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小说写完了!
nirvana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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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知道没什么人会看,但还是来这里发一下。小说的名字叫《征服者》(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本作的灵感来自AURORA的《Conqueror》的MV,和剧情并无太大关系),是我一直在构思的正传的后传。正传目前无限延期中(而在正传只有六卷的大框架以及第一卷的大致剧情走向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定的情况下后传却已经先写好了,并且还有另一个后传已经构思完毕)。总之,enjoy!
2017年01月07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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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发正文。
2017年01月07日 10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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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9年,鹿角藤市。
我是神的女儿。我也是英雄的女儿。
这两句话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先解释第一句话吧。我是一个蓝翡人,蓝翡人的故乡是狭廊。在古代狭廊的神话之中,众神之王——雷神,也称怒神,是生育女神与一头雄鹿交配所生下的。人兽之恋,不,应该说是神兽之恋,似乎有些恶心,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生育女神与那雄鹿并非用正常的方式性交,她是与那雄鹿的巨大犄角交配而生下了众神之王。我无法理解一个女人被顶在巨大的鹿角之上会有多么的痛苦。
雷神是个花心的家伙,他和一个人类女子相恋,生下了一个私生女,而那个私生女便是我的家族——鹿角藤家族传说中的始祖。按照古狭廊的神话,鹿角藤家族的人便有着神的血统,所以我可以说,我是神的女儿。
虽然我并不相信这些玄妙的神话,但鹿角藤家族的神的血统似乎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印证——比如说鹿角藤家族中有些人便有着非人的美貌,若要举一个例子的话那我就举我的舅舅——鹿角藤棘吧,他在年轻时是一位妖冶的美男子,而现在也是一位英俊的美大叔。还有一个方面可以印证鹿角藤家族的神的血统,那就是鹿角藤家族中的极少数人拥有操控雷电的可怕能力,比如说我亲爱的母亲——鹿角藤荆。这些可以操控雷电的人被称为「怒神之子」或者「怒神之女」,而他们的力量被称为「私生女之力」。
关于初代鹿角藤,也就是那个人神混血的私生女,我还有一些话要补充。据说她是一个非常残暴的人,在古代部落的战斗之中,她操控雷电,杀人无数,而那些幸存的战俘,也被她用雷刑通通以渎神的罪名处死。所谓雷刑,就是把人固定在一种叫做雷刑塔的建筑顶端,然后召唤雷电将人活生生的电死。不过这只是传说,我也不希望我会有这么可怕的一个祖先。
至于为什么我说我是英雄的女儿,很简单,我的父亲——鹿角藤河间地(旧姓灰烬)和我的母亲都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他们拯救世界的过程,不是我所想讲述的,因为他们的光辉事迹与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并无太大关联,但这么一说,我方才所介绍的神话传说,似乎就与我要讲的故事有一些关联了——是的,确实有关联,很大的关联。
今天是怒神祭第一天。所谓怒神祭,是一场为期四天的,纪念怒神诞生的大型祭典,而怒神祭的第四天,便是传说中怒神出生的日子。在这四天,全市都会休假,好让市民们尽情享受节日的狂欢气氛。每到夜晚,街上便会被无穷无尽的小摊位,游戏处和歌舞台所淹没。你可以流连在节日的洪流之中,忘掉一切的烦恼。
清晨,吃过早餐,我与母亲来到庭院中享受鲜香的空气,观赏满院的花草。但不一会儿我便发现了一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他站在黑铁大门之外,身体被栅栏切割成几块。少年向我的母亲鞠了一躬。
「早安,鹿角藤夫人。」
他的名字是亚麻环,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我说他来路不明,并不是讨厌他,相反的,我非常地喜欢这个家伙。他那头乱糟糟的长发和长发下那张可爱无比的娃娃脸让我心动不已,时常显得呆滞的表情又让人觉得他应该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洁孩子。他从一个月前就时不时地造访我们家,与我的父亲或者母亲谈话——他时常询问我的父亲和母亲拯救世界的细节。而在谈话之余,我便想尽办法的拉他来跟我做些游戏,以拉进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如说下下跳棋打打纸牌,或者聊一聊我们共同读过的书籍,所以说我和他勉强算是熟识,但我不知道他心中是否有对我心动过哪怕一秒钟。
「早安,妮妮小姐。」
妮妮是我的名字。
母亲请亚麻进入家中,就坐而谈,父亲给他切了一些水果放在桌上,供他享用。我坐在他的对面,凝视着他的娃娃脸,母亲坐在我的旁边,父亲则没有参与我们的谈话。亚麻低头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始发言:
「鹿角藤夫人,这次我想问的问题,有关于你的护卫,那个叫做黑的面具人。」
「哦,是黑啊。」母亲说道,「黑是个不错的人哦。」
「1774年的时候的黑,并不能算是个不错的人吧。」
母亲沉默,脸上的笑意仿佛有些凝滞。
「那一年在怒神港市,发生了一起绑架事件,绑架的对象则是当时刚成为鹿角藤家族族长的您,那年您才13岁。如果说那试图绑架你的三个人当中的一位就是你后来的护卫黑的话,那么这倒是一段不错的小说剧情。」
他猜中了,黑确实曾经试图绑架我的母亲。母亲曾跟我提过她跟那位黑的往事。但这么一说来,他似乎已经猜中了不少次。他有时会询问我的父亲或者我的母亲在某个时间某个事件之中发生了什么具体的细节,但更多时候他则是问「是否」发生了他所推测的情况,而他的推测永远是
正确的
。他仿佛一个名侦探,而不是一个小说家。但是如果说他是一个小说家,而这个世界只是他写的一部小说,那么他对自己所编写的剧情了若指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很遗憾,我不能透露有关的细节。」母亲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他的说法,「但如果如你所说,这是一段小说的剧情,而你又是这个小说的作者的话,那么你不妨这么写——这挺有趣的,不是吗?」
「虽然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过还是谢谢您,鹿角藤夫人。」
「不用谢,孩子。」
「还有别的问题吗?」我突然插话。
「没有了,今天只有这一个问题。」说罢,他起身打算离开。
「诶!等一等。」我也站起了身,从书架顶上拿下一个棋盘,上面摆着未完的棋阵,「我们之前那一盘还没有下完呢。」
「好吧,妮妮小姐。」亚麻瞅了一眼我的棋盘,「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我心里突然一惊。
「六行八列的那一颗黑子去哪里了?」
「哼。」我向他吐了吐舌头,拿出我偷偷移走的那颗黑子放在了六行八列的位置上。
亚麻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识破诡计的那种得意之感,而保持着一贯的呆子气。
「那么,我们开始吧。」他说道。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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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相当有趣的病例呢。」
父亲放下了他的魔杖,说道。——他方才用魔杖与某人对了话。这样的情况偶有发生:某个人遇到了奇怪的症状,便向既是巫师又是医生的我的父亲或者我的母亲求助。
「需要上门诊断,对吧。」母亲说。
「我也得跟着去吗?」我问道。
「哈,恐怕是的。」父亲说,「你需要长长见识,况且这相当有趣。」
