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令我沉醉，嫣红的花朵让我惊艳。　　风从一旁的经过，将凋谢的花瓣舞成了雾霭，迷茫，虚幻、真。但那风传来耳边的细语，却让我愣住了。 　　——醉成风，辗成碎。你所踏的世界，全将破裂成碎片。 　　「什麼？」一道声音响起，一张素净的小脸上，褐花彩般的瞳孔放大著，不明白刚刚究竟是听见了幻觉，或真有其事，令眼里尽写著疑问。 　　「我有说了些令你觉得奇怪的话吗？」偏过了头，口中依旧重复，但不清楚。醉酒红的眼中满是幽邃，纤细的手指拨弄了同色的发丝，柔柔地滑过指间，神态优雅，看不出任何的异状。 　　「不，没什麼。」小声的回答著，那是他们长久以来的习惯。他问话，而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回答，不能大声、不能异议。眼神不再注视，望向著前方，那他刚刚又是否听错了什麼？　　但他不想问，静默习性的存在，不开口，不答话。　　「碎……」唇瓣吐出了字，不完整的言语。风鼓动著空气，乱了发丝，散了一旁的宣纸，不断地带来话语。 　　纤细的素指紧捏泛黄的薄纸，几幅半完成的画品就摆在附近，一旁的毛笔沾了暗墨，另几只也染了嫣红色料，共同的在纸上滚动，夹杂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旁原本沉平在砚台中的墨汁，也被吹了一池涟漪。 　　上了压克力的风铃一直挂在门墙上，花彩的蓝痕跟随著风摇曳著，如同一波波白花翩卷的浪，金黄色的小铃铛敲击内侧。叮、叮、叮，也正如同红发人儿口中的言语，细声而清脆，但始终都弄不清，没有设计过，却配合的太过於自然。　　手上的动作从未停止，墨香的气味旋绕在空，一旁小金香炉中的香味，薰的整间弥漫，味道让人感觉头晕了。 　　碎、碎、碎。一直都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麼，太麻烦的事情他终究不明白。同眸色的发丝悄悄靠近，被照耀的白净小脸，皱起眉头，双手不自觉的环住他，垂下了头。　　「说给我听吧……叶王……」低声轻吐，下额倚靠在他的肩上，手指自动的绕上他的发丝，缠上几小撮的靠近鼻子，嗅著上头的发香。　　极力的吸取那股像喝了酒，吞了毒，闻了迷香般，让人会被媚惑住，难以停止的香。 　　「没有什麼好说的。」叶王垂下了眼帘，半垂半掩地遮住了醉酒红的色彩，拍开了背后人的手，不悦地说著。 　　松开了手上的纸，另一手那起旁边的画笔，一笔一笔，画下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画，没理会他的动作，迳自的画下去。 　　「哼……真是无趣的人……」轻哼一声，叶抽回自己的手，每次都是如此，不跟自己玩，却一直将他关在这，感觉就像是地牢中的犯人。 　　真是烦呀……叶眯起了眼，看著叶王手上不断来回的画笔，在纸上留下一道道笔迹，黑红相交，淡深皆有。再往前看看，叶王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死人一样。　　真的是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他一直不理自己，好讨厌他把自己关在这里，好讨厌他一直都没有表情，好现都不关心自己一样。 　　叶轻轻地勾起了一抹笑，无妨，这是个很好的挑战，人总是爱挑战那种不可能，一但挑战成功，那种满满的荣耀感是会让人上瘾的。 　　就这麼说定了，我赌上。　　手冷不防的翻起，墨汁怎麼可能会长脚地打了个翻，但用力过度、有些高了，脆弱的砚石整个碎在地上。伴随著手上的铁鍊，每一动作都发出著声响，一把抽起，将一只只画笔断了茎骨，散落的纸被撕成一地。 　　还不够，这还不够。 　　扑上了叶王的身上，一手便夺走以为可以逃过折腰的笔，却还是免不了原本的下场，喀喀两声，如同骨头碎裂的声音一般。抽起他面前的画纸，上面满是黑色跟红色，共同构成乱七八糟的图样。冷笑一声，撕了个粉碎，恶心到了极点，这有什麼好看的，为什麼没有其他的颜色。 　　别说这只是他发上的颜色、个人的嗜好，才让这两色能单独的留在纸上。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吗？」转过了身，语气平淡的问著。现在的他，全身染满了色料，但不出乎的，皆是以红与黑。它们沿著衣上的细纹，像纸上沾了水，不断往上延升，红色混杂在黑色中，侵袭著叶王的白袍，整个就像是刚刚纸上的画一般。

