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完成此文，让坑里的亲们久等了。现发无水版，请各位勿夹。

系统总是审核有无不良信息，可能要过一阵才能帖上。大家不要急。

郑允浩 在我的一生里，从来没被任何女人拒绝过。就连男人都无法与我抗衡，何况女人？ 望着那两只吐着红信向我挑衅的毒蛇，我想知道，那个用竹叶青回赠我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当侍卫想要将蛇一刀斩断时，我阻止了他。“留着它们，我自有用处。”我令人专门将这两只蛇养在宫里，我要用它们提醒自己：在百济之外，还有一片未被征服的土地，还有一个未被征服的女人。 经过一年的准备，我的大军势如破竹，成为这片土地的征服者。没想到命运这么快就让我见到这个女人。终于见到她的时候，我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眼前这个新罗女子，穿着月白色的小袄和同色的睡裙，乌黑的长发一直垂到枕畔。她静静地坐在床上，面容恬静，看起来像一枝刚刚盛开的百合花。那一瞬间，我真怀疑我们抓错了人。 这样一个纤柔美丽的女子，会是那个下毒的人吗？直到我盯住她的眼睛。她清澈美丽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当听到威胁和污辱的话时照样镇定自若。她的眼神告诉我我们没有抓错人。没有哪个普通女孩儿在一群盛怒的男人面前如此镇定。 我静静地看着她与我的手下唇枪舌剑，斗智斗勇。身边的副将气得七窍生烟冲过来想拨剑杀了她，也被我无声无息地一把扯住。从她镇定自若的眼神下面，我看出她已怀有必死的决心。对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女人，我又该如何处置她呢？就算她不怕死，为什么连羞辱都不能威胁她？ 明明已在我的掌心里，却感觉根本无法控制她。我头一次怀疑自己有没有把握降服自己的对手。

