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文】〖BL文〗 天 堂 BY: 虫它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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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文】||08.06.04|| 天 堂BY: 虫它格备份理由:超过50天没有更新
2008年11月16日 14点11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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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2≤?≤6 有天告诉我他的身体里住着其他人。一定不只他一个人,否则他不会不记得我;可能不多于六个人,因为病史上人格分裂最严重的一次记载是一个人拥有六个灵魂。 他们很讨厌的,不会告诉我他们遇见过谁、又对谁做过什么。有天有些故弄玄虚地指指自己的脑袋说。 所以对不起啊,差一点就要被你当成讨厌的人了吧。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有天小心地朝我笑着,眼睛里流出来的笑意却依然让人很不舒服。 “嘁,差一点?现在我也没说喜欢。金俊秀,我的名字。” “俊秀是个极端的人。不是讨厌就是喜欢了?有没有折中一点的位置?我只是希望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能稍微转变得正派些么,毕竟不知道我有这种病的人一定会认为我刚才那样是属于耍无聊手段的乱搭讪行为。” 心里突然生出些怜悯。 现在这样温和而随意的有天,是不是曾被许多人误会。而住在他身体里的那些灵魂,哪一个又会是真正的他。 “吓到了么?”见我晃了神,有天有些试探地盯着我问道。 “厄,没……只是,随时都会被忘记啊。”顾作轻松的语态之下泄露出一丁点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讶异的,可惜。 有天趴在我的床沿,支着脑袋的手臂突然平摊着,脸也埋向了另一边。 正想着要不要伸出手按按他的后脑勺,说上一句不尴不尬的笑话调试气氛,他又突然回转了头,摆出一张足够强大的笑脸:“所以长那么大也没遇见一段长久安定的友谊啊,今天还勾着脖子一起去喝酒,明天就问着先生贵姓,曾经的那些朋友也该觉得朴有天这个人不是精神上有问题就是捉摸不定喜欢耍人吧。你看啊这么久了也没有个人来看我,那我一定是没有什么朋友的。” 我也是。 还好是早就被父母丢掉的孩子,否则还真的不忍心让他们见着我现在的样子呢。你看,就算是他们不要我的,我还是觉得没有照顾好自己是对不起他们的。 “有天我们做伴吧。” 被忘记也没关系的。因为…… 恩啊不慌。至多不过六个朴有天,一个一个认识过来就好了。 现在我的人生,最多的就是大把大把的时间呢。
2008年11月16日 14点11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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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误会 脑袋一片空白。 …… 碎空毫不犹豫地扯住有天的下唇,一点一点地啃舐,好像那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夜里我钻进了碎空的被褥里,从背后轻轻地拥住他问:“有天的嘴巴,像是什么味道?” 他转过身子,黑暗里的眼睛含着湖水样泛着粼粼的光,“甜甜的,香香的,”冲我眨了眨眼睛,又指指自己的嘴唇:“这里还剩一些,俊秀你要不要?” …… 没有任何真实触感的彻夜拥吻让我很理所当然地从睡梦里清醒出来。 看了看左边背朝着我还在梦呓的碎空和右边仰面熟睡的有天或者仍旧是Micky,我有些庆幸又小心地扶着床跑去卫生间把弄脏的裤子处理掉。 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又跑去门边将锁带上。 允浩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我,突然把头耷拉得很低,说了句还不休息也没等到回应就逃离得坚决。 我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告诉自己什么也别多想,但是心里总不自主地冒出个声音祈求允浩千万别把我当成金在中。 那个流着眼泪亲吻他的人。 只怕一旦改变。 轻微的咳嗽声把我从进行了不多久的浅眠中扯醒。阴沉的天空和窗前的人影却形成很强的对比,力度充斥着酸胀的眼睛没有办法完全睁开去接受一片片光影。 “咳咳,入秋了,风大。”室内的暗压遮盖住了他朝向我的整个正面,我猜他一定皱着眉头还使劲地冲我微笑。 挠挠头坐起:“你身体不好?感冒?” “恩,是哮喘,已经很久了。