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苏】游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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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婳dulcify 楼主
脑洞源于昆剧《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2016年04月10日 06点04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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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婳dulcify 楼主
(一)
话说,那一年大渝拓跋昊率十万大军犯我大梁边境,梅将军临危受命,领兵亲上北境抗敌,以无双智计折损大渝侵兵六万,大渝上表纳币求和,失守各州光复。
然,当年才貌双绝的琅琊榜首江左梅郎,却不幸命殒沙场。
将梅长苏葬于梅岭之后,蔺晨便言明琅琊阁不再涉足朝堂中事。依着梅长苏临去时的嘱托,蔺晨独身一人驰骋江湖二十载,将自己活成了世人眼中最为潇洒不羁的琅琊阁少阁主的模样。
梅长苏离开的那年,蔺晨曾亲手在生前两人共同居住的庭院中种下一株红梅树,并将梅长苏生平最为爱重的衣裳物品葬于树下立了座衣冠冢,以便时时祭奠。
那株梅树年年风霜雪打中傲然挺立,二十载后,已是亭亭如盖矣。两鬓斑白的蔺晨独自一人坐卧于庭院中,眯眼望着院中梅树,眸色迷离中,恍若再见故人立于梅树之下。
故人还是年轻时的模样,长发衣襟随着清风鼓动翩飞,红梅花瓣落雨般飘飘扬扬撒了一身,他笑脸盈盈地朝他伸出手来,柔声道:“蔺晨,我来带你走。”
蔺晨痴怔地笑着,不觉间竟已泪眼朦胧,“长苏,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这一迟啊,竟是二十载。
一如三十四年前的情境,蔺晨还是没有犹豫,就随他走了。
待蔺晨再睁眼时,人已到了忘川河边。奈何桥上,他看着孟婆端至眼前的汤水,迟疑半晌后,才缓缓接过汤碗。
孟婆微笑道:“喝了吧,将这一世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皆忘它个一干二净,也好松松快快地投入下一世轮回。”
蔺晨怔了一怔,微微颔首道:“好”,这就是他二十年来日日夜夜渴求的忘情之水,可如今到了手上,到底还是压抑不住心底的不舍,“长恨人心不如石……”
他长吁一口气,苦笑着走到三生石前,在转身之际,忽然反手将那瓷碗中的汤水覆入泥地。
2016年04月10日 06点04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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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4月10日 06点04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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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小殊,你觉得人会有前世记忆吗?”
“前世记忆?”林殊坐在池塘边的木栏上,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我不知道。怎么,景琰你有啊?”
“没有,只是好奇罢了”,萧景琰手肘枕着木栏,握着一支柳条在水面上来回划拉,柳尖儿在水面上点出的圈圈涟漪好似古木年轮。
两人身旁立着一棵郁郁葱葱的百年梅树,树上结了累累青梅,散发着淡淡果香。
也不知为何,林殊从小就很喜欢这棵百年古木,老梅树疏影横斜的隐逸之像,似是一位从久远的过往穿越而来的故友。平日里只要一得空,他就会跑来树下或乘凉或游戏或练剑,甚至声称死后也要葬在这棵梅树下。
庭院那头忽而传来悠悠古琴声,随着清风徐徐飘荡,一声声婉转清澈若清晨细雨。林殊心道,今日母亲生辰,家里来了不少亲友,想来定是母亲兴起抚琴了。轻快明朗的楔子之后,曲势渐渐急促,随之铿锵如锤,恍如风雨之声。林殊心头一个激灵,霍然从木栏上翻身下来,一把拔出景琰腰间的利剑,在景琰惊诧的嚷声中,一道寒芒横空划出,在空中挽出一朵刚柔并济的剑花。
只听得琴声又起,此时已无半分柔情,琴声叮咚,浩浩如激流奔涌,穆穆如高山耸峙。林殊手提长剑,脚下轻轻一点,凌空而起,翻转旋身后,手中利刃横空一刺,铮铮剑气惊起一树飞鸟。
琴声再起,声声如鼓如雷,眼前仿佛出现落日长空残阳如血,漫天黄沙之中,铁马金戈踏出滔声滚滚。林殊眼中忽而露出一抹红光裹挟着寒光闪耀,剑势徒然生变,凛冽生风,大开大阖恍如破云贯日。
随着琴声回弱,林殊一个凌空回旋,双脚稳稳落地后,手腕轻巧一提,剑柄离手,剑尖儿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他顺着剑身翻转的趋势伸臂一接,反手回身,利落收势。耳畔琴声恰巧消逝,一切归于平静。
萧景琰还没有从方才的琴乐舞剑中回过神来,身后湖心亭就传来笑语纷纷。两人一同回过头去,却见几个女孩子站在湖心亭中,围着什么笑得开怀。林殊随手将剑往景琰怀里一扔,转身就往湖心亭跑去,景琰无奈地收了剑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亭子里头一看,却见几个女孩儿正围着霓凰方才绘好的一幅画在玩笑嬉闹。
定睛一看,图中柳色如烟,芭蕉掩映,太湖石旁,梅花树下,一人手持寒剑立于湖边,面如皎月,目光灼灼,长发飞扬如瀑,衣裙绽放似云,四分利落,三分洒脱,隐隐约约间还有两分不属于少年郎该有的沉稳雅静,煞是好看。
林殊两颊飞红,伸手就要夺那画纸,却被几个女孩儿笑着挡了开去:“做什么?又不是你的东西。”
林殊被迫后退了几步,焦急地辩解道:“这画中人是我,就是我的东西。”
霓凰霍然上前一步,展臂护住画纸,弯着眉眼笑道:“胡说,我亲手绘的丹青,自然该是我的。”
林殊心中暗暗叫苦,自知闹不过这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便转而换上一幅无辜笑颜讨好道:“既然画的是我,不如就赠与我吧?”
