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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百年之前,利贝利卡大陆首次被完全统一。在国王贝尔吉斯·瓦鲁迪卡的号令之下,位于大陆北部的山岳国家霍希德开始了称霸大陆的征程。在那片并不富饶的土地上不断积蓄力量的霍希德,就像要发泄自身的怨愤一般,以怒涛之势向南进军。霍希德的士兵们施展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大实力,将反抗者粉碎得体无完肤。
大陆诸国已经在领土争端中倾尽了全力。他们在霍希德军的猛烈攻势下只得束手就擒,遭到吞并。仅仅十年,利贝利卡大陆各国就干脆利落地合为一体。
达成统一的贝尔吉斯在大陆最肥沃的东部地带建起帝都菲露兹,并将其它地区划为十二个州,分而治之。他把统一后的国家命名为霍希德帝国,自己就任初代皇帝。
贝尔吉斯将优秀的家臣和血亲任命为各州太守,给予一定程度的自治权,并命令他们因地制宜,实行统治。虽然也有人提出如此分散权利的危险性,但贝尔吉斯以速度至上为由,义无反顾地实施了这一政策。这种做法大获成功,在各地蠢蠢欲动的前朝余党和叛乱分子很快便遭到镇压。
贝尔吉斯选出的太守们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们展现出优秀的执政才能,成功构筑起帝国的基石。只要皇帝与太守之间保持信任,帝国就可以迅速应对任何事态。这种统治形式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皇帝采用『顺者昌,逆者亡』的政策,软硬兼施,甚至让曾经敌对帝国的人物出任瑞文达姆太守。这向世人证明了,帝国可以不顾出身,任人唯贤。各州的掌权者们也随之放下武器,接受了帝国的统治。说不定,他们也已经厌倦了那种看不到尽头的纷争。
贝尔吉斯因其成就的众多伟业,被世人称为『太阳帝』。最终,他在家臣和民众的拥戴下,离开了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位名至实归的英雄。
伟大领袖过世后,继承者之间总会爆发斗争。这是世间常理,霍希德帝国也不例外。只不过,其引发的骚乱还不足以撼动帝国的骨架。
继承帝国的二代皇帝以及现任的第三代皇帝贝佛纳姆,都以维持政权的稳定作为治国方针。在他们的努力下,大陆迎来了和平时代。
然而,不管是在多么平稳的年代,也依然无法避免“扭曲”。位于利贝利卡大陆西南部的奎英布拉州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奎英布拉州以天秤为旗,自古闻名于贸易。其领土临海,还曾在北部山岳地带开采出大量黄金。奎英布拉构筑在金钱之上的繁荣举世闻名,直到十年前都还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富饶地区。
与南方诸岛之间的贸易为其带来了香辛料、海产品、宝石等等。不同文化间的交流为大陆吹入了一阵新风。从奎英布拉开始流行的歌剧就算得上是交流的象征。
而获利最大的,便是与位于遥远西方的蒙德诺瓦大陆之间的贸易。奎英布拉利用自己处于大陆西部的优势,一手包揽了与蒙德诺瓦的贸易,成功独占了所有恩惠。从那片土地上带来的商品被称为『奇迹之物』,例如效果神奇的武装、永不熄灭的灯笼、还有包治百病的秘药。这些商品会被贵族们以天价求购。
以优质金银等各类矿石为首,奎英布拉还向外输出了绘画、装饰、丝绸等物资。尽管航海贸易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但彼此都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利益,堪称是一种理想的形式。
但是,在最有希望成为下任皇帝的帝国第一皇子——格罗尔·瓦鲁迪卡出任奎英布拉太守后,状况发生了剧变。
蒙德诺瓦大陆爆发了宗教革命。那片土地的新领袖下令闭关锁国,同时严令禁止与异教徒之间的贸易。尝试暗地交易的人被当作异端逮捕,惨遭处决。
祸不单行,作为奎英布拉之宝的北部大规模金矿陷入枯竭。尽管这完全不是格罗尔太守的过失,但流言蜚语依然传播开来。人们说:『一切灾难都是格罗尔的错,那是个不受太阳神眷顾的人』