刚才站在窗口发呆,吸了点冷风。”又是把外衣随意地拍在肩上,合上窗,然后端着肩膀看着我说话的样子。“朴有天”说话的样子。 “你是Micky,还是有天?” 笑了,屁股蹭上我的床铺,很玩味地看着我说:“有什么差别么?” 咦? “俊秀觉得怎么样呢?开始觉得这个游戏有一点好玩了么?” 咦? “不是不害怕也不疑惑信誓旦旦地说要和我做伴么?” 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怕吵醒其他人,但是那口吻清楚明白得有太浓的挑衅气息——还是我又敏感了?他的笑容一点一点用力起来,目光也越来越深。 正当我以为自己快要被那眼神吞噬进去然后或许还能摸索到一些什么发现的时候,那股吸引力突然中止了运动,像设了一扇门,就那么硬生生地又把我弹了出来,一无所获——“傻瓜,我逗你玩呢。看你紧张的。” 是温和而随意的朴有天吧。 不是阳光底下单纯得有些呆滞的Micky。也不是第一天夜里有着“荒唐”举动的朴有天。 竟然这样“还好还好”地在心里默默庆幸。 仿佛把先前的岁月当作前世一般给忽略过去。 十一月。 在朴有天极为频繁的咳嗽声中思忖着之前从碎空口中挖出来的细枝末节。 Micky Park,十四岁的朴有天,在弗吉尼亚州有着沉痛回忆的少年。而具体到究竟遭遇了一些什么不堪的事情又不得而知。 “意识大约停留在二十一岁的成年后的朴有天,似乎见过两个吧。”在中转着眼珠子很努力地回忆。 我板着张脸很怀疑地说:“我能相信你么?你可是个精神病。” “嘁,那你不也是……”刚还击了一半,金在中突然眼神放空,飘忽着双手站在床上像鬼魂一样地转悠,嘴里还念念叨叨:“俊秀啊,你不要相信我,你千万不要相信我……我是你的幻觉,幻觉,幻觉啊……” 可笑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就一个伸手扯住他的腿,猝不及防地半个身子连同那张漂亮的脸就被惯性带走,直直地朝床尾砸了过去。多亏出现一个很及时的身影—— 像个超人一样出现的郑允浩,麻利地接过紧闭着眼满脸写着“这回完了”的金在中,一个翻手便将惊魂未定的人紧凑地拥在怀里。只有在电影里见过的画面。 然后是在中盯着允浩允浩盯着我我又盯着他们俩良久,这像是对峙。 只是金在中的眼神里没有我预想的那种甜蜜或是惊喜之类。 在我还没读懂那叫作怀恋之前,他掐灭了眼底的神采,几乎是逃窜出允浩的怀抱,然后顾作镇定地对我恶声恶气了一句“差点被你害死”就钻进被子里。 我想在中他没有骂我或真的恼怒,因为他或多或少有些感激我。 我带着猜想时泛滥嘴边的得意笑容,准备老老实实地迎接郑允浩的斥责。结果他只轻轻说了句“下次别做这样危险的动作”,包容的语气若有似无。 还有搓了搓鼻尖的手指,和渐渐低下去的眼神。 暧昧和羞怯一般地。 但这让我很不自在。
2008年11月16日 14点11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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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对不起 下 张牙舞爪地有天硬是要我听他唱歌,说初雪呀好美呀唱首歌给你听俊秀你不要不理我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居然也被他拖到了门厅。伸出脚往雪地上踏了踏,然后把脚边的雪踩实,就一屁股坐在门厅前的台阶上。抬头看看天,笑,又装作很不在乎地背对着有天说:“唔,唱吧。” 自然大方地唱出了Winter Wonderland的第一个字。 却是一点也不惊讶他唱出这样温柔的声音。 好老的歌呀。漫不经心的说辞也只是想掩饰掉哪怕一点点的赞美之意。朴有天倒像是很满意似地一边冲着我笑一边安静地在我身旁坐下继续唱道。 Sleigh bells ring, are you listening? In the lane, snow is glistening. A beautiful sight. We’re happy tonight,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 稍稍松了口:“其实你的声音还挺温柔的。” 雪又大了。他突然伸出手去接,嘴里还念叨:“俊秀呀,知道初雪的意义吗?” 自顾自地往下讲着:“初雪的时候要是碰到重要的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呢。” 略带鄙夷地瞅瞅他的侧脸,想给他看看自己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还很感慨着朴有天的“少女情怀”。 “看,”摆在眼前的有天的摊平了的手掌,“雪花。” 凑近了看,然后一个突兀的喷嚏。湿气嚣张地喷落在有天好看的手心上,化了雪。 觉得有些无辜的片刻,是他一脸严肃地使劲搓了搓手掌,然后放到我的两颊上供暖。尴尬地盯着他,听他说出“虽然冷但是才一会就进去有点可惜啊”、“俊秀这样捂着暖和多了吧”。 站起身来拔出浅浅埋在雪里的脚,抖了抖有点冻僵的腿。雪好像打开了天地,让我忽略掉白色底下的铁栅栏与石墙;伸展手臂,空旷的感觉像充满新鲜事件的未来一样美好。是错觉吧,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幸福。 “有天,今天是我的生日。” “谢谢你的歌。” 然后他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看着我,像颗太阳一样,一如既往,香甜地笑。 “俊秀,接吻吧。”
