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AiptoozX·Fairytale
zootopia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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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点小细节
反正也没人看不是(
2017年03月12日 14点03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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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滑稽]
2017年03月12日 14点03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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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12日 1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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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知道吗?传说神创造了太阳和月亮,让它们共同维持世界的秩序。在它们的掌控下,世界才得以沿着自己的轨道,和谐而稳定地转动着。
但它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太寂寞了。明明是同一片天空,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从未同时存在过。沧海桑田变幻,日月星辰变迁,他们两个却无法相见,只能隔着厚实的大地,渴望着对方的光辉。
“求求你,求求你……”
为了让自己不再孤身一人,它们不断地呼唤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恳求着神。某一天,神终于被他们所打动,让太阳和月亮有了短暂的相遇。这就是“日食”的由来。
……
那……你听说过后续吗?
嗯?还有后续?睡前故事不是只要哄到睡觉就可以了?困死了我去睡了…….
后续的故事仍未.......嗯,还会继续说下去的。
“等很久了?列车稍微晚点了会…….”迟到的男孩为自己的冒失道歉,女孩抬头朝他微笑,手指却在桌下绞成一团。
“我也才到。”
就以这个开头吧。
“神明啊,哪怕只是一点,也一定赐给了他们相遇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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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亲爱的你在哪里?衣服的尺寸已经改好了,你什么时候——”
啪。尤莉搅拌着深褐色的咖啡,匆匆扫了眼短信便把手机关机并倒扣在桌面上,不再理会。
“有急事?”她的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雄性嗓音。“不回复一下?”
尤莉摸了摸耳边的羊毛,避开眼前这头纽芬兰白狼的视线,盯着窗外漫不经心地回答。
“没什么,工作而已。经理让我今天晚上把档案整理好,明天一早要用。不然他就要拔光我头上的毛做成羊毛毡,作为福利送给整个办公室的员工。”
“噢,那记得给我也送一份。”白狼莱克对着空气做了个

捏的动作,饶有兴趣地比划起来。“你知道我以前就特别喜欢那种软乎乎的手感。那种——呃,当我没说。”
但在看见尤莉的表情之后,他识趣地岔开了话题。
店里放着轻松舒缓的音乐,适时地缓解了沉默带来的尴尬。下班高峰期来了,不断有上班族从他们所在的小店里经过。他们往往面露疲色,却没有因此放慢脚步——早上来不及整理的房间,堆积成山的脏衣服,嗷嗷待哺的小孩……家是公司的之外的第二个战场,他们的战斗还远未结束。
“不加糖就不能喝?”莱克端着咖啡杯,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你还是这样。”
他刻意尖起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尤莉的语气:“你好,我要一杯咖啡,五勺糖。什么?没有糖?我喝咖啡就是要加糖!有意见吗!”
“是啊。”尤莉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像是赌气般地又丢了两个方糖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改。”
“不要老是惯着自己。”
“某只用吸管喝咖啡的狼好像没有立场这么说我。”服务员终于端来了加冰的胡萝卜汁,她放下手中的汤匙,把咖啡推到一边。
勺子接触玻璃制的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你还要不要糖?我这多了几块。”
“不用。”
还是这么自然,甚至比一般的情侣要默契地多。仿佛间隔的这几年,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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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四年前的尤莉,在家周围的垃圾堆里发现了遍体鳞伤的莱克,并把他迅速送往医院。从此之后,二者迅速熟络起来。尤莉知道了他警探的身份,也开始习惯后者借“报答救命之恩”之名,三天两头往她这跑,并理直气壮地蹭吃蹭喝。
“我是新来的,什么都还没安顿好嘛。”她还记得莱克说这句话时的模样:蹲在地上抱着双腿,耳朵耷拉下来,大眼睛里盛满泪光,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稍微收留我几天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我要是不呢?”
