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
不愁日暮还家错,记得芭蕉出槿篱。”
这是唐代诗人于鹄仿巴山民歌写下的《巴女竹枝词》:诗中向我们描绘了一幅大巴山米仓山世外桃源的绚丽画卷:在长满荷叶的大通江边,一个乡村女子骑着牛,唱着竹枝格律的巴山民歌,悠闲自在即使太阳落山才也不会忘记篱笆小屋和芭蕉掩映下的家。这就是皇天下的乐土,朱允炆也喜欢这样的境界;延绵几千里的巴蜀米仓古道上往来的背二哥,何尝又不想呢?他们精神焕发,背着米仓山米仓古道的春夏秋冬,一步步丈量着生活的尺度。“弯弯背架一张弓,背起背架上汉中。你背背架小心些,谨防啄个火鸡公。”这是米仓山的山妹子唱给背二哥的调侃歌;“快活不过背二哥,单鞭一撑三只脚。今天歇在二道梁,明天歇在三叉河”。“东御河白御河。我是巴山背二哥,太阳陪我上米仓,月亮陪我过巴河。”这是背二哥唱给自己的山歌;他们与太阳同行,与月儿为伴以苦为乐。你听:
“贤妹当门一条河,日日夜夜门前过。我背背架想看你,为啥只露一只脚?”背二哥唱毕,马上从米仓茶马古道上的吊脚楼里就有回声:“背二哥哥心莫慌,妹妹今天人不爽。等到哪天人爽了,叫你背架背不长”。充满生活情趣的山歌,让米仓山在夕阳中染红了面庞,尽管心想事不成,那也是一股从骨子里迸发的力量,一种信念和向往憧憬,背二哥们凭借着山歌,走短了米仓道,走长了岁月。如果诗人于鹄也在现场,那不知笔下还会写出何等美妙的诗章?
米仓这片神奇的土地有多少文人墨客行走过,李翰林向玉轩陆游李商隐来至唐僖宗、武则天,张献忠白莲教以至于湖广迁徙移民,它浸染了多少血泪史,晚唐诗人李商隐为官巴蜀,长期往来长安与巴蜀之间的米仓古道,一首:
“君问归期末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千古名篇《夜雨寄北》便写于米仓古道“牟阳古城”。另一首《初起》:“想象咸池日欲光,五更钟后更回肠。三年苦雾巴江水,不为离人照屋梁”。向我们描绘了身在巴山蜀水,心却思念繁华长安的苦闷情绪。那些满载诗人心中的渴求和哀怨,都被遗失在博大的米仓山了。
爱国诗人陆游在米仓道上向我们吟唱:“转尽穷山入翠微,松阴拂拂冷侵衣。长天秋水自一色,断山里孤云空飞。客路何年闲马足,番溪平昔负鱼矶。僧窗不得呤清昼,又拥蓝舆到夕晖”,道出了报国无门,山河破碎的焦虑心情。
最后向我们走来的是告老还乡的通江乾隆翰林编修大才子李钟峨,李翰林退休撰写和编修地方志《保宁府志》《通江县志》为后人研究巴蜀文化、风土人情留下了珍贵的文史史料,他的足迹和众多文墨,是留给后人宝贵的遗产。


如今米仓古道已变天堑为通途,水泥公路,桥梁飞架,车辆穿梭于国道省道,历史上那些古栈道古驿站,茅庵草舍吊脚楼即将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钢筋混凝土堆砌起来现代文明生活,一切历史都随宕水河的浪花飘流走,只有米仓山默默地陪伴着它,注视着它,证明着他曾经辉煌过,喧嚣过。那弥陀寺的钟声在香烟缭绕的白玉河飘荡;那街房坪和店子坪的集市和夜店的鼎沸;那建文墓、臣子坟的石棺;希希呼呼的背二哥仰天叹息,那伧促脚步声中的星星月亮,伴随着背二哥的脚步更替,悄悄地追逐着岁月。在这条米仓古道上,那路人疲倦的眼睛象永远像闪烁的路灯,照亮着古道也照亮着世人,也许米仓山在默默地数着历史留下的一串串脚印,那是一条充满神秘的沧桑之路,留待人们去探索。


李商隐幽怨的诗里,不知与建文皇帝缠绵爱恋的何姑娘,佛头山下向家老汉的女儿向姑娘,还在等待着朱允炆归来,那巴山淅淅沥沥的夜雨打在芭蕉上,愁绪哀怨,等待已久的建文帝是否该回来了呢?又说东玉河挂榜岩两扇门的石门快开了,建文帝快回来了,不知这石门何时能开?
2017年3月15日写于南郑福成
参考文献:《通江县志》《四川通志》《南郑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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