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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俺近来是彻底地迷上了微笑的猫大人~~她笔下的叶臻让俺欲罢不能!可能是先入为主吧~现在再看大城小事里面的人物,少了那种让俺心折的魅力~当然大城小事也写得非常好,苏昭也是个腹黑攻~~但是~叶臻你是无人可以撼动的!!!!不知道猫大在现实中是什么职业的,她写了好几篇与法律相关的文文了~不但法律,此猫的文学功底那也叫一个BH啊!!!文字行云流水,没有刻意的搞笑片段却让人忘也忘不了!微笑的猫自称niuniu大人门下走狗清水小白派第×××把交椅兼办公室主任,可是……可是……为啥俺爱你比爱NIUNIU还多呢!?!为啥这是为啥?!
2008年10月21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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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律师事务所取名“长江”,完全是因为主任律师好大喜功,跟皮包公司都爱叫“环球”啊,“国际”啊是一个原理。 该事务所是个麻雀小所,总共只有五个人,三个半律师,一个秘书。 主任律师名片上印着的职位全称是:“××大学法律系教授、博导,长江律师事务所主任” 二号律师名片上印着的是:“××大学法律系客座讲师,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号律师名片上印着的是:“××大学法律系讲师,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号半律师的名片上……他没名片,研究生。 连唯一的秘书也毕业于××大学法律系。 …… 没错,这个麻雀所还是学术近亲繁殖的产物,其余四名成员,通通是主任律师的学生。 主任律师姓程,叫程静钧。 老爷子风度翩翩,捧着茶慢条斯理解释:“年纪大了,不想费什么神,主要也不擅长费这个神。自己的学生,比较了解,也比较好管。” 二号律师冷着个脸站在他身后:“老师,是你管的吗?” “是你管的。”老爷子立刻缩了一大截,讨好地笑。等人走开了才扯住秘书说悄悄话:“你看看,她这样子怎么能嫁出去,明年都四十一了……” 秘书是个大学刚毕业的男孩子,慌忙捂住他的嘴:“老师你不想活啦?平姐今年三十九,而且永远是三十九。” 许力平把杯子一放,仿佛漫不经心问:“尹维你在和老师说什么呢?” 秘书跳起来,一溜烟往洗手间冲:“哎呀,吃坏肚子了。” “别忙,”有人推门进来:“给我递点卫生纸过来,刚刚下车踩了块烂泥。” “苏老。” 尹维扯了纸给他:“你上哪儿转悠了?” 许力平也走过来:“苏昭回来啦。关于那上诉的法院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苏昭换上拖鞋,把车钥匙顺手扔在鞋柜上:“草民等大老爷升堂吧。” 尹维说:“您老过谦了,您老是讼棍。” 程老爷子也从单间里探出头来:“回来的好,那案子的确比较复杂,我们开个会讨论一下。” “等等再开,” 苏昭忍着笑:“我说,我刚刚目睹了抓捕现场。” “啊?” 尹维问:“抓谁?” 苏昭咯咯笑:“还有谁!” 门猛的被撞开,沈文素气急败坏冲进来。尹维拦住他:“出去!出去!我刚刚被迫拖的地板!” 沈文素指着苏昭告状:“这厮见死不救!” 程老爷子和许力平楞了楞,互看一眼,装傻。 苏昭笑着说:“你倒回来挺快的啊。” “废话!” 沈文素说:“咱们所离高院只有八百米!” 他随手抓本书就要扔,尹维嚎叫:“文素别闹了!兄弟我刚刚整理过的啊!” “要尊重师弟的劳动成果。”老爷子出来打圆场后教育苏昭:“你也是,看见了还不去解个围。” 苏昭摘下眼镜来擦:“我也想啊,可那家伙正卖乖装甜,我实在不好意思破坏他营造的气氛。” 他戴好眼镜,突然抛个媚眼,沈文素“哎哟”一声,鸡皮疙瘩骤起。 程老爷子指指屏风背后,说:“来开会,苏昭今天下午有课。” 苏昭夹着案卷去沙发上坐定:“就是,别浪费时间。” 尹维说:“我去泡茶。” 许力平在沈文素背上拍一下,沈文素叫声“平姐”,乖乖巧巧换鞋进门。 该所占地五十平米,买的是七十年代的居民楼顶层,一室一厅。老爷子有小布尔乔亚情结,先把房子里装修得中不中洋不洋,又装模作样还弄了个屋顶花园,幻想夏天乘凉时放点蓝调音乐啊什么的。屋顶花园边上搭了间违章平改坡建筑,尹维小同学刚毕业比较穷,平时就住在那里。 于是程老律师一怕城管,二怕拆迁。 “到齐了?”老爷子说:“分析案卷,苏昭先。” “哦,” 苏昭把纸笔摊开。这人高高个子,一双桃花眼,俊秀得惊人,沈文素四处造谣说他是个大少爷,仗着祖上有钱,后台硬,耍流氓,到处骗花姑娘的干活。 ……
