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一楼不说事

没错，就是那个精神病酒吧系列
前作:
《梦蝶》
《微光之花》

@暗夜黑翼sky @樱桃小雪糕 @怣霖 @玉冰慕竹 @imagine浅笑

直播？

1.
“患者的病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而且表现出明显的攻击倾向。再这么下去可能我们不得不给他穿拘束衣。”
医生把病历递给我的时候，我的双手都近乎颤抖。我的小弟，向往自由的鹑尾弟弟啊，即将要被拘束衣和捆绑限制身体和心灵了……
我又去看小弟了。小弟隔着病房的玻璃恶狠狠地瞪着我，我看到他袖管里白皙的肌肤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疤。医生说，那是他自己割伤的。
我对他说:“弟弟，我是鹑首，我是你大哥，我来看你了。”
小弟还是用那种凌厉凶狠的眼神瞪我，口里喃喃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离开医院。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的街道流光溢彩，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间。我与人群逆行，想找一个地方喝点酒暖暖身子。
于是在街尾，我找到了那家酒吧。
酒吧的外墙刷成黑色，不仔细看几乎被我忽略。从玻璃门的缝隙间没有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振聋发聩的摇滚乐声，清静异常。不过这倒也吸引了我，我于是推开门。
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酒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让我有些惊讶。
“欢迎光临。”
老板娘正站在吧台后，是一名身段纤弱的少女。一袭乌黑的长发，大红对襟衫下罩墨色长裙。是一副与时代脱节的打扮，在少女身上却显得无比自然。
少女一直背对着我擦拭手里的玻璃杯，我走近吧台，她突然转过身来——面孔美丽得令人屏息，简直是超自然的美。
“晚上好，请问要点什么？”她笑不露齿，把一缕垂落肩头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耳垂上的碧玉水珠耳坠，闪动发亮。
“一杯伏特加……”我有点无力地说，指尖轻轻点着吧台。
“明白。”少女轻快地应道，转身调起酒来。很快一杯伏特加便被放在了吧台上，色泽看上去是上好的一杯酒。
我喝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气味尖锐地刺激着舌尖。浑身上下都因为这口酒而稍稍回温了，我舒了口气，继续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怎么这里一直没人来？”
把最后一口伏特加一饮而尽，我这才注意到这段时间内一直没有其他客人来。
“本店一晚只接纳一个人，就是能找到这里来的人。”少女神秘地笑着说。
“那我是幸运儿了？”我半开玩笑道。
“诸般妄念，自心菩提……”少女安静地说道，“幸与不幸又谁能说清楚？”

2.
二弟回来了。他的左脸上多了一道伤疤，不知又跟谁在外边打架了。一进门他看也不看我便直接走进自己房间“砰”地摔上门，随即传来门咔嚓上锁的声音。
我拿了酒精和药棉去敲门:“好歹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需要。”二弟在门里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不然会发炎的，快点。”
“我都说了不需要！！”二弟陡然拔高的声音听上去很暴躁。
“鹑火！”我喊了他的名字。我们都知道，只有在万不得已的场合下我才会喊二弟的名字。
门内沉默了一下。
“开门，二弟。”我有点自责地放低了声音。
门应声打开。
出现在眼前的二弟狠狠瞪着我，脸上的伤疤触目惊心，眸光倔强疼痛得像只幼狮。
“我没有把弟弟送去精神病院的哥哥！从今往后不要叫我弟弟！”
砰地，他又把门栓上了。我拿着酒精和药棉在门口发呆，那双倔强青涩的眸子在我的视网膜里像生根似地抹不去了。
我又去了那间酒吧，还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那个少女似乎并不在意生意冷清，一边整理着吧台一边心情很好地跟着老式留声机放出的蓝调小曲哼着歌，鼻音听上去既有几分稚嫩又有几分难以言说的魅力。
我又点了一杯烈酒，颓废地喝着。
“老是喝烈酒对身体不好……您需要醒酒药吗？”少女有点关切地问我。
“不需要，谢谢。”我的指尖点着吧台面，一下下仿佛我的心跳。
少女安静地注视着我，在酒精的作用和她如此耐心温柔的目光里，我突然想吐露一切给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有两个弟弟……”我就这么唐突地打开了话匣子，“他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3.
“我想这不能怪您，只是您的弟弟不理解您罢了。”
那天少女对我这么说。
“只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向我叮嘱道。
……
二弟交了女朋友，是隔壁重点中学的优等生。那天二弟离家出走的时候在街上晃荡，刚好碰到她被一群小混混围住。二弟眼下那道不愿意给我处理的伤疤，就是为她打架留下的。
我见过那个女孩。扎着双髻、面孔如花瓣般柔美可爱，还带着几分没长开的朦胧稚嫩。但她的神情很沉着，言谈举止间也透着一种静女其姝的典雅。
她的名字很好听——星纪。
三天一小走、五天一大走的离家出走爱好者终于每天都肯乖乖回家了。因为星纪家就在我们家的楼上，所以二弟每天都用自行车载她回家。
我经常看到二弟骑着车载她回家，与她说说笑笑。二弟脸上的笑容阳光又带着一点羞涩，和在我面前展露的遍体鳞伤的沉默和戾气完全不同。
大概和她在一起，二弟真的很开心吧。
小弟精神失常后，二弟是我唯一必须要好好珍惜的家人了。
幸与不幸谁又能说中呢？我想起了那名少女的话。

