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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猪八戒原是仙界的天蓬元帅,因非礼广寒仙子嫦娥而被贬下凡,投了猪胎。后保唐僧取经,重返天庭,任净坛使者。然而世事难料...... 一 再落凡尘 猪? 又是猪? 真的又是猪? 我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我不能不信。我用手——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蹄子----在脸上小心翼翼地摸。触觉以真理的形式,再明白不过地告诉自己:我的的确确是头猪,一头彻头彻尾的猪。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悲从心来。想当初,哎,不提也罢,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难道这是我的错?如果爱一个人也是一种错,那我倒情愿永远永远一直错下去。 我环视四周,并报以嗤之以鼻的表情----我讨厌这里。不用我说,大家也能可想而知猪圈的环境如何。我又看了一眼为了争夺有限的奶头资源而摸爬滚打挤作一团的兄弟姐妹,叹了口气,慢慢地朝圈外走去,全然不顾身后诧异的目光。 拱开猪圈的门,慢慢地走到小河旁。水中月亮的倒影,又刺痛了我心底深深的伤。我伸出蹄子,尽可能温柔地抚过水面,却仍然弄碎了月影。我抬起头来,望着无尽的夜空,对着那圆圆的月亮,不禁又流下了泪。她能看见我在流泪吗?她知道我还坚守着那份不变的承诺吗?一时间,我难以克制自己的感情,任由心底的悲愤喷涌而出,便发起疯来。 于是,枝上的猫头鹰生平第一次同时睁大了两只眼睛,注视着一头歇斯底里的猪在月下狂奔......
2004年09月26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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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栖身太行一觉醒来,已近正午,阳光正暖暖地照在肚皮上,我伸了个懒腰,再打个呵欠,觉得舒服极了。运气真是不坏,竟找到一只苹果做午餐。躺在树下,边啃边想:既然我现在是头猪,那就做一头快快乐乐的猪吧!这应该不是难事,因为猪天生就是快乐的,吃饱就睡,睡醒就吃。“Nothing is good or bad, but thought makes it so.”随口背出一句莎士比亚的台词,没想到竟引来一声尖叫:“啊--!说英语的猪!”然后是“咚”的一下倒地的声音。原来是我吓晕了一个过路人。不好!我迅速扫视四周,幸亏没有目击者。于是,我选择了肇事司机惯用的伎俩----开溜。我一口气窜进树林,虽已累得气喘嘘嘘,但还没忘记调侃自己:千万别被广东人捉到。因为我听说一个外星人被捉到了,北京人要送到研究所研究一下,上海人说办个展览卖卖门票,而广东人竟嚷嚷着要尝尝什么味道。如果我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被上海人拉去展览,而且是绝对不会和他计较出场费的。歇够了,我又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然看见一个拄着拐棍的白胡子老头朝我颤颤地走过来,文诌诌地说道:“不知净坛使者大驾光临,老朽未曾远迎,还乞恕罪。”“老人家您太客气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净坛使者了。不知您老是?”我很努力地微笑,但看上去还是像傻笑。唉,谁让猪只会傻笑呢?“在下是这里的土地。”“我都这模样了,您还能认得?”“尊使忘了五百年前?”“??......”“这就是轮回。”“让您老见笑了。”“不说这个了吧。我此番前来,是问尊使今后有何打算?”“我现在法力尽失,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的猪而已,谈何‘打算’二字?”“尊使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便是。”“不敢不敢。不过我倒正想请教您老:这是什么地方?”“请容老朽细细禀来。此处乃太行山下一无名山头,虽比不得三山五岳,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山中有各种野果,可供尊使享用。后山有一山洞,尊使可去那里落脚。”“多谢您老指点。”“尊使不必客气。日后若还有其他差遣,老朽定当效劳。”说完这话,老头儿一转身就不见了。我琢磨着怎么也得先找个安身之所,便顺着老头儿指点的路径找寻,果然发现一个石洞,便安顿下来。夜幕降临。我躺在床上,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过去的一幕幕便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在朦胧的泪眼前。
