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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量书籍被改编成影视作品,其中的质量参差不齐,有成功的也有差强人意的甚至还有惹得骂声连连的,这里仅从较为出色的改编里聊一聊著作影视化。
在成功与否的前提下,不同的原著也会产生不同的效果,这里将原著大而化之分为两类:小言玛丽苏杰克苏级别和大师以及接近大师级别。
前者的成功范例多属于制作用心和演技在线两个因素,毕竟玛丽苏和杰克苏的受众很广,而另一种成功范例便是在浮于表面的刻画上深化主题,使得作品主题逃离玛丽苏的魔咒,成为刻画现实的职场佳剧。
由于这类IP涉猎不多,不再赘言。
重点聊聊后者,大师以及接近大师级别,这种在中国其实有很多,各种古典名著自不必说,就现代而言,《北平无战事》以及《大明王朝1566》等都是大师级的作品,有兴趣的可以一看。
而显然嫌疑人X的献身就属于这一种,东野圭吾在我心里虽还未到大师级别,但比起其他作家已经十分接近,他的作品复杂而深刻,对黑暗毫不避讳的描写又充满了命运的残酷与挣扎,而起初最吸引我的一点,便是《白夜行》里高智商的破案与残酷爱情的完美结合。
而与前一类不同的是,大师级作品要求对原著所表达主题的准确把握和阐述,而在这一点上,《嫌疑人》的主题属于想对争议较大较难把握的一部。说起来,几年前刚读完《嫌疑人》的时候我是纠结迷茫的,与看完《白夜行》大呼过瘾不同,对于前者的怀疑和不解让我又去看了一遍原著,至于为什么会看第二遍,下文细聊。今天就以这个为出发点,聊聊嫌疑人的主题和中国版嫌疑人的改编。
2017年03月07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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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X的献身》(以下简称嫌疑人)在东野圭吾的作品中,属于争议比较多的一个,主要争议点有两个:
【以下大量剧透慎之】
1.汤川(书中名字,下同)揭穿了全部真相并打碎骗局
2.石神杀了无辜的流浪人。
或许会有人疑惑,第一个怎么看都是对的,怎么会有争议?值得一说的是,这个争议不但有,而且相当大,这个恐怕要从东野圭吾的作品风格说起。
我看的第一部作者作品是《白夜行》,这本书与《嫌疑人》恐怕是东野圭吾的作品中最为知名的两部,这两部作品都是以犯人为线描述了两个故事,不同的是,《白夜行》的那位老警官最终没能揭穿女主的罪,而是随着共犯男主的自杀让一切真相永远掩埋,而最后女主一步步走上台阶的场景也成为了众多读者心里的痛,尽管最后的结局痛苦绝望,但试问有多少读者是随着作者的脚步希望两个人永远不被揭穿?也许大部分都是吧。
而这种对于罪犯有着习惯性怜悯的读者们,到了《嫌疑人》也依旧保持着同样的习惯,但这次不同了,真相被揭开,因为他们遇到的,是汤川学。
熟悉东野圭吾作品的都知道,汤川学是作者颇为衷爱的一个人物,甚至为他开了一整个系列,而他也不是刑警,是一个天才物理学家,与天才石神旗鼓相当,不过恕我直言,我一开始看《嫌疑人》的时候,就深信作者不会让任何人打败汤川,是带着汤川一定会揭穿一切的信任去看的,那么为何有人觉得他不该揭穿甚至我也因此疑惑不安呢?大概就是因为石神最后的恸哭。
与《白夜行》男主相似的是,石神也是一个几乎用生命去爱的人,所以不难理解读者对他会有对桐原亮司一样的悲悯和遗憾,但奇怪的是,这种评论并不是一边倒的,为什么呢?这就引出了第二个争论:石神杀了无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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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两个争论就像是硬币的正反面,认为汤川不应该揭穿真相的人自然会不怎么在意石神杀了一个无辜的流浪人,而指责石神杀了一个无辜人的读者自然笃信汤川就该揭穿真相。那下面我们就说说这第二个争论,也是当初让我疑惑纠结的原因。
不错,我的确是带着对汤川的信任看完《嫌疑人》的,但最后的描写确实一如《白夜行》那般让人痛心,读完我就在想,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比生命还要宝贵的爱情么,但这个主题对于没吃过小言的人来说,实在吃不下。
先说说争论吧,为何《白夜行》鲜少有这种争论,甚至《白夜行》的男女主杀的还是自己的父母?但细看就会明白,《白夜行》所杀的,一个是恋童癖的变态,另一个是逼女儿卖身的母亲,这两人,可以说是泯灭人性了,在那种境遇下主角的所作所为是对命运的反抗与挣扎。
而对比《嫌疑人》,起初靖子所杀的,是讨债鬼上身纠缠不已的前夫,而且还是在前夫企图非礼继女的情况下激动而杀,加之靖子单身母亲的身份,这确实让人可以接受和理解,甚至深深地为两母子感到担忧,而最后揭开的真相里,却让我们感到错愕和震惊。
的确,那句“一个人只要活着就能拯救某人”确实听来感人至深,但他的作为,令人实难接受。
读《白夜行》的时候,我还未成年,那时候对于是非的一些观念也是跟着作者走,也确实佩服作者的深刻和悲悯,因为我知道他并不是想为谁辩解,而是去表现这样一种悲剧的人生。但是,读《嫌疑人》的时候,已经二十左右了,有了自己的世界观和是非观,而在这种情况前提下,我无法接受。
当时甚至有种“东野圭吾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写”的怀疑。
于是我又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了作者的良苦用心,以及原著中出现最多的“齿轮”说——这世界上没有无用的齿轮,也只有齿轮本身可以决定自己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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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汤川对石神说的话,这起源于汤川的发明“磁界齿轮”,他也说过,或许只有石神还记得,这无疑是两个落寞天才的相遇,而在意识到朋友可能做了什么之后也曾以此劝诫,只不过,石神的目的是为了得出最好的答案,而不是反思步骤。