sf，嘻嘻

下面一段，百度总认为我是发广告的，帖了十来回也帖不上。先跳过去再说吧。

他们难道想。。。。我心中猛地一动。再看围观的几个人中，就有我昨晚见过那个知道五更寒名号的医官。瞬间明白了他们的用意，心中冷笑三声。 有天 寒意透骨。中箭的那一刻没有一丝疼痛，只觉得彻骨的寒意从中箭的左肩一直凉到胸口，很快就陷入无休止的恶梦。梦中我掉入无边的冰河，随时可能窒息而死。 像无边黑夜中第一道曙光。一双温暖的小手拂过我的脸，恍惚中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低声说：“可以喝药了。”好像泡在温泉中一般，身上的寒意层层退去，我再次入梦，梦中有和煦的春风。 再次醒来，已是掌灯时分。灯光下，一个白衣少女坐在我身边，光洁的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正凝神静气地看着我。乌发如云，眉目如画，烛光下的她就像一个美丽的梦。以为自己又在作梦，我微微一笑。没想到她竟像受惊的小兔子一下嗖地转过身去。 这么说，不是梦。看着她重新镇定下来，在众人注视下，先用针，后用药，镇定自若地将药盒一一排开，又一一收回药箱，我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军中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她绝不是宫里带出来的宫女，更不可能是医官。她到底是谁？ " 我已经足够的力气说话和思考。先叫来随身侍卫问个大概，又请来公孙大人细说端详，我已对当前的局势一清二楚。没想到那在烛光中为我疗伤的少女就是加手害我的人――新罗公主全慧彬。自打去年她送来一双毒蛇，百济宫里上上下下都戏称她为竹叶青公主。如果不是那双毒蛇，她有可能成为我的嫂子呢！可现在，她想用手中的药，换回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五城。 “请问公孙大人，如果用我们自己的医生来疗毒，有几成的胜算？” “老臣以为，如果每个环节都考虑周全的话，应该有十成的把握。但林大人一直担心会有意外之险，到现在也不敢保证能代替那新罗公主疗毒。大王不愿意拿小王您的性命冒险，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在踌躇。” “你去告诉大王，攻打五城我也有份。我不想这样把五城还给新罗。” 慧彬 果不出我所料，第二天，大军没有按约定继续后撤，而是在光州20里外扎下大营按兵不动。不动就不动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动到什么时候。向侍女要来针线和黑色的丝绸，给我的雪球作夹衣。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郑允浩倒也说到做到的时候，不叫我的人过来，自己从边境的行宫召来两个侍女服侍我。两个宫女都不过十七八岁，一个叫红拂，一个叫添香。初来时还小心翼翼对我察言观色，过了半天，就渐渐放松下来，没事时就给雪球喂食喂水，不一时就和雪球混熟了。见我给雪球作衣服，自告愤勇要帮着绣花。 看着宫女飞针走线，心绪渐渐飞到远方：父王和佑赫哥，你们还好吗？一定在为我担心吧？还有俊秀，不知姐姐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晚饭后郑允浩没有像昨天那样陪我过去给有天疗伤。但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在有天的大帐里。是他们赢，还是我赢，今晚就能见分晓。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帐外急勿勿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我在心里微微一笑。他们果然中招了！郑允浩不用手下人打帘子，自己掀帘而入。 该怎样形容他此刻的眼神？焦虑、自责、痛心，甚至还有一丝乞求。 “请慧彬公主救救有天！” “他不是已经快好了吗？”我故意装作不懂。 郑允浩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跺脚长叹一声，拉起我就向帐外走。 再见有天不由得吃了一惊。虽然我有意将五更寒特忌的人参粉换到解药的位置，但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五更寒的寒毒只能用温凉的药物慢慢化解。人参是大热之药，借助人参的热性，五更寒的寒毒不仅没被克制，反而扩散得更快了。有天的脸上已隐隐浮现黑气，伤势比刚中毒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又重新陷入昏迷。 刚刚在床前站定，一个医官模样的人冲到我面前扑通跪倒：“在下林中赫，医道不精误治小王有天，如今小王命在旦夕，如果慧彬公主能救下小王的性命，在下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第十一章　美丽的曰子 歌词：姻缘 做个约定 这瞬间完全过去后 重新能见面的那天 抛弃所有的一切 就站在你身边 就这样走过剩下的路 是叫做因缘吧 不能够拒绝吧 我生命中像那样美丽的曰子 还能再次到来吗 有天安卧在车中，感觉自己像坐在船里，在大海里飘荡，侧耳呤听新罗公主的轻声细语。或者唤人递水送药，或者与王兄交待自己的病情。 明明刚从绝境中脱险，明明体内的残毒未消，明明是走在被迫撤军的路上，可是心中为什么没有一丝焦虑，甚至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 人与人的相遇真是奇怪，有天想。一年前如果慧彬答应和亲的话，他们就可能成为亲人；一念之差，姻缘尽断，再见已是腥风血雨的沙场。原先连面都不曾见过的一个人，初次见面就把自己的性命牢牢掌控在手里。有天不知眼前这个少女下毒时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每次醒来，都看到她在床前忙碌，温柔关切，尽心竭力，怎么也难以想像她下毒的样子。 寒意再次袭来。五更寒的残存的毒性，令他每隔两个时辰就会浑身发冷。有天紧咬牙关对抗一阵阵袭来的颤抖。 “又开始了？”慧彬迅速搓热自己的小手，娴熟地拿
捏
有天手上的穴道。待到有天的左右手都变得温暖，又把手探到有天的胸口查看效果如何。当那双温暖的小手在有天胸口停留的一刹那，有天触电般抖了一下，周身的肌肉立时绷紧。 “可惜不能把你泡到热水里。”慧彬喃喃自语。抖也好，僵硬也罢，慧林全当是有天冷得太厉害了，索性拉过他的头让他依偎在自己怀里，双手在有天的心口处耐心地揉着。不知过了多久，有天身上的寒意早已退去，偷眼一瞧，那个尽心竭力、过度热情的小医生已经倚在车角睡着了，一双小手却依然像小火炉一样捂在有天胸前，梦中还不忘有一搭没一搭地揉上一下。几日几夜不曾好好睡过，慧彬的体力已临近极限。 有天苦笑着轻轻拉开慧彬的手，系好胸前的衣襟，轻手轻脚地离开慧彬的怀抱。躺在她的怀抱真是一种甜蜜的煎熬，有天周身已出了一层薄汗。哪知有天刚一离身，慧彬觉得腿上一轻，一下子被惊醒了，呆呆地盯着有天的脸看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说：“不冷了？”想给有天把脉，动了动腿，不觉唉哟一声，她的腿被压得太久，已经麻得动不得了。 “要我给你捶捶吧？”有天真诚的建议中有报复的味道，一边作势伸出拳头。 “不用！”慧彬听到自己一声断喝，闪电般出手将有天的拳头拒之门外。慧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如此夸张。这就是少女的本能？刚才的他是病人，慧彬可以触摸他的身体而没有一丝尴尬。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来自敌国的男人！让他捶腿？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有天眼见刚才热情的小医生转眼变成带刺的小刺猬，心中着实好笑：知道你刚才作得有多过份吗？反过来，别人碰一下都不许。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你会给慧彬多大的权力？”老人缓缓地问。 “如果有必要，我会让她成为全新罗最有权势的女人——新罗的女王。”在另一片星空下，新罗未来的女王还只是百济大营里的阶下囚。刚刚从惊吓中苏醒过来，等待她的，是百济王郑允浩的审判。 郑允浩坐在慧彬床前，审视那张因惊吓和操劳而日渐苍白的小脸。在凌厉的目光注视下，慧彬原本覆盖在脸颊上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一下。郑允浩哑然失笑：她已经醒了，察觉床前有人，继续装睡而已。 笑容一闪即逝，郑允浩的目光被慧彬瀑布般洒满枕畔的青丝吸引。左鬓的发丝明显地短了一截，让郑允浩想起昨夜生离死别那一幕。目光一冷，郑允浩探手从慧彬袖中抽出慧彬珍藏着的衣巾。慧彬再也装不下去了，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接着睡啊，昨晚累坏了吧，怎么不多睡会儿？”郑允浩把玩着手中的衣巾，一边不忘嘲弄床上装睡的人。 “还给我。”慧彬把脸一扭，多一个字也不想说。 这片衣巾是从夜行衣上断下来的，虽只是简单的黑色，并无纹绣，但作工和材质却是极上等的货色，看得出其主人非富即贵。 “可以问问吗？”郑允浩的声音懒懒的：“当年拒绝我，也是因为这个人吗？” 慧彬被问得愣了一下，转念明白他是误会自己和俊秀的关系了。心中好笑，却不想解释。他们最好不认得俊秀，否则下次再狭路相逢，俊秀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转过脸来语气平和地伸出手去：“和他没关系。这下可以还给我了吧？” 郑允浩对慧彬伸出的手像没看见似的，转手将衣巾掖入自己袖中。“如果不是因为他，那又是为什么？”郑允浩看慧彬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决定作个小交易：“如果你告诉我原因，我就把这片衣巾还给你。” 这个问题是不是困扰他好久了？莫不是自己的拒绝曾伤害了他的自尊心？郑允浩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满眼都是真诚的期待。慧彬突然感觉眼前这个人竟有几分有趣，玩心顿起：“谁说我拒绝你了？我记得当年我还夸你是少年英雄来着。”慧彬一脸无辜，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郑允浩：“是你的使臣一走就没有音讯了，我还白白地等了你好几个月呢。” 郑允浩听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几秒才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幸好帐里只有几个亲侍，大家都装聋作哑，好像谁也没看到郑允浩脸上的尴尬。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好像是被两条去了牙小蛇吓跑的一样。 虽然心里暗自咬牙，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在慧彬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郑允浩从袖中抽出那片衣巾，又从怀里掏出火摺，在慧彬眼前一晃：“我不会求着你说的。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你自己选。” 慧彬小嘴一撇。不会求我说，那就是要逼我说喽？“烧就烧，大不了下次见着他我再要一块。”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郑允浩放声大笑：“真有下次的话，你也不用要什么衣巾了，我一定把他留下来，让他日日夜夜陪着你。” 慧彬的小脸变得更白了。半响，轻轻叹一口气：“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你也没什么。”说毕，起身下床，径自走到郑允浩身边，从他手中抽走那片衣襟放入自已怀里。郑允浩倒也不加阻拦，任她拿走想要的东西，又倚在床头发了会呆。 半响，像自言自语一样幽幽地问：“你在百济，听说过我的母亲吗？” 郑允浩对慧彬的母亲略有耳闻，只听说她当年是新罗第一美女，出身寒门，因色艺出众深受真平王宠爱。只是她去世太早，当时郑允浩也还未成年，所以知之不多。 “母亲去世时叮嘱我，千万不要嫁入豪门。所以我不想作王妃。”慧彬的语气淡淡的，目光也是淡淡的。但郑允浩能从那目光中读出那淡淡背后的波涛汹涌。 “以公主千金之体，不嫁豪门难道还要嫁寒门不成？”天底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慧彬的母亲真是令人不解。 “你一定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吧？”慧彬用唇角的冷笑压抑心中的怒火：“后宫妃子虽多，但父王就宠我母亲一个。所以有人受不了了，就害死了我的母亲。这就是所谓豪门！一群绝望的女人，拼命想争得一个人的宠爱。争来了以后又怎么样？看看我母亲的下场。太可悲了，不是吗？！” 郑允浩无力承受慧彬的目光，低下头沉默不语。没想到是这样！一年来他曾设想过多种可能：也许是慧彬怀疑自己和亲的诚意。事实上他认为三国分久必和，早晚要统一，和亲是战争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值得一试。因此当时向新罗求亲，他是寄予过厚望的；也许是新罗瞧不起百济。起码在看到慧彬回赠的那两条小蛇的那一刻，郑允浩从头到脚感受的全都是屈辱。 原来自己一直都想错了。一直压在郑允浩心头的那块坚冰融化了，对眼前这位蛇蝎公主的恨意全消。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自己不可能给慧彬她想要的生活，百济和新罗，依旧是势不两立的敌国。

