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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一只褐黄色的蹴鞠滚至足边，朴有天低下头，回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重合，他变得有些恍惚。“有天？你怎么来了？”金俊秀跑了过来，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哦，我刚从江西回来，路经此处就想进来看看你过得怎样。”“我挺好的，就是闷得慌。”金俊秀抬起胳膊抹了抹脸上的汗，笑着说：“你来得正好，陪我踢会儿蹴鞠吧？”朴有天蹙起眉头，“蹴鞠？你怀着孩子踢什么蹴鞠呀，要是……”朴有天停下口，后边的话他有点难以启齿，要他对着金俊秀说，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这样的话实在有够别扭。“别踢了，还是回房休息吧。”朴有天软言相劝。“休息，我天天都在休息，总得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吧？”金俊秀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可是……”“只是踢踢球，不会有事的，你就陪我踢一会儿，就一会会儿。”金俊秀瞪大了那双蝌蚪眼，黑色的眸子一闪一闪，在朴有天的眼中显得特别可爱。“……好吧。”朴有天近乎无奈的点下头。于是，在绿色的草坪上，两个人一来一往的踢着那只蹴鞠。草丛中传来一阵阵虫鸣，细小的声音传进耳里好像慢慢的放大了。朴有天把脚下的蹴鞠轻轻推出，那褐黄色的小东西一路滚到金俊秀的脚边，再被金俊秀一脚踢回来。其实朴有天是不太喜欢这种游戏的，可是金俊秀喜欢。自从他们认识后，金俊秀总会拉着朴有天一起玩。起初，朴有天并不太愿意，踢了几回，金俊秀似乎也看出来了，便不再找朴有天，而是改成一天到晚跑去郑府蹭饭的沈昌珉。看着那两个人玩在一起，朴有天心里就变得有些不痛快了。“俊秀，下次一起踢吧？”就这样，即使不那么喜欢，也渐渐开始习惯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金俊秀的？或者说，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的？朴有天一直没有闹明白，好像是某一天的早上醒过来，自己的心里就已经装着一个他了。咕噜咕噜，那只小球又一次滚过来，朴有天侧脚将它推出去。抬起头，阳光变得有些炫目，而阳光下的那个人泛起一层淡淡光晕。虫鸣声仿佛忽然停下了，朴有天头脑一热，他说：“俊秀，我们成亲吧？”“咚！”褐黄色的蹴鞠猛地撞在肚子上，朴有天捂着小腹弯下身。老天，他刚才说了什么？！“喂，有天，你没事吧？”金俊秀晃过来，蹲在他身边，一脸的关心。“没，没事。”朴有天面色惨白，摇了摇头。“真的没事？”金俊秀似乎不太放心。“没事，真的没事。”晃悠悠的站起来，朴有天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儿。金俊秀千万什么都别问他。可惜事与愿违，金俊秀开口了：“你刚才说什么？”有汗滴从额际滑下来，朴有天扯开嘴角笑了笑，却是那么的勉强。“我……”蒙混过去吧，可金俊秀的那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好像逃不了了……朴有天望进那双黑色眸子：“我说……我们成亲吧？”咚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了其它。朴有天紧张的看着金俊秀的嘴巴。金俊秀会说什么？会怎样回答他？想知道，又不敢知道，朴有天觉得快要负荷不了自己的心跳了。“是我娶你，还是你娶我？”“啊？”朴有天愣了好半饷，什么娶不娶的，金俊秀这是什么意思？“问你话呢，我们要是成亲的话，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金俊秀问得十分随意，那态度就像是在开玩笑。开玩笑……是了，金俊秀一定又当他在开玩笑。朴有天想，他是该松口气呢？还是该感到悲哀呢？ “当然是我娶你啦，怎么看都是你比较适合戴红盖头，更何况，”朴有天瞄了瞄金俊秀的肚子，“你还怀着孩子。”“这跟怀着孩子有何关联？！”“只有姑娘家才会生孩子啊。”“你！……”金俊秀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朴有天得了嘴头上的便宜，一时忘形，又接着调笑：“你看你的脸都红了，平常男子哪会像你这样容易脸红？”“朴有天！”金俊秀咬牙切齿。两个人竟然因为这种话题争执起来。至于朴有天的那句“成亲吧”，似乎很快就在这两人的斗嘴中被遗忘了。不知不觉，夜色降临，朴有天在宅子里用完饭后才起程离开。走前，他握住金俊秀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金俊秀把手抽回来，一副“别再肉麻”的表情瞟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呢？朴有天坐在马车里一阵哀叹。

