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晋悼公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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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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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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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二、别离洛阳,王城。14岁的姬周和11岁的弟弟扬干正随着自己的老师士渥浊大声诵读着“呜呼!今予告汝:不易!永敬大恤,无胥绝远!……往哉生生!今予将试以汝迁,永建乃家。”这是《尚书》里的《盘庚》,是讲商王盘庚为了避免水患,抑制奢侈而三次晓喻臣民而迁都的故事。对于14岁的姬周来讲,他喜欢老师讲《诗经》多过《尚书》一些,《诗经》生动活泼,和社会情况相吻合,而《尚书》就要官方一些、正式一些。当然,聪敏的姬周是不会把这些说出口的,只是他隐约觉得,今天老师挑这篇《盘庚》来诵读似乎不比以往,而是另有深意。士渥浊已经得到消息,自己的族叔士鲂马上就要到成周王城来将公孙周接走,立为晋国新君。老爷子激动得彻夜未眠,他知道从晋献公以来,晋国的公子公孙们除了被立为国君,就只有终老于他国这两种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晋无公族”了。他,士渥浊,此生本来就是准备陪孙周和扬干终老于王城的;没想到晚年居然还有机会回到晋国,并且有可能成为国君的老师―――太傅!《盘庚》诵读完了,士渥浊很高兴的宣布“两位公孙,晋国新绛方面传来消息,由于厉公的暴毙,将立周儿为新君,而干儿也有机会回去了。这就是我今天诵读《盘庚》的原因啊!”扬干一嘟嘴:“我不回去,成周王城好玩得很,我才不回去呢;听说晋国的新绛是新迁的,比不上王城这边好玩。” 姬周却只是心念一动,脑海里飘过一位白衣绿巾的妙龄少女的身影:想着:我要走了,子淑姬…,便愣在了那里士渥浊见姬周半天没反应,以为是他听到“为新君”这三个字,高兴得过了头。于是又拿起了老师的口吻,遵遵教导起来“为君之道,在下于爱民,在中于循礼,在上于敬天,《诗》云‘宜民宜人,受禄于天’,就是说这个…..”姬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课堂上出来的,身上的那身白色的帛衣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成了葛布褐衣。姬周只知道,现在他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告诉子淑姬,他可能要走了,今年的上巳节是不成的了。子淑姬,是王城西门陶匠黑伯的女儿,名字其实只有一个淑字,和姬周在两年前洛阳汝水的上巳节认识的。子淑姬老是笑姬周人不老心老,年纪小小的说话做事就老气横秋的,干脆按成人的称法,在名后面加“子”,称呼他“周子”;而姬周也毫不示弱,在淑姬前加了个子字,叫她子淑姬。往事依然历历在目,不过似乎只能到此为止了…“子淑姬,我要回去了,回晋国,新绛。”姬周继续说:“三年了,其实我都没告诉你,其实我是晋国的公孙。”“周子,我早知道你不是平民,你平时就老是大讲冠礼、笈礼的,我们平民哪注意这个。”子淑姬很平淡。“我..子淑姬,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相信我!”“阿爹也知道了,不过他说你冠礼以前,我们的交往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子淑姬依然很平淡。“黑伯…我”姬周有点不会说话了。“周子,其实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平民和公子公孙是不可能的;可我却宁愿相信你的谎话” 子淑姬还是很平淡。“子淑姬,相信我,我喜欢的人是你”“没用的,你不可能违背周礼。”“我将回到晋国,我将是国君,我会娶你的,我…”姬周突然流利了起来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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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定宋宋国都城,商丘,宋国正卿右师华元正感到事情的难办:宋国前任左师鱼石、前任大司寇向为人、前任少司寇鳞朱、前任太宰向带、前任少宰鱼府在楚国的帮助下,窃据彭城和自己对着干。