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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民主的政治文化涵义发布时间：2005-08-14　文章来源：作者发布 文章作者：张旺 摘要：民主有两个层面上的涵义：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和作为政治制度的民主，民主是制度与文化的统一。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包含其价值观和基本原则两个部分，民主的政治文化对民主制度的产生和保持具有重要的作用。从政治文化的角度认识民主虽属于规范研究的范畴，但对于我国的民主政治建设来说是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环节。 关键词：民主；政治文化；价值观；原则 民主是政治学的一个基本范畴，同时又是个容易产生歧义的概念。民主（Democracy）这个词最早来源于希腊语，由两个希腊词汇Demos（人民）和Kratos（权威）组成，意思是“人民统治”。亚伯拉罕·林肯曾用“民有、民治、民享”这一名言来描述民主政治的基本特征，说明民主政府不是由某一个人、一个阶级、特权阶层或某个团体所掌控，而是一个人民作为整体并以自己名义来行使权力的政府。政治学家们也给民主下了各种各样的定义，美国学者科恩认为，“民主是一种社会管理体制，在该体制中社会成员大体上能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或可以参与影响全体成员的决策。”[1]现代美国政治学家罗伯特·达尔给民主下的定义是，“民主是所有成年公民都可以广泛分享参与决策机会的政治体系。”[2]奥地利学者熊彼特则把民主视为“一种为作出政治决定而实行的制度安排，在这种安排中，某些人通过争取人民选票取得作决定的权力。”[3]马克思主义认为，民主是特定的上层建筑，它以特定的社会经济为基础，同时它又服务于特定的社会经济关系。马克思指出：“民主只是作为类概念的国家制度”。[4]列宁进一步明确指出： “民主是国家形式，是国家形态的一种。”[5]这些定义为我们理解民主提供了很好的思路，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都认为民主是一种制度安排或政治过程。然而，常常被我们忽视的是，在实际生活中，民主同时也体现为一种文化——一种特殊的政治文化。这时，民主只是纯精神领域的文化现象。 研究任何一种政治体系，不能仅限于政治结构及其行为，还应该了解和分析这种政治体系的基本倾向，也就是所谓的“政治体系的心理方面”——政治文化。美国学者加布里埃尔·阿尔蒙德认为，“政治文化是一个民族在特定时期流行的一套政治态度、信仰和感情。这个政治文化是由本民族的历史和现在的社会、经济、政治活动进程所决定。”[6]从人类政治发展的历史进程来看，民主首先表现为人类精神领域的某种价值和追求，并且成为人们政治生活的理想和信念，进而指导人们的政治实践。 笔者以为，民主有两个层面上的意义：作为政治制度的民主和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民主既是一种制度，也是一种文化，民主是制度和文化的统一。严格意义上说，制度是文化的外在表现形式，但它仍然是以规范为基础的，不同于与人的意志完全无关的自然现象。20世纪50-60年代，西方政治学界掀起了一股所谓的“行为主义”浪潮，主张用科学的实证方法研究政治行为，以超越传统政治学对价值、制度和法律的规范研究。但之后不久，对政治文化的研究再度复兴。 休谟是第一个区分事实和价值两个不同范畴的哲学家，他区分了实然（be）与应然（ought to be）两类不同的命题，这一划分在很大程度上奠定了现代科学与现代哲学的基础。通常，我们对目标、结果、价值等等之类的东西有一套判断，对现实、实际一类的东西又有另一套判断，围绕这两种判断的区别，哲学家们一直争论不休。两种判断，针对的问题其实是不同的，前者针对的是“我应该做什么？我要做的
正确的
事情是什么？”一类的问题，后者针对的是“我能够做什么？我有哪些选择？如果我选择了做这件事情而不是那件事情，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一类的问题。前者称为“价值判断”或“道德判断”，后者称为“经验判断”。经验的方法是用来处理与事实有关的问题的，不能为人性及相关的价值，如自由、尊严等提供论证；而规范研究则涉及善与恶、道德原则以及人生意义等问题，尽管它不具有科学的性质，但它具有伦理的意义。