“我也不是白吃白喝的!我会帮忙打扫房——”
听到“打扫”两个字,她几乎是下意识做出了回应:“那我们先说好,所有的家务都是你来……”
于是这个原本有些空旷的房子有了新的生机,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莱克是只很会过日子的狼,会悄悄地帮她料理好不亮的灯泡和故障的洗衣机,以及教她如何“享受当下”。
尤莉刚进入公司不久,需要待在小小的,堆满柜子和文书的办公室里忙忙碌碌,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天昏地暗,华灯初上,她才能从文件中解放出来,拖着酸痛的身体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总能看见靠在一旁的,那一抹惹眼的白色。
她一瘸一拐地走上去,一脚踢在莱克的膝盖上:“你怎么来了?”
后者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语气特别的痛心疾首:“你没给我房子的钥匙。”
仿佛有成群的乌鸦叫嚣着从他们两个头上飞过。
“……哦。”
最后还是莱克打破了僵局。
“去喝一杯吧,我请客。”
快要入冬了,一到晚上就会下起雨来,夜幕中夹杂着冰冷的雨点,砸在咖啡店厚实的玻璃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香醇的味道,炉火烧的正旺,他们就像现在这样,抱着咖啡嘲笑狼狈逃窜的路人。
“我喜欢这个地方。”尤莉窝在座位里,懒洋洋地注视着咖啡杯上氤氲的雾气。“比我家的沙发都舒服。”
“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家咖啡馆离公司一百米不到,而你已经工作两个月了。”莱克眯着眼睛挖苦她。“可能你的父母有一方继承了树懒的血统?”
尤莉选择性地过滤了他的话:“有道理,以后我要经常来。”
从那以后,莱克再也没有拿到过房子的钥匙,他也没有再抗议过,只是在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相同的地方,对她说相同的话。
“走吧。”
圣诞节的晚上,大面积的停电让他们不得不放弃原本出去看电影的打算,只能傻傻地待在家里,围在小小的火炉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连手机都没信号了……”尤莉恨恨地放下手机,抱着沙发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让自己更均匀的受热。“我真讨厌猝不及防的滋味。”
“那只是因为你没有注意到几天前的停电通知。”莱克裹着被子,残酷地指出事实。“要不是我提前了准备你现在连烤火都别想。”
“我不听我不听你快说点什么好玩的不然我要无聊死了——”
“ 那,来讲讲故事?”
“睡前故事?可以啊!”尤莉一下子来了精神,同时不忘还击对方。“但愿你讲故事的水平有你擦地板水平的一半好。”
就在那天,莱克说了一个关于太阳和月亮的故事,用他以往很少用的凝重语气娓娓道来。
这是一个跨越了半个星球的浪漫传说,在神的允许下,他们在忍受了几千年孤独的时光之后终于实现了长久以来的愿望:他们见到了对方,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
“传说嘛,信不信由你咯。”尤莉正听得入神,旁边的莱克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这是在欺负我的物理从来没有及格过吗?”她佯装恼怒,借着漆黑的客厅掩盖自己通红的脸。“亲爱的警探先生?”
“噢,我不是有意暗指你在中学时的糟糕成绩……”从黑暗中传来一声噗嗤,莱克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不过这些故事,正是因为有人相信才流传到了现在嘛。”
“呸!”
“我……”
莱克本想继续讲下去,但是在尤莉的惊叫声中,灯突然亮了起来——来电了,而刚才的尤莉在不知不觉中,靠在了莱克的肩膀上。
这是她第一次离一只狼这么近,而且毫无防备。
“来电了!我,我去检查下电闸!”丢下这句话之后,尤莉逃也似的跑进了厕所,隔了很久也不敢出来。
他为什么要讲这么一个故事?