华元想出兵平定鱼石之乱,但又怕楚国的救援;想去向盟主晋国求援,但掂量不出晋国方面的意图。华元长叹一声,当年楚围宋九个月,甚至到了“易子为食,析骸以爨”的地步,华元都没感到如此难办。“右师何故叹气?”华元定睛一看,这是一个20多岁左右的年轻人,长的斯斯文文。他叫乐喜,字子罕,是司城公孙师的儿子,现不过是个下大夫。“老夫正虑国家大事,孺子何知?”华元对乐喜颇失礼数的突然一问感到有些火。“是为鱼石之乱?楚人若能分我之忧,与我同恶,共逐鱼石,则有德于我,而我事楚无贰心也,此为楚人上策;又或者以高官厚禄笼络叛臣鱼石,让他们辅助楚国政事,等机会钻我们的空子,此为楚人中策;今楚人上、中两策不出,却礼遇这些叛臣贼子,给他们军队、给他们地盘、让他们反抗自己的国家,无论从声誉还是从实际效果来说,都是下之又下之策!楚人如此昏聩,不会是晋人对手的。右师当务之要,急出兵彭城,同时向晋国告援,事必济矣!”华元一惊,好毒辣的见识。鱼石之乱后,他一力提拔青年才俊向戌作为自己的辅翼,甚至把向戌提到了左师的高位上,不过向戌始终克制不了心底那股贪欲。现在看来自己有点错了,要提拔的是这个乐喜,而不是向戌。良久,华元才缓缓说道:“吾子大才,远胜向戌。日后定宋之人,必吾子也!”晋悼公今天有点烦,因为宋国的求援,这些天来他连续会见了鲁成公、卫献公、杞桓公…杞桓公这个老头儿颇搞笑,已经七老八十了,坐车老远地赶过来,真实目的竟然是来说亲的!悼公想到那老头儿的滑稽模样,心里不禁噗哧一乐。可太傅士渥浊却认了真,引经据典地说杞国乃夏朝后裔,任姓诸侯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和唐叔虞之后都是绝配。悼公争不过师傅,只得说明年冠礼后再说。子淑姬,我就要冠礼了,我就要娶妻了,难道我们真的无缘再见上一面么?悼公心里很明白冠礼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能像童子那样随意行动了,冠礼意味着成年,意味着更高的要求。“缟衣綦巾,聊乐我员”。姬周心里忽然闪过这么一句。栾书觉得自己快死了,说话是如此吃力,但他依然有件事牵挂不下,那就是栾黡过于骄傲了。栾书竭尽全力,让栾黡和士氏栾祁攀上亲,就是希望栾黡将来能得到士氏的支持;但从目前来看,这个愿望有点过于奢侈了,栾黡和栾祁虽然已经有个10岁左右的儿子叫栾盈,但他俩关系却非常糟糕。荀偃又一次来到了栾府,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憔悴的主上,用“形容枯槁”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荀偃甚至想到了“恐怖”这样的字眼。比起大半年前那个神采飞扬的栾书,现在的晋国中军元帅竟然在大半年间花白的头发变成了全白,披散着斜靠在榻上,双眼深陷,有如恶魔。“主上。”荀偃哽咽着。这倒不是装出来的,长年的上下级共事关系,荀偃对栾书还是又敬又佩的。“荀偃,你来了;我快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黡儿,他过于骄傲了,我怕他不能保栾氏周全。”“主上,你放心,我荀偃必定一力维护栾氏。”“有你这句甚好。我死以后,韩厥必定执政。我等有弑君之嫌之人,更应小心谨慎,莫使他人有可乘之机,得保宗族,我栾氏先祖能世世血食,功德无量。”“主上…”栾书终于死了,悼公心里快慰无比。他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非常反感栾书、荀偃的弑君做法。悼公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排定八卿,让韩厥作了中军主帅,荀罃、士匄分别为上军主副帅,栾书之子栾黡将下军。在这次人事变动当中,荀偃颇为失落,他虽然早已知道正卿之位是韩厥的,自己也无心争这个位置,但他还是觉得栾书在位更好一些,让自己感到背后有座靠山。现在,荀偃觉得自己暴露于更个势力面前,无依无靠,孤立无缘。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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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晋国都城,新绛,叔虞太庙。晋悼公正在进行着自己的加冠仪式。士渥浊正满心欢喜地出任正宾(即为冠者加冠的人)的角色“初加”,赞者(冠礼助手)喊着。