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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竹韵抒真情——我的爸爸张志宽》之一
心灵的烙印
在我幼小的心灵中,有一个一生也挥之不去的烙印,那就是我爸爸张志宽是能为艺术而献出生命的人。
1972年初夏,我未满4岁,爸爸演出任务繁重。他所在的天津市曲艺团已于1968年与天津市杂技团合并,更名为天津市曲艺杂技团。30多位曲艺演员和乐队,承担起繁重的演出任务。我爸爸除了表演快板书之外,还要给相声演员王佩元“捧哏”。同时担任演出队队长,联系业务、安排演出。那个年代,还要突击上演紧跟形势的“对口词”“三句半”,以及和鼓曲演员唱“数来宝”,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不断地返场……他累病了。
那天,常宝霆看见他脸色惨白,心疼地问:“志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佩元!赶紧送他去医院!”常宝霆吩咐自己的弟子王佩元用自行车驮着他去了医院。经过检查,大夫说:“累的!而且嗓子充血,除了治疗之外要卧床、噤声。”“这可不行!我歇了,影响全场演出。给我加大药量行吗?”恨病吃药,他没休息,而且不知什么原因,他彻底倒下了——医生说是链霉素中毒,半年能下床就是奇迹。
他坚持不住院,团里派出一个人每天用三轮车拉他去总医院针灸,他咬着牙、含着泪,鼓励大夫在自己的脑袋、脖子、耳朵上多扎针,每天头部都扎几十支针。他坚强地忍受着,那时生活条件都很差,爸爸为了联系业务要打公用电话,公用电话2分钱一次,就是这2分钱有时都掏不出来。身体弱需要营养,妈妈想法给爸爸多吃一个鸡蛋,多吃一点肉。可买肉买蛋得凭票,定量供应。师爷李润杰疼坏了,全家不吃肉,炖了一锅肉给我爸爸送到家来……
我那时看到的,是一个无比坚强且令人匪夷所思的爸爸,师爷与作家朱学颖专门为我爸爸量身打造的快板书《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创作完成了。我爸爸坚持要“上活”,他看字模糊,身体在床上坐不住,得依靠被子、枕头架在身体两侧,后背靠墙才不至于倒下,即便这样有时都东倒西歪。怎么背词啊?他有办法,让妈妈每天给他念十句至二十句词,然后妈妈去上班,下班回来他背给妈妈听。现在我每次眼前闪现妈妈含着泪水给爸爸念词的镜头时,就好像有重锤敲击着我的心。
爸爸让我懂得了什么才叫演员、什么才叫视艺术为生命,只有这样撕心裂肺的感受,才是终生难忘并永远激励我艺术人生的动力。
词背下来了,他走不了道儿,可非要上场!怎么办呢?咱下篇讲“死,也要死在台上”。
2016年06月02日 13点0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