4.
在成人礼那天，我拍拍二弟的肩膀——他快比我要高了，却扭过头不愿意看我。我突然想起有一次他小时候跟伙伴在外面玩到很晚，浑身脏兮兮地跑回来。我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满屋子追着他洗澡。大概从那个时候起他的倔强性格就已经在萌芽了吧，所以他没有哭，而是梗着脖子瞪着我: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丢在这里，离开这个家！”
二弟成年了。他终于有了脱离我的管束、脱离这个家的机会。
我看着他已经棱角分明的侧脸露出微笑，眼眶却有点湿润:“小弟要是在就好了。待会儿去看看他吧？”
二弟沉默着，没有拒绝。
我们到了精神病院。医生说小弟的状况好了很多，不再大吼大叫也不再自残，可以跟我们见面了。
看到小弟瘦得脱形的憔悴身影坐在病房里喃喃着胡话，二弟狠狠咬着嘴唇瞪着我，眼眶里依稀有泪水在打转。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责备我这个狠心的哥哥把亲弟弟送来这种地方，不配是一个合格的家人。
“二弟……”我开口道。
二弟没有给我辩解的机会，突然别过脸转身就走。我犹豫片刻，没有去找他。
华灯初上，我不知是第几次推开这个酒吧的门了。酒吧里依旧没有任何客人——只接待能找到这里的一个客人，我确定那个少女的话是真的了。
我又要了烈酒，顺便买了包烟。点上烟，我又开始对少女说些有的没的，少女则安安静静地听。
“……所以说，您的两个弟弟都是有想离家的梦？”
“是啊。我是个糟糕的哥哥吧？”我自嘲地一笑。
“只是您的弟弟不能体会您的苦心罢了。他们都还很小……”
少女的眼神中不知为何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5.
二弟咬着嘴唇忍住泪水的样子我除了在精神病院里，很快又在另一个地方看到了。
星纪的葬礼上。
不知被谁用很凶残的手法杀死了，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这么议论着。二弟垂着头站在小小的灵柩前，双拳握得紧紧的。
他大概是在痛恨，痛恨自己的弱小，没能力保护星纪。
……
接到小弟的病危通知书，那是在樱花飘落的最后一个月份。
小弟的病况在我最后一次探视后突然急转直下，变得狂躁而危险，几次差点割断动脉自杀。医生说他每天像个定时炸弹似的一到探视的时间点就大喊大叫。
“可以告诉我他大喊大叫的内容吗？”我问医生。
医生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我央求道:“请告诉我，我和小弟是家人。”
医生犹豫片刻:“好吧……他说的是——”
小弟充满血丝的空洞双眼又出现在眼前。
“杀了他，杀人犯，杀了他……”
我默不作声地把通知书推回给医生。我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明白了。有劳了……”
然后离开医院，轻车熟路地找到那间酒吧。
“我弟弟的病情加重了……”
少女近乎悲悯地看着我。
“我不懂。怎么会这样呢？我也想保护他，保护我的家人啊……”
“鹑首先生。”少女突然安静地开口，“如果我没记错，您也是精神科的医生吧？”

7.
二弟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医生说他总是跟一些不存在的人说话。他叫他们“大哥”“小尾”和“星纪”。
我又找到了那间酒吧。少女正打扫卫生，看到我后便嫣然一笑。
“很遗憾，今天就要关门大吉啦。”
“怎么了？客人太少？”
“说不定呢。”
少女还是放下手头的活，给我调了一杯鸡尾酒。我盯着杯中那魅惑人心的紫色，突然想起了二弟的眼睛。
“我的二弟……也疯了。”我自暴自弃地说着，“没救了……我的家人……”
“鹑首先生，您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招待一个人吗？”少女唐突地问。
我摇摇头。
“那是因为这间酒吧并非俗物。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能找到这里。”少女安静地回答。
“——比如说，对家人的占有欲强到必须把他们逼疯然后囚禁起来的您。”
……
“只是……”
那天，少女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向我叮嘱道:
“属于天空的鸟儿在笼子里是关不住的。”
没错。属于天空的鸟儿，即是我的弟弟鹑火和鹑尾。
无论出于对我的赌气也罢，渴望自由也罢，他们都说想离开这个家——我拼命撑起的三口之家。我、二弟和小弟，都一直把彼此当成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吗？
可为什么你们要离开呢？

8.
最先提出要离开的是鹑尾。他满怀希望地摊开世界地图告诉我，他想去哪个国家，爬哪座山，看怎样的风景。
在鹑火的成年礼上，我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恐慌。我明白他已经成年了，可以独自一人实现当初那个把我丢下离家出走的愿望——之前无论离家多久，他都会回来。可这一次，他或许一走就再也不回来。
要把一个人逼疯很简单，我用了同一种手法逼疯了两个人。把他们亲近的人一点点杀掉，让他们陷入恐惧与疯狂之中，最终崩溃。
用这种方法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只有我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人——他们唯一的家人。
医生把病历给我，告诉我鹑尾可能要穿拘束衣的那次，我的双手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的小弟，向往自由的鹑尾弟弟啊，即将要被拘束衣和捆绑限制身体和心灵了……
他永远、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每次探视，我都不断不断地给鹑尾施加心理暗示和压力，让他的病情逐渐严重。因为我也是精神科医生，所以懂得怎么做。
我所费尽心思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两个弟弟——我唯一的家人，不离开我而已。
……
我离开了酒吧，少女向我道别。
“祝您和您的家人幸福。”
那是当然的。我想，由衷地感谢她，笑了出来。我的最可爱的弟弟们现在重病缠身、很危险。但是，他们在我的保护下，非常安全。
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吧。
一辈子都是我最爱的家人。
fin.
by.质子

完结。
今天刚看完星6，觉得病娇弟弟鹑尾和天然黑哥哥鹑首好萌啊

看完啦……然而我要寒假还能卖x

我来顶一个

做多了古诗鉴赏还以为二弟会叫作鹑颈之类的
心疼小弟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