之后的一个多月，朴有天还是会乘夜跑去看看金俊秀。而这一天，他像往常那样坐在金俊秀的榻子边看着金俊秀的睡脸。打算离开的时候，榻子上的人忽然低低的叫了一声疼。只见金俊秀睁开双眼死死瞪着帐子顶，一只手用力捂在肚子上。“俊秀？”朴有天顾不及去解释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他看见金俊秀的眉头越蹙越深，豆大的汗水从金俊秀的额头、颈子渗出来。朴有天伸手去握金俊秀的另一只手，那里面也全都是汗水，“……俊秀？”“疼……”金俊秀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来都很红润的脸此刻却白得十分厉害。“疼……好疼……”翻来覆去的重复着，金俊秀反握着朴有天的手，似乎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疼。“哪里疼？”朴有天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看着这样子的金俊秀，只觉得心如刀绞。“肚……肚子……”肚子？朴有天看向金俊秀用手捂住的地方……孩子！怎么办？朴有天一时没了章法，除了紧紧回握住那个人的手，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昌珉……去找昌珉……他……他是……是我们这一……族的医生……”金俊秀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朴有天连忙唤人过来，吩咐底下的人去找沈昌珉。而他自己，则呆在金俊秀的床榻边寸步不离。“俊秀，我让人去找他过来了，你再忍忍。”床上的人没有回话，泛青的嘴唇上下打着颤，交握的那只手用了许多劲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起。金俊秀蜷缩着，因为疼痛不停的发抖。朴有天一点办法都没，只好用空着的那只手的袖管来回给金俊秀拭汗。一边擦，朴有天一边低声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的……”如此反反复复的擦拭、安抚，直到袖管全部湿透，金俊秀也还是在那里疼着。朴有天感到很难受，在他的印象中，金俊秀很少生病，一直都是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有时候，他和其他人甚至会受不了金俊秀的精力充沛。“金俊秀你太吵了！”“金俊秀，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而那个人只当没听见，依旧我行我素。印象中也只有两年前的那个冬至令金俊秀染上了一场风寒。其实，最初得了风寒的人是他而不是金俊秀。那一次刚好大哥大嫂出了远门，府里只剩下他和一群下人。身边没个贴心体己的人，这让朴有天很寂寞。他想让那些平时玩在一起的友人过来看他，却又别扭的不想在人前示软。就在这个时候，金俊秀跑来看他了，还在府里住下了。有了金俊秀的陪伴，朴有天自然没再寂寞过。朴有天还记得那是自己病得最迷糊的翌日早晨，他从床榻上醒转后，就看见金俊秀趴在他边上，自己的手被金俊秀握着，朴有天回想了半天，似乎是自己硬拉着金俊秀撒娇，让那人留在这里陪他的。觉得自己丢了脸面，却又觉得心里分外甜蜜。朴有天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金俊秀，冬日的阳光穿透雕栏窗户洒在那人的背后。朴有天支起身，缓缓的凑上去，轻轻的吻印在了金俊秀的唇瓣上。似乎就是这一吻，朴有天的风寒开始好转，而金俊秀却在他的府里病倒了……“俊秀，很快就没事了……”朴有天仍在说着那些安扶话，他分不清这些话是在安慰金俊秀还是在安慰他自己。半个时辰后，家仆带回了两个人，一个是沈昌珉，另一个却是金俊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内堂之上灯火通明，金俊浩沉着脸一直不吭声，隔了几盏茶后才抓住朴有天的肩头问，“俊秀怎么会在你的宅子里？又怎么会怀上孩子？”“这……我……”朴有天不知要从何解释，吞吐了一阵，这才把两个月前的事娓娓道来。当然朴有天没把全部的实情都告诉金俊浩，他隐瞒了自己就是孩子父亲的那部分。“胡闹！”金俊浩听完之后，气得直拍桌子，“这种事情又不是儿戏，他竟然不跟我商量就要把这个莫名其妙得来的孩子生下来？！太胡闹了！”“他说他怕以后不能跟姑娘成亲，没了子嗣。”“没子嗣就没子嗣，又没人让他传香火！”金俊浩瞪着眼，显然还在怒气中。“……也许，是他喜欢孩子？”朴有天试着平息这人的怒火。“喜欢孩子？省省吧！他自己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一下！”说来说去，金俊浩就是在怪金俊秀，怪他没告诉他这件事。朴有天拍了拍金俊浩的肩，刚想说两句，就听金俊浩在那里嘀咕：“不行，不行。这孩子不能要，绝对不能让他生下来。”