「那么……好吧。」我无奈的回答,同时心里却又有一点小期待:不知道今次又会是何种荒唐的病症,于是我问道,「会是什么病症呢?」
「不……并不是病症哦。」父亲说。
「好啦老爸,不要卖关子了。」我牢骚道,「快说是什么。」
「是怀孕了。」他简短地回答。
「啊?」我错愕。
去到求助者的府上,只见一位金发的蓝翡少女痛苦地躺在卧室的床上,眼睛紧闭,脸上汗如雨下,牙关咬紧,并不断的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呻吟声。在白色的被单之下,是一个隆起的大肚子。她的父亲站在门的那边,脸色很是难看,青中泛紫,眉头紧锁——这也不奇怪,自己未成年的女儿莫名其妙地被别人搞大了肚子,心里能好受吗?她的母亲则坐在一把木质的靠背椅上,面对着自己的女儿,面色焦急,开始述说自己所想说的东西:
「十个月之前,我的女儿失踪了,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母亲突然说,「你的女儿怀孕了——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帮你们堕胎吗?这并不需要我们的特殊能力的帮……」
「别。」父亲把手指抵在口前,面向母亲,「让她说完,很有意思的哦。」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继续说道:「失踪,很好,然后呢?」
「我的女儿失踪了十个月,我们也找了她十个月,可是一无所获。但是就在前几天的夜晚,我发现我的女儿赤裸身体地躺在家门口,身上脏兮兮的,并且肚子隆成了这个样子。她清醒过后我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十个月她究竟去了哪里。可是我的女儿却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本以为是有什么恶人玷污了我的女儿,甚至绑架了她十个月,留下了一个孩子,并且用了某种可恨的巫术让她失忆,可是……」
「可能并没有什么恶人哦。」父亲突然说道,「也没有孩子。」
「鹿角藤医生,你看看她的肚子内部就知道了。」少女的母亲对我的母亲说。
「我了解了。」母亲神色严肃,掏出她的魔杖,走向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女。我也跟了上去。母亲掀开她那宽松的衣服,把魔杖指向她的腹部。魔杖发出一道蓝色的幽光,所照之处均可窥见起内部,形成一个蓝色的影像。我凑上前去,瞅了一眼。
「里面是空的!」我小声地惊叫。
「太奇怪了。」母亲眉头紧锁。
「也许你可以试着听一下,用你的耳朵。」父亲建议。
「听一下?」母亲转向父亲,脸色里带着疑惑。随后她又把头转了回去,俯身把耳朵贴在少女的腹部上。少女仍呻吟着,令人心悸无比。
「有声音。」母亲听了一会,说道。
「声音?」我惊讶的问母亲,「里面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是一种……我也说不清楚,应该是劈啪作响的声音。很微小。总觉得……」
「怎么了?」父亲问道。
「是很亲切的声音啊,令我怀念的声音。但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这么令我怀念。」
「真是的。」母亲又抱怨道,「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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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少女的家中,我和父母走上了回家的路。走到一半,父亲突然把脸转向我,故作神秘地向我提了一个建议:
「要去拜访一下那座古宅吗?现在的租客是一个很有趣的家伙哦——同时也来路不明。」
「什么啊?」我嗔怪道。
父亲所说的古宅,是他的祖先,灰烬河源在十四世纪所居住的宅邸。那间古宅是灰烬家族的财产。在我父亲千里迢迢来到鹿角藤市并就读于鹿角藤大学医学院时,这间古宅成了我的父亲的所有品。那时我的父亲和他的朋友,白鬼黑木,一位当时的警察先生,便居住在这间古宅里。顺便一提,白鬼先生现在早已不是一名警察了,而成了我的钢琴老师。
「那个租客,是个沉迷写作的家伙,总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几乎从来不踏出房门一步。我只有在上门收房租的时候才能见他上一面——不过这个月来情况有所改变。那个租客似乎只是拼命地写作,却从不把作品发表到什么平台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按时按量交上他的房租的,好像除了稿费他也不会有什么经济来源了吧。再加上我也不知道他的故乡是哪里,所以我说他是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不过从他的外貌和他的口音判断——相当标准的北高座的口音,说不定是我的老乡呢。」
「谁会在乎这种奇怪的家伙啊。」我说道
「是吗,也许吧。」父亲说道,「我可是觉得你挺喜欢他的哦。」
「胡说什么啊老爸,你怎么总是这么讨厌。」我故意这么说。
「哎呀哎呀,被女儿讨厌了,我这个爹当得可真差劲。」父亲说道,母亲向他示以微笑。父亲顿了一会儿,随后接着说,「好啦,你是怎么想的,要去那古宅看一看吗?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哦。」
「行,去就去吧。」我说道。
我,父亲和母亲来到古宅。母亲一个人留在楼下,父亲则带我走向那间充满了历史气息的古老宅邸的大门。父亲伸手打开了大门。
「真是个马虎蛋,又不锁门。」
我与父亲走上二楼,来到一间房间的门前。门后传来密集的「哒哒哒」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那声音听起来非常的舒服。我的头皮感觉麻麻的。父亲敲了一阵门,门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是不停地「哒哒哒」地响着。于是父亲轻轻地笑了一下,推开了那道没有上锁的门——这个家伙如我父亲所说,真的是个马虎蛋。
「吱——」门怪异地叫了一声。
「妮妮小姐,灰烬先生?」
「亚麻?!」
我被吓住了。亚麻坐在一台打字机前,正在专心写作,而被父亲的推门而入所打断。
「哈哈,别以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父亲拍了拍我的脑袋,「亚麻啊,我已经改姓鹿角藤了,所以你还是别叫我灰烬先生了为好。」
「好的,鹿角藤先生,那对你很重要,对吧?你的姓氏。」
「哈。」父亲笑了一声,「我和你妈先走了哦,好好相处吧。」
父亲默默的离开,留下兴奋的我。
见到我的父亲离开,亚麻瞬间又把头低了下去,仿佛遁入了另一个时空,与外界彻底地割裂了。他埋头写作,灵巧的手指快速地敲打着打字机,发出令人愉悦的机械声音。
「亚麻?」我上前一步,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应,仍低着头。
「亚麻!」我跳到他的左边,对着他的耳朵叫了一声。
「亚——麻——!小——亚——麻——!小环!」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可他就是不回应。我有些生气。我围着他跑啊跑蹦蹦跳跳的,用大得难以想象的声音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就像中了魔一样不肯停下他手中的工作。于是我走到他的面前,微微弯腰,注视着他那张娃娃脸。
过去了几分钟。
「咔!」,他打字机上的α键突然弹射了出来,惊得他停下了工作。他这才抬起头来,呆呆地望着我。我的天呐,他的表情怎么做到这么可爱的呢?他起身找回了那飞出去的α键,把它重新按回他应该在的位置。
「我真的没有猜到你是小说家诶!」
「不算是小说家……只是在写小说而已。」
「你写的是什么啊。」我窜到他的身边,看着固定在打字机上的纸张,瞥到了一个单词——「鹿」。但亚麻有些慌张用身体地遮住了纸张,并说道:「不可以,不可以剧透。」
「哼,小气鬼。」我绕着他转了一圈,找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一点。」
「你说吧。」
「我……我最近在写两部小说。一部小说很长,算是历史小说吧,是写你的父母那一代人的英雄往事的,还有他们的一些生活经历。」
「所以你才一直来我们家东问西问的咯。」
「是的。」
「写完之后能给我看看吗?或者给我的老爸老妈看看,他们看到了应该会很怀念,很高兴的。」
「其实我已经写完了……现在打算做一些修改工作。不过我问了你的父母那么多次有关他们的事情,结果每一次我的推测都是对的。所以并没有修改的必要。」
「好巧啊,对吧?」亚麻补充道。
「对啊,真的很巧呢。」我说道,「那另一部呢,另一部写的是什么呢?」
「是一部志怪小说哦。写了一些神怪故事。故事的原型都是狭廊的神话和历史。」
「那应该蛮有意思的。」我说道,「这本也要给我看哦。」
「你会看到的。」