金矿枯竭所带来的影响立刻就显现了出来。与奎英布拉东部接壤的瑞文达姆州夺去了其面向南方诸岛贸易口岸的地位。那些从帝都启程,经由巴哈尔州到达奎英布拉的丝绸商人们,也流向了紧邻帝都的瑞文达姆州。随着人流骤降,奎英布拉的活力也在瞬时间烟消云散。
奎英布拉北部失去工作的矿工们流落街头,在南部活动的商人们远走他乡。在金钱这个欲望的结晶消失不见后,留在奎英布拉的就只剩下冷寂的空气。
自然,太守格罗尔也没有袖手旁观,他为此实行了种种对策。不止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勘探新的金矿,同时还为失业者提供土地或雇佣他们当兵,以此来解决工作问题。
这些对策虽然起了一定效果,但还远远不足以取回全盛期的繁荣。为养兵而增加的军费造成了税率上涨。在结果上,这反而加剧了民众的不满。
为了能与蒙德诺瓦大陆再度进行贸易而展开的不懈谈判全部归于徒劳。不论格罗尔如何央求,对方都一概充耳不闻。
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奎英布拉北部的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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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罗尔的种种恶评甚至传到了皇帝贝佛纳姆耳中,导致已经近在咫尺的就任仪式遭到取消。这不止意味着他已不再是下届皇帝的最有力候补,同时还是一个由皇帝亲手刻下的烙印,证明他缺乏作为统治者的能力。
念于父子亲情,格罗尔勉强保住了太守的地位,但却在此时发生了这次大规模叛乱。如今,就连他的太守之位都已经岌岌可危。
——『纵是血亲,庸人必除』,这是初代皇帝贝尔吉斯留下的一句遗言。
「太守,接到报告说,北部的叛军正在继续南下。这样下去恐怕洛克贝尔城会有危险,必须立即设法应对」
「…………」
宝座之上,奎英布拉太守格罗尔·瓦鲁迪卡默然握碎了手中的玻璃杯。其太阳穴上青筋暴出。
「——太、太守?」
「那群忘恩负义的垃圾!他们知不知道,为了拯救北部我到底花了多少钱!?北部的驻军都在干什么!」
发生叛乱的奎英布拉北部当然也有州兵驻守。沿街都有安置哨所,他们不可能会意识不到。
而州兵却对叛军不加阻拦直接放行,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要履行职责的意思。
「对方都是自家人,州兵们也无心应战。这个状况下,恐怕难以把他们算作战力」
听到重臣威鲁姆的话,格罗尔气得满脸通红。
「凭什么发他们军饷!不就是为了对付这种情况吗!」
「可、可是,格罗尔大人,北部的守军几乎都是矿工出身」
文官言下之意,他们没有倒戈就已经算仁至义尽。尽管确实如此,但这话要是说出来,也只会让格罗尔愈发不快。
「那又如何!现在不都是光荣的奎英布拉州兵吗!」
格罗尔一把扔掉文书,直接否定了文官所言。如今他彻底血气上头,旁人已经很难再去平息他的怒火。
威鲁姆内心很是无奈。他为了不让情绪表现在脸上,开始捋起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这人果然没有做皇帝的器量。动辄就放纵情绪的恶癖这么多年都改不掉。简直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贝佛纳姆陛下的子嗣)
「……太守,现在必须要考虑如何对付叛军。是谋求和平谈判,还是直接歼灭。要是应对不当,必定会留下祸根」
「决不能跟拿着武器的蠢货们谈判!!立刻组织兵力,前去讨伐!」
「请、请不要冲动。他们也是奎英布拉的子民,如果肆意屠杀,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恶评传——」
文官试图谏言,但却被格罗尔厉声回绝。
「住嘴!威鲁姆,讨伐军什么时候能编好!?」
「如果现在着手,大约要花两周。尽全力加快速度的话,一周之内应该可以完成」
「那就命令你尽全力去准备!听好,决不能让洛克贝尔失守!那座城是我妻子莎拉的故乡,一旦被攻陷会有损名誉!」
