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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 《天龙八部》那年,我十八岁,把金庸先生的这部巨著读完第一遍,只记住了“塞上牛羊空许约”这一个章节名。
也许是阿朱为我们描述的那个场景太过美好:一身布衣的英伟萧峰骑在马背上打猎,身边的娇俏女子笑意盈盈,明媚的阳光,洁白的羊儿,两个人在草原上看尽云卷云舒、繁星满天。哪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会不向往这个画面呢?当看到这个誓言破碎的时候,我只记得镜子里自己那张泪水决堤的脸。
那是金庸笔下罕见的破碎美 ,阿朱为了成全这个充满仇恨的萧峰,毅然决然选择以身赴死,用生命来平息他的满腔怒火,用生命来保护情郎周全。这猝不及防的悲伤袭来,不仅萧峰无法接受,连我这个局外人都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那一晚,雷电交加,大概只有这样的场景才配得上那个震撼人心的决定。
如果留给阿朱思考的时间再多一些,她会不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果萧峰早点放下仇恨,塞上牛羊会不会不用空许约?
.........
没有这些如果,在有限的时间里,阿朱的选择果断决绝。如果不是这样,萧峰永远也不会感受到阿朱对他的爱有多深,她的生命、她的幸福,都抵不上萧峰来得重要。
“跟着你便是吃尽千般苦楚、万中煎熬,也是欢欢喜喜。”
一句话的誓言说出来太容易,而阿朱真真切切践行了这个许诺。
在我心中这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出的决定,我们都被保护得太好,都被父母教育要理智地选择,现实中的人都太害怕自己会受伤,都在计较自己的付出,都会问自己值不值得......我难以见到这般的义无反顾。
所以我深爱阿朱。
而更让我欣慰的结局是,萧峰懂她更懂得珍惜她,萧峰明白她为自己而死,用尽了一生的时间去怀念她。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都是我一触就痛的回忆,第一次文字的伤痛这么深刻地烙在我的心底,经久不忘。
阿朱脸上露出笑容,见萧峰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深意,不自禁的欢喜。她明知自己性命已到尽头,虽不盼望情郎知道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用意,但他终于知道了……
萧峰道:“你完全是为了我,阿朱,你说是不是?”阿朱低声道:“是的。”萧峰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阿朱道:“大理段家有六脉神剑,你打死了他们镇南王,他们岂肯干休?大哥,那易筋经上的字,咱们又不识得……”
萧峰恍然大悟,不由得热泪盈眶,泪水跟着便直洒了下来。
我体味阿朱的痛苦,也感受到了阿朱的甜蜜。萧峰坚定地拒绝了耶律洪基赏赐给他的汉人美女,说:“我既误杀阿朱,此生终不再娶。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一个阿朱。岂是一千个、一万人汉人美女所能替代得了的?”
我终是哭着笑了,爱情是双方的,双方的懂得与付出才会成就圆满,这样伟大的付出与这样深刻的懂得才能将残缺变成圆满。他们的爱情,也许不如冲盈和谐,不如靖蓉完美,不如杨龙真切,却不输与任何人,他们的爱情留下无尽的遗憾却又没有遗憾。
你若问我是阿朱我会怎么做,我一定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因为我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爱情。
2016年04月17日 13点04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