士渥浊将深衣、大带披在了悼公身上。“再加”, 士渥浊将帽子加在了悼公(摆渡)头上。“三加,礼成” 。当士渥浊最终帮悼公加上冠以后。悼公心里却没有了多年以前对冠礼的急切期盼与渴望,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子淑姬,今生今世,我们只怕是再难相见了…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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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五、宴会栾黡的使命完成得很轻松,郑国的骚扰根本不是问题,没有楚国的救援,拿下彭城简直易如反掌。栾黡将鱼石等五人捆成一串,耀武扬威地将他们绑在战车后面带了回来。但小小的郑国却敢在栾黡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让他觉得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栾黡很想再回头猛揍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郑成公,但还是忍住了,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是回国献捷。“托君上洪福,臣栾黡不辱使命,执宋叛臣五人而归,听候君上发落。”“栾卿家劳苦,寡人必定设宴款待。”“启禀君上,诸侯之事,甚为殷勤,唯有郑国,不服天威,出兵助逆,臣请乞一旅之师,出兵伐郑,以雪此恨。” 栾黡一直对郑国的小动作耿耿于怀。“伐郑之事,还需再议。久劳诸侯,未为长计。”上军主帅荀罃忽然插口。栾黡恨惊讶,他对这个映像当中闷葫芦一样的上军主帅甚是疏忽,父亲在三叮嘱的也只是需要注意韩厥,荀罃的突然插话,让栾黡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栾子久征劳顿,理应犒劳,伐郑一事,暂且不议。君上圣裁。”正卿韩厥终于发话。“韩元帅所言甚是!伐郑之事,此刻不议。太史选定吉日,寡人要亲自慰劳栾卿家。”悼公也猜不太透一向只带耳朵不带嘴的荀罃此刻有什么意思,于是采用了韩厥的说法。韩厥却对同朝为官多年的荀罃了解不已,他深深知道荀罃能力的深不可测。每件事情,荀罃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出手的,这点和自己很相象,但他似乎比自己做得还好。荀罃时常让韩厥想起一个人―――士武子士会。那同样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几十年过去了,韩厥时常想起士会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件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在情理之中,真的,几十年前士会作的每件事,现在韩厥都在玩味,越玩味越觉得意味深远。而荀罃比起士会来呢?恐怕差得只是机遇吧。年轻的时候在邲之战中失手被擒,在楚国渡过了长达九年的囚徒生涯。这段囚徒生涯让荀罃的仕途非常不顺,长年未获提拔,直到现在还在自己的堂侄荀偃之下。而荀罃也因此一直低调,低调得似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邲之战?韩厥心里猛然一揪。那是晋国前所未有的惨败啊!时任中军司马的韩厥见证了这场惨败的全过程。那如山崩一般亡命的溃退、那抢船渡河的慌乱、抢船时那一捧捧自己人砍自己人留下的手指,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而唯有士会的上军,预先留下了七支伏兵,不仅没有失败,甚至还小有斩获,每想到这些,韩厥都对士会的神算佩服得五体投地。而荀罃呢?似乎现在还在为邲之战的被俘还债,25年了啊;昔日风华正茂的少年,现在也50多了;而我韩厥也60多了。一想到邲之战,韩厥的思绪一下被拉开了…“父亲,公宫方面传来消息,三天后,君上将于公宫大宴群臣,庆贺栾黡的班师凯旋。”韩无忌拄着拐杖,向韩厥汇报。“哦,是忌儿啊,我知道了;起儿呢?”韩厥被韩无忌拉回了现实。“弟弟出去打猎去了,两天没回来。”“这孩子,都二十了,还这么野!”韩厥对于这个小儿子韩起甚是没法。他喜欢韩无忌的敦厚持重,即悼公所说的“韩无忌镇静”,可韩无忌先天残废的很厉害;对于小儿子韩起,韩厥有些拿不准,他总觉得韩起有些轻狂,可想想他还年轻,尚需历练。而韩起轻狂里透着的那份机智,也是韩无忌所不具备的。韩厥自己也干不了几年了,韩家的未来到底交给谁,时刻折磨着韩厥日益衰老的神经。