2008年11月16日 14点11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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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秀,有你的包裹。”抢过在中手上的热茶就往嘴边送。一边揉着几秒钟前不小心被烫伤的以及几分钟前被某人的气息接触过的嘴唇,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牛皮纸包。 拆封。 这大概是让人特别后悔的一个动作。 日记本。戒指。照片。存折。 是所有普通情侣关系中必要存在过的常见物品。 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那字体也明显有女孩子的痕迹。 戒指是当初走投无路时用卖血换来的钱买的。便宜到只记得有多便宜,普通到不记得有多普通。 从毕业照上分别扯下来硬生生地粘合在一起的双人照片。那个时候自己的笑容总是不羁;她的笑容总是安宁。 存折……有好几个零。是代表正式的离弃。 失魂落魄地收起东西抱在怀里。 走进盥洗室,扣上锁。 甘甘。甘甘。对不起。 对不起。忘记了你。忘记了想你。 关于那个疲倦的瘦小的身影,是我以为前世一般的远离。 抄起不知是谁的玻璃牙杯砸向地面。 对不起。对不起。忘了想你。 睁开眼睛的时候,腕上的红色浸湿了日记本和照片。 门被撞开,好像还有余响;把手晃晃悠悠地几欲坠落。有天惊白了一张脸冲进来,跪在我身旁,二话没说,狠狠地抽下一个耳光,在我脸上。 脑袋里哐哐地回响。意识在有天疯狂地叫着“医生”的慌乱中渐渐模糊。 月光下他趴在我的床头。 伸出手有点内疚地按按他的头,发现他竟然没有睡着。 怄气般地推开我的手,背过身去。于是我莫名觉得更加内疚。 想开口承认错误的,朴有天却发出小声得有些倔强的声音:“我是那样努力地想要意志停留在这具身体里。可是你却想让自己消失。” 对不起。 腕上严实的石膏开始替换成简单的纱布,正常的笑容也逐渐恢复。有天固执地把日记本和照片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又用试探地眼神盯着那枚戒指像在询问可不可以也交给他。我松着眉毛冲他笑:“送给你了,我不要紧。” 碎空攥着存折簿点上头的零,毫不避讳地开口嚷嚷:“呀呀呀,还好这存折没沾上血。” 朴有天抢过存折塞进我怀里,一脸愤怒地去掐碎空的脖子。
2008年11月16日 14点11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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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过渡 梦里女孩跟我告别。她还是这样说,我知道你会没事的。 “喜欢有天吧?嗯?”在中对着我的耳朵吹吹气,“初雪的那天,都看见了呢。” 诶? “俊秀,不要喜欢别人啊。”差一点误解了在中的意思——“要和有天在一起哦。”笑容是熟悉的温柔,眼神是陌生却又一点也不令人惊讶的凌厉。 后来我知道这些话主要是为捍卫爱情而作出的告诫。
2008年11月16日 14点11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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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过渡 梦里女孩跟我告别。她还是这样说,我知道你会没事的。 “喜欢有天吧?嗯?”在中对着我的耳朵吹吹气,“初雪的那天,都看见了呢。” 诶? “俊秀,不要喜欢别人啊。”差一点误解了在中的意思——“要和有天在一起哦。”笑容是熟悉的温柔,眼神是陌生却又一点也不令人惊讶的凌厉。 后来我知道这些话主要是为捍卫爱情而作出的告诫。 在疗养院里算不得荒唐的我的自杀未遂事件过去之后,有天的病况意外地稳定下来。 却不再在睡前给大家念故事听,也不再和在中打打闹闹,也不再对着我做出一些奇怪暧昧的表情或动作;但却像怕失去什么似地,和小孩子一样粘人。 心里还隐隐担心,是不是精神又和Micky有了错位。 吃饭时会端着碗坐在我身旁,从碗里拣出爱吃的菜送到我嘴边,然后又来来回回乐此不疲地把筷子挪开送来害得我使劲伸着脖子却吃不到东西看上去有点愚蠢。 临睡前会赖在我的病床上不肯回去,直到在中在对面喊着“洞房洞房”,碎空投来“没救了”的眼神,才在我如释重负的微笑遣送中,暗暗地掐一下我的腰,很不满意地嘟着嘴爬回自己的床。 这样也好。 安静下来的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好了,甚至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生病。 只是生活的压力让神经变得脆弱敏感,让自己变得多疑易怒罢了。这是离开甘甘之后才开始时常对自己进行剖析得出的结果。 人们好像总是在低估许多事情的糟糕程度。 潜伏在平衡表面底下的多角情感。 我们的病情。 还有一些用恩怨来形容又太过严重的过往。
