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船”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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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船”寄情陈造基 前年夏天,我到南澳岛旅游。离岛的那天是午后,海上风浪很大。约一千五百吨的汽车渡轮摇来晃去。起伏颠簸得我头昏眼花,差点吐出来。站在驾驶台的船舷边,望着近处远处如一片片竹叶般的小渔船。不安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就穿越了几百年的时空隧道,看到了潮汕先民们被卖猪仔,或因生活所逼,正挤坐在单桅的、没有任何机械动力的、小小的红头船上,头上戴着竹笠,腰上扎着长长的浴布,在风雨中抗争着,在喜怒无常的、生死难卜的大海中挣扎着…… 事后连自己都感到奇怪:1969年,我曾坐着小小的海军登陆艇,从湛江颠簸到硇洲岛,来南澳旅游不是头一回,类似的经历和景象有过好多次,这异样的感觉为什么偏偏发生在这一次? 也许是来南澳的路上,在澄海看到一艘极具象征意义的石造红头船吧?也许我是潮汕人骨子里早就刻着红头船故乡人的印迹吧?也许围绕着红头船所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我听过看过并留下无法抹除的印象吧?也许经过了反复的“厚积”、沉淀、才产生“薄发”吧?总之,我的感觉如同亲历过一般,实实在在。 南澳和莱芜之间,只是一个小小的港湾。出了南澳,就到了四顾茫茫,前没有村、后没有的店的南海。从汕头到暹罗、马来西亚等国,一叶扁舟,在汹涌的海上要“走”多少个日日夜夜?面对着风向、风力不断变化的大海,“路”上该有多少艰难的险阻?尤其是对于只习惯在田地里劳作、不谙水性的农民,晕船吗?或不幸遇上了台风、海盗、触礁,一切过去从未听到碰到,无法想象,无从准备的意外时,该怎么办?他们害怕吗? 也许,他们什么都没有想,也不用想,“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他们或身不由己,或有太多的无奈。一介草民,生命的全部并不完全由自己掌控。离别时亲人的泪水,想已摧开了尘封在他们心中那顽强的生命之花。 28年前我在部队时,邻居的母亲是普宁洪阳人。老人要是在世的话,该有一百岁了吧?70岁左右的人,腰板挺直,身材高挑,可以想见她年轻时一定是很标致的。她的丈夫和她结婚后不久,就坐红头船“过番”谋生去了。从此天涯陌路,杳无音信。她带着唯一的女儿,望穿秋水的等。等啊等,等了一辈子,眼看着银发替换了青丝,女儿变成了母亲,鸿雁不知何处去,此处空余断肠人,才让她绝了望,认了命。 潮汕人的先辈究竟有多少人葬身大海,魂断异国,有谁能说得清楚?有谁有原始统计资料? 我只知道,在我刚懂事的时候,就听到有关红头船和“过番”的故事,看到领“番批”“侨批”的事。我也亲历过,那时的潮汕,一穷二白。最刻骨铭心的,是锅里少米灶里缺柴;衣服都是补丁加补丁,大的不能穿了给小的。不少人家,幸好有海外的亲戚不断接济,寄钱寄油寄衣物。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我们年轻一代听过吗?记得吗? 红头船,潮汕人文历史的一个重要、特殊载体。因了它,圆了多少人的谋生发财梦,也载着多少不归人的血和泪,它让唐山的潮汕生养出了一个海外的潮汕。唐山的潮汕是一个放风筝的人,海外的潮汕是那个风筝,红头船是连着风筝和放筝人的线。 一个完整风筝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每根纤维,甚至手泽和味道,都值得我们珍视珍存。因为红头船的历史,是潮汕历史画卷的重笔浓彩;是潮汕人认命,但不向命运屈服的精神写照。潮汕先人用生命造就的历史,我们后人要用笔墨把它记录下来,不能让它空白。 ………望着那些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如竹叶般在海上飘荡的渔船,我浮想联翩。
2008年10月05日 13点10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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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由景到情,由情及史,由史引论,若能再深些,昔时红头船之漂,今大渡轮之漂,似还能触发些许联想。
2008年10月07日 02点10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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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浮想联翩。
2008年10月12日 11点10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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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外婆的生父当年就是过番到南洋当矿工,结果矿塌了。父亲刚好去厕所躲过一劫,但消息传回故乡却是所有人都死了。
外婆的母亲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几个孩子,靠在富人家帮佣的亲戚偷些米给他们度日,后来没办法就另嫁了人。
很多年过后,父亲在南洋那边终于发达,但回到故乡却已经人事全非。后来听我妈说,她的亲生外公偶尔还是会从泰国那边寄点钱过来资助他们。
潮汕人家里,多少都有个亲戚在泰国、香港什么地方的。
2009年06月30日 06点06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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