2008年10月21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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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律所虽小,但程静钧这个名字,在si法界还是有点名气的。他要接的案子,别人也不太好拦,案件的材料收集很快,不久委托书送来,程老爷子正式动身,登门看守所。 这次会见时间不长,老爷子回来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过了半天红着眼圈出来说:“检cha院还要去一次。” 许力平说:“那里全是些程序上的东西,哪有什么实际内容,去了也是白去。” 老爷子叹口气:“看看也好。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冤an,想要翻案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苏昭问:“你问出什么具体情况了吗?” “具体情况很简单,”老爷子说:“某一位,或者说某几位guan员在金德公司在扩zhang过程中扮演了不guang彩的角色,组成了一个特殊利yi集团,不断lue夺和侵fan城市居民,
2008年10月21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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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拆qian户的私人财产,而镇越很反感这种行为。”
2008年10月21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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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护士平抚他们的情绪:“年纪大的那个只是腿骨骨折以及擦伤,并没有大碍,现在已经醒了。” 众人舒出了一口气,又绷紧了问:“那位女士呢?” “她的情况稍微差点,”护士说:“除了骨折之外,头部还受了点冲击,未来二十四小时都是危险期。” 老
太太
一听,哇啦大哭起来:“力平啊~~” 苏昭慌忙从胳膊底下把她架住:“有我呢,有我呢,” 然后对着尹维使眼色,尹维一躬身把老太太急急背到院子里透气。 医生护士推着老爷子出来,沈文素跟着边跑边哭。 老爷子稍微有点意识,嘶哑着问:“力平怎样啊?” 苏昭把沈文素拉到背后遮住:“医生说了,平姐没事。” 老爷子虚弱地闭上眼。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许立平也进了ICU,苏昭把沈文素的脸都揉花了:“你小子就会给我添麻烦!” 老太太情绪不稳,正躺在程老爷子的病房里挂葡萄糖,大女儿看看你,看看他,正抽抽搭搭地哭。 苏昭在病房门口踱来踱去,和尹维低声商量:“我看这车祸有点问题。你学生会长的余威还在,现在去给咱们系篮球队的挨个打电话,能叫来几个来几个,至少要守到平姐醒,以防万一。” 尹维照办,苏昭稍微安了心,这时才发现自己胳膊肘上全是血,想必是刚刚蹭到哪儿了。沈文素蹲在ICU的墙根边发呆,苏昭走过去摸他的后脑勺:“你可不能傻啊,家里就你一根顶梁柱啦。” 沈文素把他的手拍掉,恨恨说:“平姐开了十几年车,从来就没出过事。” 苏昭说:“对,上回喝了半斤白酒,竟然还敢送我回家。” 沈文素把头枕在手臂上:“这不是谁想要害咱们老太爷吧……”苏昭站直了,正好瞥见停车场。有几个人正围着说话,看见苏昭后连忙往车里钻。 苏昭冷冷笑起来:“糟糕,八成让你给说中了。” 沈文素问:“啊?” 苏昭静静想了会儿,才叹口气:“沈文素,我有话对你说。” 沈文素说:“听着呢。” 苏昭说:“从今往后王镇越那个家伙就靠我们了。” 他笑了笑,尽量用轻松语气说:“还是老头子那句话,现在是我俩上菜市口了。” 沈文素心里一团乱麻,苏昭热情鼓励他:“希望你经过这回锻炼后,从八流律师光荣地成长为七流律师……哟,真快啊!” 四个高大的男生匆匆向病房走来,对苏昭点头打招呼:“老师好。” 苏昭说:“麻烦你们了,改天我请客。” 男生们起哄:“行啊!这是您老欠的第六顿饭了啊!” 尹维猛冲过来在他们头上一人凿了一下:“都!他妈!给!我!小!声!点!!” 男生抱头鼠窜,立刻分工守夜,还不忘讨好说:“学校里剩了几个,明天来换班。” 苏昭松了口气,对沈文素说:“你先回去睡吧。” “啊?” 沈文素说:“凭什么啊?” “因为用不着你。” 苏昭推着他往大楼出口走:“听话啊走吧走吧,别在这儿帮倒忙。” 沈文素急了,说:“你怎么老搞区别对待啊?人人都在怎么就不让我呆着?” 苏昭说:“因为你最烦。乖,回学校去。” 沈文素死也不肯,气呼呼坐到老爷子床尾守着。 尹维看了半天对苏昭耳语说:“苏老,您要是心疼直说不就得了……” 苏昭眉毛一挑,尹维立刻缩到沈文素身边不敢动。 该夜纷杂忙乱,事后想来真是难以形容。 早上七点,程家母女回家取换洗衣物;尹维买了早饭,几个人边商量边吃,决定苏昭等人先留守,其余人回去补觉准备换班,沈文素自然而然被撵走了。 到了下午,许立平醒了,但情况很不稳定,昏睡时间较多。老爷子麻药劲过去,痛得乱哼哼,一条伤腿高高吊起,更是被折磨得要死要活。 苏昭天生不会照顾人,尹维手脚太重,程老太太又没几两力气,老爷子苦叹道:“文素呢?文素哪里?” 沈文素急急忙忙过去,轻声低语哄小孩般哄老头。他人细致,又耐心,长得好,护士姐姐们喜欢得不得了。别人家查房每天三次,老爷子房里简直是护士开会;赶上苏昭驾到,更是十里八乡的都能来凑热闹。 老爷子如今坚信“世上只有文素好,除了文素都是草”。哼哼间隙拉着人家的手表白:“文素啊,我家里还有一个老二在英国,没结婚,你考虑考虑。” 沈文素满口答应说“行啊行啊”,半天后才在开水炉子边想起来:“他ma的,他们家老二是个男的!”