“齿轮”是指生活在这个世上组成社会这个大时钟的人,汤川口中的那个齿轮,就是石神所杀的流浪汉。
作者没有对他进行过细致深刻的描写,也是为了突出社会对于这种人的漠视,他只是像个呆木的机器一样被石神设计到旅馆又到郊外,然后被杀死后毁尸。
说来也巧,我大概是读《嫌疑人》的前一年爱上纪实文学,纪实文学里有很多这种关于社会底层的描绘,建议微博上那些常常为女性为底层发声的人去看看这些,才能真正明白我们这些年跨不过去的是什么,改变的又是什么,在这里推荐一些书目:
{摄影师赵铁林《聚焦生存》《看不见的城市》《看不见的人》,记者占才强《卧底当代丐帮》,不只是揭穿骗局还有对贫穷刻骨的描写和无奈悲悯,还有日本相当有名的《无缘社会》,深刻探讨了孤独与流浪。}
2017年03月07日 04点0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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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面,他们不再是你过目就忘的人,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有着自己的悲欢喜乐、自己卑微的渴望、和羞涩地说着自己小小心愿的人,与他们相比,连石神这种看似边缘化但有着正常工作的生活,都是他们一生也无法够到的奢求。他们被踩在脚下也无法抹去的善良,他们被逼仄到社会一隅的狼狈,他们长期缺衣少食而形成的在你眼中的“财迷”,他们为了生存而放弃的生而为人的尊严,都活生生的在你面前,你无法漠视,也不该漠视。
生而为人这一世,谁不是父母生养才得以顺利长大,难道不过因为他们无人在意,就应该惨死河边?
看完那些,你或许能够明白,东野圭吾嘲笑的,就是那些完全漠视了这一切,反而厌恶那个揭开真相为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流浪人讨回公道的人。
他心里也在嘲笑:你们看不见,你们为什么看不见,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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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天才就这样失足实在令人惋惜,我很佩服石神的“达摩”精神,甚至作为一个热爱自己专业的人,十分理解他那种宁愿自己离开也不想看到别人对于自己专业虚与委蛇的亵渎,理解但不赞同。
他充满了对社会的失望,这种失望之大应该与他心里对于数学的热爱成正比,以至于心灰意冷到选择死亡。只是,他有多热爱?我想,真正的热爱,应该是抵得过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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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川和石神两个人,毫无意外的让我想到了物理和数学的感觉,不知作者在构思时是否将这两种特质加到了主人公身上。因为不才曾经参加过几场物理奥赛,所以对于物理更多了一些偏爱,但并不是大学的专业,于是从十分浅显的程度说说物理和数学给我的感觉。
物理在我心中是宏大而无所不包的——大到宇宙小到量子,他常常去推翻这个世界的定理去重新定义世界,所以在我心里,他几乎走在整个科学世界的前沿,从牛顿的经典物理学到爱因斯坦相对论再到如今薛定谔、玻尔等的量子力学,他的每一次革新都能带领世界往前走一大步,而物理学家也必须常与数学家们合作,因为复杂的公式和推理以及许多科技的具体实施需要细致严谨的数学家们的才华。不知道大家玩过《纪念碑谷》没有,其中有一步是黑色的星辰宇宙做背景,而要通过一条条立体几何线到达终点,在我浅显的理解里,物理就像是那个宇宙星辰,而数学就是那一条条难解的线。
我至今还记得大学高数时老师形容数学为“冰冷的美丽”时的陶醉和真挚,的确,数学很多巧妙的推理与逻辑都是妙不可言的,也是冰冷的,他们细致又严谨,无解又无终。而社会在石神眼里,就是那道折磨他的无解题,他想要画上句号。然而在获救后,他想要在他的方程式里,给他的恩人做出一道完美的解答,而这其中的步骤,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冰冷又有趣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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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物理学家则需要非凡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他们通常是先想出理论,然后去证明,这就需要他们要有非常开阔的思想和包容的心,就像汤川一样。
或许理解汤川这个人物,不止要通过嫌疑人,他有一整个系列,而《嫌疑人》不过是其中一个。其实原著中除了他的英俊和古怪以外,鲜少有细节方面的描写,但这个人物就这么在一部部作者的刻画中鲜活地立起来了。
汤川的发明最终因为所需条件苛刻而沦为“纸上谈兵”,无疑他也是在理想中落寞的人,他很少表露内心,因为找不到共鸣,以至于酷到被人称作“怪人伽利略”。他虽然也对通过各种途径往上爬的人表示不屑,但他因为热爱而永保赤诚,在自己的小实验室里进行着自己的研究和努力,也从不轻易泯灭自己对于其他事物的兴趣,所以才有了“神探伽利略”的趣谈。他诠释了我最赞同和向往的热爱。
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他的热爱,失望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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