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            -孤芳βù自赏[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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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冇些亽、ー悳兜在皒吢裏。 咏远、兜在。
2008年07月22日 10点07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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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那些曾经,                咏远罘葽说再见。            
2008年07月22日 10点07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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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文]                [by:风弄]            
2008年07月22日 10点07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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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七月中,归乐国境内。   烈日横空,照得道路两旁的树木都低下了头。   三五个路人忍不住炎热,缩到树下乘凉。黄沙大道旁卖茶水的老头也因此多了两桩生意。   “来碗茶。”大力地扇着风,路人从怀里小心地掏出钱袋,捡出一个小钱放在桌上。   “来啦,好茶一碗,清肝降火。”老头堆着笑脸把茶端上,搭讪两句:“好热的天,客人赶路?”   “对。这见鬼的天气,能把人热死。”啜一口茶,润润干旱的嗓子,客人高兴了点,说道:“我这是忙着到边境送货,唉,这两年东林国在边境闹事,弄得咱们生意人没口饭吃。幸亏小敬安王把那什么楚北什么的给打回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嘿,咱们小敬安王就是好样!”   “你说的那个什么北的我知道,是东林国大王的亲弟弟,也挺厉害。”   旁人笑着嚷道:“厉害管什么用,碰上咱们小敬安王,还不是被打回老家去了?”一口气喝干碗里的茶,又掏出一个小钱慷慨地往桌上一放:“老头,再来一碗!”   一听敬安王世子五个字,卖茶的老头也立即点头,边倒茶边说:“我听过,这可是我们归乐国的第一猛将啊,没有他打不胜的仗。”   正议论纷纷,忽然听见一声长叹:“你们还敢提小敬安王这四字?现在,小敬安王已经是归乐的叛逆了。”   此话仿如平地一声雷,惊得正聚在一起喝茶的几人目瞪口呆。   卖茶老头手一抖,惊道:“这位客人说什么?小敬安王……”   “都不知道吧?”来客坐下来,用袖子扇着风:“我昨天才从都城过来,小敬安王刺杀大王未遂逃出都城。现在,大王已经下令全国缉捕敬安王府上下人等了。我听说,赏金还不少呢。”   “可小敬安王不是才平定了边疆犯军,刚刚回到都城受赏吗?”   “嘿,你说奇怪不奇怪,就是回到都城的当天晚上,他就企图进宫刺杀大王。你们可知道当时他带的是什么剑?”见周围众人都聚精会神听着自己说话,客人卖了一个关子。   “一定是什么宝剑吧。”有人猜。   “别听他瞎说。”也有人晒道:“我才不信小敬安王会造反。敬安王府世代是归乐忠心臣子,绝不会造反。”   客人见有人怀疑他的话,胡子一翘,嚷道:“他就用大王亲自赏赐的黑墨宝剑刺杀大王。黑墨宝剑听说过吧,只要被它划到,多小的伤口都会漆黑一片,永远不褪。”   “可……”   争论不休时,忽听见错杂的马蹄声渐近。   又一队马车到了,极平常的商人车队,车窗车门都用厚布帘子遮得死死的。