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BD.

头顶上的风扇，一直没有停过。旧陋的室内，空留旭一人。终于……终于找到了这里。原来，这里就是他的回忆。风一阵一阵地吹来，厉旭双手抱肩。人心，皆冷。太明显的爱意，以至于让他无法接受。虽然朴素，虽然单调，却遮掩不住粉色的一切。床上的那只乖巧的小兔子娃娃，也一直在等他回来吧？真…真可笑。原来一直是自己，是自己在编导他们[相爱]的一切。床头上的那张，他们相视而笑的照片……金……金厉旭，还在自欺欺人吗？呵……懦弱！温暖的一室粉红，暖不了已经冻结的心。

餐桌是红木做的，很豪华很昂贵。 也很，寂寞。 每当两人面对面，厉旭为对方夹菜的时候，总是十分吃力。 饶过餐桌，是两个空空的椅子。 为谁而设？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了。至少，现在自己心里很清楚，很明白。 就像现在，两人相对而坐，可是无论如何，都觉得隔了很远很远。 [小旭。]低沉压抑的嗓音，隐隐含着一丝沙哑。昨天的疯狂，到今天还留存着的痕迹。 手微微一顿，厉旭抬头，疑惑地示意让男人说下去。 [晟敏他……]一个停顿。[他就要……]又一个停顿。[回来了。]没有停顿了，结束的语气，一个句号。 厉旭没有答话。 他感觉自己的心，正撕扯着翻滚着，在巨大的空间里独自下沉、下沉。 想要呼吸，想要微笑，想要抬头直视眼前人的双眸；想要开口，想要让声带摩擦着发出声响。 想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 做不到，全都做不到。 他拼命地低着头，筷子不断地夹菜、扒饭、将饭菜送入口中、吞咽。这动作，他飞快地重复着，不犹豫，不后退。 就要结束，拼命地加快它结束的速度。 其实我早预备，以心痛去别离……

赵圭贤低着头，没有看眼前人的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们分离太久，现在他回来，他应该做的太多太多。 应该高兴，应该庆祝，应该把自己内心的喜悦告诉对面的人；应该喜悦，应该忍不住想要大笑的欲望。 可是为什么自己内心，却把这些感情全都排挤在外。 他看着眼前白花花的米饭，红绿交错的鲜菜，没有一点胃口。 心里，还惦记着这几天他的反常举动。他对自己的冷淡，他不在自己面前表露却被自己捕捉的寂寞神色。 无论怎样，这两人之间的隔膜，真的太长太长，以至于将他们层层包围，隔开在不同的空间里。 紧紧，密密。 他不知道他的内心，他不知道他的际遇。 也许，时间注定把他们划开，成两条平行线。 *** [丁冬~] 门铃……响了。 响了，终究还是响了。 厉旭紧捂着耳朵的双手缓缓垂下，安静地停顿在衣摆两侧。 平静地迈出步伐，稳稳地，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向大门走去。 近在眼前。 嘴角似没有动地勾了一下，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旋动把手。 [呀，晟敏，你回来了！]厉旭听到自己伪装惊讶的声音中，掩饰不下去的疲惫，[我还以为是昨天呢，你不是昨天回来吗？怎么今天才到呢？我好担心呢。] 我好担心，他会担心你。 什么坚持，什么信仰，这一刻全部融化了。他的笑容很甜美很真诚，连自己都忍不住要为他感动。 分离那么久，说没有思念是假的。 而这一刻，全部的憎恨、责怪，全都消失了。 就这样败给他。 连自己，都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小人儿的面容收买。 [呜……小旭啊，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们……无时无刻……] 眼前人儿委屈的泪光闪动着。 厉旭心一紧。他听到了。 你们……是你们。不是，你。 对自己的思念里，包含了他的一份。无时无刻。是的。 早就想到了，却还是被这无意的多一个字给伤害了。金厉旭，你不是很坚强的吗，你不是很伟大的吗，你不是要放弃吗！ 是啊。 厉旭脸上的惊喜未变，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晟敏的行李，硬着关节拍拍小人儿的肩。 [是啊，其实小贤也很想你。] [真……真的吗？] 他真的不会隐藏自己。 小小的脸蓦地变红了，没有行李的羁绊，双手轻而易举地捂住小脸，害羞之余还惊喜地脱口而出。 厉旭转身，将他的行李提上楼。 [你的房间还是没有变喔，就是以前你住的那里。恩……让我猜猜，那个小贤一直留着的粉色房间，就是床上有个粉色兔子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了，是吧？] [哎呀，小旭，你真的太聪明了！你怎么会知道的呢？啊，真是的……哇，小旭，你都有在帮我打扫吗？好干净呢！小贤真的太贴心了。] 看见焕然一新的房间，晟敏细细地叫出声。 [是啊，是啊。] 看着眼前人儿如孩童一般扑向床，厉旭连忙应允着背过身去。 手背拭过眼角潮湿的部分，抬头放高声。 [晟……晟敏啊，我去厨房做饭了，你要吃南瓜是吧，我帮你做啊。] [恩，好！小旭最好了，晟敏最爱小旭了。] 加快脚步，厉旭小跑下楼。 假象都被珍藏，看不破的永远是真相……