事实上那间房里并没女人，只有两个男人，而且还是两个眉清目秀的男人。 他们刚好都穿着一身白色衣裳，其中一个的领口处镶着一圈金丝烫成的纹边，而另一个的胸口绣着一只翩翩起舞的黑蝶。 前者叫朴有天，是扬州城内第一钱庄的二公子，此人天生一副风流相，眼带桃花，所到之处通常都能引来一飘莺莺与燕燕；后者叫金俊秀，三年前随其兄长金俊浩搬到扬州城经商，专做丝绸生意，此人生得清俊秀雅，上翘的眼角，笑起来犹似两尾蝌蚪，可爱的紧。 此刻，朴有天正瞪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嘴巴因为被金俊秀捂住而发不出声音。 “喊什么喊呀？！”金俊秀的脸上泛起一抹怪异的红色，责怪道：“这有什么好喊的，大惊小怪！”

事实上那间房里并没女人，只有两个男人，而且还是两个眉清目秀的男人。 他们刚好都穿着一身白色衣裳，其中一个的领口处镶着一圈金丝烫成的纹边，而另一个的胸口绣着一只翩翩起舞的黑蝶。 前者叫朴有天，是扬州城内第一钱庄的二公子，此人天生一副风流相，眼带桃花，所到之处通常都能引来一飘莺莺与燕燕；后者叫金俊秀，三年前随其兄长金俊浩搬到扬州城经商，专做丝绸生意，此人生得清俊秀雅，上翘的眼角，笑起来犹似两尾蝌蚪，可爱的紧。 此刻，朴有天正瞪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嘴巴因为被金俊秀捂住而发不出声音。 “喊什么喊呀？！”金俊秀的脸上泛起一抹怪异的红色，责怪道：“这有什么好喊的，大惊小怪！”

朴有天说不出话，只能把眼睛瞪得更大点。他怎么能不惊讶，如果一个男人，一个和你关系非常不错的男人，突然告诉你，他有身孕了，你会怎么做？朴有天觉得他的反应完全正常，不正常的应该是现在这个用力捂着他的嘴，害他快要不能呼吸的金俊秀！朴有天想把金俊秀的手拿开，可后者力气比他大，硬是不肯放手，甚至把他的口鼻都给掩住了，朴有天怀疑自己就要死在金俊秀手上的时候，金俊秀忽然松了手。“呼……咳咳咳……”朴有天忙吸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咳嗽起来。“你没事吧？”所幸金俊秀还有良心，伸手拍抚朴有天的背，帮他顺气。“还行，没被你害死。”朴有天的声音低哑，嘲讽似的瞟了金俊秀一眼。“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嘛，放心吧，你没那么容易死。”这两人一来二去斗起嘴，倒把刚才的事情给忘了，等朴有天想起来，已经过了一盏茶后的功夫。“……俊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啊？”金俊秀显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这才回答道：“我又不是你，满口谎话，你什么时候见我骗过人？”朴有天垂下眼，心情复杂的一塌糊涂，“可是……你怎么会有身孕？”“这个么……”金俊秀像是故意吊他胃口，慢悠悠的捧起茶盅，喝了一口后，又慢悠悠的开口：“事情是这样……”