霓凰狡黠一笑:“我绘得好生辛苦,怎能如此轻易赠人?不如,大伙来玩个游戏吧!少顷我将这画藏起来,谁寻到了便是谁的。”
旁侧的女孩儿们一时间或掩笑或拍手或称好,就连本该与自己同一阵营的景琰也连连点头赞同。林殊心知不好搅了大伙儿的好兴致,便摆了摆手道:“罢了,随你们好了……”
于是,霓凰将丹青放于紫檀匣中,并挑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少时,一群人少男少女们在林府后花园中展开地毯式搜罗,嬉笑喧闹着玩了一整个下午。只是,那天直到暮色降临,都没有人能够找到画匣的藏身所在。大家便约了第二日再来寻画。
林殊寻思着,横竖是藏在自家院落里头,倒也不甚在意了。
2016年04月10日 06点04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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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婳dulcify 楼主
(三)
不料,隔日林殊的父亲林燮就接到山匪突袭江州的消息。身为地方军将领,林燮提枪上马,奉命领兵上山剿匪,十六岁的林殊亦随军迎战。
区区山匪原本不足为惧,没想到收缴俘虏兵器之际,林殊一时疏忽大意,竟被小山匪用削尖了的青竹刺穿了腹部。
所伤之处并非要害,但是
下山
途中失血过多,又不慎感染了伤口,府中大夫拔除利器包扎伤口之后,林殊仍旧高烧不退,卧床不起。
病逝绵延多日,林殊冷淋汗倾,日日梦靥缠身。
一连几日,林殊都梦遇同一个场景:梦境中茫茫山岭,阴风烈烈,冒烟的枯木发出恶臭连连,地上堆积着被火油烧焦的尸体,漫天的白雪也掩盖不住雪地上连片的绛红污斑。
其实,这场惨烈的噩梦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好像打从有记忆起,林殊就会三不五时地撞进这个梦境。只是近来伤重卧床,病魔缠身,梦靥便来得比往日更为凶猛。
2016年04月10日 06点04分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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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2016年04月10日 06点04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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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虐不欢,唉…
2016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9
最后会甜起来哒~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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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ฅ>ω<*ฅ)
2016年04月10日 08点04分 10
哈喽~[哈哈][笑眼]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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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蔺法师,您看,开花的梅树就在这梅花观里。”
“知道了,我自己去就行,你们不必跟着了。”
“好。”
蔺晨独自进了梅花观,观内只有一个小道士看护着。小道士探知其来意后,便和善地给他指了进园子的路。
蔺晨从小就是个过目成诵、见微知著的慧儿,凭着一股子聪明劲,学什么都是又快又好。并且,他的眼睛一黑一棕,是双世间罕见的阴阳眼,能识鬼魅,能辨善恶,被他碰上的魑魅魍魉,从来没有成功逃脱过。都说过“慧极必伤,强极则辱”,然则蔺晨偏又一副凡事都不甚上心在意的模样,倒也过得自在洒脱。
只是不知缘何,16岁那年生辰,他忽然一改常态,神情惘然地独自跑去琅琊山断崖处静坐了一整天,回来之后,眼睛里就隐隐约约地多了一丝捉摸不透的深邃。至此以后,每年生辰他都要独自上山,谁也不让跟,谁问也不答。
其实不是蔺晨不愿意回答,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何这些年每逢生辰,他都会止不住地又悲又喜、心绪不宁,情不自禁地想往找一处僻静之所躲一躲。