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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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三天后,晋悼公在晋国公宫召开宴会,庆祝栾黡的凯旋。对于刚加冠的悼公来说,这种程序化的宴会除了射礼,其他毫无吸引他的地方。无非就是自己先祝辞,如赋一赋《湛露》、《彤弓》之类,然后观看万舞,再然后射礼,接着祭祖,最后才是主宾入席。可这次的宴会因为大家都知道主角是栾黡,因此在射礼上也并没有倾其全力,大约礼让一下,就被栾黡弄了个头彩,看得悼公甚是扫兴。栾黡却兴致极高,虽然他知道大家大约只用了五分力,但不管怎样,赢得射礼依然让他很是高兴。因此上到韩厥,下到赵武,晋国的八卿被栾黡敬了个遍,倒霉的士匄(注:栾黡岳父)甚至被栾黡逮着机会连灌了好几爵,虽然那时候的甜酒不是很容易喝醉,但连连几爵下肚也让士匄颇为狼狈…突然,随宴伴奏的雅乐有点变了,不再是《既醉》那慢条斯理里中透着雍容华贵的节奏,那乐虽然也雍容华贵却透着一丝戏谑、嘲笑的意思。悼公仔细听了一会,大感意外,他知道这是小雅里的《宾之初筵》,是讽刺诸侯大臣们饮酒作乐,醉生梦死的一首诗。而栾黡早已是暴跳如雷:“是谁?大胆,活腻味了?”悼公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栾黡是不是喝多了,忘记了这个场合他才是君上。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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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盛怒的栾黡却早把奏乐的乐师揪了出来,悼公定睛一看,其人虽然留有胡须,但看得出来年纪依然不是很大,大约只有20出头的样子,双眼虽然瞎了,但脸上的神气依然很好。悼公心里不禁一凛。“你活腻味了?敢在这里捣乱?”栾黡很想把这家伙给醢了。“臣下无礼,君上纵容,臣是以为吊。”“呵呵,好啊!你这家伙,把这里上上下下全骂了,想必很能耐了?”“六律、六同,无所不精;五声、八音,无所不会;至于琴、瑟、管、笙、钟、缶等,更是独步天下。”“瞧这家伙,把天都吹破了。”栾黡突然觉得很好笑,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无知之徒!“栾卿家,你退下,待寡人问几句。”悼公突然觉得这个人大概将会是此次无聊宴会的唯一亮点。“请教足下大名。”悼公很客气。乐师一愣,他没想到晋侯有如此肚量。“名旷,字子野。自幼学音,恨不能精进,因此自刺双眼,音律乃得有所小成。”“哦,师旷?你说寡人纵容,已是不敬死罪。寡人要将你问斩,你有何话说?”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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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无话。有道之君斩无道之人,无道之君斩有道之人。”师旷倒很淡定。“你不过一个小小乐师,如何断定寡人有道无道?”“乐理,不过五声六律,宫商角徵羽。文王加少宫,武王加少商。乐理至道在于琴瑟调和,有如治国之道君臣相得,政令和(摆渡)谐。故古之有道之君可听《清角》《清徵》《清商》,以其治国之道与乐理合也…”师旷侃侃而谈“说得好极了。”悼公很高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奏乐和治国联系在一起的。“你,师旷,从今以后专门伺候寡人,寡人以后有太子了,你还要做他的傅,教他乐理,教他治国之道如何有如琴瑟调和。”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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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六、婚姻“这么快?”悼公有点沮丧。“是,君上在公宴上说‘寡人以后有太子了’,臣听着,还觉得有些慢。”士渥浊一步不让。“可是寡人一点准备也没有。”“婚姻之事,礼仪不外: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合卺、庙见等等,有什么好准备的?杞国的盈任夫人现在住在离绛城七十里外的驿站,君上理应出郊三十里迎接,此为亲迎。”“可是韩厥他们还在商量伐郑的事。”