第十四章　　出逃大军又走了四天，来到五城的最后一站安西。郑允浩一行人暂住在安西都督府里。出安西再向西三十里，就是百济和新罗的界河洛东江了。越临近交界处，慧彬的心绪就越乱。有天的伤势已经好了五六成了，现已能下床走动。自己还要跟着他们走多久？望着树上随风飘零的落叶，慧彬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身世就像这落叶一样凄凉。 有天的伤势好转之后，慧彬更担心的是父亲的病情。是旧病复发还是有新病附体？父王的身体这几年一向不大好，但愿这次也能化险为夷。 “我的脉像如何？”有天忽然发问。这几天她经常走神。就像今天，慧彬的手指搭在有天的脉上足有一柱香的功夫了，她的眼帘还是那么垂着，看不出任何得出结论的迹象。 “哦？”听了有天的话，慧彬像被惊醒了似的，不好意思地展颜一笑。重新为有天诊了脉，鼓了鼓勇气说道：“小王的病情已经好了很多。剩下的就是调养了。这两天你们就回国了，百济名医不少，那样的话……” “那又怎样？”有天侧过头，平静地注视着慧彬的眼睛。 慧彬低下了头：“我的意思是……你们马上就不需要我了”，犹豫再三，终于抬头问：“你们能不能放我回去？” 其实不用她张口，有天早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不忍心直接拒绝她，想了想说：“你去问我皇兄允浩吧。” 从有天住的院落出来，向东走过一个短短的甬道即到郑允浩所居的正房。侍卫通报后，郑允浩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进来吧！” 慧彬推门而入，眼前的情景让她吃了一惊。只见屋里水汽缭绕，几个侍女正忙前忙后地服侍一个人洗澡，不是郑允浩又是哪个？修长的双臂闲闲地搭在浴桶沿上，肌肉结实的胸膛倒有大半露出水面。 慧彬的脸腾地红了，转身想走，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只得耐下性子背对郑允浩说：“小王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你们就要离开新罗。我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我说过放你回去吗？”郑允浩说着示意侍女拿过浴巾：“记得当初我们只约定用解药交换五城，可没约定过要放你。” 慧彬耳听得有人离水的声音，用余光查觉他正走向自己，吓得慧彬一颗心提到嗓子口。顾不得和郑允浩理论，三步两步逃出郑允浩的房门。 迎头碰上小王有天。自打慧彬离开后，有天不放心哥哥会怎么说，因此想跟过来看看。没想到迎头碰到慧彬又羞又怒、气急败坏地从哥哥房里出来。慧彬情急之下差点撞到有天身上。抬头看清眼前人是有天，一腔无名火正好找到出口，伸手将有天推了个趔趄。 好大的力气！有天拍拍自己胸口，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公主。来到哥哥房中，郑允浩正气定神闲地由侍女侍候着穿衣服。有天看看屋里的浴桶明白十之八九，不由得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 “我也没想到她这时候来找我啊”，郑允浩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放她进来倒是故意的。我就知道她早晚会来找我，没想到她还挺沉得住气，一直忍到今天才来。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找我说要走的事了，呵呵！”本来郑允浩已经不恨慧彬了，但能有机会捉弄她一下，顺便报了当年送蛇的一箭之仇，心情甚是舒畅。 看看有天脸上并无笑意，郑允浩也渐渐收敛了笑容：“怎么，你觉得我作得不对？难道你想放她走？” “那怎么可能？这个新罗公主一个人能顶半个新罗大军呢，岂能白白放她走。”有天淡淡地说，接过侍女送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这就是了”，郑允浩收拾齐整，兄弟俩隔桌并坐吃茶：“放弃五城是迫不得已。不过扣住新罗公主倒也算意外的收获。你帮我好好想想，该怎样用好这步棋。我有种预感，留住她有更大的用处。只是到底怎么用，一时还没想好。” “哥哥只是拿她当作棋子？”有天望着手中的茶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在我心里，她比五城重要。”说完，有天把茶往桌上一撂，起身走出房门。 比五城重要？有天的话是什么意思？郑允浩不由得愣住了。莫非他……这可如何是好？ 

丁香按：没想到帖现在的文也这么难。很少能顺利地帖上三五个楼，不是说要审核，就是说我在发广告，根本帖不上。看来得帖上几天了。

落座后，一个仆妇上前施礼道：“主人过一会儿才到。我家小姐有月经不调之症，小姐羞于见医生，奴婢抖胆请先生开个药方”慧彬估计是主人想先出个题目试试自己的手艺，心中不以为意，挥笔写成，任由仆妇拿给主人去看。 不多时，门外勿勿脚步声响，伴着一声长笑，门被推开了：“慧彬公主，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孙继虎。虽然他的身量比三年前长高了些，但面容几乎没变。慧彬不知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只好静观其变。孙继虎对慧彬上下打量了一下，冷嘲热讽地笑道：“好一个玉面书生！男装倒是很适合你。”说话间围着慧彬转了一圈，出其不意地抬起慧彬的下巴冷笑道：“没人告诉你，男人是有喉结的吗？” 慧彬心中一紧，仍强作镇定：“我是女扮男装不假。可我不是什么公主，你认错人了。” 孙继虎收起笑容：“看来你是不碰南墙不死心啊。”掏出慧彬才写的药方在慧彬面前抖了抖：“是你写的不是？” 见慧彬沉默不语，孙继虎接着说道：“在新罗，会写字的女子，通共不会超过十个（注：朝鲜文化发育较晚，新罗直到公元七世纪才在汉字的基础上发明一种文字叫吏读文）。再看你的药方：.丝瓜子烘干，加水1碗煎服，水开后加入红糖，冲黄酒温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开的方子，还是老一套。”说到这儿，作恍然大悟状：“哦，我差点忘记了，你的专长本来就是下毒，给人治病只是玩玩而已，难怪没什么长进。” 说到这儿，慧彬知道蒙混不过去，心里倒真的静了下来，反问道：“你想怎样？” “这你可问倒我了。我该把你怎么样呢？送你回宫？你父王会怎么奖赏我呢？哈哈哈！” 在慧彬听来，孙继虎的笑声如夜枭一样耳，带着明显的杀气。他想为她的姑母报仇吧！慧彬急中生智：“如果你害我，我兄长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见到他吗？”孙继虎阴冷一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镇海王和我父亲如今在京城斗得正紧。想我们孙家，一心一意地想保镇海王登基，只要镇海王答应不插手孙家和你的恩怨，就会把摄政王的大权双手奉上，等你父亲一死，他就是咱新罗的新主。可惜他心存妇人之仁，舍不得杀你为母报仇，就是不松口。如果你真的跟着郑允浩去了百济，永远不再回来，我们孙家眼不见、心不烦，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谁知老天爷不肯放过你，又让你落在我的手上！”说到此处仰天长笑，慧彬只觉周身冰冷，不自觉地抱起双臂。 “你放心”，孙继虎财狼一样的目光盯住眼前这只小绵羊，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36楼帖重了，删掉。