尤其是近两年,梦里时常会浮现出一处园子,园中梅花树下立着一位公子,神仪明秀,朗目疏眉,如迎如送。有几次梦境,他几乎就能喊出他的名字、想起他的来由了,然而答案在脑海深处潜藏蛰伏,模模糊糊呼之欲出,却又总是跌跌撞撞寻不着突破口。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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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在梅花观里见到那棵梅花树。
似曾相识。
——他的脑海里不明所以地冒出这个荒谬的想法。仿佛对这处园子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但这又的的确确是此生第一次踏足此地。
是了!这棵老梅树竟与时常出现于睡梦中的梅树莫名地相像,姿态和花色都颇为相似,只是它比梦中所见之树更高挺些,枝杈也更繁多。
树下有一块墓碑,正是梅花观所供奉的灵位之主。
暖融融的阳光穿过树影间隙,破碎成点点光斑投洒在身上和碑上,天光正好,可偌大一座园子,却只有一人一碑而已,未免过分凄凉萧索。
从脚下缓缓腾起的淡淡青草香气,于树梢轻轻淌下的悠悠红梅花香,一丝一缕无不牵动他的思绪。一如16岁之后的每次生辰,那种心潮翻涌滚动的怅然与悲愁,虽千万般抑制仍旧难以平复。唯有循着心中所欲所想,前往琅琊山断崖,望着山下成片的红梅树林,任初春的寒风将潮湿的眼眶风干,方能压抑些许情愁。
但此刻的心绪却与往日有所不同。一股没来由的情绪促使他笃定地相信,今日此时的他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耳清目明,都要靠近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蔺晨微微皱着眉头,痴怔地站了许久,才逐渐缓过神来。他举臂捶了捶额头,这才想起自己来此处的目的。他悄然叹了口气,抬步绕过太湖石和牡丹亭,欲前往其他梅树所在之处探看。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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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蔺晨略微一愣,脚下踩到东西了。
他后退两步,低头一瞧,却见一方松动的泥土之下好似埋了什么东西。他俯下身子,耐心地拂去最上头的红梅花瓣,徒手一层层拨开泥土,终于看到一个紫檀匣子浮现眼前。
从土坑中端出匣子,擦抹去最后一层裹在匣子外的泥土,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里面是一张悉心叠好的图纸。蔺晨将匣子搁置于地,拿出纤薄的宣纸轻轻展开:只见太湖石边,牡丹亭旁,一名少年郎立于梅树下舞剑,衣襟翩飞,洒脱磊落,颇有几分侠客豪气,然,再一细看,又能品出几分沉稳潇肃。
蔺晨看了会儿画,复又回头,对着老梅树上下端详了一番。不错,正是画中这一棵。
一阵迟钝的恍惚感涌上心头,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影再次浮出脑海,随着思绪起起伏伏摇摇晃晃,隐约间竟与画中人物合二为一。
世上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此时此刻,他几乎就可以断定,自己身上还潜藏着另一份记忆。可这份记忆只有那么捉摸不透的一两个画面和一二丝气味,藏匿之深,以致多年苦寻仍不曾追忆起一二。如今答案仿佛呼之欲出,断然没有离开此地的道理。他要留下。
蔺晨细致谨慎地收起这幅画。虽不知此画缘何埋藏于此,但是无论如何,带回去总比弃置于此来得好些。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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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眼见着梅树五月开花,纵使恢复了前世记忆的江左梅郎才智无双,如今成了游魂也一样束手无策。他急急跑去寻了土地爷,得到的答案却是:无妨,待花期一过,也就恢复如常了。
三日后,苦恼异常的梅长苏回到园子后仍旧攀上了那棵老梅树,今晚他是万万不敢再去其他地方歇息了。
几日下来,梅长苏已经逐渐适应了游魂的状态。游魂走路轻且飘,自身温度很低,并且,凡人肉眼是看不见他的,他就算在人来人往的街市来回走动,也不会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夜幕降临,白日里喧哗的街市逐渐沉静下来。梅长苏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上,忽尔听闻观中有人说话。如今有了灵力,耳朵也比从前好使了,隔了那么远依然可以听清谈话内容。
“小道长,不知观内是否还有空房,可否容蔺某借宿一晚?”
“有的,请随我来。”
蔺某?