2008年11月16日 17点11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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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疗养院里算不得荒唐的我的自杀未遂事件过去之后,有天的病况意外地稳定下来。 却不再在睡前给大家念故事听,也不再和在中打打闹闹,也不再对着我做出一些奇怪暧昧的表情或动作;但却像怕失去什么似地,和小孩子一样粘人。 心里还隐隐担心,是不是精神又和Micky有了错位。 吃饭时会端着碗坐在我身旁,从碗里拣出爱吃的菜送到我嘴边,然后又来来回回乐此不疲地把筷子挪开送来害得我使劲伸着脖子却吃不到东西看上去有点愚蠢。 临睡前会赖在我的病床上不肯回去,直到在中在对面喊着“洞房洞房”,碎空投来“没救了”的眼神,才在我如释重负的微笑遣送中,暗暗地掐一下我的腰,很不满意地嘟着嘴爬回自己的床。 这样也好。 安静下来的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好了,甚至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生病。 只是生活的压力让神经变得脆弱敏感,让自己变得多疑易怒罢了。这是离开甘甘之后才开始时常对自己进行剖析得出的结果。 人们好像总是在低估许多事情的糟糕程度。 潜伏在平衡表面底下的多角情感。 我们的病情。 还有一些用恩怨来形容又太过严重的过往。
2008年11月16日 17点11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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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混乱 有时觉得他那眼神就是在期待你告诉他一点什么,关于过去。可是只要他不开口问,就一直憋着什么也不说。 就好像他从来也没说起过去在美国的那些破事——是没对任何人说过的事。于是就想,对我也不行么?我们这样的关系。 我们什么样的关系? 适合什么话都搁着不说,一旦被问起又一脸自以为互相了解的关系。 “没什么不能说的。像我这样子的状态,不会再害怕别人的心声或语言。只是一直以为你对这些不会感兴趣的。” “呵呵,好吧,那我不想听了。”我低下头,重新开始从药盒里翻出小的药片,却发现掌心里已经有被捏得快要融开的同样剂量。 有天拾过我的左手,把上面的药末掸去,还完整的药片就一通塞进我嘴里,说:“不要这样。但我在乎你的想法,秀。” 接过水杯,把药片冲下去,说:“别这样叫我。” 荒唐的。 四月,天上飘黑色的云。我清楚和朴有天这样突然冷却下来的关系不会只因为他有意无意对我的隐瞒。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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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郑允浩,说,我没有病,我要出院,我要去找她。 他眼神很伤地看着我。 他说他也无能为力。或者他说他拒绝,他不准我走。再或者他说。 “留下来陪我。” 闪电在窗外划出一张很狰狞的面孔,郑允浩把我的脑袋按进他的怀里,不停地颤抖着声音说:“俊秀,我很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慌乱中看见走廊尽头一双惊伫的身影。 于是使劲地挣扎,拼命地叫着郑允浩你快放手。 你知道雷声有多大。重症室里的一些病患开始捶门、哭喊。 撕心裂肺也好,痛彻心扉也好,通体冰冷的可怕知觉让我觉得被困。 可是他没有过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停留了一会便平静地往反方向的拐角走去。 光景像白昼出现的间隙里,看见在中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 控制着自己的愤怒,冷冷地打量了我一眼。举起拳头朝郑允浩的嘴角送去的同时,大力地一掌把我推出好几米远。跌倒在地时,感觉骨头都脱离了身体。 她不会让我受到这样的伤害,不会让我觉得这样委屈与无助。 这些是“她曾经”,却不是“她应该”。所以后来她真的没有这样做到。所以她把我丢掉了。 那么你朴有天呢?