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百合也有春天（中篇成长小说）ZT一 今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放元旦假的第一天。 对于像我这样的高二学生来说，过不过新年其实是无所谓的。元旦放三天假，我们各科老师倒布置了大约要六天时间才完得成的作业。“高二的学生是没有假期的。”这是每位老师在布置作业前都要说的一句话。“到高三就该去上吊啦！”我在下面接口。除了坐在我后两排的纪向东发出一声轻笑，我的话没有引起任何反响。 今天我坐了整整一天，将一篇作文和一大堆英语作业解决掉了――这两门功课对我来说相对比较容易一些。至于剩下的那些数理化，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呢。 不过元旦也有值得高兴的事情，那就是我可以收到一些来自好友们的贺卡，特别是纪向东的贺卡。 我承认纪向东是我比较喜欢的男孩，他也是我目前在班上唯一可以谈心的朋友。 天快要黑下来的时候，我来到楼下打开了信箱。信箱里果然躺着几张贺卡。一张是同桌珠珠的，一张是纪向东的，还有一张是以前初中时的好友央儿的。央儿初中毕业后没上高中，进了外省一所学制两年的电脑专科学校。 珠珠的贺卡上写的是老一套的“新年好运，天天快乐”，央儿的则更简洁，只有“新年快乐”四个字，而且写得很潦草。我想起上次收到她的信，说起她正在联系实习的单位，想必央儿现在一定很忙吧。 我在最后剪开纪向东的贺卡。 贺卡的正中间只有一句话： 野百合也有春天――新年赠伍晓皎。 下面是纪向东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日期。 我的脑袋停顿了大约有5秒钟，才又恢复了思考的能力。我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气愤，简直是气愤得要命！ 谁都知道“野百合也有春天”是孟庭苇的一首歌，是一首关于失恋的歌。我很喜欢孟庭苇的歌――珠珠曾因此而骂我老套，说孟庭苇早已属于昨日黄花，不应当再在被追之列。但我不管，我告诉她喜欢就是喜欢，喜欢是没有时间限制的。不过这一首“野百合”，却真的是我顶顶讨厌的。明明人家已经不喜欢你了，却还是要死皮赖脸地唱“野百合也有春天的”，意思是“求求你再来喜欢我吧”。恶心死了！ 纪向东是什么意思？把我比作长在春天的角落里的、可怜巴巴的野百合啊？ 我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在班里毫无地位。冷老太可以骂我是野百合，百合小姐也可以骂我是野百合，但纪向东却骂不得，因为――就在上个月，我还在“世纪风情”里与他大谈特谈我的理想和抱负，我穿着自己用粗粗的磅针织成的图案复杂、式样新潮的粗线毛衣，披散着头发，像一个真正的国际级服装大师那样神采飞扬。 而纪向东，他的眼里明明闪着一种光，我一直记得他惊叹的声音：“伍晓皎，真的看不出你噢！”这声音在我心里响了整整一个月，令我在一天天忍受妈妈突然而至的严厉和唠叨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深深地体会知己的温暖。 可现在呢，居然变成了野百合！而且，这是给我的新年祝福啊！ 极端的气愤使我没有看到贺卡下面小小的一行字：我有很重要的想法要对你说，明天下午1点半伍家花园见。二 我在班里一贯独来独往，除了同桌珠珠，纪向东，以及座位前后左右的其他几个同学，我很少再与别的人打交道。有人说我清高，当然更有人说我故弄玄虚、故作深沉，以此来掩饰自己在功课上的失败和无能。我们的班主任冷老太以及我们的大班长百合小姐就是后一种论断的典型代表，冷老太是当面对我妈妈这样说的，百合小姐没有当面说过，但她的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答案。 现在你一定明白，我为什么对“野百合”这一称呼这么气愤的又一原因了吧。 我承认，自己心里对百合确实存在着一种叫作“妒嫉”的不健康的情感。我知道这种情感很丢人，所以将它狠狠地压在心底，从来不让它流露出来。我压在心底的办法有两个：一是尽量减少与百合及其追随者的交往，只要不交往就不会有失误。其次是，实在要打交道，我就摆出一副非常快乐而自信的嘴脸，我会以一种略带嘲弄的口吻叫她：“嗨，百合小姐！”同时假装没看见她拉长了的、似乎受到了侵犯一样的脸。

