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2
儒雅的赵文瑄 □ 拍《红玫瑰和白玫瑰》的时候,主要演员都住在华亭宾馆。 曾经约过陈冲的。陈冲约我在早上6点她化装的时候过去。我睡过了头,醒来已经是7点多了。陈冲说:我是很守时的。我装化好了,我不能给你时间了。 晚上,和美术指导阿番坐在酒店的咖啡室里。 阿番说:戏里的女人是花瓶,区别是,有的花瓶下次还可以用,有的花瓶用过一次就碎了。 我问:哪个花瓶是下次还可以用的? 阿番说:是张曼玉。 脱离了戏,阿番喜欢的是刘嘉玲。 阿番总有本事把女人做成一个美丽的花瓶。比如《胭脂扣》里的梅艳芳,《阮玲玉》里的张曼玉,《红玫瑰和白玫瑰》里的叶玉卿。 赵文王宣来了。他刚洗了澡,干净、亲切,温柔的笑,颊边是两个深的酒窝。这酒窝盖去了髯须,看着,越发像是一个大男生。 他看了一下摆置蛋糕的玻璃柜,殷勤道:要不要蛋糕?吃一块是不会发胖的。 我要了一块
太太
蛋糕。纯粹是因为这个名字。 赵文王宣坐姿很儒雅。他说起了自己的出道,语气一直是谦和的。 台湾的李安拍完电影《推手》以后,理直气壮地走进了重量级导演的行列。 成功也是鸦片,让人欲罢不能,李安开始筹拍《喜宴》。《喜宴》的故事依旧表现移民在母文化和居住国文化之间选择的艰难与苦涩。李安在结构这部影片的时候,加入了一个非常尖锐的事件:一名中国男子同一名美国男子之间的恋欲。 李安要找一个会说英语的中国男演员。 这个时候,赵文王宣正在一家航空公司做空中先生。他看到了李安的招聘广告。他有些禁不住了。他不是一个任情支配的人,他走到镜子面前,极其小心仔细地沿着皮肤肌理剃去了隐隐约约的胡须,露出了鲜明的线条,眉心坚挺的鼻子,确定无疑地显示着脱俗的风雅——这是一次自我确认。接下来,赵文王宣坐定,以禅的态度又看了一遍《推手》。那时赵文王宣的心情,一如乡下人吹唢呐抬花轿等着揭去红盖头——出门,上车,见面,自我介绍,谈论李安的电影——李安的助手送他到门口,说:“回去等消息。” 赵文王宣很听话地回家。走到楼下还没停稳,就听见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赵文王宣的直觉是对的,李安选中了他,约他去美国试镜。 放下电话,赵文王宣眼前一片金光。 以后,赵文王宣成为许多导演的王子。 赵文王宣一出道,身边甩也甩不掉地环绕着许多钻石光彩的女人——张曼玉、杨紫琼、叶玉卿、陈冲、王姬、金素梅,那光景类似新版的“007”。 赵文王宣不是一个特别会演戏的人,他不会利用眼神、角度、停顿、一个转身或者背部肌肉的一个抽搐——他的强项是他的本性。赵文王宣本性的配方是,三两温柔,三两同情,三两责任,三两没有过滤的朴实。 电影剧《雷雨》中,有一场周萍哄繁漪喝药的戏。赵文王宣端起碗,闻了闻,脸换了一幅背景,暗了,也松了;他用嘴去吹汤药,凑近又挪开;无邪地一笑,轻轻看繁漪,略略一顿,启齿去尝试,样子像初吻。繁漪感化了一般,酥酥软软喝下了这碗煎药,且觉得并不怎么苦了。 其实,若换了别的女人,遇到赵文王宣也会顺顺从从地把药喝下去的。 赵文王宣曾经在片场,坐在一间教室的木椅上说:“我的这种不经意流露出的对人的体贴和呵护,大约与教育与我以往的职业有关。” 我素面朝天地见他。也许是看不惯惨淡的脸,他问:为什么不化妆? 我无所谓地告诉他,皮肤过敏,什么也不能抹。 相同的话,我对许多人说过。 隔了一段日子,赵文王宣又来上海,他给了我一只粉白烫金的匣子,不是首饰,是瑞士产的抗过敏护肤品。 还来不及动容,他已离去。那些天,叶玉卿牙疼,赵文王宣自然也少不了许多关照。 赵文王宣总也演不出沧桑感,再逼他,最多由衷地亮出一个哀告的眼神——他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这种人有福。 (摘自淳子著《上海闲女》,文汇出版社2002年4月出版) (本文字数:1727) 第1页/共1页 《作家文摘》2002年第84期 字号:【大 中 小】 关于赵文轩的文章里,这一篇很特别,虽然谈的都是旧事。