来人正是被下了迷药的慧彬。孙家是医药世家，知道用什么药能不露痕迹地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不是以聪明闻名与世吗？那我就把你变成疯子、傻子；你不是高贵的公主吗？我就要把你变成见人就要投怀送报的荡妇。不出七天，就算把慧彬送到佑赫面前，慧彬都会认不出他是谁；到那时候，就算明着告诉佑赫这个淫荡的疯妇就是慧彬，他都不敢相认了。 慧彬昏昏沉沉地在街上走着，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苍老的父亲、可爱的俊秀、亲切的佑赫、还有霸气的允浩、温存的有天、绝美的希澈……但在此时慧彬混乱的大脑中，已经记不得他们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只是心中残念，觉得这些人对自己很重要，强迫自己记住。只要稍微松口气，这些记忆就会像细沙一样沉入无边的海底。身后有人像苍蝇一样尾随着她，但她顾不上了。 尾随慧彬的，不只是一些色胆包天的登徒子，还有孙继虎派来观察情况的亲兵。他们的本意是让慧彬在新罗的老百姓面前出丑，等药效一过，还要把她抓回去。在慧彬彻底成为一个疯子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慧彬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着。热……怎么这么热啊！胸中就像有东西在燃烧一样，只有把衣襟散开，让冰冷的夜风拂过肌肤，才能舒缓周身的痛楚。慧彬用最后的意念抑制着扯下衣衫的冲动。一张张变形的脸在眼前闪过，不时有人去拉慧彬的手，都被慧彬拼全力劈手甩开。那些纠缠慧彬的人见她放浪形骸，以为是白捡的便宜，却没想到慧彬如此烈性，不用蛮力根本无法近前。 跟在后面的亲兵也觉得奇怪。明明下了乱性的迷药，她却能忍住欲火焚身之苦，不让任何人近身。那今晚不是白放她出来了吗？一个亲兵跑回去向孙继虎报告，孙继虎起初也大为不解，药量是足够了的，没人能抗得住自己的药啊？反身走入内室，叫醒陪寝的侍妾问：“一个女人吃了迷药后并不乱性，这是为何？”那侍妾打着哈欠揉揉眼睛：“就这事还值得半夜把我叫醒？那女人一定是个黄花姑娘，没尝过男女的滋味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男人一样……”嘟囔了两句，翻身又进入梦乡。孙继虎懊恼地一跺脚，人家都说你心思缜密，连这点事都考虑不周全！不过，他阴冷一笑：依她现在这种处境，她很快就会尝到男女的滋味的。 正如孙继虎所料，慧彬硬撑这么久，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跟随的恶男们看出了这一点，并不急着上前，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渴啊，为什么这么渴！慧彬在痛苦中煎熬着。忽然，她在重重夜色中发现街角有一眼水井，立刻扑了过去，居然用轱辘摇出多小半桶水，捧起来大口大口地灌。喝得差不多了，又从井里重新摇出满满一桶，兜头浇在自己身上，冷水立刻将慧彬全身湿透，眼看着湿气从慧彬滚烫的身体袅袅升起。 疯了，她真的是疯了！寒冬腊气往身上浇凉水，她分明是不想活了！这情景让跟随的人看着心底直冒冷气。哪还有占便宜的心思，面面相觑片刻，不约而同纷纷撒腿就跑。孙继虎的亲兵看着心里也发毛，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决定一起上前，拉慧彬回去向主子交差。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得得的马蹄声。还没等孙继虎的人看清来者是谁，早挨了一闷棍。那几骑人马身手甚是了得，风一样的卷起慧彬就走，转眼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这几个亲兵，望着眼前空空的井台，那里还有半个人影？就像作了一场恶梦一般。这么重要的犯人给跟丢了，回去肯定要挨板子了。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哼哼唧唧回去交差。

第十七章　甜蜜的重逢 就在被掠上马的一瞬间，慧彬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她太累了，现实里有太多的艰险在等待她，慧彬就算再坚强，也无力抗争了。那就睡吧，就像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最好是永远也不要醒来！ 然而终究有醒来的那一刻。清晨的阳光从帘账透过来，把周围的一切映得清清楚楚。白绫子的睡衣，白绫子的被子，衬着粉红绸子的被面，一种久围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难道是自己又回宫了不成？再看屋里的陈设，又都是自己没见过的。慧彬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甚至一时想不起自己是谁了。脑子里像装得满满的，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慧彬捶捶自己的头，没有任何效果，只得放弃了：唉，以后再说吧。 动一动，周身都是酸的。早有侍女听到动静，有两个立刻上前伺侯，另外一个飞身出去报信。不一时，进来一位年轻的公子，轻裘宝带的装扮，慧彬只觉得他的笑容很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慧彬先发问。 那位公子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道：“我是有天啊，你不记得我了？” “那么我是怎么认识你的呢？”慧彬像个严格法官，一丝不苟地继续问道。 有天看她皱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样子感觉可笑，还是忍住笑耐心回答：“你救过我，就在不久前。我中了巨毒，是你救了我的命。” “哦”慧彬点了点头，原来自己是个很不错的医生呢，慧彬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记忆中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脱口笑道：“嗯，记得当时你差点死掉。不过，”慧彬又想起一件事：“你是怎么中毒的呢？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我是被你派人用毒箭射伤的。”有天心想，但他嘴上不说，只是笑道：“我带兵攻打一个国家，结果被他们的人用毒箭射伤了。” 慧彬一脸惋惜之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端端打人家作什么？他们和你有仇吗？” “可以说有仇，也可以说没仇。一百多年前，我们百济强大时曾占领过他们的土地；后来他们强大了，又反过来攻打我们。几十年前，我们两国还曾多次联亲呢。历史上的恩恩怨怨，谁能说得清呢？” “倒也是。”慧彬刚刚有点清楚的脑袋瓜受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也不想知道那一国到底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思路一转，又想起下一个问题：“你当初是怎么找到我来治伤的？我在这方面很有名气吗？” “是啊，很有名，非常非常有名。”有天笑了，当初还是我们把你从新罗大营抓过来的呢，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想到此处，有天不禁笑出声来。