随后的二十分钟里,我又是跟他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他很少笑,但一旦他那张呆瓜脸微微地一笑,便显得十分的动人。以后我再也没有必要等着他来到我们家里,才跟他玩上一阵子,像个守株待兔的傻子一样。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主动出击了,主动的去俘获他的心。这么一来,我还真得谢谢我那个老爸,要不是他的话,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应该会很小吧。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正是故事的开始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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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白鬼老师家中。
白鬼老师那纤细的手指在钢琴键上如咆哮的海浪一般翻飞,密集的音符如同一场盛夏的暴风雨,重击之下的和弦又仿佛突然炸响的惊雷。我站在白鬼老师的身旁,静静地望着他展示他天才的音乐技巧,欣赏他指间倾泻出来的华美乐章。我之前提到,他原先是一位警察,作为一位警察他同时也是一位法力高强的巫师,擅长召唤各种神话中的魑魅魍魉。白鬼老师是我的父亲旧时的战友。突然,他停了下来,伸手去翻谱架上的谱子。
「白鬼老师。」我叫他的名字。
「哦。」他转过头来,「是妮妮啊。坐下吧。」
「我说啊,白鬼老师。」我把手背到身后,弯腰到与他的头平齐的位置。
「怎么了?」
「你……究竟是怎样保养头发的啊?」我指着他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那长发如纯黑色的瀑布,没有一根头发是分叉或者干枯的。我又摸了摸我那头铂金色的短发,握着那根夹在中间的细细的麻花辫,自觉发质不如白鬼老师。我做为一个女孩子发质还不如一个男人,真是莫大的耻辱,而这一事实对于白鬼老师来说,又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没有怎么管它,它自然就这样了……你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问我一样的问题。」
「嘿嘿。」我笑了一笑,坐下来开始今天的练习。虽说今天是怒神祭第一天,但还没有到晚上,自然没有什么活动,所以虽然我处于假期状态,但还是决定来白鬼老师家里小上一节课。弹了一段时间后我开始休息,坐在一张椅子上喝老师请我的果汁。
「今天早上做了些什么?」白鬼老师随口说了一句。
「陪我爸妈去看了一个病人,啊不对,应该说是孕妇。未成年的那种。」
「未成年的孕妇?」白鬼老师眉头一紧。
「嗯。」我应道,随后给老师讲了讲大致的情况。
「说到失踪这一点的话……」老师说道,「最近几天有两个蓝翡裔的小姑娘也失踪了,也是在电闪雷鸣的夜晚里失踪的。怎么讲呢,还是希望你小心一点。」
「为什么我要小心啊?难道因为我是蓝翡人?不过我应该说是混血吧。」
「你继承了蓝翡人金发蓝眼的种性,就算有高座血统也可以说是蓝翡人。我觉得,也许是一个专挑蓝翡少女下手的坏蛋干的好事。」
「就跟我爸一样?」我戏谑道。
「哈,你爸确实对蓝翡人这个种族有一种痴迷般的执着。但他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去大街上诱拐少女。」
「他就诱拐了我妈啊。」我笑道。
「对啊,从你的舅舅手里,哈哈。」白鬼老师也学着我开玩笑。
「之后我爸给了我一个惊喜。」我转移到下一个话题。
「河间地那家伙干了什么事儿?」
「我之前跟你提到那个叫亚麻的家伙,我很喜欢的那个家伙,竟然住在老师你年轻的时候住的那间古宅里!老爸今天突然带我去看了那间古宅。不过……」
「怎么了吗?」
「哎,我想不到什么好方法跟他更进一步发展,除了打牌就是下棋。」
「怒神祭。」白鬼老师突然说。
「哎?」
「今晚不是有怒神祭吗,你就带他出去玩吧——怒神祭可是很有意思的哦。」
「老师你真聪明!」我惊叫道,走到窗前往外一看,发现已经有商贩开始在血色的夕阳之中准备他们的摊位。
「好啦,聊天到此为止,最后一次练习。」白鬼老师说,「今晚玩得愉快。」
「嗯!」我说道,随后坐到钢琴椅上,开始笨拙地弹奏最后一首乐曲。
夜初,无雨的天空中的乌云如奔腾着的黑色巨兽,偶有闪电把天空刷成一片煞白,雷声仿佛就像是那些巨兽的嚎鸣,与这个节日的主题非常的相配。我穿行在小摊位与人群的洪流之中,向那古宅走去,仿佛在湍急的小溪中逆流而上,寻找着什么东西。我打开这个马虎蛋忘记锁的大门,直接走进了古宅,然后上到二楼找到他——他站在床边喝着白开水,面无表情。
「小亚麻,不要窝在家里了啦。」
「妮妮小姐。」他把头转向我。
「以后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把『小姐』去掉,好吗?」
「唔……好吧,那么,妮……妮?」他有些支支吾吾地说。这说明他害羞了,他害羞了就说明我有机会攻陷他的心。
「今天是怒神祭第一天呢。」
「唔……怒神祭,真好啊,我的小说也是以怒神祭为背景的呢。」
「你听不懂我在暗示什么吗?」
「不,并不。」他说道。
「哎——呀——」我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他的手,他有些惊愕地看着我的脸,「一起去外面逛一逛吧,怒神祭可是很有意思的哦。这么说来你是第一次经历怒神祭吧。」
「第一次……嗯,好像是的呢。」
「那就更不能错过了!走吧!」我拽着他的手就开始往楼下走,他有些慌张地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跌跌撞撞地跟着我的步伐。没过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热闹的祭典之中,被人群淹没着而丝毫不感到窒息,被欢笑声环绕着而丝毫不觉得嘈杂,空气中满是芳香的气味,一个劲儿地往你的鼻子里面钻。这时,天空突然闪过一阵的白,随后是隆隆作响的雷鸣。
「哎呀,我更喜欢裂状闪电的呢。」我说道
「什么是裂状闪电?」
「就是——一道闪电,而不是一片闪电那种。裂状闪电很美丽的。」
「笨蛋。」他有些小声地说道,可我还是听见了。
「怎么了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我是笨蛋?」我瞪着他的娃娃脸。「为什么为什么?」
「那种闪电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或者东西被击中了吧,那可真是悲惨呢。」他说道。
「你才是笨蛋呢!你哪里来的这种错误常识啊?」
「难道不是吗?」他疑惑地望着我的脸,随后喃喃自语,「那我得去修改一下了……」
「走吧,请你吃串。」我说道,带着他去到烤串摊,买了一串羊肉串给他。他吃的很腼腆,但还是沾了满嘴的油。我则不顾形象的大口的咬。我伸出手在他油油的嘴巴上抹了一下,「扑哧」地笑了一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一步。
「好吃吗?」
「我……我想吃一点甜的东西。」
「糖草莓!」我说道,「好啊!我们去吃糖草莓吧,那个东西很甜很好吃的哦。」我又拉着他的手继续穿行在热闹的祭典当中,不久便找到了卖糖草莓的摊位,我买了一串,把它递到亚麻的面前,就在亚麻伸手来拿的时候,我又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吗?妮妮小姐。」
「都说了叫我妮妮啦。」我说道,「我喂你哦,要不要。」
「这……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这……不大好吧。」
「哼,胆小鬼。」我向他吐舌,从糖草莓串上拿下一颗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硬硬的糖壳在接触到舌头的瞬间便化作甜水,刺激着刚习惯了辛辣的舌头。我又拿下一颗,递到他的面前,「再问你一次哦,要不要我喂你?胆小鬼。」
亚麻迟疑了好一会,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害羞地闭上他的眼睛,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张大了嘴巴。他那副有趣的样子把我逗笑了,我一边笑一边把糖草莓送到他的嘴里,并轻轻地用手触了一下他的上唇。他含住糖草莓,慢慢地咀嚼起来,我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咀嚼草莓,视线死死的锁定在他的脸上,看到他脸上泛红我才满意。
「今晚有很棒的音乐哦,我们去找找看在哪里吧。」
「音乐?」
「对的,我的钢琴老师说今天演的音乐都非常棒哦,是一些用古乐器演奏的古代的民谣。有兴趣吗?」
「你想听的话,我就陪你吧。」亚麻说。