「是,遵命!」
文官慌忙冲了出去。奎英布拉州兵约有三万人,但只有一部分驻守在州都马德莱斯内部。
既然北部的州兵已经指望不上,那就需要把南部地区的兵力召集起来。如果想组织起一只讨伐军,最快也需要一周时间。
「我都能想象出阿米尔那家伙偷笑的模样了!居然被搞出这种叛乱,我岂不是成了帝国第一的笑柄!」
格罗尔一脚踢开椅子,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
威鲁姆在一旁冷眼观瞧。自格罗尔幼时起,威鲁姆就担任他的教师。可威鲁姆却对他不抱有丝毫的亲情与忠心。
他只效忠现皇帝贝佛纳姆一人,他也只重视霍希德帝国的安泰一事。
在威鲁姆眼中,格罗尔对皇位的执着不过是痴心妄想。因为下任皇位已经是巴哈尔太守阿米尔的囊中之物。坊间已经开始流传,说阿米尔可能在近期就会被任命为皇太子,继承霍希德的姓氏。甚至有传言称,用不了多久,贝佛纳姆就会让位于阿米尔,自己退居二线。威鲁姆认为,这些传言具有很强的可信性。
(不过,阿米尔大人也真是冷酷无情。面对亲兄弟,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据说是想要亲自实践初代皇帝的御言)
『纵是血亲,庸人必除』。阿米尔发起的计划正在顺利实施。早先就与阿米尔保持联系的威鲁姆,对这次叛乱的内情了如指掌。这一切都是阿米尔的策略:他在暗地里提供资金和兵力,将星星之火促成燎原之势。实不相瞒,叛军首领利斯提西本人就是一名巴哈尔骑士。
叛军的真身,是一支在巴哈尔人的领导下、由佣兵和奎英布拉北部人民组成的队伍。
在威鲁姆看来,格罗尔没有镇压这次叛乱的实力。他既没有实战经验,也缺乏指挥能力;疑心深重,而且易于暴露感情;在他身上只有无谓膨胀的自尊心,却找不出作为一名领袖应有的能力。
这次镇压作战一定会困难重重。同时将激起民愤,导致叛乱陷入长期化的泥潭。按照计划,在叛军势力即将席卷奎英布拉全土之时,巴哈尔军将会介入,并顺利镇压叛乱。如此一来,格罗尔必定会被问责,而且肯定保不住太守的地位。
为了让计划更加顺利,他们还有其它对策。竭力劝说格罗尔的妻子莎拉返乡就是其中之一。
由莎拉的父亲——巴莱尔伯爵所管辖的洛克贝尔城位于北部与南部的交界线上。叛军南下时,必然会冲击此处。
对此事心知肚明的威鲁姆,在叛乱即将爆发时提议让莎拉返乡。在他心中,没有一丝陷害他人的负罪感。
「威鲁姆,莎拉她们有没有安全避难!建议她们返乡的人可是你!可不要说你忘了!」
威鲁姆心中说:做出决定的可是你啊。但与内心相反,他露出一副沉痛的表情跪了下来。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威鲁姆,悔恨至极。……很遗憾,现在还没能和莎拉大人取得联系。若是迫不得已,我威鲁姆,就算付出性命也要救出她们」
「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们出来!让伽迪斯先行前往洛克贝尔!命令他全力争取时间,拖延到主力军到达!」
奎英布拉州位及将军者有威鲁姆和伽迪斯两人。他们年龄均已超过五十,在格罗尔就任太守之前就已经在军中任职。
「遵命」
「……可恶的叛军!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子民。军队一旦集结完毕,就马上去给他们斩草除根!」
格罗尔大声咒骂着叛军,走出了太守室。身后留下冷眼目送他背影的威鲁姆。
(要被斩草除根的,只会是你的地位和野心。尽情去向太阳神祈祷你心爱妻儿的平安吧。哼哼,愚者怎么可能得到神的加护)
只要能剥夺格罗尔的权利,莎拉和他的儿子其实无关紧要。如果他们一家子肯躲到哪里的边境隐居,也不是不能绕过他们的性命。如果叛军能把那对妻儿抓做人质,就有了威胁格罗尔的材料。一旦他为此屈服,就可以追究其责任。
即使他不接受条件,或者失手杀死,也不成问题。这个愚蠢的男人一定会起报复之心,恐怕会下手把参与叛乱者斩尽杀绝吧。只凭这一点,就足以去追究太守承担责任的能力。
(曾经被称为神童的人竟然落到如此地步,人类真是不可思议啊)
