蒂说:  「你暂时待在这,知道吗?」  说完,西兹少爷跟找便走出房间。  「……」  可是蒂又理所当然地跟了卜来。  「蒂,你听我说。」  接着西兹少爷跟蒂一问一答。  「——今天可能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所以希望你能够待在房里。」  「……」  「而且,照情形看来可能会有危险。」  「……」  「所以……」  「……」  「也就是说……」  「……」  结果,始终不发一语的蒂获得压倒性的胜利,西兹少爷只能无奈地低着头。可是又不能把她绑在房间里。  「拜托你了,陆。」  于是我就成了蒂的保护「人」。  西兹,少爷跟我还有蒂,穿过第一天走过的通道,往甲板的方向去。  天空中乌云密布,看不见太阳。风势虽然不大,不过厚重的云层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西兹少爷一走出外面,就拔出怀里的刀,然后穿过连帽外套的破洞插在皮带上。  「那么……」  西兹少爷经过甲板往高塔走去。跟在后面的我跟他隔开一段距离,让蒂确实地跟在他后面。  由于从高塔上面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到我们。『旅行者,请你们站住。』  听到这句话时,我们并没有很惊讶。这是从高塔的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这时候,我们距离高塔的人口约有十公尺,然后西兹少爷停下了脚步。  「你好。听得到我说话吗?」  这是西兹少爷的声音。虽然他并没有特别提高声量说话,不过有回答传来,就证明对方确实有听到。  『有,听到了。——旅行者,距离上岸还有几天,你打算改变主意留在这里生活吗?』  「不,我只是有点话想说。是关于这个国家的未来。」  西兹少爷说完这些话之后隔了一阵子。『嗯,听听也无妨。你想说什么呢?』这次说话的声音跟刚刚完全不一样,而且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是入境第一天,对我们长篇大论的老人——「船长」的声音。  西兹少爷继续站在原地,把自己的想法毫无隐瞒地说出来。根据他在这个国家调查的结果,发现船的构造面及生活面都有不容忽视的缺陷,但是居民却都没有察觉到。  「关于这些问题,希望身为掌握数千人民性命的指导者能说说自己的想法。」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非常简单干脆。『我没有任何想法。』  虽然我没看到,但此刻的西兹少爷想必一定是皱着眉头吧。他又问了一次:  「……你的意思是?」  「就算这个国家真如你所说的维持不久,那也是命运注定。」  这次一样回答得很快。  「或许你们觉得无所谓,可是民众的想法呢?」西兹少爷加重了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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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兹少爷立刻停下脚步,往后退一步,然后重新摆出备战的架势。想不到,他竟然无法成功缩短双方的距离。至于被打掉的说服者,则落在远处的铁板上,还发出好大一声「铿啷」的声音。  「呼……吓了我一跳。」  双方对峙的距离约三公尺,西兹少爷一面用刀身注意黑衣人下一波的攻击,一面这么说。  「我也吓了一跳哟。」  黑衣人说完,便用左手把面纱撩起来。「咦……」「啊!」  西兹少爷跟我当场讶异不已。「……」  只有蒂没有说一句话,还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了一下发出叫声的我。  想不到,眼前的黑衣人竟是我们过去曾见过的人。  「你是……奇诺!」  西兹少爷叫出那个人的名字。站在那儿的,的确是之前在西兹少爷的故乡举行的杀人竞技上,最后让西兹少爷落败的对手。  奇诺用左手把面纱跟帽子从头上摘下,然后丢在铁板上,露出微乱的短发。  「他们借这套服装给我固然是不错,不过战斗的时候真的很不方便。」  「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兹少爷话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了。理由应该很简单。  五天前,有个跟我们一样入境这个国家,准备渡海到西方大路的旅行者。原来那个人就是奇诺。然后,她受雇担任黑衣人的工作,所以才会在这儿出现。  「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么不可思议的地方重逢。」  摆着备战架势的西兹少爷稍微放松力量,并且笑容满面地对她说。  「就是说啊。——呃,看到你这么有精神实在是太好了。」  奇诺用很普通的表情这么回答。  「谢谢你的关心,你也是。」  「是啊,托你的福。」  在打完招呼之后,奇诺问:  「对了……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  不晓得她是真的忘了,还是心理攻击?但是西兹少爷真沮丧。他略显有气无力地说:「我叫西兹……」  「啊——对喔。——在你后面的是陆对吧,它的名字我还记得哦。」  「……」  这下惨了,更严重的伤害无情地袭击西兹少爷——我猜啦。  「那么——暂时撇开这些不谈,现在我正替指导者们工作来抵渡船费。虽然不是我很感兴趣的工作,但基本上为了填饱肚子,我也迫不得已。可否请你离开这里呢?」  奇诺立刻拉回正题。  「我拒绝。」  「你并不是这个国家的居民,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替不是自己祖国的国家自告奋勇涉险的人。」  真不愧是奇诺,她明确地指出最重要的一点。因为照常理来想,旅行者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了,没必要替他国或别人操心。更何况还要豁出自己的命,这根本就是疯了。  可是,西兹少爷毫不犹豫地回答:  「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要是我的力量能给予许多人『未来』的话——」  「……」  我觉得好像听得见西兹少爷握紧刀子的声音。虽然从我这儿看不到西兹少爷的表情。  「那我倒是想试试看。」  但他一定是笑得很开心吧。「……是吗?那就没办法了,我只好继续我的『工作』了。」  奇诺全身的神经突然绷紧。  「重新再战是吗?」  西兹少爷的背部也整片绷紧。  奇诺握着腰际的说服者,抬高瞄准,不过西兹少爷也摆出不管自担从哪儿打来都有办法挡掉的架势。  我原以为这场战斗会陷入胶着状态,想不到奇诺又做出令人意外的举动。她举起左轮手抢,朝我跟蒂的方向瞄准。「什么!」  西兹少爷连忙出刀。奇诺开抢了,抢声与白烟同时产生,她的右手也因为反作用力而往上弹。  然后自担……  「……」  从相当高的位置飞过动也不动的蒂的头上。照理说,自担应该是打中后面的铁板,但是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正当瞬间露出惊讶神色的西兹少爷,看着奇诺重新摆起架势的时候。  「什么?」  却只看见奇诺急急忙忙逃走的背影。她全力往塔的入口冲,然后消失在里面。  敌人躲进我方无法掌握的塔里,基于不能白白在外面挨打,西兹少爷立刻离开出口,快速地往高塔跑,身体紧贴着敞开的大门右侧。  「真是个强敌呢。」开心。  语地站起来,我正准备阻止她,她却穿过我身下朝西兹少爷跑去。于是我急忙追在后面。虽然奇诺暂吋不会开抢,但也不是非常安全。  我一路狂奔,在塔的入口不远处终于追上了蒂。她站在西兹少爷的反方向,贴在入口的左侧,我则站在她脚边。西兹少爷对一脸担心地瞪着自己的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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