「什么嘛。」我有些不满,「不管了,走吧。」我又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行进。此刻的鹿角藤市已经彻底被怒神祭所淹没,彩灯高挂的各色小摊就如七色的潮水浸透了整座夜晚的城市,并随着人群的喧闹身一起一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呼吸着,运动着。走了一会我们便发现了一处歌舞台,上面站着几个穿着古代长袍的女歌者,脸上还带着一副遮住了眼睛的面具,面具上还有着华美的纹饰。舞台后侧是一位演奏一种类似竖琴的乐器的男子,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几个音符,有着一股神秘的异教风情。鼓手坐在凳子上转笔一般转着他的鼓槌。随后一位男歌者点燃了舞台中央的篝火,并来到了台前。台下的观众欢呼一阵鼓掌一阵。
「开始了开始了!小亚麻!」
「嗯。」他简短地回应。
那个演奏弦乐器的人开始拨动琴弦,开始反复演奏一段充满了民族气息的旋律,重复了四次之后,男歌者开始用他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演唱着原始狭廊语写成的歌词,他的唱腔非常的沧桑而凝重,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诵经和念白。随后一位女歌者加入了进来,也是在重复这一段简单的旋律,她的声音仿佛来自服侍神灵的仙女,令人陶醉。之后各位女歌者顺次加入,她们各自的旋律各有特点,互相之间形成一种丰富的和声关系,宏大而优雅。而到了乐曲的最高潮,激昂的号角声和豪迈的鼓声响了起来,一种前进的姿态,升腾,翻转,跳跃。短暂的乐曲在旋律的最高点戛然而止,各种乐器纷纷收声,只剩歌者们淡淡地吟唱了几句。精彩的演出轰动了观众,尖叫声,鼓掌声和吹口哨的声音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好棒。」亚麻呆呆地说。
「我就说吧,很棒的哦。」
之后我们又去寻找各种游戏来做,一直玩到了很晚很晚,玩得两人精疲力尽。给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捞金鱼了,我们两个忙得恨不得多长出几只手,却愣是一只也没有捞上来,反而弄破了许多捞鱼的纸面勺子。在亚麻蹲着捞金鱼的时候,我也蹲下,手轻轻地环抱着他的腰,他没有抗拒,只是让我抱着。这样的场景仿佛糖草莓的糖壳那样甜蜜,我心想。
回家的路上,我们手拉着手,步履有些凌乱,我开心地笑着,亚麻则仍是那副扭
捏
的样子,但我猜他应该也蛮开心的。走过一条僻静的小路,我和他停了下来,享受着阵阵的凉风。
「好舒服啊。」我说道。
「嗯,是这样的。」
就在我们享受着这阵阵凉风的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一阵蹄子与地面急促地碰撞的声音。我张开闭着的眼睛,只见一个黑影迅速的掠过我的眼前,我吓了一跳,突然抱住了亚麻。
「亚麻!」
「妮妮……」
「那是什么东西呀!……」
「天王鹿,只是一只天王鹿。」亚麻比我清醒,看清了那是什么。所谓天王鹿就是鹿的一种,在蓝翡人眼中,鹿是一种神圣的动物。蓝翡人与鹿非常友好,放任森林里走出来的鹿在城市里溜达。那些鹿会在街道上讨食吃,或者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吃掉你手里的报纸或者一切的纸制品,并一脸无辜地在你面前咀嚼它们。但是天王鹿是非常高傲的一种生物,他们从来不到城市里来与人类有什么交流,所以这次天王鹿出现在我的面前,令我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是那个诱拐少女的变态呢……」
「那只天王鹿,背上确实坐着一个少女。」亚麻说道,「为什么说有诱拐少女的变态啊……」
「背上有一个人?」我说道。
「嗯,是的,一个少女,貌似是蓝翡人呢。」
「听我的钢琴老师说,最近有两个蓝翡少女失踪了呢,老师觉得可能是一个专门对蓝翡少女下手的坏蛋干的好事。」
「是这样子啊……你不妨去郊区森林里找找那两个失踪的少女,也许会找到哦。」
「哎?你怎么知道的」我说道。
「我……我不能剧透的。」
「什么莫名奇妙的啦……」我说道。
我送亚麻回了家,与他告别,自己一个人漫步在鹿角藤市的大街上。不知为何,我对亚麻说的话有一些在意,也许那两个少女真的被拐到郊区的森林里去了?我掏出怀表,一看时间,不算很晚,但也不早了。我决定去森林里看看,如果什么都没发现,那就权当和大自然亲近了一回吧。
我一个人踏上了走向郊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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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上空是偶有电光闪过的黑色天空,低沉的雷声像野兽喉腔中震动着的阵阵低吼。高耸的树木密集而无规律的立在一起,像一个庞大的毫无纪律的军队。我握着我的魔杖,杖头处燃烧着一颗小火球,驱赶着无尽的黑暗——这是我父亲教给我的,一个小小的火巫术。我就这样伴随着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森林中凭着直觉四处乱走,探寻着未知的世界。我在森林中漫步了十多分钟,渐渐地走向了森林的深处。
一声嚎鸣。
我立马紧张了起来,快步而小心地向嚎鸣发出的方向前进。那声嚎鸣根本就辨认不出是从什么动物的嘴里发出来的,并且令人产生一种畏惧之感,就仿佛一个人身处空旷的神庙之中的那种恐慌一样。走了一段距离后,我的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我将魔杖往下一探照,发现是一个昏睡在地上的金发的蓝翡少女,腹部微微隆起。
「见鬼了。」我轻轻说道。
我把火球的亮度加大,并将魔杖往四面八方探照,马上就发现了躺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少女——同样是金发的蓝翡人,腹部仍然微微隆起。我低头沉思了一下,继续把火球加大,然后将魔杖指天,把那颗火球射向了高空之中。黑暗的顶端仿佛升起了一颗小小的太阳。我持着魔杖,对着魔杖说:
「白鬼老师,我需要你。」
十几秒的沉默过去了,魔杖突然响了起来:
「妮妮,怎么了?怒神祭玩的还开心吗?我在吃糖苹果哦。」
「你说的那两个失踪的少女找到了,而且我听到了奇怪的叫声。」
魔杖那头传来紧张地吞咽东西的声音。
「在哪里?奇怪的叫声?我和你爸妈马上赶过去。」
「郊区的森林,那颗小火球的正下方。我造出的那颗小火球。」
「马上赶到,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不了,我想去看看那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喂,不行,妮妮,喂?」
我掐断了通话。
我继续向着嚎鸣发出的方向前进,走了约莫十分钟,那声诡异的嚎鸣又响了起来。我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小步快走地往前进发。又是一个十分钟,我处在的位置越来越深。雷鸣再度响起,闪电亮了起来,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大黑影便暴露在我的视野中。我压低了呼吸声,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向前挪步,并把魔杖直指着那片黑暗。前方是一个草丛,草丛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走到那草丛大约十米之前停下了步伐,注意着,凝视着。
「轰!」一阵雷声炸响,闪电把视野瞬间刷的闪亮。那片黑暗中的黑影瞬间清晰了起来——一个巨兽一般的影子——长着巨大的犄角——用它那副犄角顶着一个少女,一上一下的地动着。
「啊——!」我惊叫一声,扭过头去就开始狂跑。
我跑啊跑啊。
「要迷路了啦!」我哭喊了一声。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哭出来。
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到了不知道哪里,我突然撞上了一个不算强健的身体。抬头望去,那是一颗晶莹的,像一颗小太阳一样的火球。正过脸来,却发现是白鬼老师。父亲和母亲站在一边,怀中各自抱着一个少女,担心地看着我。
「叫你不要乱走,遇到怪物了吧。」白鬼老师说道。
「白鬼老师……」我带着些哭腔。
突然,那声嚎鸣又响了起来。白鬼老师拉着我的手,把我护在身后,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前进。他的魔杖直指前方,保持着一种准备战斗的姿态。父亲和母亲跟在外面,一边抱着少女,一边勉强地持着魔杖。走了一会儿我们便来到那草丛之前,可那怪物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那个少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带她走吧,离开这里。」父亲说道。
「我的天呐。」白鬼老师说,抱起了那个少女,「你看到了怪物,对吧……」
「嗯……对……一个长着角的大黑影,用它的角顶着她。」
「太疯狂了。」白鬼老师说。