当晚她失眠了,在小床上翻来覆去,那个故事在脑子里总是挥之不去。同样萦绕在她脑内的,还有莱克讲故事时,借着火炉的微光所勾勒出的剪影。
“他们终于见到了对方,哪怕只有短短一瞬。”
在墙壁的另一边,客厅里的灯也亮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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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这么久不见,你长高了?”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几乎要把莱克的声音完全淹没。
“高跟鞋,我穿了跟比较高的那种。”尤莉试着跺了跺脚,高跟鞋击打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你也会穿高跟鞋啊……”莱克低下头抿了口咖啡,嘴角滑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尤莉瞥了眼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这是他表示赞同时的小动作。
“你要结婚了?”突然,他冒出这么一句,虽然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尤莉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嗯?为什么这么问?”
“戒指。”
他指了指尤莉的右爪。一只小小的银环戴在她的手上,只是被过长的羊毛衫遮住了,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噢,这个啊。”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右手摸了摸耳朵,把戒指竖起来给他看。“你看,我不是戴在右手嘛。”
而按照他们的习俗,结婚的女性,通常会戴在左手。
“这样啊……”他盯着戒指看了一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小店门口的那棵圣诞树上。无事可做的店员坐在树旁,微微摇动树上的铃铛,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要到圣诞节了?”
“嗯。”
“又是圣诞节啊…….”
对话到这里无法再进行下去。玻璃杯的杯壁上还残留着水渍,随着冰块咕噜咕噜的滚动,一阵气泡向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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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你跟他走得很近啊。”
当接到父母的电话的时候,她甚至不用细想父亲嘴里的“他”是指谁。她绕开正在院子里修剪草坪的莱克,悄悄爬上了阁楼。
“不可以吗?”
“捕食者和被捕食者怎么能在一起?”
“怎么就不可以?这里是Zootopia!不是很多年前只知道吃与被吃的种族聚居地!而且我也喜欢他!”
“那然后呢?” 父母突然的质问让她一时语塞。“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对方的家族会接受你吗?你为他考虑了多少?夹在你和家族中间,他又要怎么做?”
“我……我……”
“从头到尾你都只是在考虑自己。”
她无言以对,可是还是执拗地挂断了电话。
她又能为莱克做些什么?只是撒娇而已——她不能参与他的工作,生活上她也是被照顾的一方。她不能成为莱克的支撑,反而越发地像一个沉重的累赘。这之间隔着的距离,不是所谓的“喜欢”就能跨越的障碍。
就像太阳和月亮,就算能够短暂地相遇,却注定会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绵羊跟绵羊,白狼和白狼,就这么简单。明知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抱着幻想?
“尤莉?尤莉你在哪里?萨姆来看你了,他还带了你最喜欢的青草蛋糕……”从楼下传来莱克的呼唤。
“哦……我正在整理阁楼!马上就来!”
不去想,假装没有注意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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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怎么突然又过来了?”尤莉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往常她从来不需要寻找话题,总是他在说,她在听。莱克的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知识,让她应接不暇,却又深深地为之吸引。
“回来转转,顺便看看你和萨姆,明天就回去。”
“最近很忙吧?我听说冰川区发生了谋杀案,电视上也在跟踪报道。”
“唔呜呜……”莱克用手肘撑着脑袋,咬着吸管含含糊糊地回答。 “差不多吧,连续调查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发现……上头给的压力很大……局长气地砸烂了办公桌…….”