厉旭没有看面前两人的任何动作。 他只听到两人亲密的低语，互相诉说着思念愁肠，心难像是被扯在空中，不断挤压，直至不留一丝氧气。 微笑，不要僵硬…… 厉旭不断告戒自己，右手却不断狠捏手中的筷子，指尖泛白。刚刚在厨房弄出的伤口也开始充血。 拼命低头，动作平稳而缓慢地把碗向前一推。小心地将筷子放平，起身。[我吃完了，你们继续。晟敏啊，多吃点啊。] 转身的那一刻，刚抬头的人儿立即重新低下头和身边的人又聊开了。看见这一幕，小旭不禁苦苦一笑。 你还在期待什么？ 紧握的双手放开了一点，刚迈开一步，从头部传来的晕眩感让厉旭的脚步一踉。右手下意识一扶身边的长柜，刚刚已经开始褪血的伤口蓦地破裂了。 疼痛感让厉旭清醒了一点。 扶直身躯，继续向前。 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是一条小小的伤痕又开始流血。 其实这种感觉也不是那么强烈，疼痛嘛，麻木就好了。金厉旭自嘲地想着，步子还是稳稳地。心中的痛，是自己选择的，谁叫自己那么懦弱呢。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担忧的目光锁住了他鲜红的右指，就连身旁小人儿的拼命呼唤都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随口溏塞。 什么时候的伤？昨晚还没有的……不自觉地使力握住了身旁小人儿的嫩臂。 [啊……小、小贤，你捏疼我了……呀，我的脚……] 当他反映过来的时候，连环事件的结果就是晟敏的脚因不习惯桌子而被弄地红肿一片，还有泛肿的嫩臂。 *** [恩……小贤，你别……痛痛痛…] 这原是为了消肿而用力被弄疼的小人儿发出的声音，在门外的人听来可不是这样的含义。 手端衣服的厉旭呆楞。 然后，转身。 [恩……呀，赵圭…贤，你轻……] 还是禁不住一阵颤抖。 想要装得平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是很正常的，很正常的，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很正常的，很正常的。 双手轻举，将脸面埋在衣服之间。 一瞬间，他的气息扑鼻而来……

[我吃饱了。]不知道是第几次匆匆拨了几口就离开餐桌。起身，一阵熟悉的眩晕，好像更加强烈了。 不过没关系，几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待到完全站定，恼人的一阵空白涌上。 摇摇头，泡泡澡或许会清醒一点。 *** 将整个身子浸在水中，刺骨的冷水让肌肤倏地惊醒。昨晚刚受到肆掠的身体克制不住发抖，肿胀的径道口更无力地紧绷着，在冷切的空间抽动。 昨天……果然太疯狂了。 可是总有预感他会离开，所以才拼命不顾一切索求更多，来不及想自己是否承受地住。 每一次他口中低吼旭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情欲中的暧昧喘息，呼唤着的情爱字词……只有在那时，那句[爱]才可以勇敢地脱口而出，而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真的，很贱吧，这样抢一个单纯孩子的爱人…… 再次听见有人的脚步，来人散发的危险气息止住了厉旭到口的警告话语。瘦弱的双肩被轻而易举地钳制在大掌中，被毫不怜惜地大力晃动。 [你疯了吗？就这样进来！不怕小敏看到吗！] 男人对他的字句警告无动于衷，凶狠的表情不带一丝柔和曲线。 心沉在水底，压得自己的胸膛无法呼吸。 我做错什么了吗？要这样对待我…… 攀着缸壁的细指泛白，却倔强地不肯松开。 忽而，男人颓然松了手，身躯因愤怒而剧烈喘息。[你以为你身体有那么好吗？我不在的几天你都是这样的吗？你怎么这么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 呆楞。 他……是在在乎我吗？能让如此温柔的他发这么大的火，就因为自己没有好好吃饭？是吗，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一瞬间，身上的虚弱消失了，肉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几乎感动得流下泪来。 只是时间没有静止，现实也还在眼前，让厉旭不可以无视。 冰冷的感觉回到身边，厉旭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我没有很难受，别担心哥了。]