　　踏起步，轻巧的环走在他身边，褐色眼中充满著异样兴奋，尽满是笑意。　　真像黑夜中盛开的红玫瑰、黑绢上的鲜血。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沾了颜料的手指，划过叶王的脸庞，留下了如同被割破的血痕，「而且你太无聊了，我只是帮你找点事情做。」妩媚的一笑，笑得令人惊心。　　笑，当然要笑，看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多好笑了。 　　嫣色的长发在飘扬，红酒般的眼眸变得深邃，像子夜中那唯一的红星星，勾人魂，镇人心。脸上的表情有被激怒了点些，嗯，不错，这样才是活生生的人。 　　勾起了指，嘴边抹了朵笑花。指尖轻划上了冷薄的唇，沾了红色颜料，是故意的添红。 　　沦陷在黑暗中的红瞳，闪过无数的讯息，是什麼也很难清楚，捕捉不定。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地伸手一拉，将叶拉近自己怀中，「这就是你想做的？不如再做点更特别的吧。」嫣红唇瓣扬起了微笑，瞳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恍了个神，但也随即的拉回。吞了个口水，语气从容不迫的，「我到来看看……你能对我如何？」叶的笑容依旧没变，眼神隐含著挑衅。　　眼里捕捉了样子，不悦的感觉涌入脑海，「为什麼要反抗我……你还是这麼恨我吗？」一说完，无奈占满了眼。　　他有些后悔了。　　他看见他缓缓的转过头，眼中有著难以形容的涵义，朱唇微启，冷淡的言语脱口而出。　　「恨？」叶看著叶王，言语中带有著嘲讽。　　恨他吗？这个问题一直存留在心中，不可否认地－－是的，他恨他。夺走了自己拥有的，不断伤害自己所爱的人，到底是为了什麼？　　『只因为他们该死。』冷静的，你是这样地说著。 　　『在你眼里，任何人都是该死的吧。』眼帘垂了下，不想看、不想看。腥膻的血味充斥在身边，一股想呕吐的感觉一直存在。 　　该与不该，其实他们都知道。 　　他，默认了。 　　「对，恨我吗？」手放开了，以颤抖的方式，口中吐出的语调也是颤抖的。 　　「恨，怎能不恨？」嘴上挂著笑。笑的是他，还是自己？ 　　叶突然起身，拉开了一道纸门，站立在一旁，倚靠著门。发丝随著微风飘动，目光向外看著。 　　转回了身，叶走向叶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散落一地的碎纸片随风卷起，围绕在叶的身边，吹的像一幅拼凑纸画。 「我是恨你。」跪坐在叶王的前面，眼帘低垂下来，遮住了所有的讯息。 　　门外散了一地的花瓣，凋落的叶子旋著转舞，两人飘扬的衣袖，沾了点点色彩。 　　「但……我却更加爱你啊！」展开了柔美的笑容，唇瓣紧紧的覆上。　　不想再说，又何须多说了？这也是早已知道了。 　　踩踏了无数的时光路，迷茫地去寻找一切，打破了多少的镜面，割破了多少处的皮肤，流下了多少鲜血。 　　剪断了岁月，泪已成满面。你焦急的拼凑碎片，却不能回到以往。 　　你仍然没有发现过，其实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去。　　『那、你还要再去追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