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有一句诗，诗里有这么一句话。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染着风尘的吉他曲响起，让我接到了来自远方的问候。
“我是王莎，你好吗？”
我当时就呆了。
一股劲风吹起，地上的灰尘舞成了螺旋。
“嗯，”
我还好……
…………
……
当年炎热的夏天，一个乡镇的中学，传出了一个掀起强烈地震的消息。
高二有位女生怀孕了！
已经有六个月了！
孩子的父亲也是位高中生！

射射开坑了！

然后，从高一到高二，发生了很多事，变了很多人。
大多数我早不记得，我仍旧记得刘莎小腹的点点凸起。
先开始是长裙飘飘，接着换成了长袖子，幸好秋季来临，她人又长得瘦弱，所以并不引人注目，而冬天，她总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我们睡觉趴在桌子上睡，她靠着冰冷的瓷墙。
南方的冬天，从不下雪，只会下冷湿的雨。
那天，水雪，再严实的羽绒服也会感到湿冷。
那夜，天上的月亮，地上的水渍透着银亮。
她在上厕所时，强烈干呕，被朋友强行送到老师那里，然后老师强行将她送往医院。
一切，在那张纸上大白。
同时，引起了一系列的地震。

“我他妈是不知道！但你他妈这算个J8的爱情！”
“小屁娃子你知道什么是爱情？！”
“你算个几把！”
“上了床，有了孩子！这他妈叫爱情！”
“叫个几把的爱情！”
“你他妈装个几把！”
……
我歇斯底里的大骂着，同时激动地颤抖。
虽然她泪眼涟涟，但她倔强得一句不说，依旧直直的盯着我。
我气的浑身发抖，差点没忍住扇她一耳光。
“你他妈爱咋地咋地！对！我他妈不懂！管我屁事！”
我直接转头走了，那是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晚，我把我的死党柱子拉着喝酒，然后回家呼呼大睡。
第二天，发现泪水打湿了枕头。

这一天，她没来。
又一天，她没来。
再一天，她没来。
根据柱子的情报网，她为了不打胎，直接将自己锁在自己房间两天。
她的父母撬锁之后，扔给她三千块，并和她断绝关系，她的弟弟哭着求着她去打胎。
她问了问肖强的反应，肖强的反应是：“去打吧，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但是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你要多少钱打胎，我陪你去。”
她那瘦弱的肩膀，又扛得住多少的重量？
父母的冷漠，弟弟的乞求，同学的嘲笑，以及恋人的畏惧。
她最终在第三天，去打胎。
据说，打胎之后，她哭晕了过去。

第四天一大早，上了早自习。
老师没来，我去上厕所，回来时发现肖强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
我回了教室，三脚将我的木板凳踹散，接着提着我的板凳腿走出教室，同学们一脸惊异的看着我。
我走到隔壁班的后门，深呼吸了几口。
“嘭！”一声巨大的响动。
我将用拉栓锁着的后门一脚踹开。
当时所有人都本能的吓了一跳，借着这个时机我直直撞向了肖强。
“哄！”
直接将他连桌子给撞翻，所有书本四散。
我根本没废话，手中板凳腿直接朝着肩膀狠狠一抡。
一声闷响，肖强同时发出一声嚎叫。
又是狠狠一抡，砸在了他护住头的手臂。
他当时也一脚踹过来，当时我的体重一百七十多，他这一踢根本没踹动我。
我跳起来也一脚狠踹在他的小腹，沉重的闷响。

在忍受狂风暴雨的殴打时，我听见几声连续的惨叫，以及一声大吼。
“都他妈住手！”
柱子带着七八个人杀到，个个手持板凳腿。
柱子闯进来看见我被围殴，抡起板凳腿就往背上砸，后面七八人同时出手。
几声闷响带着惨叫。
我被扶了起来，浑身都疼死了，毕竟他们也算成年人了，下手相当狠。
肖强爬起来，怒吼着拿着板凳朝我冲过来，柱子连着三人手中板凳腿一指，他的兄弟伙立马把他拦住，他还在不停嘶吼，一下子把板凳扔过来，被面前四人拦下。
“妈卖批！你龟儿有本事弄死劳资！妈卖批莫拦到劳资！”
柱子没说话，看了看我。
我咳了咳。
柱子缓缓说：“明天晚上，十点半，操场。”

我在两人的搀扶下走出20班。
“明天晚上真的要打？”
“毕竟你把肖强给打了，他在我们学校的名号你又不是没听过。”
“他算个几把！”
“那你还怕啥？”
“………………”
“因为刘莎吧……”
“……对”
“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说刘莎也不漂亮，你那么在意人家干啥？”
“我又不管她漂不漂亮。”
柱子笑呵呵的盯着我：“继续装!”
“那你到底因为啥？”
……………………
南方的雨雪，很冷。
下雨雪的天空，总是那么阴沉冷硬。
“哥，你怎么还不走啊？”刘莎笑着问我。
“没有伞啊。”我摊了摊手。
“那行啊！我们一起走啊！”她兴奋的支开伞，遮住了我，温暖了我。
她将近一米六三，我当时一米七五，她双手是捧着拿一把伞。
“我来拿吧。”
“不用！我来！”
雨雪滴在地上，有丝丝的粘稠，寒风透着湿气，扑面而来。
“哥，你是往这边走么？”
“嗯。”
“诶，我也是。”
连续重复了这几段话，我终于到家了。
“谢谢你啦”
“没有没有，我先走了。”
她小跑着走了，溅起的水渍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晶亮。
我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水雪依旧在下落，不知不觉打湿了我的头发。
我吐出一口雾气，感叹一句：“真是个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