赶车的是个男人,一脸横肉,往桌上扔下两个小钱,吼道:“老头,来两碗茶!”   “来啦!”   “这鬼天,够热的!”   “对对,客人在树下乘乘凉再走吧,这里正讲小敬安王的事呢。”   “呸,老子赶着做买卖,管他什么这个王那个王。”咕噜咕噜昂头把茶灌下喉咙,又把腰间的大水囊解下来递给老头:“把这里也装满了,老子要上路。”   老头忙帮他装满了。   男人取过水囊,翻身上马,吆喝一声,马车又开始向前去了。   马车在黄沙道上摇晃前行,娉婷在没有停顿的颠簸中终于睁开了眼睛。   空气闷热,汗延着脖子正往下滑,刚刚睁开的眼睛似乎还不能适应光线,稍微眯了起来。   后脑隐隐发疼,一阵一阵眩晕的感觉扑过来,象浪一波一波要将人涌倒。   这是哪里?困惑地问着自己,待看清楚周围,一种潜意识中的警觉让娉婷清醒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立即瞪得愣圆。   记忆中,漫天的火光,激烈的厮杀声都回来了。   “娉婷,你在城外等等,我们再进去把局面搅乱一点,接应父亲。”   “那……少爷,黎明时分,我们在城外山冈上会合。”   王爷呢?少爷呢?还有那调皮捣蛋惟恐天下不乱的冬灼又在哪里?   记得约定后,自己立即朝山冈出发,最后的记忆在刚刚瞧见山冈的时候终止。   当时头后一疼,眼前发黑……   “醒了?”帘子忽然被人一把掀开,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早该醒了,再不醒老子真以为那一棒子把你给敲死了。”
2008年07月22日 10点07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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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衣裳质地上乘,做工精致,一看就知道是小姐自己的衣裳。   见娉婷一脸困惑,拿着衣裳思索,花小姐嘴角一翘,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我看了看,只有你的身形最象我。唉,我本来不想另找人的,偏偏冬儿那死丫头今天病了,只好临时找个人。”   “好美!”逼着娉婷换了衣服,花小姐绕着娉婷转一周,似乎挺高兴,眼中连连闪烁,兴奋道:“没想到你身形真和我一样,若不看脸,定觉得你是个美人。”她天真浪漫,说话毫无顾忌。   娉婷微微一笑,也不和她计较。   “你叫什么名字?”   “小红。”   “小红,我要你办一件事。”花小姐神色忽然一变,悄声道:“办好了我重重赏赐你,办砸了……我就狠狠的罚你。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要说出去了,我就叫花管家打你鞭子!”她说得虽狠,却一点威胁力也没有。   娉婷不由好笑,装出畏缩模样:“小姐,我一定不跟人说,一定好好听小姐的话。”   “恩,那就对了。你不要怕,我其实不凶的。”花小姐反过来安慰娉婷两句,解释道:“我要你今天陪我去城门外的半山寺上香。等到了寺里,我要你穿着我的衣服,乖乖坐在静思楼里弹琴。对了,你会不会弹琴?”真是冒失,到现在才想起这个至关紧要的问题。   娉婷见花小姐紧张兮兮看着自己,轻轻点头:“会一点……”   “会就好。”花小姐又贴耳吩咐一遍,将关键重要处都叮嘱三四次,最后说:“不要怕,凡事有我。”拍拍自己胸口,又眨眨眼睛,好生可爱。   娉婷不用问也知道她要去私会情郎。如此大胆又率性的女子,真为她未来的夫家叹气。   到了中午,轿子和随性的壮丁还有花管家已经等到门口。花小姐受父亲宠爱,但她出生大家,可以出门的时候很少,每次出门都是难得的见情郎的日子,自然兴奋又紧张。   “小红陪着我坐轿子。”来到大门,花小姐携娉婷的手一起上了轿子。她生性娇纵,下的命令通常莫名其妙,忽然硬要一个负责女红的丫头陪她去上香,自然没有人敢置疑。   娉婷仍穿着自己平日衣裳,花小姐要她换的衣裳放在随手的包袱里。她在敬安王府里从小和少爷一起调皮捣蛋什么祸都敢闯,如今见花小姐可爱天真,也起了兴致,免不了全心全意帮她的忙。   幸亏轿子很大,两个女孩坐着一点不挤。   “以前没见过你。”   