“那种事让韩元帅他们商量好了;迎接盈任夫人之事,应当从速,否则如果横生枝节,怠慢礼制,则失信于诸侯,贻笑于天下。”士渥浊很坚定。盈任,说是夫人,其实那只是人们对于国君配偶的习惯叫法而已;盈任年方十五,杞桓公老来得女,看得比珍珠宝贝还要精贵。如今远嫁晋国,也是盈任生平第一次出如此远的门。“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每当盈任念及此句,眼泪就扑簌簌地直往下掉;她理解父亲,杞国虽然是夏后氏,血统高贵,但现在血统远不如拳头值钱。杞国现在已经非常衰微了,时常受到齐国和鲁国的双重欺凌,父亲杞桓公战战兢兢地做了几十年国君,经常在亡国噩梦中惊醒。“杞人忧天”绝对不是一个笑话。现在父亲让她远嫁晋国,自然是希望她为杞国争得现在最强有力的诸侯国的支持。盈任心里非常清楚,也非常担忧,年轻的晋侯,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悼公在叔虞太庙重新整了整自己的冠冕,他拗不过自己固执的师长士渥浊,准备行“亲迎”之礼。士渥浊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冠冕黼黻,仪表堂堂,满心的欢喜,在太庙他照旧充当起了悼公父母的角色:“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悼公应道:“诺。惟恐弗堪,不敢忘命。”众人一听这例行公事般的礼仪似乎已到此结束,于是又吹吹打打了起来,簇拥着悼公出城亲迎盈任。韩厥觉得自己有点老了,虽然他这次伐郑再度大捷,在洧上结结实实地给了郑国一个好看。但他站在战车上,竟然觉得不是欣慰而是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而16年前的鞍之战,他追击齐顷公追了足足一个时辰多也没有觉得如此疲惫。他隐约觉得自己大限真的就在眼前了。悼公和盈任对席而坐,按礼,他们已经喝过拜天地和祭祖的两爵了,剩下的要用卺,卺即是把葫芦剖成两片,夫妻各持一片,表示夫妻共体。这就叫合卺。即后世所谓“交杯酒”。旁边的赞者(辅助行礼者)正喜滋滋地取卺。悼公偷眼看了看对面头戴红佩巾的盈任,觉得她甚为婀娜,但他却不由得还是记起了在洛阳王城汝水旁边初见子淑姬的那一刻,子淑姬那无比的清丽让他浑然忘却汝水旁其他男男女女的存在;现在他已经加冠成人、贵为晋国国君,但他还能兑现自己一定娶她的诺言么?“主上,齐、鲁、曹、邾、杞等各国军队现在驻扎在鄫国,等候我军。”荀偃向韩厥汇报。“知道了,全力向东,与诸侯会师。”韩厥下令。他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强打起精神。打败郑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关键是要给幕后黑手楚国一个下马威,否则此次出兵依然劳而无功,韩厥这样想。“诺!众军听令,开拔如鄫!”荀偃不是栾书,他的想法很简单,忠实地执行领导的意愿就可以了。“卒食,撤馔!新郎新娘入洞房。” 赞者喜滋滋地宣布。悼公面无表情,将盈任抱进了自己的内寝…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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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七、筑城郑成公快要死了,他觉得自己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对不起楚共王了。当年的鄢陵之战,郑国叛晋从楚,楚共王热心救援,竟然陪上了一只眼!以后郑国虽然死心塌地得跟着楚国,但郑成公依然觉得自己无法报楚共王之恩于万一。现在他要死了,他很担心自己的继任者能不能把追随楚国这个国策继续下去。郑国次卿子驷伺候在郑成公身旁,这几年郑国被晋楚交伐,子驷很是难做。他虽然名义上是次卿,但因为正卿子罕的年龄偏大,实际把握政事的却是子驷,子罕只是在一些大事上露面而已。子驷不想再充当晋楚之间炮灰的角色了,郑国七穆,内部关系错宗复杂,子驷唯一想做的是停下来,好好壮大自己的驷氏一族(注:春秋礼法,死后才赐族,这里提前说驷氏一族,小说写法)。“君上,我们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们没有任何胜算,请允许我和晋人讲和。”子驷小心翼翼地在行将就木的郑成公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希望郑成公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这是什么话?