2008年10月21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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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水回来看见门口站着尹维,穿得是钉钉挂挂,耳朵上不知道打了多少洞,身上的链子亮闪闪直晃人眼,沈文素不禁想起“大渡桥横铁索寒”这句革命诗词来。 沈文素问他:“你发什么呆?” 尹维说:“护士说咱们老头子腿里埋着钢板。” “对啊,” 沈文素说:“他骨折了自然要固定,平姐身上也有。” “文素,” 尹维作沉思状:“你说他们怎么不埋枪管呢?要不埋门量子炮,哎呀那咱老太爷可帅了,那破坏力,人间凶器啊……” “尹维,” 苏昭站在沈文素身后说:“我看你今年也过不了司考。” 尹维说:“苏老您也忒狠毒了。” 老爷子在屋里叫唤:“别站门口啊,都进来开会。” 苏昭应了一声,老爷子问他:“力平怎样?” 苏昭笑笑说:“我刚从那边过来,情况还行。” 许力平是难得的厉害女性,独当一面,意志坚定,同样是祸从天降,表现得却比老爷子要有种的多。只是遭罪多断了几根肋骨,连呼吸都痛得钻心,几个男孩子又不方便照顾,只好请了个护工,程家母女有空就两头跑。 “没办法,开个缺席会议吧,” 老爷子有气无力说:“苏昭啊,资料都拿回来了吧?” 苏昭点点头说:“没少。” 老爷子松口气说:“刚刚我几个老朋友来过,都说愿意接手。但这事比较敏感,我们最好不要牵扯别人。好在苏昭做事,我放心,不过提醒一句,注意安全……文素你听见了吗?” 沈文素一怔:“啊?您说什么?” “注、意、安、全,”老爷子一字一顿强调,然后对苏昭说:“你别欺负他,带着他点儿。” 苏昭问:“这又是谁告的黑状啊?” 尹维立刻此地无银:“不是我。” 老爷子又痛哼哼一声,疲惫地闭上眼。苏昭看他吃不消,便拉着师弟们先回所里。 案卷是交警从事故现场捡回来的,当初许力平在法院辛苦复印了半天,现在却血迹斑斑摊在苏昭的桌子上。 沈文素看了心里难受,说:“能抄的我重新抄吧。” “不碍事,” 苏昭冷笑一声说:“我就是要把它带上法庭给某些人看看。” 沈文素沉默不语,尹维问:“谁干的?” “我不清楚,我想老头也不清楚。” 苏昭说:“但这起车祸必定是人为。首先老头并不是在车上被撞的,而是被逼进绿化带后,老头下车看情况,被紧跟着的一辆车蹭着了。据说还不是小车——当然已经逃逸了——所以撞击后平姐被挤在驾驶座里半天出不来。” “其次,” 苏昭的眼神明显冷冽起来:“交警部门的态度突然变了,这说明我们的对手在动用暴力之外,还操纵了执法者,能量不小。我这里有事故责任认定书。” 沈文素匆匆扫视,怒道:“什么东西!” 苏昭坐在桌上狠狠抽了几口烟:“这东西的意思就是咱们家老头和大姐好几十岁了终于练成不世神功,牛刀小试就撞坏了人家的车,幸亏人家宽宏大量不跟咱们计较,钱也有保险公司赔了,但出于责任心提醒一下老头大姐,如此异能最好还是呆在家里,免得又危害城市交通,然后……第二辆车,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沈文素一菜刀剁在桌上。 苏昭叹口气说:“快拔出来,那是德国进口的松木,弄坏了老头要找你拼命的。” 沈文素气呼呼回转厨房替病号煲骨头汤。 尹维说:“还算老太爷和平姐命大,没不明不白的死了。” 苏昭一边翻书一边搭话:“是啊,必有后福。” “后福?” 尹维说:“这么说平姐终于能嫁出去了?” 苏昭严肃思考后回答:“小尹同志,我想在平姐的思维里,幸福并不是终于嫁到男人,而是男人终于全都死光了。” 尹维也严肃道:“苏老,有件连我妈都不知道的事我必须向你承认……其实我是女的,因为发育不好所以有点平胸。虽然你们将要英年早逝,但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尹维,” 沈文素站在厨房门口:“你在所里也看不进书的话还不如送饭去。” 尹维说:“文素去啦,我是考生!” 苏昭笑着在他屁股上踹一脚:“快去!路上当心别洒了。” 尹维愁眉苦脸嘀咕咕穿鞋。 苏昭等他下了楼才把案卷一合说:“王镇越这家伙没对老爷子说真话,我们得去见见他。”
2008年10月21日 14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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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敏感词语太多了……都涉及到什么贪WU啊,FU败啊之类的~~太TMD难搬了~~不想搬~
2008年10月22日 06点1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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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镇越懊悔道“我就晓得有这天。当初就不该把老头扯进来,这下好,全家子都扯进来了。”
“是啊,都拴在你裤腰上了,” 苏昭说:“快说实话。”
“我讲的是实话啊,” 王镇越说:“我王镇越三十岁了从来就没正经过,难得正经一回就成了阶级敌人,被光荣地人民民主专政了。”
苏昭叹口气问:“你举报的是金德房产的董事长?”
“对,” 王镇越说:“还有被他用金钱攻克的某些个官员。”
“谁?”
“规划局局长呗,你不是知道?”
“不是他,” 苏昭摇头:“他还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再后面我其实也不清楚。” 王镇越说。
“你别隐瞒,” 苏昭说:“往下我总是要翻出来的,老头子都这样了你还不体谅。”
“正因为老头子这样了我才不想说。还是文素乖巧,苏大少真讨厌。” 王镇越笑笑:“我已经想通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对于老头子和平姐,我非常抱歉。一年就一年吧……”
“但是一年过后,” 王镇越低头看手指,一瞬间仍如从前般尖锐和咄咄逼人:“我还是要告他。”
“不说就算了,” 苏昭站起来:“镇越,东西难吃也要多吃点,往后天气凉了要注意保暖,还有……心态上,要放开一点。”
“晓得,自己人的监狱最难坐。打蛇不死反被蛇咬,奇耻大辱。” 王镇越嘿嘿一笑:“放心,我会调整。”
“这就要走?”沈文素急忙对王镇越嘱咐:“生活用品,换洗衣物和被褥我都带来了,记得向他们要。”
王镇越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我的待遇已经够好了,一个人住商务单间,享受专人监护。哦,对了!”
沈文素问:“什么?”
“据可靠人士透露,外面盛传本人身陷囹圄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 王镇越正色道:“这都是别有用心的人为瓦解我方阵营而散布的谣言,纯属虚构,文素你千万不要相信。只有长成苏昭那样的才可能有生活作风问题,我这种长相的,一般比较纯洁。”
“王老,这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吃皇粮,要珍惜啊。” 苏昭刚要示意狱警会见结束,沈文素突然说:“你把衣服捞上去,我看看。”
王镇越愣了愣,骂:“你这小流氓!”