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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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剧痛使劲地往病房跑。被病患们惊起的医生和护士开始在走廊里流窜。 不小心被长椅绊倒的时候,一个护士抓起我的胳膊,拼命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在一边看着她一边拼命地摇头讲不出一句话也不想讲一句话的片刻之后,我终于崩溃般地嚎啕大哭。 除去那场惶然的自我了结,也许这是我最像是个精神病的时候了。 于是护士只当我是被雷声给吓到了,把我安顿好之后又冲去别的病房。等到雷声停了,雨声开始平缓,整个疗养院渐趋宁静,才又回来房里来给我检查。 屁股上还好只是起了瘀青,装傻地说不记得给怎么碰的。倒是被绊倒的时候撞到腿,伤得比较严重。 直到我面不改色地穿好裤子,碎空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来看我的腿伤。 护士离开了之后,在中颓然地走回病房,扑倒在床上,一会儿呼吸就均匀。 有天的床空了一个晚上。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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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暂别 第二天郑允浩被带到精神病院重症区。 金在中换去了病号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字条上分给我和碎空,又单独拿了一张压在有天枕头底下。 “有机会再见吧。”他看了看碎空,神情复杂,出了房门。 想跟出去看看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戒备格外森严,护士一双手臂就给拦下。走廊上一位和金在中容貌相仿的中年男人扯过他的行装,一脸愧疚地带着他离开。 还有沈昌珉,面色凝重地往我们这儿望了望,就把手搭在在中肩上,推着他往外走。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碎空发狂一样把拦在病房门口的护士推开,冲了出去。 “不要丢下我。” 他抱着他说。 然后一根针剂输入,碎空轻飘飘地跌落,沈昌珉和护士一齐将他接住。护工抬起碎空的身子一面道歉一面往房里走,我却看见沈昌珉眼带一丝犹疑却一点也不拖沓地转身离开。 按理说有些事情我是不可能知道的,尤其是该走的人都走了,留下来的人又什么也不说。直到在中和允浩离开的那一段时间,我才发现自己活在怎样一个闭塞的世界。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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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因为一分之差而与医学院失之交臂,这辈子都想做医生的郑允浩就这样脆弱地出了事。是的,脆弱,这基本是院里所有病人的共性。可就算是精神失常,他郑允浩还是保持着一副严谨自若的医者风范,至少每天穿着白大褂出入普通病房巡检,在医生护士只字未提的情况下,有多少人愚蠢地喊过他郑大夫;精神病被精神病所蒙骗的这种世界,也许还挺黑色幽默的。 金在中,或许如今只是单方面迷恋着郑允浩的他的同性恋情人,一个彻头彻尾正常的人。因为既不想将其丢弃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又不想因为命运突如其来的玩笑而经受分离之苦,于是通过院内主任医师自家伯父的关系,拟造了一纸虚假诊断,名正言顺地以患者的身份住进了这里,以便能照顾他,顺便维护其成为医生的幻想以不至使其病情加剧,于是就这样一面期待着爱情与人生的转机,一面心甘情愿地整日与疯子们打交道;意外是,郑允浩这个疯子居然对我这个疯子有了爱情。 在中的伯父当然因为此事败露而不得不辞职离开。 我想在中他是喜欢我的——从初次见面时就觉得会是朋友;只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有了可以恨我的理由。 我觉得有些事情是好的,就不该有结束的必要。所以我一直很庆幸金在中临走时给我留下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从未确认过这是否就是全部真相,而后来我总是像这样将从护士们闲谈内容中拣来的部分聚集起来自己分析出一个结果,目的大概是想将自身的清醒从这环境的混沌中区分出来。 我觉得我应该离开的。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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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梦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盥洗室门口,毫不犹豫地把那扇破得快要脱落的门大力掀开,却遇见空荡荡一片,没有一丝人气。