“你要知道这个时候请假有多么得不容易……. 在圣诞节前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真不知道那些罪犯是怎么想的,就不能乖乖的迎接新年么…….晚上还要继续忙着整理现有的情报——啧,见鬼,我忘了打扫公寓。”
他把头搁在桌面上翻了个白眼,半真半假地抱怨起零下十二度的严寒、暴躁的上司和紊乱的作息规律。
“当初你是怎么说我来着?‘闪电都比你勤快!他还会动一动!而你在我扫地的时候连脚的不愿意抬一下!’”尤莉眯起眼睛,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那毕竟是一个人住的时候——”
“我不是一个人住啊。”
一刹那间的沉默,窗外的车流不再叫嚣,歌颂圣诞的旋律也在远去,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毕恭毕敬地为这句话留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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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莱克马上就要走了,就在圣诞节前夕——他在主城区的任务完成了,因为工作原因,他必须尽快返回冰川区。
她坐在沙发上,无声地看着他来来往往整理着行李。
在他的建议下改成暖黄色的灯管、他整理好的书柜、他花了一整天擦得锃光瓦亮的地板、被他移栽到院子里之后重获新生的向日葵……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么在她家里待了一个多月。四周都是他的气味,到处都是他的痕迹。而她只能无声地注视着这些改变,这些他所带来的改变。
无力感像是根针,戳破了尤莉所有的底气:从突然的闯入她的生活开始到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退出,他从来都是这么进退有度。她找不到理由拒绝,同样也没有立场去挽留。
与他所做的事相反,莱克的行李其实很少,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能全部装满。就像他一开始就做好了退出的打算……不对,不是就像,他本来就没打算停留很久。这是一开始就肯定会预见的事——谁会在一个异性家里永远地住下去?哪怕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之间已经知根知底。
尤莉却把它几乎忘得一干二净。
“呼……差不多就这些吧。”这是他一整天里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尽管他一直哼着轻松的曲调。“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冰川区的特产?”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尤莉背着手,无视他的讨好,歪着头打量着莱克的小行李箱。“感谢上帝,我一直找不到理由把某只白吃白住的纽芬兰白狼扫地出门呢。”
“回去之后我会给你写信的!”
“哦,但愿你不会又被人暴打一顿然后丢在垃圾堆了。冰川区太远了而且我怕冷。”
“呃……你生气了?”莱克放下手中的球鞋,语气小心翼翼。“我是不是做错了什——”
“没有,我怎么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假的,撒谎,骗子……她就是在生气。总有一股无名火缠绕着她,让她变得焦躁易怒,工作上也失误频频。最近的一次例会上,经理扬言如果她再不能调整好状态,下一次人事调动的名单上准会有她,目的地是清洁部。
她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更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她需要一个发泄。
“那,那我先走啦……”
“请便。”
砰地一声,尤莉关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莱克提着箱子站在门口,低垂着眸子,尾巴无声地耷拉下来。关了灯的房间一片昏暗,地板依旧锃光瓦亮,但又似乎干净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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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哇哦,看来行情不错。”她盯着杯沿的咖啡渍看了几秒,忽然夸张地叫出声,语气变得异常得活泼。“方不方便透个信儿?或许我还会来参加你的订婚仪式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尤莉就后悔了,因为莱克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脸看。通过对问题的回答来判断对方的真正的想法——审讯犯人时积累的经验让莱克对这些套路轻车熟路,而尤莉往往中招了才会意识到。
“哈哈哈骗你的,怎么会有人愿意嫁给一个说不定哪天就躺在垃圾堆里哼哼的警探呢。”
“很高兴你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晰的认识。”尤莉维持着脸上僵硬的微笑,尽管她强忍着用手中的胡萝卜汁给对面那个蠢货洗脸的冲动。
“刚才那个穷酸味一听就出自某个乡窝窝里来的村姑之口啦。”
矛盾被巧妙的绕了过去,窗外的车流重新开始了走动,她重新听见了店员百无聊赖的铃铛声,原本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被微妙地打破,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不知不觉这家店开了这么久了啊……从我们那时候就有了吧?我本来以为早就破产关门了。”
圣诞树的铃铛又响了,这一次格外地凶猛急促。他们俩转身一看,服务员气冲冲地瞪了他们一眼——显然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
尤莉赶忙压低了声音:“是啊,不过据说下个月就要关门了,因为好像没什么客人,老板撑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看来我很久不来这里变了很多了嘛。”
“是啊,都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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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傍晚的小路是静谧的,空气里的水分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随着她的跑动,水滴顺着叶脉往下滑落,“叮咚”一声,在水坑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尤莉正在用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向着车站狂奔。发型散了,鞋子掉了,她都没有在意,只是竭尽全力地往前跑。在莱克走后的第十分钟,她猛地冲出房门,连外套也来不及穿,匆忙套上鞋子就向着门外冲去。