我们走上回家的路。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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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
那个怀了孕的少女躺在床上,痛苦的晃动着身子,呻吟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我的父母方才收到通知:少女有了临盆的感觉。明明她的腹中什么都没有,真不知道他要生下什么东西。现在大概是夜里十一点了,窗外的雷电仍不住地吵闹着,像一个发怒的孩子在大叫。
「想起来了什么?我的孩子。」母亲说道。
「我在……我在飞……一上一下的飞,飞得……不是很高,啊……」
母亲和父亲对视了一眼。我心里也一惊。
「一切都串起来了——这四个孩子经历的大概是一回事。」父亲如是说。
「解决了这个孩子的问题,其他孩子的问题,也能解决。」
「关键是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孩子的问题。」父亲说。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一个长着角的怪物,依次诱拐了四个少女,并让她们怀上了空气一般劈啪作响的东西,而其中一个少女已经接近生产的时刻,这便是我们所面临的现状。这一切实在是令人毫无头绪,仿佛在一座透明的迷宫中迷失着。就在我如是想着时,少女突然叫了起来:
「要出来了!要——要出——来了!」
「要出来了!」
「孩子,冷静一点。」母亲焦急的说,「我会帮助你的……不,等等,熟悉的感觉。」
「什么感觉?跟上次一样吗?」父亲问道。
「就跟我年轻时一样……我没有猜错的话……」母亲突然低下身子,细心地聆听着少女的腹部,过了一阵子,她突然惊慌地竖了起来,并大叫一声:
「全部人都趴下——!」
就在那一瞬间,众人条件反射般地按着母亲的意思集体趴了下去,少女的父亲,母亲,亲戚,友人——也许是他们都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吧。
「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痛苦地尖叫了一声,那声音仿佛要把整栋建筑物给震碎,我甚至觉得窗玻璃震动了起来。狂风吹掉了她身上的被单,只见她的私处闪过一阵耀眼的白光,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从那儿啸叫着窜了出来,它迅猛地捶碎了窗玻璃,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向了电闪雷鸣的天空。父亲最先反应过来,冲到窗边望窗外张望。
「子宫!」
我冲到窗前,望天空中一看,只见那道闪电在空中来回旋转着,运动着,形成解剖学课本上的子宫的形状。那个子宫就那样悬浮在天空之中,仿佛一个永恒的符号。惊魂未定的母亲也走到了窗前,小小地惊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少女躺在床上,满身是汗,虚脱了一般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因惊吓而变得铁青,身体仿佛因为接触了闪电而抽搐着。
「明白了,我可以用我的能力解决掉另外那三个孩子肚子中的问题。」
「吸收掉闪电,你可以的吧。」父亲说道。
「可以。」母亲回答,「那是我的能力。」
那是母亲作为怒神之女而拥有的能力。
我因受到惊吓而被口水呛到了喉咙,咳嗽了好几下。我擦去脸上的冷汗,穿过房间走下楼去。我需要透透气。走到街上,却遇到了路过的亚麻。他惊讶地望着我,但神色又不是那么的惊讶,反而显得有些平静。他指向天空中的那个闪电子宫,对我说道:
「从你刚才在的那栋屋子里窜出来的,真是可怕。」
「是的……啊……」
「好巧啊。」他突然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他第二次称巧了,但我还是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如果我那时明白了就好了,真的会很好。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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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比一下谁吸拉面的声音大吧。」
白鬼老师坐在椅子上,撇过头来望着我——鉴于时间太晚而腹感甚饥,白鬼老师决定请我来吃一顿拉面垫垫肚子。为了平息被这发生的一系列怪事所引发的恐慌情绪,我提出了做这个无聊游戏的提议。白鬼老师仿佛心领神会,点了一下头。于是我们两人都夹了一筷子拉面放进嘴里,几乎同时开始拼命地吸溜拉面。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店里响了起来——我们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啊!是我赢了!」我说道。
「胡说,那么大的声音,只有我才发的出来。」白鬼老师平静地说。
我们嘻嘻哈哈地吵了一阵。
走出拉面店,我抬头仰望那个神秘的闪电子宫——不知道它会在何时生产出何种可怕的东西,或者,它会在生产出什么东西之前消失于天空之中吧,我不确定。伴着无雨的雷鸣,与怒神祭的节日主题十分搭调的雷鸣,我与白鬼老师走在大街上,任凭夜晚的凉爽空气轻抚着我们的身体。
走到一半,街的那一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影——令人熟悉的黑影。
「白鬼老师!那个怪物!」我大叫了一声,抓住了白鬼老师的衣角。白鬼老师快速地抽出魔杖,指着那个大黑影。他眯着眼睛观察了一阵,又放下了魔杖。
「傻孩子,是天王鹿啦,一只孤傲的天王鹿。」
「真奇怪呢。」
「怎么奇怪了呢?」
「天王鹿从来不到城市里来……不过我今天和亚麻在玩的时候也遇到了一只天王鹿,很快地跑了过去。」
「你应该趁那个时候抱紧他,就说你以为遇到了怪物,要他保护你。」
「哈哈,我是巫师,我才是那个应该保护别人的人。」
「嗯哼。」白鬼老师哼了一声。
那只天王鹿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缓缓地向我们走来,每踏一步就有一阵雷声响起。我和白鬼老师弄清楚那是一只天王鹿而不是什么怪物之后,也毫不畏惧的往前走去。就在我们相距十米的时候,天王鹿突然停了下来,白鬼老师拉住了我的手。
「怎么了吗?」我问道。
「我有不好的预感。」
一道闪电暴劈而下,击中了那头孤傲的天王鹿。我和白鬼老师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之中闭上了眼睛。我们随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不是天王鹿的尸体,而是一只浑身闪着蓝色的神圣光芒的天王鹿,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纹样——就和神话中描写的,那头与生育女神交配的雄鹿的脸上的纹样一模一样。它抬起并舞动着前蹄,嚎鸣了几声——就和我们在森林中听到的如出一辙。
「该死!」白鬼老师骂了一声,魔杖一挥,地上展开了几个召唤阵,其间冲出几个形态各异的黑色恶魔,向那头耀眼的天王鹿奔去。白鬼老师拉着我往后退,试图与那头鹿拉开距离。那头鹿吼了一声,几道雷电应声而下,瞬间把那几个恶魔劈成了黑灰,只留下几声惨叫和烧焦的刺鼻味道。随后又一道闪电向白鬼老师奔来,他焦急的推开我,抬起魔杖射出一道魔光与闪电撞在一起,僵持着。那道闪电变得越来越弱,但不停着吞噬着白鬼老师射出来的魔光,并与白鬼老师越来越近。
「白鬼老师!」
「逃!不要管我!」
那道闪电突然加速,把白鬼老师的魔光吃了个干净,毫不留情地劈在了白鬼老师的身上。白鬼老师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发出沉闷地声响,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吓得瘫坐在地上,身体动弹不得。那头鹿缓缓的向我挪步,在一阵令人恐惧的轰鸣声之中。我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那头鹿神奇的魔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不得离开。它走到了我的面前,低下头,对着我的额头——它要对我做什么?要使我怀上一道可怕的闪电吗?各种恐怖的思绪在我的脑海中飞驰,加重着我内心的恐惧。
而它只是吻了一下。
「我的女儿……」那鹿突然开了口,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人话。
「轰——!」惊雷声狂吼着降临。伴随着雷电的声音,那鹿转过身去,踏着轻快的步子飞驰了起来,消失在夜空下的黑色空气之中,仿佛一个逐渐褪色的黑影。我脑袋一沉,倒在了地上,拼命地呼吸着,我隐约听到了我的父母的说话声,模糊的视野中两个人影在闪动着。遥远的夜空之中,突然多了无数个黑影,在不停的盘旋,仿佛一个个冤魂。那是我的错觉吗?