脑袋里嗡嗡作响,还有自己很没出息的紧张的喘息声和碎空听上去越来越绝望的笑声。 “俊秀,他真的就在那里。”碎空把脑袋搁在蜷起的膝盖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慢慢地合上眼。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身体变得柔软,缓缓地就要滑落,我连忙跑上去扶起,把他安置好盖上被子。然后触到他脸颊上湿润的一片。 是不是还在想念呢。是不是还在做梦呢。 对你来说,他们都还在,对不对。 我不怪你。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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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恐惧 我害怕,非常害怕。 我怕碎空再也好不起来,所以每天陪他说话,喂他吃他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我怕允浩突然从重症区逃回来,所以总是把房门窗户锁得严严实实不再出去散步也尽量不许有天和碎空离开病房。 我怕朴有天再也不和我说话,所以就有点心软了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安静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感觉到我不想再和他这样冷战下去。 我怕我再也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每天按时吃药按时测试按时躺到床上闭目休息并且把尚能记住的所有事情清楚地写下来,写给甘甘,然后毁掉。 关上床头灯之前又掏出在中留的纸片看了看,希望号码不会有错。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呢?”在朴有天第无数次用他那种无视我存在般的方式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拦住了他。 他微微地怔了一下,眼底的惊喜让我看见希望,然而立马又伪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把头偏向另外一边说:“什么?” 我必须得忽视他这种死爱面子的小毛病。扬起写着在中联系方式的字条,开门见山地说:“这个,你也有的。咱们去找在中,在中一定有办法把我们弄出去的。” 他露出让我有些不解的讽刺微笑。 金在中?你?你认为他会帮你么? 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走?为什么问我?为什么是我? 我们去投奔在中?那碎空呢?难道把他一个人撂在这里? 你以为金在中还能像当初那么为所欲为么?就算他有这个本事,你以为他还会把你当朋友对待么? 金俊秀,你是一个意外!你是金在中计划里的一个意外。 他讨厌你。 “还有,”停顿,朴有天微微侧过身子,双手也许局促地躲在松垮的病号服后头,背靠在门上有点颓废地继续道:“我们病了,没有人能救我们,我们再也出不去了。” 吧嗒吧嗒我的眼泪就那么嚣张地砸了下来,手里的字条被攥得起皱,还是故作坚强一字一顿地告诉朴有天:“我要离开这里……医生说以我们现在的病情找人托管也是可以的,在中他会帮我,他一定会帮我……他留了电话,他说我们会再见的。” “这个?”朴有天扯过我的手把字条抢了过来,然后又跑去自己的床边把抽屉里的相同字条翻了出来,——一口吞进嘴里。 他艰难地咽了下去,眼角边的青筋微微地突起,然后费力地对我说:“俊秀,你别傻了,你想象一下当你拨着这个永远都不会有人接听的电话求助时,你会有多绝望?现在它不存在了,你也不会感到绝望了。”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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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我努力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倒下去。朴有天讶异地看着我颤抖的肩膀和渐渐垂落的手臂,不解我究竟是出离了愤怒还是已经完全崩溃;手却慢慢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好像不停地在说对不起。 我看着自己本来应该重重地落在他脸颊上的手被他轻轻地扣下,锁住,终于了解,我远没有那种魄力与决心要给朴有天一个男人之间的教训。 因为他朴有天就是我的教训。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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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我现在 朴有天把嘴巴凑过来的时候,我闭了眼睛。