苏昭镜片一闪。
王镇越立刻回答:“没有,没挨揍。牢友们对我的情况还比较同情。”
沈文素暗松一口气,王镇越又得意洋洋表功说:“另外我归案后交待得可快了,公安干警们直夸我觉悟高,态度好,学历不是白高的啊。”
“走吧。” 苏昭收拾纸笔说。
“苏昭,”王镇越站起来,喊住他:“哥们,谢谢。”
苏昭抬头,瞥了一眼门外狱警,发现正在望别处,便凑近了一字一顿低声说:“王镇越,兄弟我生来不信三点:一不信真有人能只手遮天;二不信天下有白坐的黑牢;三不信真有覆盆之冤,不见天日。你等着。”
王镇越低头沉默,突然说:“我不确定,但你去查查4M一号,不要冒进,点到为止。”
苏昭一愣,拉上沈文素便出了门。
路上沈文素问他:“幕后是谁?王镇越很不方便说的样子。”
苏昭说:“麻烦人物呗。”
“谁?”
“4M,Manager、Mather、Maid 、Moder,一个人要像管理者、母亲、侍女,形象举止良好,这个人就是秘书。4M一号的意思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苏昭扶着额头皱眉说:“我还真没想到他身上去,这个人目前炙手可热,权势熏天,比他的领导还要难对付。”
他加大油门:“王镇越以前老是大放厥词地谈保护举报人制度的,现在他身体力行了。”
2009年01月18日 15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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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回来后,在老爷子的病房呆了很久。
程老太太前脚出门,老爷子后脚问:“带烟了没有?”
苏昭奸笑,掏出一包,老爷子接过迅速藏在枕头下:“我的天,这老太婆!可把我憋死了。”
苏昭说:“您少抽点,师母每次都搜身,我走私不容易。”
老爷子说:“我断的是腿,跟烟有什么关系?”
他老律师有钱,住的是单人病房。苏昭关好门,打开窗,帮老爷子点上烟,两个人也不开灯,就在暮色中默默对坐。
老爷子说:“我见到镇越那个样子,是真伤心。”
苏昭低头:“被人整得不轻。”
“他说什么了没?”老爷子问。
“老师,”苏昭弹掉烟灰:“我们这次趟的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深。”
老爷子指指断腿说:“我比你更有感受……卷进里面的是谁?”
“第一秘。” 苏昭说。
“啧,竟然是他。” 老爷子皱眉道:“这个人的问题其实不小,你还记得我有个老同学在纪委吧?他曾经提到过,在他们手上光举报信就有两大麻袋,奇怪的是这个人金枪不倒。”
“灵异现象。”苏昭说。
老爷子哈哈笑,然后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其实啊,车祸以后我对力平很愧疚,我老头子死了也就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也没个照顾,我却把她给连累了,想想真不应该。所以你和文素完全可以退出,我也不打算再让你们冒险。”
苏昭微微一笑:“您知道他们第一审给王镇越指定的是什么律师么?”
老爷子说:“一个实习律师,不管是从制度还是经验上,都不具备出庭的资格,说话磕磕绊绊,比文素都不如。”
“二审再输王镇越就坐定牢了。” 苏昭说:“坐牢对于一个律师来意味着什么,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终结。”
老爷子叹气,不说话。
苏昭突然说:“王镇越的个人英雄主义情结太欠揍了!”
“就是!”老爷子继续批判:“凡事都喜欢冲在前头,考试也是,打群架也是!”
“这回你和平姐的医药费得他出!”
“还有误工费!”
“精神损失!”苏昭走到窗口,抽了几口烟恼火回头说:“算了,算了,现在总不能让王镇越再一个人做英雄了,我舍命陪君子。”
老爷子愣了半天,终于说:“哎呀呀,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小资流氓,真是、真是……看不出啊。”
苏昭翻个白眼:“您老说的是什么话。”
“我是说我很骄傲,真的,” 老爷子笑了:“原来我的学生具备了社会所需要的理性、良知和责任感,我的学生是真正有勇气的行者而非言者,所以我很骄傲。”
“不过,”苏昭说:“万一我也进去了,记得帮我照顾好文素。”
“这还用你说,”老头说:“我英国还有个老二呢。”
苏昭面无表情:“您要是说真的那我就不干了。”
“玩笑,玩笑……”
“那么,”苏昭替老头掖好被子,对他笑:“两麻袋的举报信是吧,老师,我们就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怎样?”
老爷子还没回答苏昭就猛然跳起来,夺过他手上的烟扔出窗外。
沈文素进门,开灯,把饭菜弄好说:“其实我的鼻子很敏锐的。”
苏昭凑到老爷子耳边说:“这家伙要叛变。”
沈文素严厉教育老头:“您自己的身体也注意点!都是为您好!”
老家伙咳嗽、哼哼、盖被子、装傻。
苏昭一边偷笑一边往外走。沈文素问他:“去哪儿呀?”
苏昭说:“吃饭。”
沈文素说:“我这不是带来了吗?”
“因为我在外面有好吃的。” 苏昭对着门玻璃整整领带,昂首阔步出门。
2009年01月18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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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吃饭……”他摸摸脸,又摸摸肚子,说:“我炖了一下午的绿笋老鸭汤……一口也没吃到……”
一只小汉堡,那人吃了十五分钟;平时发牢骚说“酸度略逊于陈醋”的咖啡,现在却啜一口,笑一笑,笑一笑,啜一口,滴滴香浓意犹未尽。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沈文素扭转视线向车顶:“眼不见为净。”
说不见他吧,他自己倒凑上来了,扔了只纸袋在沈文素怀里,打开一看,全是垃圾食品。
沈文素也不客气,狼吞虎咽,介绍:“这才是
正确的
吃法。”
苏昭本想斜眼以藐视,却突然说:“张嘴。”
“唔?” 沈文素满腮帮子鼓鼓囊囊。
“东西吞下去,”苏昭托着他的下巴,皱着眉头逼近:“张嘴。”
沈文素拼命咀嚼,“咕咚”咽下,然后紧紧捂着下半脸缩到门边。
苏昭打开车顶灯,冲上来掰他的牙。
沈文素怒吼:“干什么?!买骡子呐?!”