在冰凉的大街上,我睡了过去。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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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神祭第二天。
清晨醒来,我踱步到窗边往天空中一看,无数的黑影像集群的渡鸦在天空中盘旋——昨天夜里所见并不是幻觉。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也许会有巫师飞上天空去调查吧,但那些黑影总给人一种虽然飞得很慢但应该抓不住的感觉。和昨天一样,吃过早餐之后,我来到庭院之中稍站一会儿,而又和昨天一样,亚麻仍站在庭院之外往这边望。
「环?」
「是的,妮妮小姐,不,妮妮。」
我打开门带他进屋,他在客厅四周到处漫步,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他拿起一个相框,里面装着我和我的父母的合影。
「这次又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不,我在找一个东西。」亚麻说道,「相片。」
「你手里的东西就是了。」
「这不是我要的。」
母亲就在这时出现在客厅,她向亚麻热情地打了招呼,便问他想要什么相片。亚麻有些不好意思地沉默了一阵,随后说道;
「鹿角藤夫人,我想要你的相片,你年轻的时候的相片。」
「哦!那个啊,你想拿来当创作素材对吧。作为外貌描写的参考之类的」母亲说。
「嗯,外貌描写,是的,不过您可能猜错了一点。」
「嗯?」
「我要描写的并不是您。也不是用于那部描写你们的事迹的小说的创作。」
「啊!那就是那部志怪小说了!」我说道。
「对的。」
「啊,真期待呢,不知道你想要描写谁——长得像年轻时的老妈。」
亚麻微微地低下头,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
「我不可以剧透的。」
母亲会心一笑,转身回房里去拿相册。过了一会儿她又走了出来,和我们两个坐在椅子上挑选相片。相册中大多都是合影。母亲翻到1775年的那部分,指着一张合影。
「这张怎么样?」
「啊!老妈你年轻的时候真可爱啊。」
「哎呀……不要这么说,我也老了。」
「鹿角藤夫人确实很美。」亚麻说道。
「那是老爸!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像个捣蛋鬼。」
「是的,真怀念呢。你爸小时候就像个小混蛋。」
「那个是原王叔叔咯?」
「是啊,原王……」母亲显得有些怀念。
「还有舅舅!鹿角藤市第一帅!」我指着照片中那个金发碧眼的美男子。
母亲开心地笑了起来。
「亚麻,怎么样,这张上的我可以拿来当参考吧?」
亚麻仔细地盯着照片,仿佛在试图把母亲年轻时的芳容烙在自己的大脑之中。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道:
「可以了,谢谢您,鹿角藤夫人,我已经记住您年轻时的样子了。对我的创作会很有帮助的。」
「加油,孩子。」母亲说道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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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两份披萨,向白鬼老师家进发。昨天晚上他遭了雷劈,应该带点东西去慰问一下他,不然他也未免太可怜了,更何况他是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所以父亲建议我带份披萨过去跟他一起吃。我带着披萨来到白鬼老师的房间,只见他无力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白鬼老师你还好吗。」
「被雷劈了。」他很郁闷地说。
「好啦,起来吃披萨。」我充满精神地说,老师也尽可能地充满了精神地坐了起来。我们拆开纸包装,一人拿起一块披萨嚼了起来。
「昨天晚上真是危险呢,那头鹿没有对你做什么。」
「它说我是它的女儿,真奇怪。」
「女儿应该是泛指女性后代吧。」
「也许咯。」我回答道。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窗户的声音,我回头看房间里的窗户,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白鬼老师?」
「不会是那个家伙吧……应该是在另一间房。」
「那个家伙?」
「最近附近的很多人都抱怨说受到了怪人的骚扰,不是趴在窗户上就是出现在门前。那个怪人长得很恐怖。每次他出现地时候,就会倔强地不停地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呀?」
「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白鬼老师放下披萨,站起身来。
「你不要紧吧?」我有些焦急地说。
「不要紧,只是被雷劈了。」白鬼老师莫名其妙地说。我和他来到另一间房前,推开房门,只见我们正前方的那扇窗户上果然趴着一个怪人。我被那个怪人的外貌吓了一大跳:他穿着一身黑袍,脸也是黑的,仔细一看还烂得不成样子。我的天呐,他简直就像一具烧焦了的尸体。我和白鬼老师走上前,他突然用凄惨的声音开了口:
「初……初在……这里吗?」
「初,初是谁啊?」
「不要跟他搭话。」白鬼老师警告我,「这次一定要抓住这个混球。」
白鬼老师掏出魔杖快步向前,只见那怪人突然松开了抓着窗框的手,猛地掉了下去。我吓了一大跳,冲到窗前往下看。那个怪人毫发无伤地降落在地上,撒腿就开始狂奔。白鬼老师用魔杖对着他射出几道魔光,都被他闪开了。很快的,他消失在一个转角处。
「切。」白鬼老师不屑道。
「行啦白鬼老师,回去吃披萨了。」
「好吧。一会儿你打算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哎,可能是去找小亚麻吧。」
「小亚麻,叫得这么甜。」
「怎么啦,不开心吗?小黑木。」
「没大没小。」老师笑着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哎呀!」我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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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怪小说……具体来讲是讲述了什么故事呢?」
亚麻坐在打字机的后面,我面对着他问出这一个问题。这次拜访他时,他也正忙于创作,可见他是一个勤奋的作者,而我这样上门打扰他,让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追求一个人的重要诀窍就是臭不要脸,比如当年我的父亲追求我的母亲的时候,就成天嘻嘻哈哈,说些有的没的的风流话,甚至暴露自己奇怪的性癖给我的母亲。但年轻的母亲并没有就此讨厌父亲,反而屡屡被他逗笑。所以说我此刻的臭不要脸,也许可以令亚麻对我产生一些好感。
「我说过了,我不可以剧透的。」
「就剧透,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伸出一跟手指头,对他说。
「关于『冤魂』。」他吐了两个单词。
「喂!这算什么嘛!」
他没有说话,继续埋头敲他的键盘。我起身走到他的一旁,翘起一只脚身子微倾,看着他那台古朴的的打字机。打字机的按键由实木做成,平实的木纹散发着一股祥和的气息。玩赏了一会儿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这台打字机上有一个其他打字机所没有的按键。那个按键上有着一个指向左边的箭头。
「那个按键是什么啊?」我指着那个奇怪的按键。
亚麻停止了敲击,抬起头望了望我的脸。
「叫『退格』键。其他打字机上没有的。」
「干嘛用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哎。」
「可以……删掉写错的文字。不过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按键。」
「你从不写错吗?」
「也许吧。」亚麻答道。
「这种奇怪的打字机是从哪里来的啊?市面上应该没有卖这种奇怪的打字机吧?删掉写错的文字,用的是什么神奇的机关吗?还是说是巫术?」
「是一个叫做雾的人给我的。雾先生。」
「诶——呀,很神秘呢。」
这个按键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拉着亚麻的身体让他站起来,自己坐在了椅子上,并取下了固定在打字机上的文稿,翻了一张白纸塞进打字机。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亚麻,只见他不解地望着我。我对他很调皮地笑了一下。
「猜猜我要做什么?」
「唔……」
我把手放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一个句子。
「亚麻环喜欢鹿角藤妮妮。」
「喂!……你……你干什么?」
「怎么啦?怎么啦?你生气啦?你不喜欢我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对的。」
