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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来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不大喜欢纳兰容若写词的路数,"哀而不伤"的境界,纳兰似还是欠了些许火侯.不过这首词的头一句却极好,读之有飞驰之感,一时间恩与怨恍如昨日,又似杜丽娘离魂,出窍的魂魄与空身,殆有机会相映成趣,然底下只是不甘,怅恨,如烧着的野草,摧枯拉朽一般颠覆了一切,剩下的记忆,装在<蝴蝶梦>中的曼德丽大厦,成了丽贝卡的阴魂不散.十二年前看<甘十九妹>,活脱脱一出<惘然记>,十二年后再观之,只叹了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甘十九妹美吗?看萧逸的原著,甘十九妹是形象化的,不是写意,是仕女,却有些流于表面,倒是演员让这个人物丰满起来.我甚至不觉得杨露美,想到她,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空茫的无所物化,但她有怎样的一双眸子啊,盈盈如秋水,印在脑海中十数年,思之,念之,挥之不去,"眉连娟而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她亦当得此句了.若按照现在某些先锋女性的想法,甘十九妹估计就成了冷美人了吧,幸亏不是,也算是这部电视剧得逢其时,至少,此后中国大陆再拍不出这样具有文人气质的武侠了.虽然江湖是江湖,草蛮气太重,总是匹夫之勇.以女性武侠的角度看,甘十九妹亦是最成功的角色之一,她保有了传统定义中侠女的特质,比如敢爱敢恨,宿命与孤独.但比较<聊斋>中的侠女,甘十九妹更有一颗积极入世的心,而侠女是出世的,如菩萨一般,红尘历练,不过是为了将来的功德圆满.我想,若她可以选择,她是宁愿做下凡的七仙女(只要遇到的不是董永就好),也不愿碧海青天夜夜心的.正因为她的心是暖的,和光同尘,既可沉得下去,又有浮上来的力量,所以,才让人欣赏,毕竟,遥不可及的东西再美,除了美,她的心事也很难让人感同深受.亦得如此,在故事的开篇,她便以龙飞之姿,以凤舞之姿,以沉鱼之姿,以落雁之姿,遍跹而至,这一时段的甘十九妹有逼迫感,粉脸含春地压上前来,拉的太近,又避之不及,看着男主角被追的亡命天涯,对女仇人咬牙切齿又念念不忘,观者只觉不亦乐乎,甘十九妹带来的血腥气,杀伐气,竟在她与尹剑平相识的过程中,消弥于无形.甘十九妹不是大女人,也不是小女子,电视剧中的尉迟兰心倒是十足的后者.她大概更类于高士派,出将入相和功成身退,都是一种姿态,说她初出丹凤轩不想施展抱负那是假的,她与阮行谈及无暇游览中原景致的那段话,有大气魄,赫然是指点江山的,可惜身边一个小人对牛弹琴,甚煞.后来尹剑平认为水红芍不过当她是杀人工具,她的一番反驳,还是从侧面反映出,最初她对师父的知遇之恩投桃报李的心情,就算批评水红芍崇尚武功,忽略了文治,只觉不像江湖人物说的话,辟如宋江之辈,大概就是修不到文治的份上,故而这等工作只好等招了安留待朝廷去做了.似她这样的年轻女子,识英雄重英雄,这才让花二郎倾慕相交,不敢有半点亵渎之意,亦是这个原因,尹剑平层层设防的心,在她面前愈发显得软弱,范仲秀是老奸巨滑的,虽然他常常是本着所谓的正派人士的高屋建瓴的满嘴谎言,不时还是能掐中要点,兰心自银心殿出来以后双方的那场僵持,所有人,都看出尹剑平对甘十九妹的特殊感情了,范仲秀说的很对,尹剑平要杀身边的人真是易如反掌,就剩下俗语里说的,"如死了的鸭子",落得个嘴硬.那句"此一时彼一时也",清楚明白地道尽了他的心事.他们都是聪明人,且又自尊自重,多说一句都是废话,看两人挑灯夜话,那黑,漫漫地展开来,一点光晕笼着,柔和,温暖,脉脉的,此情谁诉?甘十九妹在海边归还佩剑的那一刻,她的手势那样潇脱,心却于不知不觉中羁绊,或许是冥冥中的预感,她让尹剑平在她完成任务之前不要再出现,她是怕的,虽然此后还是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她对事物的理解转变是本能的接受与融化,水红芍十几年如一日的仇恨式思巴达教育居然能让她保持健康向上的心,可见亦数天性使然.然而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爱上这个口口声声要杀她以报师门大仇的年青人时,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功绩",全成了不得不背负的原罪,痛苦与绝望便如虫噬般倾袭而来.这便是她认为的自己性格中的弱点-------的确,在很多时候,不能同流合污,是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甚至有可能是生命,就象电影<玛戈王后>中的玛戈,她放浪无形的时候,人人都觉得自然而然,她真正爱了,反而成了众人的笑柄.
2008年07月29日 14点0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