可是，自从一个月前开过一次家长会回来，妈妈就完全变了――有时候我真的佩服教物理的冷老太那令人意想不到的嘴上功夫。据我推测，她对妈妈大概说过以下一些话： 你那伍晓皎脑子其实是很好使的，反应灵敏，接受新东西很快。（妈妈咧开她那大嘴巴，有点难以置信。） 她如果能静下心来，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她的成绩应该可以提高得很快，不说重点大学，考个一般的大学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妈妈的大嘴巴张着，露出一副茅塞顿开、惊喜交集的样子。） 可是，她自己却不求上进，将精力都花在歪门邪道上。她老是穿一些怪模怪样的衣服，她还涂口红！（妈妈的大嘴巴张得更大，这回是吃惊加愤怒。） 她还与同学闹不团结，连百合这样的好学生她也不理不睬。她简直是故弄玄虚、故作深沉，以此来掩饰自己在功课上的失败和无能。请你回家以后好好管教！（妈妈的大嘴巴终于闭上，现出一副坚定不移的神情。） “你们冷老太――该死！是你们冷老师，她没有说过你‘无能’！”妈妈每次都要这么凶巴巴地纠正我。 可是，她却冤枉我涂口红！我只在课堂上涂过润唇膏，从来没涂过口红。只有在“世纪风情”里，我才涂口红――当然是芋芋的。芋芋说现在流行“冷艳”，时髦女郎都涂一种黑紫色的唇膏，我的大嘴巴涂上，一定又酷又性感。我试过一次，果然不同凡响。但大多时候，我还是喜欢用那种老式的大红色，浓浓的颜色衬着白白的皮肤的底子，有一种古典而哀艳的、经久不衰的美丽。 不出所料，元旦的“世纪风情”里挤满了人。好像一到过节，所有人口袋里的钱也都想过节，争着往外蹦。 芋芋看到一头撞进来的我，赶忙将一位胖胖的半老徐娘扔过来：“帮我收钱，288元。”我接过半老徐娘手里的一套本白色的薄呢淑女装套裙，一面帮她装袋，一面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她买给自己的。不论是颜色还是款式，对她来说都不合适。 一直忙到中午12点多钟，店里买衣服的人才渐渐没有了。 芋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过节真是让我欢喜让我忧！” 芋芋时时刻刻都能这样自如地运用流行歌词，你说我能不喜欢她吗？她比我们班上任何一个女孩都更时尚，更可爱，更青春，总之一句话，更像一个花季少女。 说出来你可别吓一大跳――芋芋不是一个小女孩，也不是一个大女孩，她是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标准的半老徐娘。她是我妈妈的昔日同桌兼好友，结了婚，又离了婚，现在一个人开着这一爿叫“世纪风情”的小小时装店。 一开始我是遵从妈妈的指示叫她“芋姨”的，但后来越叫越觉得不对味。无论从哪一方面看，“芋姨”都不像是一个“姨”，而更像是一个“姐”，她不像妈妈一看就是中年妇女一个，她是属于看不出年龄的那种人。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像妈妈一样叫她“芋芋”了（当然是背着妈妈）。看得出她对这一改变非常满意，她对妈妈说：“你家皎皎以后一定很有出息，她与众不同。” 芋芋在清点钞票。 “今天看来发了一点小财哦――忘了告诉你，你也发了一笔小财。你的那件宝贝毛衣终于照你的心理价位卖掉啦――还真有这么傻的人，将你这种小女孩胡乱编织的毛衣当成是香港过来的时髦货。想知道是谁买去的吗？”芋芋递过来一张百元大钞外加五张十元小钞。 “No!” 我懒洋洋地接过。 “怎么啦？不高兴？跟纪向东吵架啦？” “哼！”我说。 “跟你妈吵架啦？” “哼！”我说。 芋芋笑起来了。 我瞪她一眼：“这两人都别跟我提。现在我妈是彻底完蛋了！” “还在逼你考大学啊？” “岂止是逼我考大学，她还不许我织毛衣，不许我再到‘世纪风情’来浪费时间，还有，她还坚决不许我再在你这儿拿时髦衣服穿，说我要再将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她就打我！” 芋芋的细眉毛挑起来：“你没有将自己打扮得怪里怪气啊。你穿衣服一直很到位。我店里的几位老顾客还一直夸你眼光很不错，很会搭配衣服和颜色呢。”