对有天的笑慧彬并不理会，凝眉沉思道：“为什么我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作了好长好长一个噩梦，梦里有很多坏人在后面追我，跑得我累死了。” 有天的神情渐渐肃然。虽然现在慧彬好端端（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地坐在自己面前，事实上想起来真令人后怕。当初眼看着慧彬从断崖上跳下去，有天虽然痛悔不已，却一直没放弃寻找。派出去的人在洛东江沿线上上下下搜索了一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于是将搜索的重点放在离跳江地点最近的安西城。有天派人潜入城中多方寻找，又在各个药店高价收罗药方。三天前，在众多送来的药方中，终于发现了慧彬的笔迹。 有天确定慧彬在安西后，不顾危险带人从密道潜入安西城。百济在攻打新罗之前，曾作过多方准备，重点就是新罗的边关重镇安西。开战前就安排人在安西城内城墙附近买了一所不小的宅院，用这个宅院作掩护，秘密挖了一条通往城外的秘道。百济大军能顺利打下安西，这条密道功不可没。占领安西后又抓紧对这条密道加以拓宽，如今可供人骑马在里面穿行。 进城当晚就有探子在街上碰到慧彬，但只当是名疯妇，与之擦肩而过。有天直到夜深时分才敢上街走动，街头巧遇，发现跟在那个疯女人身后的人形迹可疑，有一小伙人虽身穿便装，但个个带着腰刀，细看其言行举止，倒像官差。有天觉得此事蹊跷，那疯妇必非寻常人物。这才跟在后面仔细打量疯妇的形貌举止，惊觉她正是自己日夜寻找的慧彬。 有天是一路垂着泪将慧彬带出安西城的。怀中的她，昏迷不醒。周身滚烫，手足冰冷。一身湿衣紧裹着玲珑的身躯，让她显得越发娇小可怜。趁着夜色连夜渡江，来到百济的边城锦阳。这一片方圆五百里都是小王有天的封地。城中建有小王府。请大夫看视过才知道，慧彬被下了极重的迷药，还有因前一阵日夜操劳留下的旧疾没有痊愈，神志和身体都大受损伤。有天足足在慧彬床前守了一天都未见她睁眼，夜深了实在撑不住，才回去小睡了一会儿。直到第二天凌晨，终于得知她苏醒的消息。定下神来再想前天夜里发生的事，如果自己晚到一步又会怎样？真是想都不敢想。 回过神看慧彬惊魂未定的小脸，有天好言安慰到：“你放心。我这里非常安全，再没有人会伤害你了。” “你放心…”慧彬在心里默默品味这句话，这样的话怎么感觉如此熟悉？“好，我答应你”。“你相信我，我会放你走”……断崖上有天说过的话断断续续涌现在慧彬心底，慧彬精神一振：“你以前就救过我？” 有天低头苦笑：“我曾试过救你，但那次没成功。” “没关系”慧彬走上前柔声安慰道：“我知道我作的不是梦，是真的有坏人来抓我。谢谢你救了我。” “不要谢我，我救你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声音越来越低，化作一个春天般温柔的吻印在慧极的额头。慧彬像小猫一样安静地偎在有天胸口。他的吻化解了她心中所有的恐惧，在他的怀抱里世界是如此宁静详和。像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有天轻轻捧起慧彬的小脸，温柔的吮吸着慧彬甜蜜的唇。出于少女自卫的本能，慧彬用力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放弃了。为什么要拒绝呢？虽然是初吻，但却如此甜蜜，甜蜜得令人难以抗拒！ 当慧彬从沉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双手环着有天的腰，立时羞得满脸通红，兔子一样蹿到床上用被子从头到脚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有天含笑趴在床头，看她能在被子里面坚持多久。 半天，才见被子掀开一道小缝，里面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当初我救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有天闻言琅声大笑：“希望是吧！”有天心里想说的是：当初的你精明得可怕，想用我的命来交换五城。只是，希望你永远不要记起才好！ 小王府里有的是名贵补药，小厨房里的炉子一天到晚点着火，不是煮粥熬药，就是沌汤弄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慧彬的咳血之症已经痊愈，神志也早已完全清醒。慧彬早已得知自己身处何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是谁，但这又怎么样呢？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阶下囚，而是小王府的贵客。而自己面前的有天，也不是什么百济的小王，只是那个自己救过又救过自己，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男子而已。 有天派到新罗去的人带回了父王病情稳定的消息，这无疑令人欣慰。不好的消息是，新罗朝中，摄政王和镇海王之间的较量形势仍未明朗。是回去帮着佑赫哥对付孙尚东呢？还是像孙继虎说的那样，留在百济，让孙家“眼不见、心不烦”，化解仇恨，支持佑赫哥顺利登上王位？慧彬左思右想，心乱异常。 有天虽从未问过慧彬将来的打算，但慧彬揣摩有天的为人，知道如果自己想走，有天绝不会强留。正是这种真情让慧彬难以轻易割舍。依孙家和镇海王的势力，就算最终自己一方能够取胜，也得闹上个一年半载，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弄不好倒让敌国有了可乘之机。为了孙家杀了自己，佑赫哥是绝对不会那样作的；但如果为了自己灭了孙家，佑赫恐怕一生都无法心安。