不好的人是她,逃跑的人是她。没有说谎本身,就是一个可笑的谎话。
她后悔了。
只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是为了那一点点可笑的矜持……生他的气?不,她生的是自己的气。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真正的想法?父母的电话让她犹豫了,一时的疏忽让她自卑了,甚至让她忘记了:能不能在一起和喜欢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她甚至不知道莱克的想法,只是自说自话地给自己画了圈然后固步自封。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随着扑通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膝盖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她用手摸了摸,摸到了一点鲜血。
她还记得每次工作了一整天后,腿脚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变得酸痛,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时候,是莱克主动地牵起了她的手。
但这一次,再没有谁会向她伸出手了。
来不及多想,她吃力地爬起来,越过马路旁的护栏,忍着伤口被撕裂的疼痛继续往前跑去。
现在去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无法改变故事的走向了。但她有话要当面问他。那个晚上他没有说完的话,他之后再也没有提过的那个故事,她想亲耳听一听。如果莱克回到了冰川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可能永远都听不到了。
哪怕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她家离车站并不远,按照这个速度,如果火车稍微晚点一会的话,只要稍微晚一会的话,就一会……说不定就能赶得上。
跑过最后一个转角,一条铁轨横亘在她面前,一直延伸到朝着视线的尽头。这意味着她距离站台,还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脚下是不平整的石子,让她不得不放慢脚步。
莱克曾经拉着她去了这附近的一条废弃的铁轨。漫天繁星下,他牵着她的手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没有一次因为失去平衡而掉下来。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慢悠悠地打着转,交织在一起之后又慢慢消散。
尤莉很好奇,问为什么要带我来走铁轨?莱克笑笑说因为这个要靠两个人才能做,只靠我一个根本走不远。
他们又走了很多遍。
一切都像被定格了一般,远处的晚霞覆盖了整个天空,她的大部分视角,都被着耀眼的橘红色所占据。
车站空荡荡的,看不到其他的乘客,向外延伸的轨道的尽头,除了在远处闪烁的信号灯,也只是一片空旷。穿堂的风刮在身上,有种冰冷的痛感。
她错过了,火车并没有晚点,事实上她也明白这趟车从不晚点。
她来晚了。
“小妹妹,你来晚啦,列车已经开走了。” 正在扫地的清洁员走过来,看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心安慰她。“下次记得早来一点……”
站台的柱子上覆盖着各种各样的小广告,铁制的座椅在空气中早已斑驳,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哎呀小妹妹你别哭啊!大不了就当买个教训,下一班马上就要来了现在去买票还来得及…….”
清冷的站台上,只剩下混杂着哽咽和咳嗽的哭喊声。
2017年03月12日 15点03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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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你好,我叫……”装潢考究的西餐厅里,尤莉正端坐着,身边一左一右坐着她的父母,让她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她习惯性地抿了口眼前的咖啡,但立刻又喷了出来。
“尤莉小姐?你没事吧?”对方适时地递上纸巾和关心,甚至没有责备她把咖啡溅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啊,对不起,咖啡有点太苦了…….”她从来没喝过这么苦涩的咖啡,一阵接一阵地反胃让她只能强颜欢笑。
对方立刻叫来了服务员:“请再多拿点糖来。”
“不用了,谢谢。”在父母责备的眼神中,她连忙低下头道歉。
两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来自冰川区的消息,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入社会,为了偷懒就随意收留陌生狼的小姑娘了。
父母替她安排了相亲,对方是位大公司的高管,拥有客观的薪水和不俗的身份背景,加上还算过得去的长相,自然成为父母千挑万选之后的首选。
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一只绵羊,而不是某些张嘴就能看到獠牙的可怖物种。
一整天下来,她终于摆脱了如影随形的父母,得以自由地在街上散步。当然了,前提是同意订婚。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此时的她正在实践着这样的观点。
对方多次表示很中意她,而她并不讨厌对方,更何况这遂了父母的愿,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没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在一起久了,没有爱情也会产生亲情。她要考虑的不再是空洞的风花雪月,而是世俗的柴米油盐。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在城区的礼堂里接受众人的祝福,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很般配,并衷心的祝愿他们能够幸福。
真的会幸福吗?这是她所希望的吗?