半个时辰后，朴有天再次瞪大他的桃花眼。“你是说，你们姓金的男人都能生孩子？”“不是所有姓金的男人都能生，也不是说不姓金的就不能生，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朴有天摆摆手，打断了金俊秀的话，“我明白，明白。总之，你和你哥都不是中土人士，你们祖先很早以前是住在一座孤岛上的。你们这一族的女人极少，而你们的祖辈不知道吃了岛上的什么果子，族里的男人变得也能生孩子了，我说的对吗？”“……嗯，差不多吧。”等金俊秀点下头，朴有天突然想起一个人，“郑府的管家，金在中，你们叫他表哥，那他……”“对，他也是我们的族人……”朴有天一惊，刚想接着问，金俊秀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你是想问允浩哥的那个儿子是谁生的吗？”朴有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怪不得他一直觉得郑府的那个小鬼长得有几分像金在中，本以为是应了那句“吃谁的像谁”，原来根本就是那个谁生的。

“喂，想什么呢？”金俊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朴有天一抬眼就能望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他认识这个人快三年了，直到今天他才从这个人的嘴里听到这些事情，谁说这人是不说谎的？瞒了他这么久就不算骗人吗？这个人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他的？朴有天茫茫然的想着，金俊秀怀了孩子了，多无稽啊。这三年，就算他们不是朝夕相处，但交情也是不浅的吧，他甚至不知道金俊秀肚子里的孩子是跟谁有的……念头转了又转，竟然再一次出了神。“喂，有天？”

金俊秀张开五指在朴有天的眼前晃了晃。回过神来的朴有天轻轻的咳了一声，他低下眼，半垂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暗淡神色，“你肚子里的孩子，爹是谁？……我是说另一个爹。”金俊秀张口的那一刹，朴有天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快拧起来了。他后悔了，他其实并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他也不甘心。金俊秀不知道吧，他朴有天喜欢他两年多了，只是从来都很能言善道的他，在心上人面前反而不会开口了……

“不知道。”“啊？”朴有天一愣。“啊什么呀，我说我也不知道。”金俊秀的口气明显是没好气的。“什么叫你也不知道，那混蛋是谁你会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那混蛋是谁，不行吗？”

金俊秀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令朴有天再次目瞪口呆。“真不知道？”“你烦不烦啊，我骗你干？！”“……”

朴有天不说话了，就他了解，这个人平时的确会有犯糊涂的时候。可他第一次发现，金俊秀能糊涂到这种程度。沉默许久后，朴有天声音干涩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朴有天心底徒得一凉，声音忍不住有些发抖，他问金俊浩：“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说这孩子不能留。待会儿我就让昌珉写个方子，把这个孩子给……” “不行！”朴有天急急打断，“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金俊浩一脸奇怪的看着他，那双与金俊秀相仿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因为……”

朴有天一窒，原本想说“因为这个孩子是我的”，却又再次犹豫。最后，他把这话吞回腹中，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句没什么说服力的：“俊秀不会答应的，你不问问他就做这种决定，他……” “他不是也没问过我？这么大的事他有和我这个哥哥商议过吗？！”金俊浩眯起眼，隐隐的似乎又在发怒。 “可这孩子是他的，他有权自己决定。” “我是他大哥，我也有权替他决定！” “可……” “别可不可了！” 金俊浩喝了声，额头上的青筋时隐时现，他沉下脸，一双黑色眸子直直盯着朴有天。朴有天被看得一阵心虚，垂下眼却听金俊浩说： “有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俊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要怎么跟外人交代？说这个孩子是他跟某家姑娘的私生子吗？还是跟人家说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生的？再或者，我们把这个孩子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那以后这个孩子要怎么办？长大后，我们又要怎么跟这个孩子交代？”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朴有天不禁有些蒙住了。 “有天，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宰了那个混蛋？如果不是那个混蛋，俊秀现在就不用受这些苦！”