也罢！慧彬咬了咬牙，提笔写了两封信。第一封信是写给镇海王佑赫的： 佑赫兄见字如晤： 慧彬自被掳后几番周转，幸得贵人搭救，现已安然脱险，生活十分安逸，不劳挂念。目前朝中局势未稳，妹不便回宫。待到兄长顺利登上王位，妹自会回宫为兄长贺喜。 俊秀留在京城，无所事事，终不是长久之计。盼兄长送他到大唐求学，学成后方可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写完后让有天派妥当之人即刻送往新罗镇海王府。另一封慧彬写给安西城内的金希澈： 希澈兄：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本想当面告诉你我是谁，奈何天不遂人愿，竟然没有机会。我本是新罗公主慧彬。你的救命之恩，慧彬无以为报。现在朝中正在用人之际，正选拨青年才俊到大唐游学。你可凭我的手书到京城找总督学安成志安大人。他是我的启蒙恩师，自会安排妥当。切不可因孤傲个性拒绝慧彬的诚意。慧彬诚盼你学成归来，助我一臂之力。 现附上蝴蝶玉佩，安大人见此信物必不会负我所托。 事实上，慧彬送给希澈的蝴蝶玉佩本是一对，有天见慧彬喜欢蝴蝶，特地送给她的。这对玉佩通体晶莹润泽，一看就知极其名贵。送给希澈是作为见安大人的信物，另外一枚，随信寄给了佑赫。既使不能见人，见物也总算个安慰吧！再者，慧彬希望佑赫见到这枚名贵的玉佩，猜到自己生活富足安逸，不再为自己担忧。 书信写成，慧彬推门走出户外。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漫天飞舞，像不知愁的少年，在空中自由嬉戏。远在千里之外的新罗王宫，是否也是银妆素裹？父王啊父王，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心定之后，慧彬日渐喜欢上了在锦阳的生活。冬天的练兵的好季节。有天上午基本都要出去管理政务和军务，慧彬心下清闲，又整理出几个调理滋补的药方。毕竟前一阵有天和自己都有伤病，彻底恢复不是一日之功。下午无事，两个人或折梅赏雪，或练字下棋，任谁看也是一对神仙眷属。 花前月下，自然少不了意乱情迷的时刻。很多次，慧彬从有天凌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能够体会他已深深动情，然而，除了越来越缠绵的拥吻之外，有天再无逾越之举，慧彬心下暗赞有天真君子也。遇人如此，夫复何求？慧彬一生用太多时间去提防、去计算，今天终于可以放心地倚赖一个人，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想，只要是和他一起，慧彬任由命运牵引自己到任何方向。 这天是冬至，一年中最短的一天。慧彬正在灯下向一块手巾上描蝴蝶的花样，察觉到有天注视的目光，抬头对他一笑，低下头接着忙，却听他说：“过几天我想让你见个人。” “谁呀？我认识吗？”慧彬知道有天不会轻易开口，抬起身子认真倾听。 有天微微一笑：“我母亲。” 慧彬略一沉吟：“按说我该主动去拜见她老人家。可是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便进宫的。” “我知道，”有天仍旧笑着：“我母亲会来锦阳看你。” “什么？这恐怕不合适吧！”慧彬暗吸一口冷气。有天的母亲，百济先王的爱妃，会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千里迢迢跑来看我？慧彬自幼被教导长幼有序，这事听着万万不可。 “有什么不合适？”有天不为所动，心平气和地喝了口茶：“反正你又不能进京去见她，只好请她来见你了。再说……”有天微笑着低下了头：“新媳妇进门之前，总要见见婆婆吧？” 新媳妇？……婆婆？他的意思是，要和我结婚？慧彬说不出心头是惊是喜，又有点恼他不事先和自己商量：“谁说我答应嫁你了？呃，你怎么不去我们新罗问问我父王答不答应？” 有天一点都不上当：“问你父王有用吗？我只记得以前有门亲事，你父王倒是答应的；可就是因为有人不答应，用两条小蛇就给搅黄了。所以我说，问谁都不如问你。” 慧彬淘气：“你凭什么认定我就会答应！” 有天装作担心的样子：“这么说你不答应喽？唉呀，那我赶快写信叫我母亲不要来了！”说着当真就吩咐准备纸笔。 慧彬上当，着急道：“唉呀你这个人！我又没说不让她来！” 　　　　　　　　　

　　第十八章　　风云突变 同一时间，几百里外的百济王宫，郑允浩忽然接到母亲的口信，说要见他。早上刚刚向母亲问过安，晚上召见，定有要事。是不是病了？郑允浩事母至孝，一边担心一边勿勿赶往母亲住的安宁宫。 进门时，见太后风夫人正坐在那儿生气。一见允浩进来，也不寒喧，直奔正题：“前几天，小王有天的生母来找我，无意中提起，说是想儿子了，想去有天的封地看看。当时我说：想儿子了就让他哥哥召他进京。没想到，这几天小王府里连护送的车马卫队都准备好了，我还没准她出京呢，她至于急成这样吗？” 郑允浩知道自己的母亲和有天的生母一辈子明争暗斗，向来是面和心不和，只能从中劝解说：“从出征后有天就留在边关一直没回来，他母亲想他，也是自然。” “我也没说不让她想”，风夫人打断儿子的话：“当年有天在京的时候，她说想到有天府上小住，我也没拦过她。可这次不同，这次是要出京的。大老远的去有天的封地，就是为了看看他？我看没这么简单。” 郑允浩抚着下巴笑道：“母亲担心他们母子跑出去谋反不成？” “谋反倒不至于，”风夫人缓了口气：“不过，有天当初不和你争王位，他母亲有多失望你不是不清楚。依我看，现在她也未必死心呢。”顿了一顿，风夫人又说：“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谋反不谋反的事。我怎么听到人暗地里传，说小王有天有了意中人，正暗里筹划婚事呢。他母亲这时候跑过去，难不成是参加婚礼的？” 郑允浩洒脱一笑：“暗地里传的话怎么能信？” 风夫人手一挥：“所以我才找你来呀，你派人去把这件事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让这母子俩这么神神秘秘的。有天既是弟弟，又有小王的身份在那儿，他结婚难道还背着你不成？” “也许女方出身微贱，有天怕我们不准呢？”郑允浩虽说心里也觉得纳闷，但还是想竭力安慰母亲。 风夫人却不以为然：“这个说不通。当年有天的母亲出身也不高贵，不照样进宫了么？”有天生母出身寒微却很得宠，虽然事隔多年，提起往事风夫人依然愤愤不平。 允浩起身道：“母亲不必担心，孩儿这就派人去查。” 查清慧彬的身份，并不是件难事。慧彬姿容清丽，气质高贵，又写得一笔好字，平素爱画蝴蝶，精通医理，有这些线索，对郑允浩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到底还是把她找到了！此时郑允浩的心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欣慰。 收拾好心情向母后复命。风夫人闻听慧彬的名字一脸惊讶：“慧彬？你确定是那个新罗公主慧彬吗？”沉吟片刻，断然说道：“这件事，你要听我的安排”。