当初,兄弟之中最受宠爱的人就是格罗尔。也因此,他年纪轻轻就得到了奎英布拉太守之座。不过,年幼时的名声落入谷底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取而代之的是第五皇子阿米尔。随着成长,他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才能。在交与他管理的巴哈尔州提出了大量政策,并且成功实施。
没落的奎英布拉和蓬勃的巴哈尔。靠着这份成绩,阿米尔不止取得了巴哈尔太守的地位,还成为了下届皇帝最有力候补。
格罗尔痛恨自己的弟弟阿米尔,恨到想要出兵征讨的地步。为了劝阻他,威鲁姆也是煞费苦心。
敌视阿米尔的格罗尔,想必就如同皇帝贝佛纳姆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的计划,就是推翻古洛尔的总攻。
(开花结果的日子终于要到了。在这之前,还得尽力去取悦那个蠢货才行)
讽刺的是,在家臣之中,格罗尔最信赖的人就是威鲁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幼相识的威鲁姆会背叛自己。缺乏看穿人性的能力,是格罗尔最大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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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轮军依旧在杂乱无章地前进。没有军规和队形的他们,远称不上是军队。除了举着军旗之外,基本就是一群土匪。
在人群中,诺艾露等人和同乡们聚在一起向前行进。
「真好啊,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太阳公公心情这么好的话,我们这边应该也会有好事发生呢」
「……我倒是觉得会有这辈子都没碰过的糟糕事。看看周围,无忧无虑的就你一个」
米尔特板着脸用下巴指了指。胳膊上缠着红布的男人们面色紧张地迈着步子。手中握着粗制滥造的枪或铜剑,身上穿着聊胜于无的铜制胸甲,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消耗品的样子,在正规军面前肯定会被一网打尽。
但是数量确实不少。在诺艾露看来,算上后续部队能有五千左右。不过,真到了战场上,一旦形势不利,肯定会四散逃跑。
事不关己般地思考这些时,诺艾露看了看弗雷萨和克拉夫特的脸。
「你们两个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呢。仔细一看,真的跟死人似的。身体里还有血在流吗?」
被诺艾露捉弄的弗雷萨涨得满脸通红。
「少、少废话!别管我!」
「当然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了。你看,我的武器可是锄头啊?拿这种东西怎么打仗」
克拉夫特一脸伤心地亮出了锄头。尽管作为农具毫无问题,但怎么想也不适用于杀人。
「不过长的武器很有利哦。你看,我的枪也很长。呐,快看快看!」
她从背后取下双叉枪,回转几周后,刺向克拉夫特。枪的两叉正好抵住克拉夫特的喉咙,再往前轻轻一刺就能拿下一条命。
「诺艾露,别、别胡闹了。喂、喂,枪尖碰到我了!」
「呐,长枪很好用吧。用那把锄头朝对方脑袋一挥,肯定会出大事哦。可以把脑袋里面都耕一遍呢」
「呜呜,有点恶心」
本来是想鼓励一下克拉夫特,但看来没什么效果。可怜的克拉夫特脸色愈加惨白。正当诺艾露撩起红发,想着要怎么给他打气时,从后方传来了刺耳的吼声。
「喂,那帮小鬼!拿着那种烂家伙要干什么!我们可不是去玩的!」
「嗓门还是这么大。巴哈尔人真是没救了」
「现在你不也是吗!喂,那边的小鬼们,说的就是你们!」
一名留着胡茬的中年男性与一名眼似狐狸的精瘦男子走了过来。他们右臂缠着红布,身穿铁甲手握钢剑,一眼就能看出是相当老练的战士。看到他们,佐伊姆村的男人们变得更加紧张。
「是我、我们、吗?」
「没错。我们现在要去干一番事业,可不能拿着那种锄头和破弓。还有那身衣服也太不像样了!」
诺艾露等人看了看彼此的装备。身上是皮革胸甲,手上不是猎弓就是锄头。只有诺艾露的枪还算是把像样的武器。
顺便一提,诺艾露把弓留在村里了。能带的箭数量有限不说,还特别占地方。杀人的话,有这把枪就足够了。
「可、可是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