“沈——文素!”苏昭与他拼蛮力:“你平时牙痛不痛?最里面有个烂牙让我看看!”
沈文素奋力抵抗。一辆警用摩托缓缓经过,猛然急刹,交警跳下车黑着脸敲玻璃。
苏昭立刻从沈文素身上爬起来,开门笑得像桃花似的:“误会啊误会。”
警察叔叔问:“驾照呢?”
苏昭双手捧上。
警察叔叔眯眼看驾照,又上下打量苏昭,苏昭一推眼镜,开始伪装,沉稳优雅,笑容谦和;他绕过苏昭凝视沈文素,沈文素也伪装,和蔼可亲,三代良民。
警察叔叔冷冷咳两声,扭头就走。苏昭沈文素微笑着挥手送别,然后迅速逃离现场。
2009年01月18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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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素依然捂着脸,嗡声问:“去哪儿呀?”
“王镇越家。” 苏昭把车开上高架:“幸好他在平姐那儿扔了把钥匙。”
王镇越近几年也奔了小康,胜利进驻高级小区。
苏昭在保安室登记时,随手写“6幢”,小保安一惊,压低了声音问:“来找王老师的?”
苏昭想那种人怎么就成了“王老师”了,问保安:“怎么了?”
小保安说:“哎哟,不知道来了多少批了!特别是那些穿制服的,一个个气势汹汹,我们拦都不敢拦。”
苏昭问:“法院的吧?”
“我们不好说,反正都有。”保安说:“王老师也有好几个月没看见了呢。”
苏昭笑笑,进了王家才说:“去捡点残羹冷炙吧,家都抄几回了。”他锁门拉窗帘,又探出去看了看:“上次我来,在小区门口碰见了些可疑人物,只好回头。今天运气比较好,沈文素,干活。”
沈文素问:“找什么?”
“随便什么,只要是王镇越写过字留过记号的就拿来我看,”苏昭蹲在堆积如山的报纸资料前扒拉:“有句话说,‘我认为这件事和案件没关系,而对方律师却认为有牵连,结果对方赢了’,就是这个道理。”
“况且,”他指指书柜:“文素你从那边找起……况且王镇越被刑拘后,他所递交的举报材料都被扣压。目前是在公检法手里,还是在被举报者手里,或者还是干脆被销毁了,不得而知。总之到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一丝有利证据,而对方却必定毁证、造假早已完成。”
“路漫漫啊,”苏昭脱掉外套,松了领带,卷起衬衣袖口,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坐下:“蛛丝马迹,不可放过。”
他这个人,生了一张漂亮脸蛋,又常常言语轻佻,看起来十分不可靠,其实却勤勉而敬业,训练有素是老爷子的功劳,但技能熟练却不得不归结于个人努力。
人人都想当大律师,但大律师往往从每周工作七、八十个小时起步;所以好律师一般不小资,没时间小资。谁真动不动跑到咖啡馆看过往人群萧萧落叶感怀一下午,那他要么不是律师,要么在自毁前程。
所以沈文素助理,蚂蚁一般工作吧。
2009年01月18日 16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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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东海,通称“东中国海”。北起长江口,南接南海,东至日本琉球群岛,面积77万平方公里,物产丰富,盛产大黄鱼、小黄鱼、刀鱼、墨鱼。
苏昭说:“沈文素,你看看条件适合的话就直接东渡吧,我会通知你爸妈再生一个。”
“别挂!别挂!”沈文素抱着树呜哇哇大哭:“师哥啊救命啊!”
苏昭抱着头唉唉唉呻吟:“我前世造了什么孽,怎么摊上这么个小祖宗!”他无可奈何把公文包往汽车后坐一砸,踩油门,开上大马路。
中途还接了尹维一个电话,小同志用地下工作者的声音压低嗓子说:“苏老!快救救我!这警察叔叔肯定是爱上我了,光让我站岗不放我走了,看我的眼神老有内容的,我他妈还真真是红颜祸水啊!”
苏昭指示:“袭警,袭警你不会么?!”
小同志顿悟。
天知道这三个人是如何再次跨入律所大门的:要不是沈文素推车走了一小时后终于遇见一辆救命的拖拉机,要不是苏昭一路打听金德公司的地址,要不是尹维还记得沈文素追车的路线是红绿灯向左拐,要不是警察叔叔下班了……
总之人是终于回来了。
沈文素强打起精神去洗澡,苏昭每隔三分钟敲一次浴室门,提醒他不要在里面睡着。
尹维真正意义上的“爬”上楼,苏昭倒在沙发上命令说:“要吃饭!”
沈文素乖乖去厨房,尹维装模作样拎着本法律书再“爬”下来,然后三个人一人一张沙发围着茶几默默吃面条。
苏昭专心致志地收看本市新闻,等放到市领导参加某某某会议时,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电视机上。
沈文素问他:“你冷笑做什么?”
苏昭摸摸脸:“我冷笑了么?”
尹维说:“笑了,太吓人了!”
苏昭用筷子指着屏幕:“等镜头摇过去你们注意看……好,现在,看见大领导背后的那个人没有?靠着墙坐,三十来岁,黑衣服戴眼镜的。”
沈文素咬着碗边瞪大眼:“看见了,谁?”
“他就是那个4M,” 苏昭说:“虽然很少抛头露面,虽然直接对手不是他,但我们目前的一切困境有可能都由他一手造成。”
尹维说:“就他?!”
“对,” 苏昭说:“就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秘书,不是官员,却会弄权。你们记住这张脸。”
尹维吐了吐舌头。
苏昭放下碗筷,突然拿眼睛横向沈文素:“今天,好像是轮到我洗碗了?”
沈文素立刻赔笑:“不,不,是我,是我。”
苏昭满意地点点头:“乖。”
沈文素夹着尾巴去做家务,尹维紧紧盯着苏昭的脸:“娘啊……太吓人了……”
苏昭说:“怎么?又冷笑了?”