我以为他会想亲吻我的嘴唇,但他只是碰了碰我的耳朵。以前我皱着眉头不说话时,甘甘会像这样坐在我旁边,轻轻地用嘴碰碰我的耳朵。 有人说吻在耳朵上的意义代表洞察与理解。很久以后我和甘甘再无这样的亲近,因为我让她失去了方向。 一个人的无理取闹让另一个人不明方向。现在我身边这一个可以令我为之困惑的人,却不是甘甘。但为什么呢,暗示我他所理解他所包容,却忽视了我的症结就是他这个叫做朴有天的存在。 你说这样算什么呢。 喜欢吗。寂寞吗。 疯狂吗。迷失吗。 我悄悄给在中打了电话,也许他只是在忙,所以没有听到。没有沮丧,心底好像一直充满了希望与信任。 离开话机走回病房的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很平静,好像没有防躲时本应有的胆颤。 坐回到床上,旁边就是朴有天节奏平缓的翻书声。 望着他,等来眼神回应,却还是有点不太习惯,于是羞涩地朝他微笑偶尔低下头去。心想,如果这是真正的恋爱。 和一个执着寂寞的、大部分时间都温和着的男人。 多少有些奇妙。 所以我们这样真又算是冷战后缓冲成功。 也许缺憾是他面对我打算向在中求助时的过激反应。 是单纯地不喜欢我依赖别人还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讨厌了在中。 我猜不透。 但事实是慢慢也会贪恋,这里的人和这里的生活。其实只要不离开这个狭小闭塞到甚至显得安全的空间,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 金俊秀,要不先这样别想太多地和他腻着,好好地?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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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你们的爱 上 幻觉频繁。 最初被碎空的见闻折磨得快要崩溃,也许他有一天也必定要被带离这里。 “这样拖延下去真的好么?”我开始经常对着有天纠结这个问题。也许我是这世上最多事的一个病患,好在轻微的病情以及倔强的性格让我努力保持自身清醒,然而却总是被他怀疑成是会要协助医生带走碎空的帮凶。 “可是你不觉得他的幻觉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么?”盥洗室里的水声猛地加大,我也不再压着嗓子,继续我的担忧。 朴有天走去门边像是可以就着里头的气息确定门内的人究竟在进行什么动作,以确保我们的对话可以正常发展。 “想让碎空和郑允浩一个结局是么?”他踮着脚走回来反问我,“如果这样,你大可把你的发现告诉这里任何一个护士或医生,让他们把碎空带去重症区。” “你那是什么意思。”一时气结,也闹不明白究竟是因为他误解了我的意思而摆出奇怪的态度,还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提起郑允浩。 龙头被扭紧,推门声,脚步声。碎空走出来呆呆地看着我们,罪恶感让我突然萌生一丝怜悯:那眼神就好像来自一个面对着正在商量着是否要抛弃自己的家长而不知所措的孩子。 我面带歉意地看了看他然后极不自然地走开,结束了和有天的对话。 有天。 不喜欢你怀疑我,也不喜欢我怀疑自己。 不愿意听见碎空夜里无止的小声哭喊,也不愿意每次诉说着碎空的状况却被你当成恶意又躲闪的试探。 你还是不知道选择有多难,我有多矛盾。 而后来我随手翻开的一个抽屉,成为一个问题的答案。 也成为启程的一把开关。
2008年11月17日 08点11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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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停顿 离开的那天在中站在铁门外等我。天色阴沉,零星的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像催促,而天性使然地,我逆反地偏是放慢步调,却始终抹杀不了即将启程的现实。 这选择是自己做的,这结局理应令人满意。 “染了?”我拎着不重的包袱靠进他的伞下,盯着他的茶色头发仔细看。 “唔。”他生涩地同我招呼回应,再揽过我的肩膀,“其实没来得及请护工或是家庭医生什么的。” 我紧张地抬头,迎上在中让人一下安心的目光:“去我公寓吧,放心那里有我。” “嗯。”我瞄见他露在伞外头被雨水一点一点打湿的肩膀,想起别的什么人;感觉好像的确少了一点什么。 然后他又恢复了初次见面时的那种狡黠,笑着反转语意:“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啦。”尽管懂得他的意思是要亲自看护我,但还是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雨幕里渐渐可以看见黑色的车子停在几步之外。 