「没错啊,仔细一看真是寒酸呢。说起来为什么要拿个锄头呀?这东西又打不了仗」
「你刚不是还说锄头好用的吗!」
米尔特替哑口无言的克拉夫特吐槽道。
「我不爱去纠结过去的事情啦」
「就是刚刚的事啊!」
「哎,是吗」
诺艾露吐出舌头笑了笑,米尔特无力地叹了口气。在一旁看愣了的中年男性,突然放声大笑道:
「红发的小姐姐,你真是有意思啊!看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我正烦着呢。喂,奈德,你也这么想吧!」
「你别这么大声行不行。再不安静点,我都要被你吵聋了」
被唤作奈德的男人捂着两只耳朵摇起头来。
「怕什么,有命在就万万岁了!成了,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们点好东西!记得谢谢我葛布大人!」
胡茬男葛布向身后的男子示意,让他把东西拿过来。随即,一个大布包“咚”地一声被扔到了诺艾露等人面前。
「从这里面挑些喜欢的武器和防具吧。这些东西都已经没有主了」
「就、就是说」
克拉夫特战战兢兢地问道。葛布露出野兽般的笑容说:
「啊啊,消灭不听话的村子时被杀了。居然被那种村里的老头子给干掉了,真是蠢货」
「那个老头,说不定是个退役军人。不过反正都杀了,无所谓了」
奈德打了个哈欠,似乎对此不甚关心。他从腰间取出水壶,随性地一口喝干。
米尔特表情僵硬地从包中拿出一把剑。那是一把铁剑,剑刃还很完整。
「真的、可以拿走吗?」
「没关系。也挺重的,随便拿吧」
「非常感谢。快,你们几个也赶紧收下吧。今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哦、好!」
在米尔特的催促下,同乡们一拥而上,各自挑选起中意的铜甲、铁剑之类。克拉夫特也扔掉锄头,拿起了铁枪。
诺艾露并没有什么想要的,所以就没有加入他们。看上去也没有什么能成为宝物的东西。
「说起来,你们是从哪个村里招来的」
「从、从佐伊姆村」
「啊—,刚才路过的那个荒村吗。后面的家伙可是来抱怨了,说是既没吃的也没女人」
葛布露出一副吓人的笑容,米尔特不禁移开视线。
「呃,那个,他们并没有逃跑,只是……」
「不是要非难你,只是觉得有点佩服。明明就是些村民,里面还真有脑子灵光的人在啊。——所以,是谁让他们避难的?那个老不死的村长吗?」
葛布环视四周,但村里的男人们谁也不肯和他对视。除去一个例外。
「是我哦。是我告诉米尔特的」
「嘿—,是小姐姐你啊。听到了吗,奈德。我果然没看错!」
「都说了我能听见,别那么大声」
「小姐姐啊,你为什么要让村里的人避难呀。是有什么直觉吗?」
听到葛布的提问,诺艾露坦率地回答说:
「就算没直觉,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呀。毕竟,虽然自称什么赤轮军,可本性就是蝗虫呢。饿着肚子的虫群来到田地之后,只会干一件事:把能吃的全吃完,然后去找下一个目标」
「喂、喂!诺艾露!」
慌张失措的米尔特等人想要制止,但诺艾露依然没有住口。
「所以我才告诉他们,最好在被吃掉之前赶紧逃跑」
诺艾露笑着说完后,心情愉悦的葛布粗暴地摸了摸她的头。但是,站在后面的奈德却收起了笑容。
「小姐姐的话确实一点没错,不过也不要太无所畏惧了吧?你们几个,之后好好教教她这世间的常识」
「对、对不起,之后会好好跟她说的」
「而且,我们也不是强抢。要先征求对方同意,然后才拿走。我们已经是同志了,当然要互相帮助,对吧?」
「是、是的」
「明白就好。成了,那也差不多该——」
就在葛布不耐烦地准备站起身来时,被诺艾露出声叫住了。
「呐,可以换我问个问题吗?」
「什么啊。就一个的话,说来听听吧。啊对了,我老婆已经跑了,你要是迷上我了的话,那就别客气」
「嘿。葛布,你先看看自己的脸,再说梦话」
「喂,这话可轮不到你说。这臭狐狸眼!」
葛布和奈德斗起嘴来。为了打断他们,诺艾露走上前来。
「那个呢,你们知道怎么才能变得幸福吗?知道的话希望能告诉我啊」
听到诺艾露唐突的提问,葛布和奈德不禁哑然。不过,当他们明白诺艾露是在认真提问时,都抱起胳膊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赤轮军的士兵们瞥了一眼这边,但随即就顺着人流继续前进了。