民主有两个层面上的涵义，但任何人都不会否认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对民主制度的形成和保持所产生的作用。“为什么有些国家，民主制度能够经受危机的考验，而另一些国家却不能？如果公民和领导人对民主的观念、价值和实践给予强有力的支持，一种稳定的民主的前景就更加光明；如果这些信念和倾向落实到国家的文化中，并且大部分能够在代际之间传承，这就是最可靠的支持。换言之，就是国家拥有一种民主的政治文化。民主的政治文化有助于塑造公民的信念，使他们相信：民主和政治平等是可欲的目标。”[7]“作为对政治体系中每一个政治角色都有重要影响的政治文化是政治活动中的一种主观意识领域，它具有认识性、情感性、价值性和理想性等成份和特点。”[8] 基于这些特点，政治文化成为构建政治制度和决定政治统治合法性的重要思想基础。 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包含价值观和基本原则两个方面。[9] 每一种信仰体系都有一套价值观作为它的核心，这些价值观本身属于“应然”的范畴，它们纯粹出于个人的情感和信仰。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是一套关于人们政治信仰或政治价值观的体系，以这些基本价值观为基础，可以引申出有关政府和人民关系的重要原则。 正是因为民主具有文化的属性，而且民主的政治文化对民主制度的形成和保持能够产生的巨大作用，因此从政治文化的角度来认识民主，把民主视为一种政治信仰和指导人们政治实践的规范，对于我们全面认识民主政治具有重要的意义。作为政治文化的民主其核心是它所包含的价值观，我们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认识。 1、个人主义 民主理论的首要前提和假设是个人所固有的价值和意义。因为我们是人，就是有价值的，当然这点是无法用经验的方法来证明的。它的基础要么是宗教信仰，要么是世俗的人道主义。民主理论的核心在于重视人的价值，因此，衡量政府的标准只能看它能否促进或尊重个人的价值。 在中文语境中，“个人主义”与它的另一个同义词“个人至上”常常招致人们的误解，把它与自私自利、损人利己等同。其实，个人主义强调的是：人性的首要法则就是维护自身的生存，在人类社会中，人的价值是第一位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个人主义价值观认为，个体的性质决定集体的性质，这种秩序规定了个人与国家、自由与强制的关系，规定了公共权威强制力的适用范围，也包含了规范个人与权威关系必不可少的法律结构。哈耶克在解释个人主义的本质特征时认为，“首先，它主要是一种旨在理解那些决定人类社会生活的力量的社会理论；其次，它是一套源于这种社会观的政治行为规范。”[10] 2、自由 如果每个人都有着自身的价值和意义，那么他们就应该自由地决定自己的命运。如果人们不能自由地选择自己追求的目标和生活方式，所谓的“自由”就受到了削弱。不受或尽量少受他人干涉决定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只有在一个人民拥有充分自由的社会里才有可能成为现实。根据民主理论，个人应该能够作出自己的选择，不仅因为他们自身所具有的价值和意义，而且他们比其他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利益和需要。民主的价值观假设个人能为他们自己的未来作出理性的选择。 虽然自由是民主理论的一个基本价值观，但个人的绝对自由只能导致无政府状态和极端的混乱，从而丧失了自由。“不论何种行动，若无可以释为正当的原由而贻害于他人，都可以借人们不谅的情操或者在必要时还可以借人们的积极干预来予以控制，在一些比较重要的情事上更是绝对必需这样。个人的自由必须约制在这样一个界限上，就是不使自己成为他人的妨碍。”[11] 这样，要维护自由，就需要政府。颇具悖论意义的是，政府拥有制定法律、法规或实行强制措施的权力既限制了自由，又扩展了自由，因为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无法应付一个社会中对自由产生巨大威胁的种种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