“不是,” 尹维摇摇头:“您老那温柔的笑容,比冷笑吓人多了,希望您还是继续保持冷笑的优良传统。”
2009年01月18日 21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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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摊开案卷说:“小尹同志啊,你要是有文素一半的耐性早就不用年年考了。”
尹维迷惘地问:“啊?”
苏昭指指脑袋:“自己想。”
“哦。” 尹维拿上书又攻读去了。
苏昭翻翻案卷,查查判例,写写字,过会儿竟一个人噗嗤噗哧笑起来:“追了五十里……五十里……哈哈哈哈……小摩托……哈哈……哈……”
沈文素探出头来问:“你笑什么?”
苏昭
一虎
脸:“洗你的碗!”
沈文素吓得把头又缩回去了。
苏昭接着笑,一边笑一边往厨房跑,沈文素正刷锅呢,苏昭伸出手扶住他的脑袋:“文素同志,我是来表彰你的。”
沈文素懵懵懂懂回头:“啊?”
苏昭微笑地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吻下去了。
沈文素的唇软软的,粉红色;鼻头凉凉的,像只小狗;脸颊细腻,下巴上有个小小的痘痘;因为被苏昭的眼镜磕到,略略皱了一下眉;这家伙嘴里的味道是甜的,他刚刚偷吃了老头私藏的巧克力。
苏昭越吻越深,越吻越深,钩住人家的舌头纠缠着不肯放。
沈文素终于打翻了刷锅水。
沈文素说:“唔……唔……碗!唔……碗!”
苏昭搂着他的脖子舔嘴唇说:“乖,乖,我再买一套送你。”
“不行啊那碗是我从景德……唔…………不要…………”
……
稀里哗啦~~~~~~~
尹维冲下楼梯:“什么声音!!敌人进攻了!?谁闯进来了!!?”
沈文素猛地推开苏昭,蹲下去捡碎瓷片。
尹维大喊:“文素你不要捡!当心手!……哎呀!文素你发烧啦?脸这么红!”
沈文素顺手抓了把扫帚,低头:“没……没……”
苏昭突然说:“小尹尹,快看电视,二战经典战役。”
“真的?!” 尹维旋风一般冲出去。
沈文素也想走,苏昭揽着腰一把拉他回来,贴着脸颊小声问:“干嘛?”
沈文素喘气说:“你你你你……我我我我、我还要问你呢,你你你干嘛?”
“我不干嘛,” 苏昭说:“我唱歌,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是吧连长?”
沈文素扭动要逃:“不、不可理喻!”
苏昭笑意盈盈松手,轻轻抹掉沈文素不小心沾在脸上的洗洁精,回去继续工作。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斯大林钢铁般的意志挽救了整个苏联……”
尹维评价:“真是男人啊,坚韧啊!”
苏昭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吧?其实文素也是很坚韧的。”
“啊?” 尹维说:“他?!像个小白馒头似的?”
苏昭呵呵笑:“你不了解。”
他笑着看手机:“咦?”他的笑容顿住了,倏的站起来:“文素!你手手上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去医院,平姐可能有话要说。”
到医院其实早已过了探视时间,苏昭涎着脸好说歹说终于争取了一张通行证,沈文素被拦在门外。
2009年01月19日 02点0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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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一愣:“哦,对了,文素。”
许立平问:“文素怎么了?”
苏昭说:“你跟文素讲讲让他回学校去吧,这个案子我一个人就行。”
“怎么?又不带他了?”
苏昭说:“原先想带,现在事情知道多了,反而后悔了。”
许立平想想说:“文素也在所里帮了三年忙了吧,三年一次庭也没出过。”
苏昭点头。
许立平说:“这就是老师培养人最严格的地方,一个学生非要当满五年的助理他才敢放手,我当了六年,你人聪明也当了四年。文素养兵千日,也该出去遛遛,你多照顾他一点就好。”
苏昭低头想了想:“听你的。”
护士敲门催促苏昭快些离开,苏昭帮许立平掖好被子,匆匆道别后只能下楼。
沈文素安安静静坐在花坛边上等着,苏昭暗地里叹口气:“走吧。”
沈文素上了车才问:“平姐说什么?”
苏昭看看他,突然一把把他紧紧搂住。沈文素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了?”
“文素,” 苏昭把头埋在他肩窝里:“要争气。”
“啊?” 沈文素不明就里地答应:“啊,好,好。”
苏昭拍拍他的背,放手,开车。过了一刻钟,他不住地盯后视镜:“文素,你注意一下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看看是不是在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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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文素同情得眼泪汪汪,抱着尹维肩说:“你受苦了!我其实老早就知道他不是人,他是老狼精变的,晚上出来专叼小孩的那种,我们山里多的是。”
“尹维。” 苏昭边解衬衣边语气平平地喊了一声。
“到!” 尹维条件反射,立正,敬礼。
苏昭努努嘴说:“关起来。”
尹维一把钳住沈文素,往老头房里一推,关门,落锁,然后爬在门上哭:“文素我对不起你……”
“沈文素啊,”苏昭换了件宽松T恤,大摇大摆躺在沙发上查书:“敌我不分,永远是你最大的缺点。”
沈文素闹腾闹腾突然惊呼一声。
外头两人同时说:“发现了。”
果然,里面那人怒火熊熊吼:“谁干的?!供什么“程静钧恩师”牌位!人还没死呢!”
“那是长生牌,用来督促咱们好好干活。” 尹维补充:“他自己搞的,说是有一个朋友擅长这个。”
沈文素哀求:“快快快!放我出去吧!我老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绿幽幽地看着我!”
“怕什么,”苏昭笑:“人不是还没死吗?”
沈文素突然不说话了。房里静悄悄过了好半晌,才听到那人拍几下门,轻轻说:“放我出来,苏昭,我有话要问你。”
沈文素满脸不安站在门口:“我刚才在文件下面,看见了……”他抬头盯着苏昭的眼睛:“看见了老师的遗书。”
苏昭微笑:“你往下翻,还能看见平姐和我的。”
“为……为什么啊?”