「……是个相当难的问题啊。我的答案就是,总之一直赢下去就好。赢了不止有地位,还能喝好酒,尽是好事。最好的事就是站在赢的那边」
诺艾露从怀中取出笔记,把葛布的回答一字不漏地记了上去。
「原来如此」
「我的有些不同。重要的是利用这个地方,经营人际关系,让自己总是能占上便宜」
奈德戳了戳自己的头说道。
「呜—嗯,听上去有些难呢」
「嘿嘿,那是当然。要是简单不就不费劲了」
「奈德,你都在教孩子些什么东西。那么软弱的做法可变不强。胜利必须用自己的手抓住才行」
「这才是世间的真理。声音再大也填不饱肚子。就算做的事没错,也不一定会顺利。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在人与人之间尽力周旋了。这就是所谓处世的秘诀」
认真写下两人的意见后,诺艾露低头道谢:
「谢谢你们的回答。我以后会参考这些意见」
「好的。你就尽管努力吧。真幸福了的话,也分给我一点」
「我也是。好好记住,我叫奈德。随时接受谢礼」
「好,知道了!」
「答得好。如果将来还活着,就到时再见」
诺艾露露出洁白的牙齿回答他们后,葛布和奈德笑着离开了。
她用力伸了个懒腰,开心地微笑起来。晴天心情极好,雨天心情极差。她总会把这些都表现在脸上。
「果然晴天会有好事呢。一下子得到了两种获得幸福的方法」
「我更惊讶你居然没有被杀。真是的,我们都要折寿了」
弗雷萨擦着冷汗说道。
「我以前就有些在意,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获得幸福啊?」
米尔特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尽管想获得幸福是天下共同的梦想,但诺艾露的执念实在不同寻常。
「因为这是大家的梦想。大家一致在祈愿,希望能获得幸福。所以我才想变得幸福呢」
「获得幸福之后,会有什么好事吗?」
米尔特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获得幸福当然是件好事。问题是,究竟什么才算是幸福,他不太想象得出来。在他脑中浮现的,大概也就是吃喝不愁,平平安安的生活。
「获得幸福前是不会明白的哦。毕竟我至今为止,从来还没有幸福过」
「……是吗」
米尔特说着移开了视线。他虽然不觉得一直以来生活得很幸福,但对那样的生活也没有什么不满。这就是说,也许在某种意义上,他已经经历过幸福的生活。
「也是,说起来也许确实如此。我在那种村子里也从来不觉得幸——」
克拉夫特庞大的身躯插了进来,打断了弗雷萨的话。
「胡说。之前不是还说吃饱肚子就很幸福吗」
「闭嘴!你这除了个子哪都小的混蛋!」
弗雷萨一拳打到了克拉夫特头上。佐伊姆村的人们也恢复了一些活力,互相胡闹起来。
「这帮家伙真是没辙」
就在米尔特也准备加入其中时,诺艾露轻声嘟囔道:
「不过,没获得幸福的人会怎么样,我是知道的哦」
「……到底会怎么样?」
「呐,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不知道我才问的啊。快点告诉我」
「哼哼,米尔特如果没获得幸福的话,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了哦。你要是能幸福就好了呢」
诺艾露恶作剧般地微笑一下后,站起身独自走了开来。
虽然她笑得很开朗,那双眼却给米尔特一种空洞的感觉。
比喻的话,就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既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只有如人造物般无尽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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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诺艾露等人的葛布和奈德,回到了赤轮军首领利斯提西身边。
「到什么地方闲逛去了!在赤轮军里,你们的地位可是仅次于我。你们得意识到自己是个指挥官!」
「我明白,利斯提西队长。别发这么大火。奈德那笨蛋非要去散步,怎么劝也不听」