朴有天低下脸，他实在是愧疚懊恼的抬不起头。

金俊浩说的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这些个利害关系他不知想了多少遍

朴有天心底徒得一凉，声音忍不住有些发抖，他问金俊浩：“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说这孩子不能留。待会儿我就让昌珉写个方子，把这个孩子给……” “不行！”朴有天急急打断，“你不能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 金俊浩一脸奇怪的看着他，那双与金俊秀相仿的眸子忽然闪了闪。 “因为……” 朴有天一窒，原本想说“因为这个孩子是我的”，却又再次犹豫。最后，他把这话吞回腹中，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句没什么说服力的：“俊秀不会答应的，你不问问他就做这种决定，他……” “他不是也没问过我？这么大的事他有和我这个哥哥商议过吗？！”金俊浩眯起眼，隐隐的似乎又在发怒。 “可这孩子是他的，他有权自己决定。” “我是他大哥，我也有权替他决定！” “可……” “别可不可了！” 金俊浩喝了声，额头上的青筋时隐时现，他沉下脸，一双黑色眸子直直盯着朴有天。朴有天被看得一阵心虚，垂下眼却听金俊浩说： “有天，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俊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要怎么跟外人交代？说这个孩子是他跟某家姑娘的私生子吗？还是跟人家说这个孩子是他自己生的？再或者，我们把这个孩子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那以后这个孩子要怎么办？长大后，我们又要怎么跟这个孩子交代？”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朴有天不禁有些蒙住了。 “有天，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宰了那个混蛋？如果不是那个混蛋，俊秀现在就不用受这些苦！” 朴有天低下脸，他实在是愧疚懊恼的抬不起头。 金俊浩说的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这段日子，这些个利害关系他不知想了多少遍。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敢站出来，为什么那天早上他就是逃走了。勇气好像在一天天的流逝，似乎每回避一次，就越是没胆子把实话说出来。 “对不起。” 大厅里明晃晃的烛光有些扎眼，朴有天闭了闭眼。 “什么？” “俊浩，……那个人，那个人是我。” 朴有天吸了口气，抬起眼看向金俊浩。他一字一顿的说着：“你说的那个混蛋就是我。” 勇气似乎就只积攒了这么点儿，朴有天闭上眼，心想这下金俊浩大概会冲过来揍他一顿。可是好半天过去，金俊浩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朴有天张开眼，发现金俊浩正站在那里瞅着他，那一瞬间，朴有天看见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金俊浩问。 朴有天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要逃走？” “我怎么敢留下？他要是知道那个人是我，今后还肯见我吗？” “你不试又怎么知道他不肯？” 朴有天摇摇头，闷闷道：“俊秀他只当我是朋友。我喜欢他也快三年了，你们这群人统统看出来了，只有他没看出来。如果他真对我有那么点意思，我们也不会拖得那么久……” “……” “俊浩，这件事是我混账，我对不起俊秀，你如果要打，那就打吧。” 朴有天再次苦笑，摆出一副随你处置的模样站到金俊浩的面前。 金俊浩向后退了一步，朴有天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打你也没用。”金俊浩甩了下袖子，背过身去：“既然那个人是你，念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以及你对俊秀的那份心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朴有天连忙问。 “给我，还有俊秀一个交代。” 所谓的交代，于朴有天来说最好的打算就是和俊秀成亲，可这算盘实打得在太过美好，他不知道金俊浩会不会接受。 “我想和俊秀成亲。” 一盏茶后，朴有天试探着开了口。既然金俊浩肯给他机会，那他也就豁出去了。 “行，就这么办。”谁知金俊浩旋回身，眸子闪了闪，非常爽快的点下头来。 朴有天一呆，直觉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答应了？” “是啊，难道你想不认账？” “不，不是……” 这帐他朴有天怎么会舍得不认？可这金俊浩前后的态度变得也太快了些，这事情的发展似乎也太过顺利了。朴有天觉得，整件事情此刻都透着股怪异。 “俊秀那边我待会儿就去跟他说清楚，在我们族里男人和男人成亲是很正常的。” 金俊浩的话打断了朴有天的思绪。他略显慌张的扯住金俊浩的手，“俊浩，我能不能求你件事？” “什么？” “别告诉俊秀那个人是我。” “为什么？”金俊浩瞪大眼。 “我不想被他讨厌。” 朴有天自嘲的笑了笑，见金俊浩在那里迟疑，便又说了句： “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