2005年10月03日 10点10分
1
太太
蛋糕。纯粹是因为这个名字。 赵文王宣坐姿很儒雅。他说起了自己的出道,语气一直是谦和的。 台湾的李安拍完电影《推手》以后,理直气壮地走进了重量级导演的行列。 成功也是鸦片,让人欲罢不能,李安开始筹拍《喜宴》。《喜宴》的故事依旧表现移民在母文化和居住国文化之间选择的艰难与苦涩。李安在结构这部影片的时候,加入了一个非常尖锐的事件:一名中国男子同一名美国男子之间的恋欲。 李安要找一个会说英语的中国男演员。 这个时候,赵文王宣正在一家航空公司做空中先生。他看到了李安的招聘广告。他有些禁不住了。他不是一个任情支配的人,他走到镜子面前,极其小心仔细地沿着皮肤肌理剃去了隐隐约约的胡须,露出了鲜明的线条,眉心坚挺的鼻子,确定无疑地显示着脱俗的风雅——这是一次自我确认。接下来,赵文王宣坐定,以禅的态度又看了一遍《推手》。那时赵文王宣的心情,一如乡下人吹唢呐抬花轿等着揭去红盖头——出门,上车,见面,自我介绍,谈论李安的电影——李安的助手送他到门口,说:“回去等消息。” 赵文王宣很听话地回家。走到楼下还没停稳,就听见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赵文王宣的直觉是对的,李安选中了他,约他去美国试镜。 放下电话,赵文王宣眼前一片金光。 以后,赵文王宣成为许多导演的王子。 赵文王宣一出道,身边甩也甩不掉地环绕着许多钻石光彩的女人——张曼玉、杨紫琼、叶玉卿、陈冲、王姬、金素梅,那光景类似新版的“007”。 赵文王宣不是一个特别会演戏的人,他不会利用眼神、角度、停顿、一个转身或者背部肌肉的一个抽搐——他的强项是他的本性。赵文王宣本性的配方是,三两温柔,三两同情,三两责任,三两没有过滤的朴实。 电影剧《雷雨》中,有一场周萍哄繁漪喝药的戏。赵文王宣端起碗,闻了闻,脸换了一幅背景,暗了,也松了;他用嘴去吹汤药,凑近又挪开;无邪地一笑,轻轻看繁漪,略略一顿,启齿去尝试,样子像初吻。繁漪感化了一般,酥酥软软喝下了这碗煎药,且觉得并不怎么苦了。 其实,若换了别的女人,遇到赵文王宣也会顺顺从从地把药喝下去的。 赵文王宣曾经在片场,坐在一间教室的木椅上说:“我的这种不经意流露出的对人的体贴和呵护,大约与教育与我以往的职业有关。” 我素面朝天地见他。也许是看不惯惨淡的脸,他问:为什么不化妆? 我无所谓地告诉他,皮肤过敏,什么也不能抹。 相同的话,我对许多人说过。 隔了一段日子,赵文王宣又来上海,他给了我一只粉白烫金的匣子,不是首饰,是瑞士产的抗过敏护肤品。 还来不及动容,他已离去。那些天,叶玉卿牙疼,赵文王宣自然也少不了许多关照。 赵文王宣总也演不出沧桑感,再逼他,最多由衷地亮出一个哀告的眼神——他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这种人有福。 (摘自淳子著《上海闲女》,文汇出版社2002年4月出版) (本文字数:1727) 第1页/共1页 《作家文摘》2002年第84期 字号:【大 中 小】 关于赵文轩的文章里,这一篇很特别,虽然谈的都是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