「非常抱歉,队长。不过全都是葛布那笨蛋的错就是了」
葛布和奈德低下了头,但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利斯提西歪着他那张神经质的脸,低声斥责道:
「叫我利斯提西大人。这里可不是巴哈尔。要是现在被奎英布拉人发现了,会阻碍我们的计划」
「好好,明白了」
「这家伙声音一向这么大,快多说说他。我说的话他根本就不听」
听到奈德的话,利斯提西皱起眉头。
「真是的,怎么这么松懈,被周围那帮人感染了吗?我们可不是专程往这来带杂兵的!」
「我和平常一样,开战的话肯定不会含糊。那帮人可就不知道了」
「我不觉得那群笨蛋能明白这叫叛乱」
利斯提西无奈地说道。所谓叛乱,就是指拼上性命改变现状。对手如果前来镇压,当然就会发展成战争。就算说是被半强制性拉进来的,从他们身上也不该看不到一点儿相应的觉悟。这么下去,肯定难以实现他的野心。
「没事,只要见了血,他们也会变的。一旦体会到抢夺的快感,就再也不回来了。嘿嘿,洛克贝尔城就交给我吧」
「呜嗯,果然还是该把那座城毁掉吗?」
「那是当然。下手就要干得彻底,这样一来更容易制造口实。而且也得让新兵们尝尝血和欲望的味道。还有,这样子比较有趣」
葛布露出下作的笑容。现在的他怎么看都是个土匪,实在难以想象他先前竟是名巴哈尔的骑士。
旁边的奈德也点了点头。奈德本出身奎英布拉,后来叛逃到巴哈尔。对于蹂躏自己的故乡一事,他似乎没有任何抵触。
指挥官利斯提西必须同时考虑对方投降和屠城两种情况。他们的目的不是占领。
「给领主发份劝降书不是就够了?只要抓住格罗尔的妻儿,我们也就不用再多费力气」
「我不认为他会轻易交出自己的女儿。而且要是太过拖沓,奎英布拉主力就会从南部开始进军。那样一来,洛克贝尔会变得很难攻陷。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一气呵成」
如今,火苗已经被顺利煽成大火,但势头还远不足以攻下奎英布拉州都。对手是全副武装的三万州兵;己方只有五千左右乌合之众。正面战斗根本不是对手。——一般来说的话。
然而,奎英布拉太守格罗尔是公认的无能。再加上奎英布拉兵是大陆第一的弱兵。因此,利斯提西的目标不只是打败讨伐军。如果有机会,还想要攻打州都。他真心准备实现自己所宣扬的“攻陷州都”。
原本的计划,是要尽量让叛乱长期化,以此来制造巴哈尔军介入的口实。可只干这些算不上多大战功。为了排挤法利德,成为阿米尔的得力助手,必须要立下足以让旁人称颂的功绩才行。而利斯提西有这个自信。
「好,那就继续向洛克贝尔进军,一鼓作气攻下那座城。那里的居民真是可怜了」
「让我来担任先锋吧。那种城市根本小菜一碟。嘿嘿,真期待啊」
据斥候所说,洛克贝尔守军数量不多,一举进攻不会打不下来。敌人的增援不可能赶得上。
「利斯提西大人,能不能借我百人左右的兵力呢?」
「喂喂,奈德你要干什么。你不想去那城里玩吗?」
「比起眼前,我更喜欢今后的报偿。说不定能捞到最大的功劳呢」
奈德用鼻子哼了一声。葛布随口应了一句“是吗”,便漠不关心地拿出水壶喝起水来。
「所以奈德,到底是怎么回事。给你一百士兵不成问题。虽说尽是些杂兵派不上什么用场」
「我出身奎英布拉,对这一带的地理很熟。洛克贝尔往西的林子里有座统一战争时期使用的破旧要塞。我感觉,说不准那些大人物们就藏在里面呢」
利斯提西听完奈德的想法,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原来如此,确实有这个可能。不过,一百人够用吗?」
「那地方基本是座废墟,充其量也就能藏十几个近卫。人太多太显眼,反而没有意义。我觉得一百人左右刚刚好」
奈德扬起嘴角,睁开了那对狐眼。这个男人,似乎确信目标藏在那里。
「好,那你率领一队去占领要塞。也带上几名巴哈尔兵。如果格罗尔的妻儿藏在那里,尽量活捉。如果需要增援,立刻联络我」
「是,交给我吧」
「葛布,你率领先锋,包围洛克贝尔。如果守军贫弱,就直接进攻,不用等后续部队!」
「嘿嘿,明白了!」
听到两人的回答后,利斯提西如下定决心般,深深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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