与纪向东的正式交往，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是去年冬季里的一个正午。我倚着香樟树席地而坐，眯缝着眼享受越过重重障碍照射进来的冬天里薄薄的太阳光。有一个人影在入口处晃了一下。我未加理会。据以往的经验，没有人会对这儿感兴趣，何况已经有人霸占。果然，人影消失了。可一会儿，人影又回来了。我恼火地站起身，未及发话，对方已惊喜地叫起来： “伍晓皎，真是你啊！” 对方老朋友式的惊喜令我不便发作，我只得报以大方一笑：“嗨，纪向东。” 公平地说，纪向东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男孩。他既不“帅”，也不“酷”，但能言善辩，性情随和，成绩亦不俗，在班里极有人缘。 纪向东两步蹿进伍家花园，我心痛地看着那朵贴着地皮的小黄花顷刻间倒毙在他的脚下――这是伍家花园唯一的一朵开在冬季里的花朵。 纪向东抬头仰望香樟树：“这儿真的很不错。” 我吓了一跳，连忙警告他：“这儿是私家花园，劳驾你以后少打扰！” 纪向东好笑地望着我：“是伍家花园吗？” “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纪向东张着嘴巴，做出满脸惊愕状：“啊？真的是伍家花园哪？不知伍小姐是什么时候购买的？” 我恼羞成怒，转身就走。同时指着地上倒毙的花恶狠狠地控告他：“你这个讨厌的杀花凶手！”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中午，纪向东又来了。我无法再骂他――他的手上，托着一朵带着一大团泥巴的小小的黄花。 “还给你。我找遍了整个校园才找到这一朵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我知道自己心里有点感动，但我什么也没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纪向东蹲下身，用手里握着的削铅笔的小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小的洞。我将花放进去，用手将周围的泥巴压平。 这一次，我们聊了一个中午。我说到了我妈妈、芋芋、“世纪风情”，当然还有我自己织的毛衣――事后我深感惊异，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一个还很陌生的男孩说那么多的话。纪向东也说到了他的爸爸妈妈，他主要谈的还是他自己的理想――他要考军医大学，这样可以实现他既当军人又当医生的双重梦想。 我斜跨在自行车上，一只脚点着地，看着寂静的伍家花园。 有两朵小黄花并排开在地上。一朵是去年纪向东移栽过来的，另一朵不知是不是被纪向东踩坏的那朵又长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纪向东现在肯定不会在这里。但我还是过来了。 我平时最讨厌的事情就是不守约。我尤其讨厌女孩子的故作姿态，明明说得好好的，到时候却又找出种种借口推三阻四，故意给男孩难堪，以显示和标榜自己。我做事喜欢明明白白，痛痛快快。不过现在，在纪向东眼里，我一定也成了一个不守约而且故作姿态的讨人嫌的女孩。 但我不想向纪向东解释，至少现在不想。五 没想到的是，纪向东居然不理我！整整一天都不理！ 元旦过后第一天上学，除了我，似乎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走进教室，一眼看见纪向东坐在座位上谈笑风生。我望着他，准备等他的眼神一转向我，就对他含笑示意，以表和好和歉意。 可是，纪向东眼都不抬一下，继续说他的，就当没我这个人一样。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每次走进教室，纪向东都会与我打招呼。有时含笑点头，有时干脆叫我的名字。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很僵硬，我笨拙地挤过珠珠的椅子，坐到自己座位上。 纪向东的声音从脑后传来，他在讲一个什么小笑话：“我一看，哪儿是什么阿姨啊，是一个长发飘飘的正宗的叔叔！” 哼，老掉牙的搞笑！ 可是，周围听着的人全都笑起来。珠珠也在笑，边笑还边用手肘捅我：“纪向东最幽默！” 我板着脸不说话。 课间我一般是不太离座的，我不喜欢到百合身边去讨好她，也不喜欢听别的女生说闲言碎语。课间十分钟，我总是窝在座位上抢做上堂课刚刚布置的作业，或者躲在抽屉里看小说。 可今天的每次课间，我一直出出进进。珠珠很疑惑地问我：“你肚子不舒服吗？”