刚刚那个失控大叫的人不见了，苍白的脸上挂上了一副笑意，看得心中正怒的圭贤一阵不忍。 将小人儿捞出水面，抽出他的紫色毛巾，边唠叨边帮他擦身体。 [和晟敏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昨天一定累了吧？]看到厉旭满身紫红的吻痕，叹了口气，放柔语气，[你又瘦了。怪不得这几天抱起来全是骨头。多吃点，不要再任性了。] 低头，低头，再低头。 原来，他不喜欢自己瘦……暗自记住，暗自苦笑。 你知道吗，我吃饭那么赶，是不想看见晟敏睁着大眼睛信任地看着我的样子啊。他那么小，需要人照顾，而我却…… 想到昨晚的缠绵，罪恶感愈加强烈，直直让厉旭无法抬头正视眼前的人。 他心里，又在想什么？一个床伴，也让他这样温柔，这样费心？ 不得不怀疑他对自己的感觉。一次次产生期盼，又一次次将期盼扑灭。习惯了这样来来回回的感觉，逼迫自己不再多想。 可是……如何让人不多想呢？他，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啊！ 僵硬地任身后人摆弄着穿好衣服，推开门。 门外…… 厉旭倏地僵住了。 所有努力，瞬间白费。 尽力掩埋，隐藏。 门外，一双充泪的大眼。 浴室外，那个小人儿手上还挂着长长的毛巾，手上提着的兔子拖鞋掉落在地。 [你……你们骗我！] 你们骗我！ 你们骗我！！ 厉旭滩倒在地。 身体被重重一撞，身后人早已追随而去。 站不起来，用不上力。 世界果然，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转……

不知觉中时间过去，因为下午被英云的事拖到现在没时间买菜，只好歉意地对小敏一笑，打电话订餐。 那个电话，听得分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啊。明明，他们真的是很配呢，就连英云也默认了。 从那天起，晟敏就没再正经对他说一句话。 就和现在一样，得知没饭吃也只是冷冷的[恩]一声。 其实也是关心的，想拿些清凉的药让他好受一点，毕竟柔嫩的人会更加难受一点。可是不知怎么开口，也就作罢。 晟敏这时一个人呆呆地趴在腿上巨大的娃娃上，脑袋歪歪的，心中尽是胡思乱想。 真讨厌，真讨厌，这几天脑袋里怎么想的都是那个大色魔的。恩，说真的，他的狸猫脸很可爱的呢。 可是，他怎么可以做出那么羞人的事…… 一想到那天他狂野的律动和让人害羞的喘息，他就讨厌讨厌讨厌害怕害怕—— 以至于对眼前人的话听了一半，就又全都出去了。不知所云地恩了一声，反正说什么打[恩]都没错拉……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内种担忧又复杂的表情。呀，难道我真的那么让人担心吗，我是哥，我是哥诶！可是，自己好像没有一点像哥的样子内。 无力地缩着脑袋，摇头。 好烦呢。 犹豫很久，厉旭终于问出口。心里一直在想着、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吧，就最后一次…… 很自私的想法，虽然知道，可是还是想给自己一条退路。 [你……喜欢圭贤吗？] [恩！！] 回答地迅速、有力。和之前恍惚的神色差别巨大。 果然，关于他的话题，就那么有吸引力——厉旭。 色……阿？他刚刚问了什么？没听到诶……那就随便拉！——晟敏。 他们，毕竟是在一起的了。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因为早就料到了吧，所以没有什么以外的感觉。从那个粉色房间开始。

