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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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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路漫步,不知所为,此时正午已过,竹枝在风里萧萧. 横斜的日影用它们伸出的臂膀揽住时光匆忙的脚步, 杜鹃鸟已经唱倦. 我沿路漫步,不知所为. 白小飞不喜欢这里,不喜欢家,不喜欢任何一个地方. 窗外只有一小片天空,持久的蔚蓝色,如同大理的湖水一样清澈,一样冰冷.叫云朵的东西飘来飘去,就像他无所依靠的心.他好象看见过窗外还有一种叫笑的东西,他也笑,每天笑,可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什么? 他问自己,可什么答案也没有. 于是,练剑罢. 白晃晃的一片,冰凉的剑光飞起来,映在眸子里.他害怕了,扔了剑,缩在墙角.直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拍他的肩膀:"你在做什么?" "哥哥……那个东西,在对我说话."他瞪着无辜的眼睛,里面有透明的东西.白月水笑着梳理他本来就已经整齐了的流苏:"傻瓜,剑怎么会说话呢?" "可它说了……"他委屈的耸着肩膀,瘦弱的身子让有些宽松的白衣裳变得松垮垮的.白月水干脆问:"他说了什么?" "……"他无语,只是挣扎着踢开那把犀利的长剑,"我不知道,可它真的说了."然后颓废的坐在地上,喃喃说:"它真说了,黄泉在奈落的彼岸……" "黄泉在奈落的彼岸,无知的人啊,快快回返;" "月色洒下鲜红的罂粟花,那是白衣的无常取命来了;" "三尺的秋水,碧空苍凉,尘世也不过一个过客,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那是大理苗人巫师常唱的歌谣,祈祷人走得平平安安.白月水心头一重,仿佛有什么凌空打了下来——白衣的无常?弟弟是不想取人命的吧?可是人又怎么能对抗宿命?他们注定……一生的恶鬼! 白月水的歉疚涌上来,他牵过弟弟的手,小小的手,一只手都可以握在里面:"对不起,对不起……"白小飞怔怔的看着哥哥,忽然发现哥哥身上有一条红线,他伸手去扯.扯不掉,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便黯淡无色了. "没关系,那不是命么?逃不掉的……"没来由,八岁的孩子梦呓一般说着,接着被紧紧搂在哥哥怀里.哥哥比自己想的都瘦,突起的锁骨都快磕疼他了,他死死咬着唇忍着,蓦然看到扔弃在一旁的剑身上,反射着透明的水花. 水边的屋棚被低垂的树枝遮蔽. 是谁在忙着干活,在角落里响起她环佩叮当的乐音. 我在屋棚前驻足,不知所为. 他又看到很多的笑容,窗子里,窗子外.大家都笑,彼此心照不宣.冷笑,微笑都是装出来的,其实每个人都心,如,死,灰. "墨萤,笑到底是什么呢?"他于是问她.她是教他读书的人,但是他甚至于不用叫她"师傅".身为属下,她哪敢被他这么叫呢? "二少主,那是因为快乐而从内心里发出的喜悦表情啊."墨萤对他说话时也笑,恭敬有礼,笑声轻柔如浮云. "那你也笑,是因为快乐吗?"他偏了头好奇的问.墨萤沉默了很久,抚摩他的发稍:"不是,因为这里可是地狱呀……" 地狱?他淡淡笑起来.墨萤看见那表情,在孱弱孩子的脸上是惨淡的笑容,像阵风一样,稍纵即逝了.她莫名的心里揪疼,那样蔫蔫的孩子,心里却是明镜,把所有的东西反射在里面. "墨萤,我喜欢你,我也喜欢哥哥,你们是我心里最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是吧?"白小飞抬头用清亮的眼睛瞅着她.她蹲下身子去:"是的,属下会用一生去守护您……" "咳咳,"仿佛被喜悦呛到,他不由自主的咳起来,末了抬头伸出手,"我们拉勾,千万千万不要反悔!" 弯曲狭窄的小径穿过大片芥菜地和重重芒果林. 它经过村庄的寺庙和渡口边的集市. 我在这屋棚前停下来,不知所为. 很久很久没有晒到阳光的白小飞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总想伸出手去抓住阳光,永远永远抓在手里,可是那缕调皮的阳光从他指间逃掉了. "二少主心情不好么?"墨萤取了披风跟在后面,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白小飞惊奇的看着她,摇摇头,用手敲着竹阑干:"也不算……我只是不明白,母上为什么要牺牲那么多的人命去修一个没有多大用的凤兮台." 小小的少主说话已经有了大人的味道.墨萤将披风披在他身上,挽了挽遮住前额的刘海:"二少主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吗?"说话干脆,一针见血.
2004年09月19日 07点0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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