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俊杰】假如还有来生——评林俊杰《女儿情》 - 林俊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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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第一天，很偶然的机会，听到了林俊杰的这一首《女儿情》。之后陷入无法自拔的循环。我想，如果我不写点什么，可能会一直循环下去吧。笑。
《女儿情》出自86版《西游记》“趣经女儿国”这一集，杨洁导演对原著做了大胆改编，以女性视角丰富了取经人和女儿国国王之间的感情，小园香径，楼阁亭台，佳人巧笑嫣然，僧人儒雅羞涩，成就了取经路上最温柔缱绻的一段故事。原唱圆润甜美，以女儿国国王的口吻，唱尽了“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之后听过万晓利的版本，悦耳的吉他伴奏层层叠叠，给人很强烈的被推动的感觉，仿佛往日的一幕幕在你眼前不停上演。万晓利的声音，有点像被劈开的松木，朴素干燥，有一点硬，带一点粗糙，却又自有松木的独特香气。配上“鸳鸯双栖蝶双飞”这样浓情蜜意的歌词，有一种奇妙的不和谐感，仿佛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眼前是戈壁滩黄沙漫漫，心头却是千里之外的如花美眷一般，对比鲜明，却又莫名的动人心弦。
珠玉在前，我没有想到，林俊杰的翻唱会这样惊才绝艳。
林俊杰的《女儿情》，分为清晰的四个段落，有极强的画面感，以取经人的视角，回顾了这一段或许未曾说出口便已匆匆落幕的情感。前奏是细密短促的电子乐，营造出迷离怅惘的氛围，自然而然地引出取经人“回首前尘旧事”。首段曲调基本沿用经典版本，背景伴奏被有意弱化，只起到烘托作用，突出人声，近乎清唱，有内心独白的意味，是取经人“陷入回忆”的过程。林俊杰的吟唱缓慢低沉，极尽克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巧合，他的某些吐字仿佛还未说出口便已匆匆结束，更是符合取经人克制内敛努力压抑情感的心理感受。之后的间奏借用了他的《茉莉雨》，缠绵悱恻，正是往事历历涌上心头。林俊杰第二段的演绎投入而深情，契合了取经人纵使努力压抑，思念已如地热泉一般，汩汩而出不可遏制。“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本是女儿含羞的表白，不大适合男声。这里做了巧妙的处理，“悄悄”和第二个“美不美”旋律上扬，强化了感情色彩，站在取经人角度，描述了他初听到这一段亲密耳语时的怦然心动。虽然表面仍是强作镇定，可心里的慌张无措，夹杂着从未体验过的甜蜜欣喜，就像春日的嫩芽，萌动绽放。后面的副歌部分也渐渐放开，“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尾音坚定悠长，呼应着思念的浓烈，尤其是“爱恋伊，爱恋伊”的巧妙改编，旋律上扬的“爱”字更显情真意切，是取经人在心底的真挚表白。之后一段短暂的间奏引出第三段《菊花台》，“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仿佛镜头一转，回到眼前。当初的旖旎缱绻已经在时光里渐行渐远，仿佛褪色泛黄的老照片。“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星辰斗转，沧海桑田，佳人已远，此情已逝，这是何等的怅惘呵。取经人身份和责任的桎梏，使得他和女儿国国王的情感注定不容于世俗理法，而《菊花台》描写的是母子之间的不伦之恋，同样为世所不容，两首歌奇妙的呼应，让我想起《甄嬛传》里的一段话：“夕颜，是只开一夜的花，就像有些不为世人所接受，不能见光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情再不为世人所接受，再不能见光，照样会在心里枝繁叶茂，永不凋零。”就在你沉浸在“成双”的余音袅袅之时，第四段如火山般汹涌澎湃喷薄而出，又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林俊杰的演绎，恣意热烈大开大阖，是取经人带着愤懑和不甘的呐喊！他的高音饱满浓烈，让人心旌摇曳无法自持，第一次听到时，我被定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普度众生的心愿怎能舍弃？光大佛法的重任如何推卸？一边是庄严沉重的责任使命，一边是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要选择么？还需要选择么？还有权利选择么？答案显而易见。而他，也确实决绝放手策马而去，终于修成正果。佛祖很满意，菩萨很满意，轮回煎熬下的众生都很满意。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知道，他心底里有过怎样的挣扎和艰难。甚至在此之前，他自己都不确定，他心底最隐秘的地方，有没有过一丝的后悔和不甘！然而，这一刻，他知道，他不甘心，他竟然这样不甘心！假如当初，假如当初他把什么责任使命统统抛到一边，假如当初他挣脱戒律清规的束缚，假如当初他没有辜负那个站在权力顶端却全心爱他的女孩……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或许最好的结果，就像电视剧对原著温柔的改编，祈求来世吧，来世，没有王权富贵，没有戒律清规，“爱恋伊，爱恋伊，愿今生常相随”。第四段的最后，复归平静，是对整段追忆的圆满完结。
林俊杰对《女儿情》的全新改编，感情铺陈线路清晰，层层推进。站在取经人的独特视角，从追想，到思念，到怅惘，到不甘的爆发，最后终归平静，可以说是饱满连贯一气呵成，将局限于女儿情话的“小情歌”，开拓出了宏大而跌宕起伏的新格局，不落窠臼，令人耳目一新。林俊杰的演绎，无论是低音区的隐忍克制，还是高亢处的饱满热烈，无不游刃有余恰到好处，使人一听便再难忘怀。
以此文字，献给这首我心目中今年最出色的翻唱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