“没为什么,” 苏昭说:“这不是差点儿用上了吗。有胆量站出来办案,难道就没胆量写遗书?”
沈文素还想说话,苏昭揉揉他的头发轻声制止:“知道就行了,别想太多。你过来,我也有些事情要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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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围坐在茶几边,苏昭翻出已经被他翻烂的案卷复印件,摊开,一边用手指着一边语调低缓地说:“我看这个的第一天,就觉得它肯定有缺页,但老头和平姐的工作能力咱们也知道,他们不会遗漏任何东西。这两天,觉得卷宗缺页感觉越来越明显,于是我今天又去查了一次。”
“当然原件和我手头的一模一样,但怎么说呢,” 苏昭交叉双手:“人总是相信自己一些。今天上午,我跑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当然每个人都讳莫如深——我甚至还见了王镇越案一审的主审法官,这位法官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到了下午,我打算放弃,却遇见熟悉的法官。” 苏昭渐渐严肃:“这位令人尊敬的法官告诉我了些惊人内幕。缺失的材料是一份知情者证言,具体内容他也不清楚。但确定的是:一,证言对镇越相对有利,二,是我们的主审法官亲自将这份证言从案卷中撕去。”
“他这是……毁灭证据……” 沈文素喃喃:“一个执法者。”
“执法者也可能迫于某种压力而违法,也会为了某种强权需要而撒谎,也会变成别人施暴的工具,也会去践踏正义的底线……但不是每一位执法者都是。” 苏昭说:“所以我始终相信狂澜可挽。”
“好了,不谈了。早点睡。” 苏昭打个呵欠:“我累得要死,今天还被个讨厌人放了鸽子。”
“噢!那个东海小子!” 提到邱桐沈文素也来了气。
“我自然会收拾他。” 苏昭拍拍他的头:“睡去吧。”
沈文素睡到凌晨,被尹维扑醒。尹维意识朦胧含混不清地说:“一小时……我只睡一小时……”他翻个身到里床,两秒钟后鼾声如雷。
这下反而害的沈文素睡不成。他爬起来喝水,看报纸,又不敢弄出大声响,只好东摸摸,西摸摸,摸着摸着就摸到楼下了。到楼下发现屏风后面有微光,苏昭正盘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文素凑过去:“老电影?谁的?”
苏昭懒洋洋说:“小资律师程静钧的。”
沈文素坐到他身边:“怎么不开声音?”
“不用,”苏昭轻轻说:“我借着它发发呆而已,脑子里的事又多又乱。”
沈文素静静陪着。电影里公主正与小报记者同游罗马,苏昭
躺平
身体,把头枕在沈文素腿上。沈文素被他欺负惯了,根本不在意。
“谈笑间,强虏灰飞湮灭,”苏昭闭上眼:“多好,可惜这种状态可遇而不可求。”
“那就杀他一条血路出来,” 沈文素说:“毛主席教育我们,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苏昭嘿嘿笑:“是,是,他老人家手里有部队,我手里有虾兵蟹将。”
沈文素垂下头对他说:“你趁现在睡一会儿吧。”
苏昭说:“没事。你先别走,让我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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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报记者吻了公主,沈文素勾起嘴角微笑,苏昭盯住他薄薄的嘴唇突然问:“想试试吗?”
“啊?” 沈文素脸红了红:“不想。”
“哎,想试试嘛?” 苏昭两臂一搂把他放倒在沙发上。
“不想嘛。” 沈文素挣扎。
“到底想不想嘛?” 苏昭压上去:“想不想?”
“哎,你今天还没闹够?”沈文素挺不好意思,推他说:“我不想啊。”
“真不想?”
“真不想。”
“那你上回怎么就想了?”
“哪一回?”
苏昭气得要喷:“你你你你你被人亲了都不记得!?你怎么对得起我!?”
沈文素挠头傻笑:“这不是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嘛,忘了……”
苏昭咬牙切齿说:“好你个陈世美!白眼狼!”
沈文素扶住他威胁:“别闹别闹,考生在楼上睡觉呢。”
苏昭吊着他的脖子:“亲一下。”
“啊?”
“我告诉你沈文素,你的阴险本质我早八百年就看清了,在我面前装傻可不灵。来来来亲一下。”
“哎?哎?” 沈文素红着脸躲闪。
苏昭恶狠狠说:“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行了!”他一支肘就把沈文素紧压躺平。
沈文素不见棺材不掉泪,苏昭饿狼扑食后脸贴脸:“沈文素,我对你的言行表示震惊和强烈愤慨,我严重警告你,这一次我亲不到我马上就把尹维喊下来,我对他传播闲话的速度一向很有信心。”
沈文素说:“苏老您饶了我吧……”
“好,这可是你主动提出的,” 苏昭贼笑着伸出一个指头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亲一下。”
“哎?我我我我说我不……唔……” 沈文素脑子里轰隆一响,刹那间绯红蔓延到耳根:“苏…………,那个那个我说……,我说苏苏苏苏昭啊……嗯……停!停!stop!”
“嗯?”
“那个……”
“啊?”
“你你你会……会……会不会觉……啊……觉得这这一下似乎长了一点,”沈文素吓得都结巴了:“你你你在……在……脱我的衣服……”
老狼精终于住手,慢腾腾爬起来,撑着头看着他微笑:“长了?呃,真的?那我们可以重新研讨一次嘛。”
沈文素的上衣已经被褪到腰际,露出白皙的脖子和上身,锁骨上被苏昭咬了一口,有个浅浅的牙印;他瞪圆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睛,紧紧扯着睡裤带子一脸悲愤呈僵直状;在这么昏暗光线下,都看得出这人红得像锅里刚捞出来的大闸蟹,热气腾腾,随时随地准备自燃。
“我……” 沈文素慢慢往后爬。
“什么?”苏昭仍然压着他,伸手扣住他的腰。
他突然一脚蹬开苏昭,“哧溜”蹿回楼上去了。
苏昭愣了半天才知道抱着肚子呻吟:“哎哟……这是什么狗熊力气,痛死人了!”