锦阳城内的小王府。有天忽然接到宫里传出的书信，说是母亲思儿心切，身体不适，盼有天回宫。有天虽心有疑问，但也不敢耽搁，叮嘱了慧彬几句，即刻拍马启程。 ' 慧彬忧心忡忡地在家等了两天，没等到小王回来的身影，却接到小王的口讯，叫她即日启程，进京相会。慧彬本来就奇怪有天怎么会叫她进京，再看来报讯的人，不是自己常见的跟着有天的那几个人，轻描淡写开口说道：“小王临行前让我在府中等他。不见有天的手信，我哪儿也不去。”声虽不高，但谁都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坚定。 话音刚落，听到帘外有人应声笑道：“好一个聪明的新罗公主！”随着话音，进来一名中年美妇。高高的云髻镶珠嵌宝，一双风眼虽笑而含威。屋内之人立时纷纷跪倒：“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难道是百济王郑允浩的母亲？慧彬按捺下心中不好的预感，不卑不亢地上前单膝跪地施礼：“慧彬见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风夫人示意随身女官搀起慧彬。自己走近两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见慧彬穿着家常的裙袄，不施粉黛，倒更衬托出天生的秀色。容貌出众不说，难得的是娴静中透着慧气，由衷称赞到：“好水灵的丫头！不愧是新罗第一美女的女儿！” 慧彬见风夫人言语中透出亲近之意，越发不明白她的来意，低了头站在一旁。风夫人见她不搭腔，向随自己前来的宫中女官一使眼色，自有人上前对慧彬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进京的好处。慧彬一概听着，却不置可否。 直说了大半个时辰，连最饶舌的说客也说得口干舌燥。太后从随从绝望的眼神中看出劝是劝不动的了。转眼换了副脸孔：“你留在这儿不就是为了等有天吗？你可知道，你不走，他是回不来的。” 太后的话果然奏效，慧彬身子微微一抖：“此话怎讲？” j “他现在是待罪之人，正在京里闭门思才呢！”太后心里有了底，语气越发超然了。 “小王忠心耿耿，为官清谨，怎么就成了待罪之人呢？”慧彬不依不饶，据理力争。 “他怎么会没罪呢？私藏朝庭重犯，这算不算罪？与敌国私下通信，这是不是罪？”太后语气虽然和缓，说出的话却句句咄咄逼人。 原来是我连累了他！不过是帮自己传了一封家书，竟然也成了有天的罪名！这里毕竟不是世外桃源，远离政治纷扰，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而已！慧彬心灰意冷，合上双目，泪水纷然滑落。 见慧彬落泪，风夫人又恢复了和蔼可亲的样子：“你放心，吾儿允浩心地最好，为了有天，连五城都放弃了，怎么会舍得为难他？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个结因你而起，还得靠你解开。” “怎么解？” “随我入宫”。 太后的车马回宫已是第二天傍晚。风夫人连夜召见前朝老臣计议了一晚，第二天才召见自己的儿子郑允浩。 郑允浩见母亲面有得意之色，知道她此行马到成功，摇头苦笑道：“母亲明知他们二人情投意合，何苦要拆散他们？” “亏你还是一国的君主！登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事情还是这么简单。”风太后向来觉得儿子虽有霸气，但一涉及有天这个弟弟，处理事情总是过于仁厚，总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因此吃亏。 风夫人娓娓说道：“娘是过来人，慧彬心里有谁，我比你更清楚。如果不是她，有天娶谁家的女子，我都不管。在你们兄弟之间，慧彬就像一个砝码，放在哪一头，哪一头就重一些。她的背后，可是诺大的新罗啊！再退一步，慧彬如果要是个本分老实的普通女孩，倒也罢了，你看看她的所作所为，论起胆略、智谋、对待敌手的狠劲，一般的男子都及不上她。她要是和有天联起手来，你岂不要吃亏？” 郑允浩不禁暗叹母亲认人奇准，沉默片刻说道：“母亲不必过于担心，有天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风夫人一声叹息：“可是人总是要变的，不得不防啊！” 知道儿子兄弟情重，不愿掠人之美，风夫人又继续开导：“有天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早选好了几个绝色的女孩子给他。日后国内的亲贵之女也好，高丽的公主也好，只要他看中的，我自会作主许给他。毕竟他和慧彬认识也没多久，得不到也就只得放手了。” 郑允浩低头不语。母亲有时看人奇准，但允浩始终觉得，她看有天，却总是隔着一层。依自己对有天的了解，有天是个目下无尘之人，平时对儿女之情看得很淡，但就是这种人，一旦动了真情，却是最痴心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要有天轻易放手，难啊！ 风夫人见允浩不为所动，索性向允浩摊了底牌：“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个慧彬要是跟了你呢，一切都好；要是决意不从，那就是死路一条。一句话：如果你得不到她，有天也别想得到！” 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杀气太重，风夫人又把语气放和缓了些：“当然，我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凭她再厉害，到底是女人，你对她好一些，时间长了，就是块石头也会给捂热了。等到她有了你的骨肉，你就是赶她走，她也不会离开你。等到你们的孩子长大了，再打新罗时就有了旗号。慧彬的母亲不是死得不明不白的吗？等打下新罗，你们的儿子就是那儿的新主，说到底也算是他们新罗的人，统治新罗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走好这步棋，好处多着呢，你自己想想吧！” 郑允浩步履沉重地向自己的寝宫走去。那儿，有人在等待着他。

再次相见，慧彬正提着笔，对着一张白纸写字，奇怪的是，纸上一个字也没有，仔细一看，笔上原来也没有着墨。宫女悄悄禀报，慧彬娘娘用无墨的笔在纸上写字，每天都要写那么一阵子。 郑允浩眼中掠过温和的笑意，对慧彬温言说道：“想家了？想给家里人写信的话，我派人给你送到新罗去。”慧彬的心思全放在手中的笔上，突然发现郑允浩进来，倒被他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笔，半天说了一句：“不用了。” 给家人写信？写什么呢？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又被捉回百济，现在是百济王郑允浩的妃子？那还不如让家人以为自己死掉了。现在的慧彬，巴不得被所有认识她的人遗忘。 郑允浩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有天回锦阳了。” “真的？什么时候？”慧彬的眼中忽然有了异样的光彩，刺痛了郑允浩的心：原来，那一夜并没有改变什么，她最在乎的人，还是自己的弟弟有天！ 但是对慧彬来说，那一夜改变了一切。自己放弃了自由的梦，最终换回了有天的自由。就算再心痛，也痛得安慰。但片刻之间，慧彬眼中的光彩就消失了。有天回了锦阳，离自己就更远了。诺大的百济王城，再无一个知已。 就算是块石头，时间长了也会捂热了吧？母亲的这句话中郑允浩脑海中反复回响。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郑允浩几乎每夜都泡在慧彬的寝宫里。要是换了别人，早会有人出来提醒他要“雨露均沾”。但这次大家都相约视而不见。太后一手促成的事，谁敢多嘴？看太后娘娘的意思，在抱上孙子之前，日子就得这么过了。 对这样的日子，慧彬刚开始觉得无所谓。时间一久，渐渐的开始有些怕了。郑允浩并不可怕，怕的是自己身体中似乎成长起另一个自己。白天的慧彬对郑允浩冷漠，对他视而不见；夜晚的那个慧彬对郑允浩越来越依恋。慧彬像一个斗士，决绝地守护着自己的心；但是战斗越来越漫长，越来越艰苦，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再这样下去非发疯不可。就当慧彬对自己彻底失去信心的时候，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心底：把允浩当作有天不就行了？ 是啊，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吗？这样，我还可以一心一意地爱有天。 郑允浩也觉得自己开始不像是自己。以往他总是呆在自己的寝宫，随便点一个妃子让她过来侍寝。缠绵完了就送她走，除非碰到特别心爱的，一般不留妃子过夜。现在自己却彻夜呆在慧彬的寝宫，全然失去了以往在妃子面前予取予求的威仪。 慧彬毕竟不是石头。郑允浩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清楚。每晚的轻怜蜜爱，他是动了真情的。他甚至可以忍受住身体的焦渴，耐心引导她熟悉自己的身体。在他的引导下，慧彬温凉的小手在黑暗中拂过他瘦削的面颊、英挺的眉峰、火热的双唇、宽阔的双肩、厚实的胸膛，还有紧实强健的小腹……即使在黑暗中，慧彬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完美。看！我的有天多漂亮！慧彬无数次对自己说。那些温柔的吻是有天的，那些火热的爱抚是有天的，那些伴着丝丝痛楚的甜蜜也是有天的！ 当激情的潮水又一次把慧彬淹没，一个带着魔力的声音在慧彬耳边低响：“说爱我！ “我…爱你！”慧彬颤抖着回应。“再说一次，我听不见！”慧彬的声音已近乎呜咽：“我爱你…有天！” 原来是这样！我早就该知道是这样！郑允浩顿时僵在那里，全部的热情化为灰烬。那些火热的拥抱原来是给有天的，那些令人销魂的触摸也是给有天的。郑允浩的真情在她眼里，永远可有可无、视而不见。怒气从心头蒸腾而起，郑允浩沉声唤人：“来人，掌灯！” 立时屋内通火通明。郑允浩一拧眉：“不够！再来！”此时的寝宫，几乎是亮如白昼了。 郑允浩将惊疑不定的慧彬从被中一把拉到身前，指着自己问道：“你说我是谁？” 慧彬垂下眼睑：“郑允浩”。 “现在你知道我是郑允浩了？那么，为了郑允浩，把刚才作过的再重作一遍！”郑允浩的眼中，一半是受了伤的痛楚，一半是受了辱的愤怒。 慧彬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作了。原来她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眼前这个人。慧彬不怪他。她知道自己对他不公平。那就都结束吧！慧彬平静地穿衣起床，允浩愣愣地看着她把自己戴得齐齐整整。头一次，慧彬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你一直对我很好，我却没有给你真心，真是对不起你。让我们来个了断吧！天明我就去见太后，是打是罚我都认了。若她老人家可怜我，放我出宫，我们从此互不相干。若她老人家不可怜我…” 郑允浩打断她：“你宁死也不能安安心心地呆在我这里吗？” ! 慧彬凄然一笑：“我原来也以为我能的。” 郑允浩眼中浮过泪光：“你先不要去见太后，没到那个地步。过一阵子我会安排你见有天。如果…如果你们的心意还没变，我会成全你们。” 慧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会成全我和有天？” 郑允浩咬牙不肯吐露自己的真心：“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有天。为了他我连五城都放弃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舍的？”

