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11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孩子呢?”
佣兵亚瑟望着坐在他对面,那个娇小得如同孩子的身影,有些迷惑不解。在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比面前这个女孩子更让他感觉到神秘的存在了。哪怕是那些大陆彼岸的外敌,还是永远笑眯眯的魔女斯卡哈,亦或是不苟言笑的冰冷妖精,都比不上她,勾动着他的心魄。
“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那娇小的狼娘,瘦弱的身体里有着沛然的巨力,与之相衬的是她看穿红尘的智慧。当然还有那恐怖的食量。
想到这里,佣兵亚瑟噗嗤笑出声来。有着毛茸茸狼耳朵的奇异女孩子有些不满的抖了抖她那标志性的特征。然后伸手抢走了佣兵亚瑟手上最后一块三明治。
阳光明媚的一塌糊涂,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午后平和懒散的氛围。这甚至一度让佣兵亚瑟忘记了,这里是赫布里底,是临海之训练城,是不列颠的领土,是他们这些亚瑟存在的地方。
是抵抗侵略的战场。佣兵亚瑟偷眼瞧着面前的狼娘,在心底最深处暗暗叹了口气。
“怎么?你一下子就低沉下去了?”狼娘的眼神里有着宠溺。佣兵亚瑟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再也不敢直视。那双眼像极了野兽,有着执着却又好懂的欲求。像是单纯的小狗狗呢。
佣兵亚瑟偷偷的想着,又在心底再三的呼唤着可爱女孩的名字。
毕斯克拉乌莉特。虽然有点长,但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自己偷偷刻在心上了,所以绝对不会念错。佣兵亚瑟小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是信徒咏叹着圣歌。
“啊,吃饱了,就该是睡一觉的时候了吧。佣兵,借用一下。”狼娘很随意的抚平了野餐布,伸出手来把佣兵亚瑟扯到了身边,也没有顾忌佣兵亚瑟的胫甲冰冷而肮脏,把小小的脑袋放了上去。
金色的头铠约束着的银色长发,衾被般覆盖了佣兵亚瑟。他一下子就觉得全身的伤痛与寒冷都被这温暖给包裹溶解了。
“毕斯克拉乌莉特。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孩子呢?”佣兵亚瑟声音小的如同自言自语,但是他知道狼娘敏锐的听觉捕捉起他的声音毫无障碍。就正如她刚刚听到他念着她的名字就黏过来了一样。
狼娘翻过身来,可爱的小脸上鼻头微微泛红。想必和钢铁的亲密接触有些过激了。宝石一样熠熠的眸子里,是岁月的流淌磨炼出的光辉。佣兵亚瑟看着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一切就都在她不言之中了。
“嘛,喜欢孩子什么的。果然还是有点在意。”佣兵亚瑟挠了挠面颊,“毕竟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虽然长得一张娃娃脸,但是在拔出石中剑之前,佣兵亚瑟就如他的称谓一样,出道成为追求金钱而战的佣兵很多年了。直到拔出王剑那天之前,他都如同追逐肥羊的饿狼一样,追逐着这个王国里的每一处战乱,舔舐着甜美的血肉与骨髓。
从佣兵团里脱颖而出,又因为对于佣兵这个职业所持有的契约精神充满疑惑继而选择独行,佣兵亚瑟在不列颠的生活的全部就是血与火。唯一让伤痕累累的他支撑到现在的,就是那份最后的契约。
“毕竟是孩子啊。孩子真好,天真又纯洁,一眼就能看穿。”狼娘在佣兵亚瑟的腿上打着滚,最后还是坐了起来。这个视角让佣兵亚瑟觉得十分新奇。虽然身高差一如既往,但是坐在他怀里,狼娘的头顶在下巴上,胡渣磨在那瑟银色泽的秀发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她的一切表情都无法看见,这让佣兵亚瑟内心有着多少点点的不安。
看不见那张脸,就连一点点仅存的主动都做不到了吧?佣兵亚瑟这么想着,摩擦的沙沙声不由得大了几分。
“怎么,有那么不放心么?你也是喜欢孩子的,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对于孩子的心思呢?”狼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元气。但是佣兵亚瑟在那声音里捕捉到一点点的疲累。是啊,她整个上午都在和那些孩子们玩着捉迷藏。陪着熊孩子玩耍,这在佣兵亚瑟看来的确比和外敌激战更令人头疼。
可是每一次,这个小小的人儿都会大笑着,像一个真正的孩子玩的十分开心,笑容比太阳都还要耀眼,就像她的铠甲一样金光闪闪。那样的她,十足的值得依赖。
毕斯克拉乌莉特。佣兵亚瑟几乎是将这个名字当做祷言来吟诵,每一次念动,那其间的神秘和信念就会在他身体里爆发出最极限的一股力量。每一次九死一生的血战,佣兵亚瑟都是在外敌的巨钳和利爪下,靠着这股力量从绝望的深渊里挣扎着爬出。
他静静地感受着贴合身体的那个娇软温热的小小身躯,身上的伤口隐隐的发痒。那是他体内的血液被驱使着加速流动,魔法的力量在愈合伤处。心情变得像是回归母体一样的平静,奇妙的灵肉分离感让佣兵亚瑟变得十分敏锐,甚至于可以听到自己和狼娘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跃动。
有那么一个瞬间,佣兵亚瑟以为自己已经熔化成一团,和这个女孩子化为一体。每一点情绪的最细微波动,佣兵亚瑟和狼娘都能互相捕捉到。
2016年05月02日 15点05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