「好啦,我删掉就是。」这也正是我原本的目的——我想测试一下这个神秘的按键。但就在我把手指伸向那个退格键时,亚麻突然很慌张地取下了那张纸,并把它揉成一团,抛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怎么啦!又怎么啦?」
「不可以的,雾先生说不到要紧的时候不能乱按这个按键。」
「哼,小气鬼。」我骂了他一句。
我们两个就这样突然沉默了一阵子,等着彼此发话化解尴尬,最后是亚麻先发话了。
「妮妮小姐……」
「哼。」
「我有……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呀?」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说出来了你可能会讨厌我。可能会惹你生气。」
我转过去和他四目相对,眼神与眼神交融在空气之中。亚麻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说吧,我不讨厌你。我——算了,不讲了。你说吧,你想对我说什么?」
「就是……那个……」
「你说呀!胆小鬼。」
「我不是的。」
「那你快说。」
「我……今天突然觉得你很可爱。」
我呆住了。
之后一阵疯狂的喜悦涌上我的心头——我的臭不要脸难道奏效了吗?我伸出双手抚摸着他的两个脸颊,然后把他的脑袋拉过来,并把我的口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地往里面吹了一口气。我的母亲曾跟我说,她年轻的时候就喜欢睡在舅舅的身边,然后往他的耳朵里轻轻地吹气以戏弄他,现在这招被我用上了。我看着亚麻的脸——他脸红了。
「喂。」我用一种细小得如棉线一般的声音对他说。
「妮妮小姐……」
「要不要……想不想……和我……接——吻——啊?」
亚麻听到这话突然整个人竖了起来,并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伸出双手在我面前摇晃着,摆出否定的姿态。
「不可以!不可以……」
「你讨厌我吗?」我故意嗲声嗲气地问他。
「不……是那个,是那个,你的嘴……」
「我的嘴怎么了?」
「你的嘴里有牙套,会弄疼我的。」
「有牙套又怎么了,你不觉得牙套很可爱吗?牙套很可爱的!对吧?」我抗议道。
「唔……」
「那么……我要是把牙套摘下来,你就愿意和我接吻,是这个意思吗?」
「也不是……不,我……我的意思是……」他仿佛着急得要哭出来,好像我狠狠地欺负了他一样。我笑着站起了身子,抱住了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口。亚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满脸通红。
「不欺负你了啦……我要走了哦。」
「我……我送你到门口吧。」亚麻说。
我拉着亚麻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一楼的大门口。
「今天很开心。」我说道。
「嗯。」
我又把嘴巴凑到他的耳朵旁边,声带没有震动,用气声说了一句:
「喜欢你。」
亚麻憋不出一句话。
可是很该死的,这浪漫的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我推开大门,发现两个穿着黑袍的怪人立在门口,眼神呆滞地望着我们两个。原来怪人是有两个啊,怪不得他们可以连续地骚扰这么多人,一个人还真做不来这么繁重的工作呢。那两个怪人和我在白鬼老师家看到的一样,仍是一副被烧焦的样子,异常的恐怖。我非常的生气,可以说是气死我了。
「初……请问初在这里吗?」其中一个怪人说道。
「是啊是啊……请问……我们要找……初,初小姐,那个女孩。」另一个怪人附和道。
「你们知道你们有多讨厌吗!」我生气地大叫,掏出魔杖指着他们的脑袋瓜子,吓得他们转身就猛跑。我向他们射出几道魔光恐吓他们,自然地一发也没有击中。
「气死了!」我骂道。
「那是什么?」亚麻突然说道,手指向天空。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是昨天夜里就开始在天空中盘旋的那数不清的黑影们。黑影的背后是阵阵的乌云,那个闪电子宫狰狞地闪亮着,引人注目。
「不知道哎,昨天夜里就开始一直在天上乱飞了。」
「是吗……真巧啊。」
亚麻如此说道。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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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惬意地浸在浴缸里一动不动,仿佛满身的疲劳正被缓缓地溶解——甚至自己的理智也是,也就是说,你在洗澡时也许会看到可怕的幻觉,就像古代那些吸入了火山喷出的毒气而发疯的女巫一样。我用双手抱起一片肥皂泡,用嘴把它们吹得七零八落。虽然我已经十六岁了,但还是热衷于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
我方才说,你在洗澡时可能会看到可怕的幻觉。而事实是我确实看到了可怕的——事物,应该说,而不是幻觉。我不经意间撇过头去望向窗外,只见好几个穿着黑袍的怪人浮在半空之中,趴在我家浴室的窗户之上做出可怕的表情。他们并不止有两个人。
「初啊……初在这里吗……?」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我的内心,一是因为我入浴之时竟然被人偷窥,二是一种不和谐感——我强烈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些生物可能并不是人类。他们面目狰狞而似乎没有人类的理智,只是受着怨念的驱使不停地重复着类似的话——我是这么猜测的。
「啊!——」
我惊叫一声,吓得抄起了放在一旁的魔杖,对着他们就是喷出一股火柱。
「轰!」巨大的火柱崩裂而出,冲开了窗户燃烧着他们的身体,而火柱燃烧殆尽的时候我惊呆了——那几个怪人毫发无损,仍像几个幽灵一样在窗户前扭动着身体,口中不停地喃喃着。他们似乎被惹怒了,扒着窗户试图往里面挤,我站起身子抓过一条浴巾遮住身子,手持魔杖逼他们后退。但这似乎毫无用处,他们只是缓缓地向前迈进。我大口地喘着气,不知如何是好。
「妮妮你怎么了?老爸来了哦!」父亲的声音响起。
「老爸你不要进来啦!啊,不对!我的意思是说……」
闪电响起。
「轰——!」
就在那一瞬间,怪人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仿佛一根大汤勺插进了他们的脸里疯狂地搅拌着。他们发出惊叫声,浑身抽搐着向后退,一个接一个地逃出窗口,惊慌失措地飞向四面八方——他们要么是巫师,要么不是人类。
「没事了,老爸,没事了,你不要过来,好恶心啊。」我急促地呼吸着,说道。
「哎,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父亲似乎很沮丧,脚步声越来越小——他离开了。
我稍微镇定情绪,擦干身子,穿上一件浴衣就走出了家门。天上的闪电子宫一闪一闪,无数的黑影疯狂地回旋,云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也许是阳光透过了傍晚的云层。我手中紧握着魔杖,小心地在街上来回走动。不消一会儿,七八个怪人映入我的眼帘——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们齐齐地走上来,其中一个说道:
「请问……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初在这里吗?」
「我就是初,到底怎么了啦。」我试图弄清这一切,所以撒了一个谎。
突然,众怪人纷纷发出沙哑而尖利的痛苦叫声,仿佛被雷电击穿身体的每一根血管时发出的凄惨尖叫,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啜泣声。
「杀了她啊!杀了初!」一个怪人大叫起来。
「对啊!杀!杀了这个屠夫!」又一个怪人应和道。
「杀……杀……杀——!」
类似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我完蛋了。
「啊啊——!」我尖叫一声,转身就开始逃跑,随机地在这偌大的鹿角藤市中无助地逃窜,七八个怪人追了上来,一边流泪一边喊叫一边奔跑,惊悚无比。而跑到一半时,我发现那些天空中的黑影也降落到地面——那无数的黑影也是怪人。他们有时加入到后面追逐我的队伍之中,有时又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逼迫我改变方向逃跑。我就这样被他们逼得毫无头绪的乱窜。我粗略估计了一下,现在我的身后大概有一百多个黑袍人追着我,并且还想杀了我——就因为我不经头脑说的一句话。
「白鬼老师——!老爸——!救救我啦!」我发疯似的大喊。
像个疯子一样跑了许久,我发现我被包围了。地点是鹿角藤市那座高耸入天的,建立在一个高台上的雷刑塔,一百多个怪人围着我并向我缓缓涌来,我吓得退向雷刑塔,惊慌地抱着这个巨大的建筑,仿佛希望这个残忍的古建筑能够救我一命。路过的行人围观着,其中有人仿佛在联系警察,有人上前试图拉住那些怪人却被粗暴地揍飞。但很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只是围住了雷刑塔,而迟迟不敢前进这个高台,仿佛这个雷刑塔真的会要了他们的命一样。过了一会儿,我的手松开了,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怪人纷纷后退一步。
怎么回事?
