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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墙“请问,你是西村亨的什么人?”他说:“我们是朋友。”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表情沉稳而淡漠。他说完后,医生叫了一名女看护为他带路。女看护相当年轻,不断打量着他。他回以礼貌又疏远的微笑。女看护领他进了一个小房间,离开时轻轻带上房间门,而且温柔的对他说:“先生,有事请你敲门。”“好。”他颔首表示赞同。女看护走后,他开始观察房间:狭小的长方形房间,只有一扇小的方形玻璃窗嵌在墙上,光从那扇窗户透进来。“京……”他喃喃地说。房间里仅有一张白色的小床,他看到被他称呼为京的人正缩成一团坐在床边。他看到京那一头淡金色短发,深黑的瞳中映出他的模样,京的脸苍白,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他想起医生对他说过的话:“先生,你见西村亨毫无意义,他进入这里后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也已经不再记得你。”他走过去,坐到京面前。他说:“京,现在的你还是你吗?”没有回音。他叹了一口气。但仍然用轻柔的语气说下去:“京,你看起来一点没有变呢。我至今仍不能理解你的想法,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而且我不能相信,京,你的主治医生告诉我,你已经忘了我。”他拿起京的手,“京,我是Toshiya,”一面说一面用手指在京的手心中写,“Toshiya。”酒吧的名字是“Macabre”。酒吧内炫目的灯光中心,画了浓妆的少年握着话筒站在那里,那是酒吧聘请的驻唱歌手。少年一头淡金色短发,穿着大红的和服——和服上绣着大片艳丽的花朵,有很不耐烦的表情。随即想起嘈杂的乐声——金属乐,少年的声音清亮有力,他觉得他被打动了,他感到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爱着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回旋着。美的惊心动魄。少年叫京,本名为西村亨。以后在同一乐队里,他依然爱着那个声音。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但是彼此都无了解。他爱着京的声音,但从来不知道京在想些什么。他不知道京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没有爱情。京是个疯狂的人。也许跟他一样,也许又不同。他的疯狂来自于执著。比如他执著地爱着京的声音,弹BASS以及执著地在京身后忘记了爱情的模样。那些是没有关系的。但是京呢?他不知道。京的声音是光。他常常想,他脱离不了光。而其他的,大概不知道也是好事情。乐队里的其他人:温文和善的薰,和他能够嬉笑吵闹的Die,长相清秀性格怪异的Shinya。他开口说:“薰现在有自己的公司,Die似乎也在那公司里,两人还是缠缠绵绵居然没分手……”说着皱皱眉头觉得语气不大对,就笑了一声又说下去,“不,是感情好的分不开,Shinya的曲子现在被人捧上了天……”可是说不下去了。“我们不提他们。京,我又搬家了,我把你的照片弄丢了。京,你的东西我一件一件的丢了,你人却突然出现……”他握着京的手,没有换来任何反应。京仍是苍白着脸,淡淡扫了他一眼,虽不抗拒,但是不再看他。连丝锐气都没有。他把京的手放开,站起来轻声说:“京,我明天再来看你。”他觉得心中寒冷。原来他的光早已经消失了。他想要留住的光,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泥沼。他只是爱着那个声音才与京在一起,那么声音没有了,京算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女看护给他开门。他看到女看护白制服下的红色毛衣,不仅搓搓手。大概今天穿得太少,身体透出慢慢的凉意。空荡荡的走廊上他突然弯下腰去。没有一个人。他笑起来,没有惊愕的目光会看着他。他笑的肆无忌惮,眼泪都出来。大家都疯了。大概是这样的吧。不然为什么Shinya会告诉他京的消息。他跟其他人不是已经瞒了好几年么?不然为什么他会到这种地方来,看着本已经渐渐陌生的眉眼居然感到欣喜。不然京为什么没有死,而是待在那个狭小房间中告别了梦想失去了棱角变成另外一个人。
2008年11月07日 09点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