娉婷掠掠头发:“我都在外院洗衣服呢,小姐怎么能见到我?”   “洗衣服?好累的活。”花小姐动动身子,换一边侧坐,取过一块桂花糕送进嘴,又拈起一块问:“你要不要?”   娉婷也爱甜食。每次有好吃点心,王爷总命人为娉婷留下一份。如今一见桂花糕,点头道:“要。”   花小姐嘻嘻一笑,送到娉婷嘴里。   桂花糕入口即话,淡淡一阵桂花香味盘旋在舌尖。娉婷当了整整两个月的丫头,哪里能尝到这些细致点心,脸上露出一副陶醉样子,啧啧道:“真好吃。”   两人在轿子里说了好些话,渐渐熟络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已经出了城门。   轿子落地,花管家在外面必恭必敬道:“小姐,我们到了。”   花小姐应了一声,携着娉婷出轿。早有庙里的师傅迎了上来,将花小姐请入静思楼。看来花家是这寺庙的大施主。   花管家和轿夫都不能进静思楼,花小姐和娉婷入到楼内,把门反锁。   “花管家有时会远远从窗子的缝隙看,你穿上我的衣裳,坐在那里弹琴。”花小姐叮嘱道:“记住,琴声不要停太久,听不见琴声,师傅们和花管家可能会进来查看的。”   她一边说,一边匆匆换上一套早准备好的书生衣裳,把脸上的胭脂全抹干净,立即化身为一名俊俏的公子,朝同样换上衣裳的娉婷眨眨眼睛。行动利落,看来这样的事早做过不止一次。   “我走了,到时间自然会回来。”她钻到角落,不知如何找到机关开出一道暗门,得意洋洋道:“这条道除了我和他,谁也不知道。”   娉婷在王府见多了机关暗道,这些东西几乎每个大府邸都会有,丝毫不诧异,见花小姐兴奋地背影消失,微笑着摇了摇头。
2008年07月23日 06点07分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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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按照指示坐在琴前,手轻轻抚在琴上。   五指触弦的感觉,让娉婷蓦感亲切。   她很喜欢弹琴。指在琴弦上挑拨的畅快,简直就象最醇的美酒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迷醉。   敬安王府传奇一般的娉婷姑娘,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模样,大家却都知道她的智谋,她的刺绣,还有她出众的琴技。   连大王都羡慕敬安王爷有这么一个面面俱能的侍女。   噌……   如骤见满桌佳肴,首先尝一口开胃小菜般,娉婷轻轻一挑,发出一声淡淡虚渺的低音。   沉而不钝,轻而有质。   低音过后,却是连着几个高亢亮音,如黎明时分山间蓦然被走兽竟飞的白鹭拍打翅膀高飞出林。   娉婷唇角含笑,纤纤玉指在琴弦上下挑拨。铮铮琴音绕梁而升,叫人心旷神怡,慨然感叹。   一曲既完,已有点累了。娉婷取了手帕抹抹额头的细汗,想起花小姐的嘱咐,不由苦笑:“要不停地弹琴,岂不连手都要断了。可见小姐不懂琴。”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男声。   “在下一生之中,从未听闻如此仙曲。不知在下可有福分一睹小姐仙容?”声音清朗斯文,令人一听而生好感。   这人一定早就站在门外,待我弹完一曲才说话,可见是个知音。   娉婷听见门外有人,略有心慌,不由责怪自己忘了分寸,不自觉施展了琴技。娉婷啊娉婷,明明身在敌国,卖弄什么?小姐正在和她的情人相会,若这人推门而入,那可把什么都拆穿了。   她尾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挑,刚要回绝,那人忽道:“小姐琴音中有遗憾之声,看来今天不欲赐见。既然如此,只能等有缘之日了。”   好一位善解人意的公子。   娉婷暗赞一声,仔细听门外动静,隐隐一声低笑后,再无声音传来。她悄悄走到窗边向外窥看,窗廊下空无一人。   已经离开了?担忧的心放松下来,灵动的眸子却掠过一丝遗憾。   娉婷在窗前踌躇片刻,看见花管家正站在远处的大槐树下朝这边张望,忙把头缩了回去。   到了傍晚,花小姐果然及时从密道回来,一脸欢跃,腮边红晕,显然开心过了一天。花小姐和娉婷换下衣裳,唤来花管家打道回府。   