直觉引领我往上望去,只见高空之中浮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仿佛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身上有一股神的气质。
「渎神者罪当死。」一个洪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啊啊啊!——」尖叫声瞬间响了起来,那些怪人纷纷转过身去想要逃跑,但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抓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我几乎是屏着呼吸注视着这一切。怪人们被那股力量吸到了半空之中,缓缓上升,愈发地靠近雷刑塔的顶端,过了几分钟,一百多号人都被吸到了雷刑塔的最上头,传来许多遥远的哭叫声。
「死亡。」那个女声无情地宣告。
我突然发现,那个声音很像我的母亲,只是显得年轻了很多。
一道粗硕的闪电在一瞬间撕碎云层冲了出来,一发击中高耸的雷刑塔。耀眼的白光刷亮了路上的行人和我的视野。
「轰——!」
「啊呀……」我哼哼道。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中只剩下一些燃烧着的黑色残骸,浮在空中为火焰所包围,怪人们纷纷消失不见——他们也许变成了那些燃烧着的残骸。
「太残忍了。」我不知为何,喃喃了一句。
那个女孩子是谁呢?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暗暗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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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神祭第三天。
我和父母走在去往教堂的路上——我们时不时地都要去听牧师对着我们发一些有的没的的牢骚,美名其曰净化心灵。关于蓝翡人的信仰我要发一个小小的牢骚:我们虽然早已不再信仰那些古代的神灵,却还保留了一些与他们有关的传统,比如怒神祭,但同时又信仰着另外一种宗教,这是很矛盾的,这只能说明蓝翡人实际上什么都不相信。
「老爸啊,我想去买点东西吃,饿死我了。」
「我看你只是嘴馋吧。」父亲说道,「明明才刚吃过早餐。」
「没关系啦,让她去吧。」母亲说。
「谢谢老妈啦。」我说道,转身离开。不消一会儿,我便来到一家鸡排店面前,买了一份鸡排。我嚼着香喷喷的鸡肉,享受着胡椒在我的舌尖上蹦蹦跳跳的滋味,肉香逗弄着味蕾的快感,慢悠悠地向教堂走去,一方面在教堂吃东西不是很好,另一方面我也想尽可能地拖延时间。走过一条小巷时,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娇小的少女,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她扭过头发现了我,便向我径直走来。
「是你啊。」她对我说道。
那个女孩长得很像年轻时的母亲,非常的可爱。
「是我?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她笑得可真动人啊,我暗暗地想。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
「我在寻找一个东西哦。」
「一个东西?是什么啊?」
「先不说这个吧,你手里的那份东西是什么啊?」她用轻柔的声音问道。
「是鸡排哦。鸡排,不知道吗?」
「不知道哎,从来都没有见过。」
真是个怪人。
「可以让我尝一口吗?看上去很诱人的样子。」
「可以。」我右手拿着纸包装,抬起左手打算撕一块我没咬过的地方给她,可是那个女孩走了上来,直接用嘴巴在我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并很享受地咀嚼起来。我吃了一惊,这也可以算是一个大胆的女孩子了,并且还是一个有女同性恋倾向的女孩子。但我并不是女同性恋,我喜欢男孩子,我喜欢亚麻。
「是一根魔杖哦。」她突然说道。
「魔杖?就是说,你在寻找的那个东西?」
「对哦。」她轻轻地答道。那种温柔而细腻的声音仿佛不来自于人类。
「魔杖的话有很多啊,你的那根是什么样子的呢?」我问眼前的这个陌生女孩。
「很独特。手握的地方雕了一对非常漂亮的鹿角,是用枫木做的,木纹也非常的漂亮。它对我很重要哦。」
「鹿角?那确实很独特啊。」我对她所说的魔杖有些好奇了,我从未听说过有人在魔杖上雕刻东西的。
「如果你看到的话能交给我吗?毕竟父亲要回来了呢。」
「父亲?」
女孩没有回答。
「异教徒应当被惩罚,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相信。」她莫名奇妙地说。
「什么跟什么啊?」我有些奇怪,嘟哝了一句,而我一不留神,那女孩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2017年01月07日 1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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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教堂的椅子上,刚才那个女孩的话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令我十分在意。我突然想起了亚麻数次猜中我的父亲那一辈人所做的各种事情的事实,心想亚麻也许有什么奇怪的能力。既然如此,不如过一会儿去一趟那间古宅,询问他那根精美的魔杖在哪里,也许他会知道。但是他不知道也无所谓,这又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毕竟那女孩只是让我看到了便拿给她就是,而没有让我主动去寻找。我的主要目的还是去找亚麻。
「你走神了。」母亲小声地说道。
「对不起,知道了。」我道了歉,继续抬头听牧师做他那冗长的演讲。可是没过一会儿,我的眼皮又变得沉重无比,几乎要睡过去——这牧师真应该转行,转行做催眠师,帮助那些入睡困难的人入睡。就这样眯了一会儿眼睛,突然教堂内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噪音。
「喂,妮妮,醒醒,出事情了。」父亲说。
「嗯……啊……怎么了啦,老爸。」我艰难地睁开眼睛,等待视野清晰起来——只见视野中许多蓝翡裔的市民纷纷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父亲和母亲拉着我走到牧师身边,望着席间的众人——他们的脸都发着浅蓝色的光,脸上还有着深蓝色的条纹,仿佛被某种奇怪的灵体附身了。牧师也惊呆了,停下了演讲,不知所措地望着这些人。
「怒神之子!」母亲小声的说。
「喂,怎么可能?你说他们全都变成了怒神之子?」
「他们想干嘛?」我问道。
一片沉默。
教堂里少有的几个非蓝翡裔的人见势不妙,纷纷起身离开教堂,那些蓝翡人一个个伫立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牧师。
「请问,鹿角藤夫人,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牧师问道。
「真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也……喂!」
人群纷纷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仿佛试图攻击牧师。他们的口中发出了奇怪的叫声,一种非理性的呼唤。父亲率先掏出魔杖,一击射中跑得最快的那个家伙——他昏倒在地。
「荆!妮妮!用昏厥咒!快!」
我和母亲也赶紧掏出了魔杖,拼命地向人群射击,他们排山倒海般的涌上来,我们艰难地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射晕。牧师躲在我们的身后,大气不敢出。尽管他们中好些人被我们陆续射晕,但他们扔不停地向前推进着——最后三个人直接冲到了我们的面前,我吓了一大跳,随手就往前射出一道魔光——刚好,我和父母一人一个,把他们解决了。
人群全数晕倒。
「真该死,见了鬼了。」父亲骂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麻烦事这么多?」
「也许是神明在捉弄我们。」母亲说道。
我拼命地喘着气,跨过倒在地上的身体们走到教堂之外。突然,我听到一个细小而温和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好像是一个少女的窃笑声。
「喂!是谁!是你干的好事吗!出来!」
笑声持续了一会儿,便消失了——我更加的确定这件事情并非什么偶然的怪事,甚至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不是偶然,而是有着必然的联系的。
「真讨厌。」我轻轻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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