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丑恶暴露人前。况且，那人，还是他。 赵圭贤看到厉旭时，他以为自己要疯了。 倒在血泊中的小人儿身上，紫色明显的吻痕。 颤抖着上前拥住这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将他双眼蒙住的，是一双发白的手。 [不要……看…] 艰难开口，阻止心爱人。 心已麻木了，可还是忍不住想保持最美好的一面。可惜，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世界上只剩下独自一人。 想到自己现下狼狈的样子，想到身上打量的心疼目光，他无地自容。 圭贤扯下眼前的小手，疼得连肉体都在颤抖，心中的怒火烧得越旺，可思神却更加冷静。 他手上的那具躯体，因为自己，蒙受了多大的委屈……那种心疼到几乎想以他人和他交换际遇的恶毒想法，是因为，爱他吧…… 真傻，让他等了那么久……这么敏感的他，一定很难过吧。该死的自己…… *** 厉旭发烧了。 他很痛苦，几乎失去了意识；可是并没有。 他依然可以感受那个人不眠不休的照顾，无微不至。 他想骗自己是真的，可是做不到。 模糊的房门外的小身影，总是一颤而过，隐忍而脆弱。 心几乎要滴出血来，很痛很痛。 还有那天门外的争吵声。 [别任性了！他为了我变成这样，我怎么可以置之不理？！] 翻不了身，只好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听自己心碎的声音。强忍泪意，逼迫自己忘记方才无情的话。 赵圭贤，果然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可是不幸福，又何必破坏呢。 原来这样可怕的事情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不用面对他们的温存。 于是躲够了的某天，厉旭想要下床了。 他眼睛没瞎，当然看得出晟敏的怨念，可是无从解释。 开口要说什么呢？其实根本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做。躺在床上一天就过去了。 很少想起那些支离的画面，即使想起来了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呀。自己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就当被狗咬了。 在圭贤一觉醒来，发现厉旭睁着眼看他时，吓得一跃而起，紧张地握着泛白的手。 [怎么样？还有难受吗？] 抚上床上人的额角，长吁一口气。[太好了…你等一下，我去叫催医……] [不用了，我没事。]不顾圭贤的瞪视，厉旭起身下床。过了这么久，身后的伤差不多好了，只是还有一点抽痛。 也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法。又不是第一次了，担心什么？！ 他依然干活、煮饭，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想拒绝，可是男人却滴水不漏地将机会统统收走。 这样的日子也是平静过了几天的。 沉睡中，清醒的一次次刺向自己腹部的疼痛。 睁开双眼，望见那个粉色的人儿。 晟敏拿着一根棍子，一脸……厌恶地站在床边。身体与雪白的床铺，奇异地隔了一大段距离。 [你怎么可以这么贱！] 这么贱……这么贱…… 铺天盖地地冲向厉旭，然后呆楞了，定格了，不敢相信这句话自他口中说出。 [你放过我们吧！你究竟想做什么，又和圭贤说了什么让他这样对我？！你这个贱人！！]说着作势举起棍棒。 厉旭赶紧拉住纤细的手，防止这个不知轻重的孩子伤了他自己。 可是——晟敏更大力度地甩开了厉旭的手，一字一诤。[脏！！别、碰、我！！] 金厉旭一愣，随即苦笑。 是啊，已经脏了。何必……强拉着他呢？ 果然，圭贤就是这么有责任心啊！ 心，正抽痛着。 [你们在做什么？！李晟敏！你来干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看见晟敏手中的细长物体，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大步走向二人，没有躲避过的熊扑。 [呜……圭贤……你好久都没理我了……] 圭贤一怔，心下对晟敏有些愧疚，下意识地回拥粉色小人儿。慌乱地理不清思绪，目光心虚地向厉旭望去，却只得到一个背影回应。 这样薄弱，这样易碎。 厉旭望着窗外雾气环绕的墨色建筑。 贱……脏…… 再望一眼，好像有丝连的雨滴。 想要退后模糊了你给过的浪漫，透过泪水一切被看穿……