他一边好笑一边懊恼,最后竟然抓着抱枕咬起来:“叫你心软啊~~~又让他给跑了,唉唉唉~~”
他趴到楼梯口对着上方轻喊:“沈文素!我再一次严重警告你啊,回头是岸!不要犯右倾保守主义错误,过了这村可没这个店了啊!”
沈文素赤着脚,立足地板,凝视天花板,红着脸评价:“他他他妈的奸奸奸奸奸夫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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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维哭了,他说:“文素啊,我死后,你要把我埋在那大路旁,将我的坟墓向东方,让我常见家乡红太阳,让我能看那红军凯旋归,能听那乡亲把歌唱,劳苦人民都解放!”
“您交代完了吗·”第三次出场的小警察叔叔亲切地问:“交代完了我们聊聊。”
沈文素终于表现出一名学长应有的威严,他挺身而出迅速拔掉警察帽子上的罪证,然后谄媚地冲他笑:“呵呵呵呵~~~喝杯茶?绿茶?红茶?咖啡?还是茉莉花?”
警察叔叔也冲他笑:“您就是典型的人不可貌相。”
这么关键的时刻,苏昭遛了,沈文素推一把尹维:“给客人上茶。”
“不用,”警察叔叔掏出小本,来回瞟他们俩:“姓名。”
“刘小翠。” 尹维说。
“亚历山德罗维奇·马克西姆·法捷耶夫·托尔妥耶夫斯基。” 沈文素说。
警察叔叔啪一声收了小本,指指帽子上的洞:“那个刘小翠啊,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同样是关键时刻,沈文素也随即叛变。他一把推尹维出门,然后红着脸吩咐小翠呀接客啦,就再也看不见人了。
于是小翠就被拖走了,中午时候沈文素出去买菜,看见他正带着红袖套站街。
而后沈文素做了一件豪情万丈的事,苏昭看他把信封响亮地甩到老爷子桌上,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遗书!” 沈文素咬牙说:“老子发誓要对得起这个神圣的‘法’字!就算壮烈了也不后退!为了镇越的案子,什么豁出去了!”
苏昭本来很想表扬他,可三分钟后却堵到厨房门口,满脸黑线问:“你家里养的土狗为什么要送给我?”
沈文素恼羞成怒,抹布一扔,扑上去与之扭打:“偷看!”
苏昭一边躲闪一边喷笑:“哈哈!哈哈哈哈!猫送给尹维,他能养猫吗?他什么都吃!……眼角膜捐献,骨灰撒遍丽江、黄山、敦煌、八达岭、吐鲁番、三亚、桂林、布达拉宫、九寨沟……噗!”
沈文素小宇宙爆发,祭出祖传的熊抱功,被苏昭“啊呜”一口咬在脖子上,吓得动也不敢动。
苏昭却仿佛在考虑从哪儿下口最美味,从脖子慢慢咬到肩膀,又从肩膀咬回脖子,最后轻轻咬在耳垂上,勾起嘴角:“以后带你去……”
沈文素被热热的鼻息熏红了脸,推开他仓皇逃窜,苏昭跟在后面嘿嘿嘿淫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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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维回来了。
他苦大仇深地要午饭吃,边吃边啰嗦,托尔妥耶夫斯基同志,因为您对革命事业的背叛,大会决定将您开除出俄共。
“哦,对了,”他终于停止废话:“我刚才遇见那个4M了,坐的是00025号车。”
“什么时候?” 苏昭很感兴趣。
“十点多,他闯红灯,速度非常快,差点儿引起事故,结果被小锦拦下来了——小锦就是那警察——然后闹了一阵。” 尹维回想:“不知道为什么他情绪很激动,竟然吐了小锦一脸唾沫,说要给他颜色看。”
“小锦怎么样?”
“小锦挺火大,上前扣了他驾驶本,指着他鼻子说我管你是谁,我怕你娘的,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他不当警察当什么?”
“黑社会,他爸就是。”
“真有胆气。” 沈文素很欣赏小锦。
“4M难道有急事?” 苏昭
捏
着下巴思考,这时门铃响了,小锦警察笑眯眯站在门口:“蹭饭。”
沈文素热情万分给他盛饭夹菜,苏昭吃醋极了,坐在沙发上抖腿,嘴里哼哼唧唧。
尹维与苏昭嘀咕:“苏老,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您老脸上就写着欲求不满呢。”
苏昭笑眯眯说:“我天生晚娘脸。”
小锦扒饭说:“我才不怕他,凭什么我就得怕他啊?当官的犯了错就能逃啊?!”
“不能,” 苏昭微笑:“但有些丧失了信念的就敢。”
小锦问:“敢了以后呢?”
苏昭说:“以后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不是自取灭亡就是死于猎人手。”
小锦一口气喝完汤:“那我就更不怕他了!行了,谢谢款待,文素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走了走了,再见!”
沈文素一挺胸脯说:“我可是科班出身,本科学的是食品科学与营养。小锦走好!”
苏昭捧起茶,用怨毒的目光送小锦出门:你小子谁啊,“文素”是你喊的吗?厨子再好,也是我家的,犯不着你亲热。
小锦站在楼下喊:“小翠~~~!”
尹维探出窗口:“啊?”
“过两天一起去乡下打鸟啊!”
尹维大笑挥手:“好!”
小警察抬起头,灿烂一笑。
“这小同志有前途,神出鬼没的。” 沈文素感慨。
苏昭看看天色,抿口茶,突然轻轻只说了“司法……”两个字,就把小翠吓哭了:“不打鸟了!我再也不打了!我这就学习!马上学习!”
苏昭点头表扬:“乖,我忙的时候,就见不得别人闲。”
沈文素问他:“今天干嘛?”
“今天?” 苏昭趴在窗口,举起望远镜观察监视者:“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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