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朴有天感到有些百无聊赖。姑姑的小诊所近年来升级为社区医院,周围几个小区的居民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喜欢来这里看病开药,比去大医院方便也便宜,因此人来人往的也真没有清闲的时候。暑假一到,朴有天就被爸爸赶过来给姑姑帮忙。尽管嘟囔着“明明有护士的”之类的怨言,但想到反正都要出去打工也就答应了。因此,现在他坐在小诊所前堂的药店柜台后面,穿着借来的白大褂,和店员阿姨们三言两语地聊天,有时候按照姑姑的指示,给诊所做一做清洁。后堂的诊所和药店里都开着空调,凉幽幽的空气和隔着玻璃的毒辣阳光形成一对漠然的反色调,朴有天看得很无聊。眼皮开始打架。玻璃门被慢慢拉开,走进来一个瘦高的青年人。他环顾了一下药店,便从拐角的通道走进了诊室。啧,生面孔,一次就找到诊室还挺聪明。朴有天耳朵里灌着身边阿姨们的轻声闲聊,在玻璃药柜上枕着胳膊合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梦中的朴有天被一阵由轻到重的地震吓醒,他惊魂未定地从四处掉落的山石中逃窜出来,然后在一片昏暗的天色里看见了一个男人,正放开原本在摇撼他的手。“医生,有人需要拔针了。”男人说。朴有天依旧惊魂地“啊”了一声,一时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你再不过去要出人命了!”男人看解释不通,干脆拉着头脑混乱的朴有天直奔输液室。原来是有输液的人的吊瓶快要吊完,而喊了几次都找不到护士,旁边也在输液的沈昌珉——那男人后来自我介绍说的——被吵得受不了就举着自己的吊瓶到前堂药店里找人,这个被找来的人就是朴有天。那个人走了之后,整个药店加上后面的诊室输液室就只剩下他们俩。朴有天懒得一个人回药店,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输液室的椅子坐下看手机。里面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姑姑的,打回去就是一通数落,朴有天不得不把胳膊伸直来听以保护听力。大概内容就是还有两个输液的病人让他照顾,今天是周日先让护士们回家了,而他一直不接电话真是让姑姑担心得要死。朴有天简单道了歉表示会照顾好病人就挂了电话,之后发现沈昌珉一手支颌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个好看的涡。“……”朴有天觉得说什么都尴尬,只能报以一个疑问的眼神。“你刚才的表情很喜感。”沈昌珉嘴角的涡随着说话扩大了一些,最后又恢复原来浅浅的样子。“是么。”朴有天头皮一阵发麻,刚才接电话时完全忘记还有人旁观。还好后来沈昌珉没再说什么,两人安静地对坐到吊瓶吊完。“其实我不是医生啊……”半小时后朴有天熟练地给沈昌珉拔针,嘴里小声嘟哝。“差别不大,反正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活儿。”沈昌珉无所谓地站起来,按着手背上的棉签活动活动胳膊。朴有天心有不甘地点点头,想想这也是自己勤学苦练一礼拜的成果啊。“明天你还来输液?”朴有天锁店门的时候回头问,却没听到回答。抬头发现那沈昌珉已经没了踪影。这人真没礼貌。朴有天把钥匙揣进兜里,踢了一脚小石子,跑回家吃饭。TBC。。。
2008年10月24日 10点10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