圭贤发现，除了和他有基本对话外，厉旭不愿多说一句话，连触碰都不可以。他不理解，不明白。一夕之间，还会说笑的人，变得这样冷漠。 如果是为了那……件事，他应该早就恢复了啊？！不懂，不懂。 *** 泡沫越来越多，皮肤早被擦出红肿。 颓然坐在地上，任水打湿衣物，不看也没感受。 红肿的肌肤上，仿佛爬满了黑色的痕迹，让厉旭惊恐万分。莫名的一股紧张，让他更用力地用沐浴乳淋上整个身躯。 白茫的一片，却还显露着灰色的一大片。 厉旭退到墙角，直接将白粘液体倒下，一次又一次，却怎么也无法掩去深入骨髓的灰黑。 呆坐在白瓷上，将身体缩成小团，任水由热变冷，自浴缸边缘流出。 望着白色浴缸出神，不知觉中浮现往日温存的一幕一幕。泪水不受控制地淌下，却没有擦去，滴在粘稠的白色液体上，消散不去。 黑色污点爬满整个空间，厉旭崩溃地捂耳大叫。 而当圭贤赶到室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幅光景。想要将人儿拉起来，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来。 当男人进来时，满室的黑都消失了。 金厉旭很失落地发现，自己没了他，不行。 可是，要怎么保留这，仅剩的温存？ *** [哎呀，赵圭贤，你个笨蛋！！]厉旭笑着摇头，夺过男人手中的青葱，本想习惯性敲他脑袋的手却停顿在半空中，僵住然后迅速掩饰般地摸摸头发。 赵圭贤虽然疑惑，可是想到他的豁然开朗，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直呼自己想太多。 看到眼前人欣喜不已的表情，厉旭心也暖了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是可以忘记所有的吧？就像是一对新婚夫妻，在厨房里，两个人一起干活的场景—— 多温馨，多美好。 刚好，晟敏被接到英云家。这是从那件事以来，晟敏第一次同意正面面对他，说不定会原谅他呢。——呀，你在想什么呢，金厉旭！！ 恍惚中倘若一棒打来的，是洋葱刺鼻的气味。 厉旭双眼朦胧地看着眼前人拿着一块切好的洋葱放在自己鼻子前，一瞬间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 金厉旭的小宇宙要爆发了。 [赵！！！！…] [咳咳。] 圭贤装模做样地捂口咳了一声，心中暗叹终于把他的心思挽回了。刚刚的走神果然不是幻觉，而那天在浴室里也不是偶尔的际遇……看来，还是要注意。 [看棒！！！！] 这不是我们，唯一的相处。 可是怎么却觉得，格外地珍贵美好。 没有永远，因为我给不了你永远……

番外⒈——『金厉旭篇』 记忆里， 胡萝卜汁就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它的颜色和母亲死的时候的场景、 是一样的。 想念吗。 有一点的，在母亲刚去世的时候。 那么后来、又是为什么遗忘了呢。 是他出现。 他蹦跳着向自己走来、 晟敏傻傻地问他是谁的时候。 ——[你是谁？] 这一刻突然明白，自己的羞涩让自己失去了机会。 他们在一起，很要好； 自己总是跟在他们身后， 却以为自己没有错过什么。 当晟敏出国的时候， 当养父母都去世的时候。 一句问候、 错过了多少时空。 曾以为他对自己是爱情、 曾以为他对自己是真心。 啊，事到如今…… 何必一错再错。 当初出轨，是因为他醉酒。 那天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喜悦， 虽然很痛，虽然几乎晕厥。 可是是他。 不清楚男人当时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谁， 只寻求一个排泄—— 自己不相信，不理解。 而后的几年，像上瘾一般； 对彼此的肉体纠缠不清。 让自己看不见真相、看不见对方的心情。 哦，金厉旭，你这个傻瓜。 就在几天前，当然是自己脏以前、 他们还缠绵过。 那滋味，甜蜜、温存。 留恋、火热。 ——现在。 变了，都变了。 就连，发泄物，代替品，也无力做到了。 失去了唯一用处。 不想再留下了。 ——赵圭贤，谢谢你。 谢谢你的责任心， 让我感觉到最后的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