楚王为了我们郑国,连眼睛都被射瞎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如果这样都背叛了楚国,以后谁还会亲近我们郑国。《诗》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楚王给我们郑国的恩惠又岂只是木瓜?如果你想陷寡人于不义,就在寡人去后投靠晋国。”郑成公虽然死到临头,但这个事上依然清明无比。“诺,诺。”子驷被说得哑口无言,唯唯诺诺。“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郑成公仍然不依不饶。韩厥的病有些好了,他觉得有些好笑。从河曲之战开始,他被赵盾提拔,当上了中军司马,在晋国军营里前后摸爬滚打了40多年,从来没像上次那样,险些拖了全军后腿,而且还是以中军主帅的身份。要不是荀罃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韩厥想去谢谢荀罃,但他一贯秉持的为官之道就是不蔓不枝,这次如果去见荀罃,会不会被人认为是拉帮结派,为了自己家族后代找一个筹码?韩厥沉吟着。“父亲,上军主帅荀罃来见。”这次来通禀韩厥的是他的小儿子韩起。这两年韩起有些长进了,有点韩家的稳重样儿了,韩厥看到眼里十分高兴;可惜韩无忌的残废却越发厉害,原来还能拄着拐走几步,现在是一点都动弹不得了,需要人抬。“好!让他到大堂等我。”韩厥心里很兴奋,荀罃自己找上门来,再好不过。“主上。” 荀罃见到韩厥,作了一揖。“吾子客气了。”韩厥回了一礼。“闻主上之疾已愈,特来道喜。”“惭愧,托上天之福,君上之德,吾子之功,乃得保全。”“郑伯已卒,可郑国依然恃楚轻晋。今日臣罃来,乃假君上之令,与主上商议伐郑之事!” 荀罃的说话风格一如既往,一口一个字。“伐郑?”韩厥心里一咯噔。伐郑这种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文公以来,历代晋国国君都多多少少数次伐郑;但郑国依然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在伐郑问题上,浪费了晋国不少的人力、财力,但至今为止晋国的历代执政们也没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是的。”“郑人的反覆已经不是一年两载的事情了,吾子此次伐郑只怕依然师劳无功?”韩厥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25
level 8
大晋先轸 楼主
自己YY的~~~~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27
level 2
闭关几天,原来是写文去了啊。支持下……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29
level 2
晋国这些外姓大族之间的关系真是盘根错节- -~~ 基本上晋国历史就是各个名门的斗争史`````相比之下姬姓的王族就黯淡多了`````也许是拜晋献公所赐,杀的七七八八了````
2008年08月20日 10点08分 30
level 1
开始涌现文学作品了?
2008年08月20日 12点08分 31
level 8
大晋先轸 楼主
没事写着完~~~一天YY悼公一年~~~15年很快就YY玩了~~
2008年08月20日 12点08分 36
level 1
一日一秋,十分强大!
2008年08月20日 12点08分 37
level 8
大晋先轸 楼主
九、和戎鸡泽之会不久,新军元帅魏颉去世了,悼公于是让赵武作了新军主帅,同时魏绛的耿直不阿和说话的有理有据也给悼公留下了深刻映像,魏绛也就从中军司马顺利成章地被提到了新军副帅的位置,成了赵武的副手。这时,中军尉祁奚找到了悼公,他要告老了。悼公觉得祁奚还能干下去,但依然还是尊重他的意思:“吾子之后,谁可嗣之?”“解狐可。”“解狐?解狐与吾子颇为不善。”“君上问嗣之者,未问吾仇。”“解狐若死,谁可继之?”“祁午可。”“祁午非吾子之子邪?”“君上问继之者,未问吾子。”“羊舌职也死,谁可继之?”“其幼子羊舌肸大才,然尚年幼;长子羊舌赤可。”悼公有点敬佩眼前这位老人:“举贤不避仇,举亲不避嫌,《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吾子之谓也。”鲁国次卿仲孙蔑再次带着鲁襄公来朝见晋悼公了,这次他是来答谢的。鸡泽之会,晋国对于齐国的压服还是很有作用的,会盟后齐国明显对鲁国的侵犯减少了。仲孙蔑因此带着六岁的鲁襄公再次来到了新绛,不过他还有个私心。“什么?鲁国要求鄫国作为附庸?”悼公有点烦这个仲孙蔑,这家伙有点给鼻子就上眼的感觉。“是的。”