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central light lossSide A再见金在中，是在午后的街道，貌似繁华的嘈杂十字路口，人群嬉攘。我盯著对面的交通灯，脸上不停出汗，脑子空白。他在对面，戴著帽子低著脑袋，看不到脸，可我知道那是他。多年未见之后的再见面。回过神，早已亮绿灯，旁边的人像鱼群快速经过，没有声响。刚踏出两步，被猛地拽回来。「还是不会看路。」久违的熟悉的声音，一贯低沉而慵懒。我偏过头，阳光不慎入眼，眼前白花花一片，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在中似笑非笑，右手仍抓著我的手臂，有些用力。我扯了扯嘴角，努力做出灿烂的笑，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我只是想说想你了。在中放开我，手臂上一圈浅浅的红，我看着那圈红越变越淡，然后没有。「俊秀。」他唤我的名字，我猛地抬头，他的眼里都是笑意都是暖煦。虽然现在是炎夏。「在中。」听到自己的嗓音哑哑的，「你回来了。真好。」「嗯，你去哪?」他仍是笑。「吃东西。」我随口说个理由，太久没有出门而已。「那一起吧。」他来牵我的手，松松握著的掌心有些潮热，我鼻子开始泛酸。我们没有提及那分开的过往，好似昨天才见过面。吃饭毕。在中提议去海边，他一向热爱大海，百看不厌。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他开有些旧的老式jeep，冷气“嗡嗡”的响著，隔著茶色玻璃外面的燥热也被过滤，毒辣的阳光也就显得好了。灰紫的大团云朵，两道耶稣光射下，仿佛在前方指引。两旁的物体飞快掠过，道路延伸空旷，让我产生我们是在逃亡的错觉。我转过头盯著他的侧脸，许是被我盯得太狠，在中轻咳一声，转过来「好看麽？」「呃…」我瞪了他一眼，研究起前面的雨刷，半倾「呐，在中。」「嗯。」他用鼻音敷衍。「真好。」不理他，我自顾自的说。「嗯。」「除了嗯你不会说别的麼？」我忍不住伸手去拍他。「嗯。」他龇牙，又不好腾出手来，看他吃瘪的样子不禁心情大好「咦嘻嘻！」他也突然爆出「噗哈哈！」般三段式笑，果然是笑点奇诡的人。傍晚的海边，游人散去，沙子还残余白日的热温，海风吹来却是带著咸味的凉。我和在中沿著岸边走，浪不断涌上来，打湿了我的右边鞋子，不过我不想停下来，如果可以这样走到世界尽头该多好。妈妈总是反对我和在中一起，我们仍是在一起哪怕吵架也不分开，直至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不见，现在他回来了，真好。走了好长一段路，回头看深浅不一的两排不规则脚印，被海浪冲刷的越发不见。「来，坐会儿吧。你脸色不大好。」在中一向心细。「没事。这几天有些感冒了。」我吸吸鼻子，堵得慌。「你不会离开了吧。」「俊秀，我为你而回来。」他展开手臂，将我抱入怀。「嗯。」在中突然跳起来，大叫「啊。这时候应该放花火的。」「为什麽？」「反正就是要放。」他固执的像个小孩，眼睛滴溜溜的转，「啊！刚刚有路过商店。我去买，你等在这不要乱跑。知不知道？」不停叮嘱的样子比妈妈还要啰嗦。看著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模糊不清，我的头好疼，在中去了好久……落日完全消失在海的那一端，天灰灰的透出一丝暗艳的红来。远处花火盛放，在中远的变成一个小黑点，隐约看到他朝我挥手，我咧开嘴在昏暗中捂住眼睛。你终於回来是吗……Side B单间病房，床上的人安静的躺著，仔细看嘴角还有一丝微笑，好像沉浸在甜美的梦境中。一个中年妇女伸手探上他的额头。「唔。总算退烧了。」「嗯。都过了这么久，没想到……」「他个死脑筋，一直认为有金在中这个人。」「医生说，之前的药产生副作用，引发幻觉。」「唉……希望这次能好。他从小就念叨著金在中这个名字，我们哪有认识这个人啊。」「但愿。」「其实有个念想也好。只是这次太疯了。要不是有人发现，不知道……唉」窗外风打著卷吹过，吹落一地惆怅。……整个世界都忘了你，还是只有我记得你……•END•
2008年09月24日 08点09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