谁知道呢。
她绕过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乞丐,埋头往前一个劲的走。
不甘心,但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她没有什么朋友,打来电话的通常是两种:上司或者推销员。
她把手机靠近耳边:“喂?”
对面没说话,但是隐约能听见呼啸的风声。过了一会之后,对面终于出了声,低沉的雄性嗓音。
“好久不见。”
“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2017年03月12日 15点03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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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你再不喝,冰就要融化了。”他话锋一转,不怀好意地提醒尤莉,“莫非看我看入迷了?”
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可以用的词,她只能默默地把玻璃杯推到一边。
“算了,不想喝了。”
桌子上一阵抖动,莱克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啊啊,抱歉……”尽管他立刻关闭了手机,但尤莉还是注意到了。手机的屏保是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两只狼笑容灿烂。
这一下子把她嘴里憋了好几年的问题给堵了回去。是啊,当初没有任何的承诺,为什么她还在幻想着对方会站在原地,等着她回头?
“我们差不多也该走了吧?”莱克站了起来,大步走向收银台。“已经这么晚了,你不是要赶着回家做饭吗?”
“对了。”他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你要结婚了吧?那要戴在左手才对。”
她低着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谎话已经被戳破了,她还在期待着些什么?那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知道了。
“…….嗯。”
2017年03月12日 15点03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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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这是实在是一件很难说出口的事:他并没有迟到,而是早来了十分钟。在那十分钟里,他看着尤莉偷偷地把左手的戒指换到右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我无论如何都还是想和你呆在一起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希望一趟列车晚点过,哪怕一会就好。这样他就不会看见这么刺眼的一幕,聊完天后也可以毫无包袱地离开。
他知道尤莉说谎很烂,每次都会用手轻轻地触摸耳朵或是把眼睛看向别处。而后面这个习惯,他在回到冰川区之后慢慢地也开始有了。同事们都在嘲笑他,说这对警探来说太致命了,因为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有没有撒谎。
他若无其事地打着哈哈,晚上却在酒吧把自己灌得烂醉。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尤莉的每一个暗示,他都心知肚明,只是一直没有戳破。在那个停电的晚上,在离开的那个傍晚,他都意识到了。但那又怎么样?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这从来都是大家的一厢情愿而已。
就算保留着从前的习惯,内心也已经改变了;就算回头了,也不会有谁在原地等着彼此。他们的过去就像童话一般,终究会有面对现实的这一刻。
“恭喜你啦。”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语气说出这四个字的,大脑木木的,感受不到所谓的情感波动。
“……嗯。”他看着她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双手藏在背后。一定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吧?每到紧张的时候,她都会把手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做着各种各样的动作。
微笑的背后,是咬紧牙关的灵魂。
如果目送着还有几十秒就会错过的月亮,他还能做些什么?他想要说的故事,还只说了一半。
“下次再见你的时候,我会好好戴在左手的。”从他的背后传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压抑的哭腔。
他们还会再见吗?
“嗯?”他回过头,手在身后捏成拳头,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没有告别,因为不会再见了。
就这样放手吧。
“……不,没什么。”
2017年03月12日 15点03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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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很久以前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啊,那个还有后续的。”
“在交错之后,它们抱着对彼此的思念,熬过看不见尽头的黑夜和孤独,期待着下一次的再会。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他们却一直坚信着。无论过去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都是如此。”
就是这样的故事,就像他们曾经说过的,用幼稚到极点的方式。
“只不过又是一个轮回罢了,总有一天还会再见的。”
“约定好了啊。”
可惜再也说不出口了。
2017年03月12日 15点03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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