“敝邑刚为贵国解除齐患,贵国尚未有任何表示,却又来申请附庸?” 悼公毫不客气地质疑仲孙蔑。“鄫国现在不附属于任何国家,也不向贵国缴纳贡赋;敝邑却是年年向贵国缴纳贡赋,未尝怠慢;而敝邑本来就国弱民穷,如果以后再不能如数纳贡那就是罪过了,还请晋侯让鄫国帮助我们。”悼公对这个仲孙蔑感到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竟然威胁寡人?连以后不纳贡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悼公略微沉思一阵,鄫国虽然表面上不隶属于任何一国,但却是晋国在东方的一个军事基地;不过现在鲁国人提出要求鄫国作附庸,晋国也没什么太好的理由拒绝鲁国人,并且鄫国不向晋国纳贡也是个事实。悼公权衡再三,觉得现在还是团结鲁国更为重要,于是说道:“好吧,鲁国现在为鄫国的宗主国,鄫国向鲁国纳贡,但鲁国需要保护鄫国的宗庙不受侵犯、社稷不受威胁。”仲孙蔑大喜:“谢晋侯!晋侯万有千岁。”不过仲孙蔑高兴得有点早了,鲁国大夫臧纥现在有点恨死仲孙蔑了。臧纥是鲁国著名的贤人,甚至有着“圣人”的称誉。臧纥祖上从谏言“公矢鱼于棠”的臧僖伯开始,臧哀伯、臧文仲臧孙辰直到他父亲臧宣叔也都是鲁国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现在看来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了。因为不仅他鲁国打着鄫国的主意,邾国、莒国同样也打,这样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为了争夺鄫国,臧纥统率的鲁军很不幸被邾、莒两国联军打败了。“朱儒朱儒,使我败於邾”在鲁国人举国的嘲笑声中,臧纥只能忍着屈辱对仲孙蔑说:“赶紧把鄫国甩了,对鲁国来说,鄫国不是附属,是包袱。”
2008年08月22日 12点08分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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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先轸 楼主
十、拜璧楚共王有点烦,近来晋国的强势让他觉得有点绝望,北上争霸似乎成了越来越不可企及的一个梦想。本来还算跟着自己的郑国也因为晋国人的虎牢筑城而叛逃了,而吴国也逐步崛起,频频骚扰自己的边境。而更窝心的是,不仅北上图霸未遂,连近在咫尺的陈国也因为晋国的强势而叛逃了。八年前折损了令尹子反,两年前折损了令尹子重,现在又折损了令尹子辛。如今的令尹是楚共王自己的弟弟子囊。当然更烦的还是立嗣问题,楚共王的儿子们里,他自己非常宠爱的有五个,按年龄大小排列是公子招(后来的楚康王)、公子围(后来的楚灵王)、子干、子晳、公子弃疾(后来的楚平王)。尤其是现在只有一岁半的公子弃疾,长得非常俊俏可爱,而公子弃疾的老娘巴姬也是楚共王非常宠爱的一个妾。楚共王迟迟不立太子,也是希望等公子弃疾大了些再一锤定音,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是拖不下去的了。但五选一的选择题甚是难做,尤其是你已经有心仪目标的情况下;楚共王一咬牙:“卜筮。”卜筮这玩意,有点摸彩票的感觉,拿一堆筮草这么一甩,然后根据草的排列来预测未来;结果出来了,按太史的说法太子应立子干,这下不仅连稍微大些的、有点懂事了的公子招和公子围不同意,连楚共王自己也不同意。那怎么办?卜草不如卜龟,玩卜筮的一般看法,草短龟长,即用草来占卜的有效期保鲜期短,用龟壳占卜的有效期保鲜期长。因为这个看法在那时候很流行,因此那个时候黄河、长江流域的乌龟们倒了血霉,你看看甲骨文就知道了,不过我敢打赌写甲骨文不是件轻松事,不信你找个龟壳拿把小刀刻着试试。扯远了,卜龟,就是拿龟壳翻来覆去地在火上烤,然后根据龟壳烤出的裂纹,让太史来推断上天的旨意。当然我们看到这同样是一项非常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要根据烤出的裂纹来说话。你如果不相信,同样也可以作个实验,拿块石头砸你家窗玻璃,然后试着根据玻璃的裂纹说出子丑寅卯来,我保证你说不上来三句。很不幸,楚共王请的太史业务水平就不高,“吧嗒”一声,竟然把个龟壳给烤炸了!YY的,楚共王心里暗骂,得,大家别折腾了,新年有新玩法,俺们独眼王的新招就是也不卜草也不卜龟了,新玩法―――拜璧!
2008年08月22日 12点08分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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