我没有得到来自纪向东的任何信息，他一直目不斜视。当然，我也一直目不斜视。 放学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糟糕得连家也不想回。我背着书包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来到了“世纪风情”。 店里很安静。现在正是人们下班赶着回家的时间，很少有人在这种时候来逛服装店。 芋芋看看我的脸色：“又怎么啦？你最近像个大气包！” 我说：“真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孩！一点小误会就不理人！” 芋芋摸摸我的头发：“又是跟纪向东闹别扭吧？既然是小误会，你向他解释一下不就得啦？” 我气咻咻地说：“凭什么要我向他解释？不理就不理，谁在乎谁呀！” 芋芋很好笑地望着我：“我上次还跟你妈妈说呢，我说皎皎的性格长来长去怎么倒像我，又固执又任性。可爱是可爱，可有时侯也容易伤人。告诉你，你爸爸当年就是被我吓跑的。你可不要重蹈覆辙，纪向东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 我红着脸叫起来：“芋芋你什么意思！” 芋芋很认真地看着我――芋芋是很少这样严肃的：“这是我的真心话。男孩子也有自尊心，可能比女孩子更强，更容易受到伤害。只不过他们不愿说，女孩也很少替他们想到――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体验。千万不要因为一点点小误会就放弃友情，这是很蠢的做法。” 我不再说话。我开始在心里考虑芋芋的意见。 芋芋也没有再理会我，因为她以前说过“响鼓不用重锤敲”。 回到家吃过晚饭，我给纪向东拨电话。我并不准备原谅他将我喻为“野百合”，我只是想向他解释一下失约的原因。 没想到的是，纪向东家里竟然没有人。电话铃响到第六声，还是没人接。 半小时以后，我离开书桌，第二次给他拨电话，同样没人接。他们一家人大概一起出去办什么事了。 我注意到妈妈的眼睛盯着我，其锋利程度与搁在电话机旁的那把水果刀相比毫不逊色。 可我坐不住，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心里有一点事就会一直牵挂着。完成一道不太难的数学题后，我第三次离开书桌。刚刚拿起电话筒，妈妈终于忍无可忍，咆哮起来了：“你这是怎么学习的？你还想不想上大学了？” 我打不成电话，干脆坐下来，与妈妈进行一场正式的谈心。芋芋也对我说过，应当把自己的打算好好地跟妈妈说清楚。 谈心的结果――唉，当然是以我的惨败而告终。这件事以后再说，我现在不想提了。七 正午的伍家花园有一种懒洋洋的气息。年轻的香樟树站在那儿舒服地晒太阳，地上已经黄掉的小草和开得正欢的小黄花似乎正在打瞌睡――我们踩上去，一点点声息也没有。 “我们”当然是指我和纪向东。我们并没有约好。我吃过午饭刚刚来到伍家花园，纪向东紧接着也过来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伍家小姐确实是雍容大度，得饶人处且饶人。”纪向东先发制人，一句话就很好地堵住了我的口。 我自然不好再发火，却也不肯放过嘲笑他的机会：“你这护花使者倒是当得很到位。” 纪向东叫起来：“你不要冤枉人好不好？我可是完完全全一片好心！你想一想，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拿着钱去大吵大闹，说那件毛衣是你织的，要求人家立刻脱下来还你。百合固然会难堪，而你自己呢，是不是也会很掉价，显得既张狂又刻薄？” 见我不再答话，纪向东更起劲了：“你本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毛衣的价值。现在已经实现了，为什么还要去计较别的？况且，买主是百合，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我说；“那当然，人见人爱的百合嘛。” 纪向东长叹一声：“又来了！你真的是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了！” 我扑哧一声笑起来：“别恶心了好不好？野生的东西不值得你这么费苦心吧？” 纪向东一下子眼睛瞪得很大：“对了，这几天我一直在很痛苦地思考元旦那天你说的‘野生的东西’是什么意思。我想了几天还是不明白，我又没得罪你，你干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我大惊小怪地看着他：“你还问我啊？不是你在贺卡里称呼我为‘野百合’的？”

