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6
也许这个年纪的轻狂特别容易挥发,冲动上头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夜晚的井柏然狂热激越、桀骜不驯,不是平时的他,不是任何时候的他,追逐放纵和快意的瞬间,井柏然也会忘了所有时段的自己,只追逐这一刹那的忘我。 呼呼的风声擦过头盔,像是一股躁动的催逼,他超过了那男人,在最后的五十公尺领先......终点就在眼前,但是他告诉自己不能停。 对手察觉他的意图,也开始奋起直追,他们又开始齐头并进,尽头有人正在挥舞着鲜亮的旗帜,迎接胜利者的到来,井柏然感觉血液都彷佛烧滚翻腾,满脑子只剩下终极目标。 冲! 最后五秒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的井柏然也有些失忆。 总之,那男人将整个车头撞向他的车尾,角度和力量都很巧妙,井柏然只觉得车轮不听使唤地斜滑出去,接着小腿一阵激痛,仅管他奋力稳住手臂,但在与对方车身纠缠的瞬间,两车双双拖扯着越过终点线。 接着井柏然就感觉身体在惯性推进下,连车带人摔向前面的护栏,只一瞬间,井柏然便知道自己的身体被整个抛入空中,身后是一片惊呼声。 当他浑身被海水浸没时,逐渐下沉的知觉令他感到一股自虐式的窒息与难耐,"扑通"一声,竟还有个傻子跳进海里,向他的方向游过来。 井柏然睁开眼睛看着对方快速接近他,那强壮的四肢在水中完美地舒展,黑色T恤上那个可怖的骷髅图案也越来越清晰。 他是和自己一样,输了么? 其实井柏然的水性很好,一出水面人就立即醒觉了,岸上的那些男女纷纷围上来冲他们呼喊,结果已经出来,两人平手。 那男人爬上沙滩走到一边,胡乱揉了揉那略长纠结的头发,将背心脱下来绞水,对待众人的簇拥一脸平静无波,湿漉漉的右手臂突然被一个女人紧紧抱住,他低头给她一个不经心的吻。 半分钟后,他转身大踏步向井柏然走过来。 "你叫宝吧?"很霸道的口气,但却不能指责他无礼,因为他此时一脸坦率,而且还立即自报家门,"我是辛,你的车技不错。" 井柏然点点头,装作满不在乎地一笑,"有机会再较量。" "好。" 这个叫辛的男人目光有些探究意味,扫过井柏然俊逸的脸庞,然后拥着美女骑上其它的机车往起点喧嚣而去。 那天散场时,闫安一脸黑线地走到井柏然身边低声道:"没想到你们会平手,今天不是七哥坐庄,你害他输了不少钱。" "我说过,以后这种当替补的活,别叫我。" "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宝,我可不想你被大哥们教训。" "要我听话是吧?"井柏然将浸泡过盐水的运动鞋脱下丢到路边,赤脚走到被磨坏的机车旁潇洒地跨上,"告诉七哥,这是我最后一次飙车,从今天起,我退出。"说着就干脆地发动引擎。 今晚,就当作是一次华丽的谢幕演出,他已厌倦了重复这样的游戏,特别是一些不算公平的游戏。 到家正好是十一点半,井柏然周末都要回东区的高级公寓,他一直过着一种分裂式的生活,在学校他是无瑕疵、零缺点的全能模范生,出了校门,别人对他一无所知。 午夜之前打开房门,他的父亲正跟一个他厌恶的女人在客厅作乐,井柏然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身边,直接进了浴室。 换下一身湿衣,任温水冲刷每一寸不适与焦虑,腿上的伤口一碰水便撕裂般地疼起来,井柏然皱起眉,扑到梳洗台前盯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脸已经不再青涩,甚至挂上了有些世俗味的浅笑,但只要唇边稍稍上扬三十五度,就可以成为人见人爱的井学长。 他回到房间取出药箱,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绑上一层绷带。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井柏然看了看钟,已经是十二点,屏幕上的来电很陌生,他就按掉没有接。 五分钟后,电话又来了,井柏然这才懒洋洋"喂"了一声。 "你在哪儿?" 井柏然从床上站起来,不耐烦地反问:"你是谁?" "我是辛,付辛博,刚才见过的。" "噢。"老实说,井柏然还真是感觉有点惊诧,这家伙找他干嘛?
2008年07月25日 12点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