梅长苏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人影,他倏地跳下树,脚下轻轻一点,迅疾往蔺晨房间飘去。
屋内透出清浅烛光,梅长苏悄然伸手将窗户稍稍推开些许。
彼时,蔺晨正拿着一盏烛台,低头细细查看适才捡来的丹青。
透过半敞的窗户,梅长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禁不住一阵心动神摇地恍惚。这一眼,岂止隔着一扇窗户那么远,这一眼之间,还隔着百年的离别,隔着一世情深,又一世眷恋。
蔺晨闻声回头。
窗外站着一个人,屋内昏黄的烛光浅浅映在他清秀的脸上,一双红透了的眼睛里闪着光,好似幽幽鬼火,眼里摇曳的光点隐忍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撑不住倾泻而出。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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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婳dulcify 楼主
蔺晨只觉得眼前一黑。
纵然蔺晨平日里总摆出一副玩世不恭、拓拔不羁的模样,但作为一名优秀的驱魔法师,在面临危险亦或未知变数时,他总能立即换上机敏练达、处乱不惊的应对状态。过往哪怕碰上百年不遇的厉害妖魔,他也尚能稳住心神,沉着应对。
然而此刻,面对窗外这位来历不明的造访者,他全然无法动弹,双脚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既无法前进,也无法逃脱。
梅长苏愕然地看着蔺晨的神情变化——这分明是看见自己了,他怎么会看见自己?梅长苏一颗心猛地一沉,霍然转身就跑。若是蔺晨全然没有前世记忆便也罢了,但万一有呢?他日蔺晨必定会为了他而甘冒死罪开掘坟墓。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别跑!”
多年驱魔功底使然,蔺晨抬手一锤额头,迅速调整状态,回身抓起青光剑,一手撑了窗栏,翩然翻身而出,循着草木碰撞擦动的悉索声响,倾身追去。
这身影没有常人体温,步子既轻且浮,全然不是凡人该有的步路。但妖也有善恶之别,在分不清善恶之前,蔺晨向来不会动用杀招。眼看他愈发靠近院墙,须臾间即可逃出园子,蔺晨倏然拔出青光剑,一招青龙降魔横空划出一道寒芒,四周骤然亮如白昼,落叶纷崩,红梅乱坠,瞬间将梅长苏困于结界之中。
梅长苏退无可退,再三挣扎全无效用,只能一脸不安地虚靠在墙角,抬眸看着对方手持利剑、逐渐逼近。
蔺晨双目炯炯如炬,一步一步,慢慢朝他走来。
心底里那扇紧锁多年的朱门被蓦然推开,凛冽的寒风裹夹着数以万计的红梅花瓣,以不可阻挡之势翻涌而入。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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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步远——
你纤弱的五指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用的力道之大,几乎就要镶进我的皮肉,“不,我必须为赤焰军为祁王兄昭雪。否则,纵然我苟活于世,又有何意趣?”
我这辈子最看不惯执拗的人,直到遇见了你。
四步远——
“蔺晨,愿你如日之升,海屋添筹”,你一身轻裘立于琅琊山断崖之上,身后是漫山盛放的烈焰红梅,映得你平日素白的面庞也平添几分红润。你笑靥融融地从长袖中掏出一枚极为罕见的蓝田红玉,轻轻放在我的手心里,“这是我亲手雕刻的红梅玉璧,从今日起,就交给你保管了!”
真希望往后的每一年生辰都有你。
三步远——
你骤然推开门,冷着眸子,俯身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酒杯狠狠掷开,“蔺晨,七年了,我的心意,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
我愤懑地盯着被你掷远的酒杯,“怎么?就许你处处护着他,不许我喝酒?”你讪笑了一声,也不搭话,突然伸手攥住我的衣领,手腕猛地一拽,醉酒的我毫无防备往前倾去,两人的嘴唇生生撞到一起,磕得生疼。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两步远——
“蔺晨,很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却又要食言……可我真的需要这三个月。就公义而言,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可派,我身为林氏后人,岂能坐视不理,苟延性命于山水之间?”
秋风萧瑟,万物归寂沉珂,你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一如十三年前的情境。我知道我终究还是要落败。偏执如你,残忍如你。
一步远——
北境梅岭,白雪茫茫。震天的欢呼声中,我看到你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心中警铃大作,倏然翻身上前,一把接住跌落的你。满天大雪一点点花白了你的头发,怀中人温度渐失,冰冷得让我绝望。你颤抖着举起冰凉的手掌贴上我泪湿的脸颊:“蔺晨,别哭。等时候到了,我就来接你。”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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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婳dulcify 楼主
终于,迈出了最后一步。
“长……长苏?”
梅长苏看到对方原本失神的双目忽尔聚焦,那潭水般平静幽深的眼眸忽如漩涡般搅动起来,颤动的眼睑丝毫掩盖不住眼底的璀璨星光。
既已避无可避,便也无须再避。
梅长苏认命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敛眸抬首,深深看了回去,“蔺晨。”
只一眼,跨越时空,流光溢彩,似陌生,又熟稔;只一眼,穿越生死,暗潮涌动,似疏离,又胶着。
两人俱无语凝噎,一眼万年。
蔺晨手中那把青光剑应声落地,激起一片赤色花火。
2016年04月10日 13点04分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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