至此，我明白了第二个朴素的道理：知识就像砌房子，是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中间有一段没垒好，它上面的砖块就没有地方落脚。 我现在的努力就是一些找不到地方落脚的砖块，它们在我的眼前摇摇欲坠。 除了怨自己，我无法责怪任何人。虽然有时我很想埋怨纪向东――我觉得他对我应当再耐心一点儿。可是，如果换了我，给一个人讲题目讲了三遍，他还是白痴一样瞪着眼睛看你，我想我肯定也是要失去耐心的。 只有冷老太的态度令我大感意外。我只问过她一个问题，她的解答可以说是不厌其烦。解答完了，她意尤未尽，站在我的桌边，压低嗓音对我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以后有问题一定要多问，不要怕。好好努力，争取把成绩搞上去。”这时我才想起，我好像从来没有向冷老太请教过问题。 我第一次觉得，冷老太其实一点也不冷。 还有百合，我也向她问过一道数学题，那时纪向东正好不在教室里。因为已经有过几次微笑，我对百合的友好态度并没感到太大的惊讶。在获得非常清晰的讲述后，我只是在心里感谢上帝让我明白了又一个道理――有时候退一步，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嘿嘿，真好笑！再这样下去，我也许会成为一个哲学家，而不是一个时装设计师――我在短短的一星期内，居然感受并总结出了这么多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我把以上的几条都在日记本中记下来了。我想，如果以后我有机会写文章，我一定要把它们写出来给人家看――最好是给像我一样处境的中学生看。 不过，我知道要想成绩真正提高，光这样揪住别人问是不行的。最根本的办法是要彻底根治我的症结所在――将以前没有垒好的砖块一块一块重新垒起来。 所以，这个周末，我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拖出床底下的木头书箱子，将高一时候的数理化的课本通通找出来，一本一本堆放在我小小的书桌的左上角。 你以后要做的事，除了学好新功课，不许再留下漏洞以外，就是将这些旧书再重新啃一遍――不许懒惰，不许反悔，一定要坚持坚持再坚持！我吸一口气，对自己这样狠狠地下命令。十三 好像已经隔了快一个月没到“世纪风情”里来了。 店里很冷清，芋芋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大堆衣服中间剔牙齿。 我第一次发现，张着嘴巴的芋芋其实也和妈妈一样，是一个标准的中年妇女。 我想起上次妈妈说过的关于芋芋的一些话，心里有一点点难过。我问芋芋：“最近生意好不好？” 芋芋摇摇头：“就是过元旦的时候火了一把。现在服装店越开越多，买衣服的人越来越精，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芋芋叹口气，问我：“你最近很忙吗？怎么好久没过来了？” “是很忙，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我说。 我很奇怪自己没有将自己的新打算告诉芋芋，本来我过来就是想告诉她这件事的。但现在，我突然不想说了。实际上，除了纪向东，我对谁也没有肯定地说过这件事，包括我妈妈。因为我知道，多一个人参与，我的心理压力就会多增加一份。 我这个人也许是一个成不了什么大器的人，我在心里很丧气地想。 但我现在毕竟开始好好地努力了，我希望自己能坚持下去。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希望自己能坚持下去。做一个有毅力的人，应当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吧。 我帮芋芋整理了一批新到的衣服，将它们挂到店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同时将一批有点过时的衣服移到边上，它们的命运可能是打折处理。 然后，我翻出货架底层的小抽屉里已经遭芋芋淘汰了的那管大红色的口红，将自己的大嘴巴涂了个鲜血淋漓。我满意地盯着镜子瞧了老半天，然后抽出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去了。 跟芋芋告别以后，我就回家了。

也有几年没看这篇小说了，几天看来，感觉还是很好的，就是太长，自己先顶一下先。 转别人的贴忘记写作者了，作者是：谢倩霓

是不是因为太长了没人有耐心看```````

我看完第一帖才发现很长，感觉不错，下次有时间再看

没人看啊,自己顶顶```晕,毕竟难得有篇文章会写到亚亚

呵呵~~~楼主也是孟吧的老朋友了谢谢你贴的文章，我收下了，有空再慢慢看~~~

这个故事是很值得一看,告诉了我们很多东西

感觉不错，就是太长了，要知道我在网吧晚既费钱有费时间

17楼是那的朋友？

其实虽然看着感觉很长，其实也不长，大概就是萌芽上的一篇小说那么长

”其实虽然看着感觉很长，其实也不长，”竟然写出了病句，‘‘‘‘‘

默默中 走自己的精彩~

我绝对支持亚亚。

很长呀 看完太累了 我就不看了我在这支持一下

呵呵,顶一下楼上的啊

很不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