2004年09月26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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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昔日重现自从调任净坛使者,整日便游哉优哉,不再过问其他事情。每天只要打发手下把善男信女的贡品收上来,再给天上各路神仙挨家各送一份就OK了。当然,我会拣自己喜欢的先扣一份再说。在猴子大闹天宫之后,玉帝便加强了保卫工作。虽然时过境迁,但制度还是保留了下来。其中最令我反感的一条,就是出入都必须佩带证件,不爽。以前我进进出出无拘无束,可现在非要挂个牌子不可。从姓名,年龄,籍贯到职务,收入等等,是天南地北无所不包。贴上的相片还被重重地戳一个血淋淋的红印章,使本来就令自己丧失自信的形象显得更加残不忍睹。还有,我就从没见二郎神挂过牌子。想想也是,哮天犬怎么会咬它自己的主子呢?这天闲来无事,便想出去走走。我摇摇晃晃地走向东天门,离老远就听见守卫一声狂吼:“干什么的?”我懒得搭理,头也没抬,哼了一句:“闲逛。”“证件!”我转过身,翘起屁股,把系在尾巴上的证件亮出来。那厮显然是被我的不羁给激怒了,脸上的肌肉开始不规则地抽搐。我又运了运气,很努力地放了个响屁。果然不出所料,那厮终于发怒了,一拳挥将过来。我只侧身一闪,顺势伸脚一勾,再背手一推,那厮便结结实实地栽了个狗啃屎。“就你这小样,治不了你俺不姓猪!”我掸掸灰,向天外走去。出了东天门,顿时感觉呼吸畅快许多,往日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我哼着小曲,一步三摇,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广寒宫门前。要不要进去?我小声问自己。上次就是因为对嫦娥毛手毛脚才被贬下凡的。“你来这里想干什么?”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嫦娥走了出来。“上次太贪杯,以致一时不清醒,对仙子不礼貌,实不应该。今天特来负荆请罪,还望仙子多多包涵。”“凭什么让我原谅你呢?”“天上这么多神仙,谁不知道仙子不但生得国色天香,天下无双,而且为人温柔贤惠,宽宏大量,还善解人意......”“少贫嘴!”我当然听得出,她的严厉之中多了一丝喜悦。可见,我的MP还是蛮有效果的。毕竟是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被人夸的道理呢?“你的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当然是见到仙子你的时候。”“讨厌啦!”她一转身,进了屋。我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却怎么都没有等到那重重的“砰”的关门声。“你到底进不进来嘛!”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的态度会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就像我想不到一向木讷呆板的自己竟也会变得巧舌如簧,口绽莲花。仔细想想,这还得感谢唐僧,全是那个秃子的功劳。
2004年09月26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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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情定终生......“你没事吧?”哇塞,我竟然一想就想了这么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嫦娥又站在了我面前。一只纤纤玉手,五指伸开,在我呆滞的双眼前摇晃。“没事,没事。我是在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刚才的样子可把我吓坏了。”她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都是我不好,长得这么丑,还老出来吓人。”她扑哧一笑。“哇,你终于笑了。不生我的气了吧?”她垂着头,沉默了很久。好半天才又抬起头来,柔声道:“陪陪我,好吗?”我很绅士地点了点头。我跟着她,一直走到月树下,并肩而坐,一起看着下界喧嚣的尘世。突然,她开了口,缓缓说道:“我好想做人。”“Why?”“我很寂寞。你看这广寒宫里,整天冷冷清清的,谁都不来。”她用手指着下界,接着说道:“你看人间多热闹啊!”“哦,我也有同感。”我连忙附和。慢慢的,她开始讲起她的身世,她的各种遭遇,她看见的发生在人间的事情,还有她的感受。我就坐在她身旁,静静地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丝一毫的声音干扰了她的情绪。我看见她晶莹的泪,缓缓地滴下来,划过凄凉的夜空,最后变成一颗颗闪烁的星。我这才知道,天上这么多的星星原来全部都是她的眼泪;我这才了解,原来她的内心竟是如此的忧伤。突然间,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从现在开始,你不会再寂寞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每分每秒。”而她则紧紧地倚住了我的肩头。就这样,我拥着她,默默地坐在树下,直到天亮。
2004年09月26日 14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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