嵌在车门把上的手指微微地朝自己的方向收力,蹦出一个清脆的音符;翻开门沉默了片刻终于他又说:“那房子以前是我和允浩的家。” …… 播音器里的音乐前奏有雨天的背景,我敏感地朝窗外看看但只有雨没有闪光。车子很安静地在路上跑,跟着在心里面念那歌词,再也忍不住了便问在中这歌叫什么名字。 “Day Moon。”他轻轻念,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伸手按钮升起雨刷。 然后转过头来朝我笑笑,好像在传达是不是很应景之类的意思。 应景……应情吧。我默默地在心里想,又不敢承认类似的心情。想笑笑的,心里却难过得做不出任何表情。 到了住处后正把生活用品往柜子里摆,在中探进脑袋说:“这客房一直空着,来之前给你收拾过,安心住。” 低下头去继续检查带来的东西。日记本、相片都背着有天从他的枕头、床板夹层里翻出来悄悄带走了,还猜测他发现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隔了两分钟之后在中又扒着客厅的墙壁凑进来说:“我在隔壁的房间,有事招呼。” 好笑地看着他像猴子一样来回晃荡,终于说了句好。 然后是衣服。竟然有没有几件,之前一直穿的病号服,旧的又全留在以前的家里,只有一套甘甘送的还崭崭新。 “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忘记是第几次他故作无意地经过门口冲我搭话,我盘起腿撑住下巴看着他问。 在中停下没有意义的脚步退回身来,挠挠头:“唔,我是说,需不需要帮忙?” 我拖开面前的杂物空出一块位置说:“坐下吧,聊聊也好。” …… 其实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麻烦的。在中毕竟没有独自照顾病人的经验,不放心我一个人呆在一处的心情倒也好理解。 说了一些话,然后他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刚走出房门又还是有些劳心地转过头来招呼我去客厅呆着:“电视机柜上有音乐和电影的碟子,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消遣——你去沙发那儿坐着吧我在厨房里做事可以看见你我放心。” 在中手艺很好,想说允浩之前一定很有福,但这话由我提起必然挑起尴尬,于是便靠抛掉了所剩无几的礼仪大口大口的吞吃回应心意。 晚上窝在沙发里听电视机里传出的对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方式。想去敲在中的房门,但想到那里头藏着回忆或是情结外人一定不好过去打搅便放弃了找他夜聊的念头。 拾起抱枕翻个身很嚣张地把脚伸到扶手上,想起在中饭前的那番话,然后迷迷糊糊居然安心地睡了过去。 “为了获得正常的生活,朴有天不比你懈怠。” “以前还在院里的时候他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病人,只可惜力不从心,总是被其他人控制。” “知道么,你来了之后他就好多了。也许有天是真的很喜欢你。” “潜意识让他为了停留而作了许多抗争,生怕其他的朴有天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吧。” …… “许多人华丽地相见惶然地摸索了解最后换来相互唾弃的背离,而我们从一开始就见识了彼此最糟糕的样子,而后经过时间的磨合慢慢发现了美好;一切值得珍惜。” “所以有些东西需要被忘记……俊秀,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我会帮你们再见的。呐,你饿了吗?” 那些无意的欺骗与伤害。真的就可以被原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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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Day Moon中文歌词作结尾的TBC = = 你有一双如白昼之月的哀伤的眼睛 怀抱着化作了雨水的风吹过 坠落沉睡的大海中 纵使知道那是令人无法回头的媚药 却无法不去爱 就是为了这一刻 是的 没错 我才能活着 直到我俩溶合为一 我不会与你分开 哪怕明月变色 一切随泡沫消生殆尽 无法相聚的时间里 一再重返那甜美的记忆 你就栖息在我的身躯里 包容着我的孤独 或许这是一场梦 我已不在乎 只要有这片世界存在 连伤痕都如此可爱 让我想潜得更深更深 直到悲伤结束的那一天 我不会与你分开 哪怕花落化作腐土 哪怕永恒不存在于任何一个角落 直到我俩溶合为一 我不会与你分开 哪怕明月变色 一切随泡沫消生殆尽 直到悲伤结束的那一天 我不会与你分开 哪怕花落化作腐土 哪怕永恒不存在于任何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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