第二十章　家宴一连几天，慧彬都觉得身上懒懒的，没事就在床上歪着。以为是自己前一段的旧病没好，所以也没太在意。这天中午的正菜有一道人参当归鸡，最适合冬天补身子的。以往冬天慧彬常吃这个菜，今天不知怎么的，一闻到鸡的味道，胃里就一个劲地往上翻，要不是早饭没吃什么，差点当场吐在地上。 这下她可不能再大意了。想想自己的经期已经拖了近一个月，因为最近生活不规律，经期总是往后拖，所以才没留意。这下会不会…躲在帐子里给自己把了把脉，左诊右诊都是喜脉。这下慧彬连哭的心气都没了。有天就要来了，好容易守得云开见日出，自己在这个时候有身孕，岂不是功亏一篑？ 慧彬是个有决断的人，当下决定，说什么也要瞒住这个消息。只是到底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如果不留，怎样弄到打胎的药，慧彬一时犹豫不决。 第二天就是那场期待已久的家宴。坐北朝南的两席是允浩和有天的母亲：太后和大妃，左手是允浩和慧彬合用一席，右手，是慧彬多日未见的小王有天。满席的人各情心腹事，都有些意兴索然，只有太后风夫人一脸的喜气，不知何故。 有天不明白兄长召自己进赴宴的用意。向自己展示他的幸福吗？好让自己全部死心吗？这不像郑允浩的为人。兄长从未对自己如此刻薄。坐在慧彬对面，有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近在咫尺，远在天涯”。自己的新娘最终却成了自己的嫂子，命运的捉弄如此残酷。多日未见，慧彬似乎变得更漂亮了。有天痛苦的发现，原来慧彬和允浩并肩坐在一起时，竟然也是如此的相配！ 从有天进门那一刻起，慧彬就发现他瘦多了。他迈出的每一个脚步，他眼中的每一缕目光，都牵动着慧彬的思绪。抑制住自己想看他的渴望，慧彬埋头吃饭，却食不知味。 席间少不了饮酒。正要举杯，太后突然笑道：“浩儿，你替慧彬喝了吧，慧彬身子不便，就不让她喝了。”大妃娘娘接话道：“慧彬身子不舒服吗，有没有叫太医看看？”太后将身子向大妃那边凑了凑，低声笑道：“十有八九是有喜了，虽说还没请太医来看，毕竟还是先小心点好！”虽说是说给大妃听的，可声音不高不低的，正好让在席的几个都听到。 一句话让有天、允浩、慧彬都变了脸色。大妃抬眼描了下慧彬，不冷不热地笑道：“要是这样，就恭喜姐姐了！真够快的！” 看着有天投向自己的询问的目光，慧彬感到无地自容。这时听得允浩说道：“母亲想抱孙子的心也太切了。慧彬怀孕的话我怎么会不知道？太医院自然会报上来的。”慧彬这才略松一口气，心中感念允浩为自己解围，定下神来笑道：“太后本是多子多福的命，是慧彬不好，让您老人家失望了，今天我要自罚三杯！” 在外人看来，慧彬一席话说得又乖又甜，叫人挑不出什么来，但太后的脸色却不好看。这是作什么？我不让你喝，你就非要喝。有没有怀孕都不要紧，那么急着证明自己没有身孕是为了什么？本来是想唱给有天母子看的一出戏，叫她一席话弄得大煞风景。 侍宴的宫女看出气氛不对，不知该不该给慧彬倒酒，只拿眼睛看郑允浩。郑允浩不动声色地说：“不能喝就别逞强。罚你三杯酒有什么意思，你要能让母后连着抱上三个胖孙子，她才高兴呢。” 这才像句人话！太后娘娘终于出了口气露出笑容，一家人终于和和乐乐地吃了顿团圆饭。 当天傍晚，慧彬令人传话叫郑允浩到自己宫中一叙。郑允浩刚一进门，慧彬就扑上前急急地问道：“当初你说过要成全我和有天，现在有天已经来了，下一步有何打算？” 郑允浩嘴角浮现嘲弄的笑：“你就那么急不可待？” 慧彬心想，你知道什么？晚了就来不及了。 郑允浩收起笑容，换上正色：“宫里的规矩，后妃如果犯了错，是可以赶出宫去的。” “什么错？” “比如干预朝政，不孝敬长辈，对本王无礼，不经允许私自出宫等等，轻的就是出宫，重的还可以赐死。” 慧彬想了想，觉得“对本王无礼”这条相对安全可靠。两个人商议已定，安心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