上了轿子,花小姐一路唧唧喳喳和娉婷说她今日和情郎的事,说到高兴时,忍不住捂住嘴呵呵大笑。   娉婷见她如此活泼,也不禁为她高兴。   “唉,可是一天这么快就过去了。”说到后面,花小姐又叹了一声:“若能不成婚,那有多好?”   娉婷也正觉得奇怪:“老爷这样疼爱小姐,为何会不顾小姐的意思将小姐许配给陈家呢?”   花小姐提起婚事就愁眉苦脸:“爹爹虽然疼我,却和许家是生意对头,他怎肯让我嫁给他最恨的人的儿子。这件事千万不能让爹爹知道,不然他一定会尽快把我嫁出去的。”   “小姐啊,你的婚期已经近了。再躲也躲不了多久。”   “这我也知道……”花小姐黯然,她看看娉婷,似乎忽然想到什么法子,抓住娉婷的手,瞪大眼睛道:   “娉婷,只要你不把我的嫁衣绣好,那我岂不是不用出嫁了?妙极妙极,你每天偷偷在我的嫁衣上开个小口,让陈妈妈她们忙活去,好不好?”她得意非凡地眨眨眼睛。   娉婷大叫幼稚,忍不住翻个白眼,刚要开口告诉花小姐这个主意实在不高明,轿外传了一阵异动。   一群不明来路的男人散开,将她们的轿子围得密不透风。迎面疏疏落落十几匹马,缓缓逼近。   这些人都是百姓打扮,神色却个个精悍,行动一致整齐。   天色已经有点发灰,花家轿子还未进城,路上来往不见行人。脚夫只道遇上大群强盗,都束手缩在一角。花管家总算还有点忠心,胖脸抽搐着,勉强站在轿前,对着下马迎面走来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年轻男人拱手道:“这位大爷,轿子里是我们家小姐。今天我们出来上香,带的银子都捐给寺里了,剩下的不多……”   那年轻男人眉清目秀,看着花管家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微微一笑:“管家误会了,我是代我家主人送礼来的。”转身对轿子躬了一下,朗声道:“下属无礼,让小姐受惊了。”   花小姐娇生惯养不知风险,只觉得大为有趣,隔着轿帘问:“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小姐琴技无双,主人命我送这古琴与小姐。”   娉婷“咦”了一声,立即想起今日在门外求见的男子,她靠过去,在花小姐耳边说了一句。   “你家主人是谁?”花小姐又问。   那男子彬彬有礼答道:“请小姐恕罪,主人未曾允许在下说出他的名字。但主人说过,日后有缘,定当登门拜访。”说完,又行了一礼,将怀中的古琴小心翼翼交给花管家,上马离开。   其余人见他离开,也缓缓散开,各自去了。
2008年07月23日 06点07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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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隔了多时,娉婷方轻轻道:“这是王爷的主意,我能怎么办?少爷知道,娉婷是王爷从路边捡回来的,多年来当自己的女儿一样对待。王爷对娉婷恩重如山,别说要娉婷做妾,就算王爷要娉婷的命,娉婷也认了。”   “当年是谁说一定要找个最合意的郎君,否则宁愿终身孤老的?”这丫头平日伶俐聪明,今天怎么迂腐起来?何侠被娉婷的温吞气得直叹气,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两人正在争论,冬灼跑进屋来:“少爷快到前院接王令,还有,大王派来的使者说了,娉婷也要过去。”   何侠诧道:“王令和娉婷有什么关系?”   “不要问了,去了就知道了。”   三人匆匆去到前院。   前院已没有方才热闹,夜深了,来贺喜的客人走了七八成,剩下的大多数都醉得厉害,有几个伏在桌上呼呼大睡。   前院中站着一个身穿王家侍从服饰的人,正捧着王令在等,一见他们,朗声道:“奉大王王令,请敬安王世子和娉婷姑娘入宫。”宣读完后,笑着凑近:“请敬安王世子带上今天大王赐的黑墨宝剑,这是奴才临走的时候大王吩咐的。”   何侠奇道:“为何这么晚了,大王还召我们入宫?”   “这个奴才刚好知道。”那使者呵呵笑着说:“今夜大王和王后进膳,说起敬安王府今夜必定热闹,后来,不知王后说了什么,大王又提起世子您的剑术,说当年一块读书的时候常看您练剑,威风八面,还有个在一旁侍侯的娉婷姑娘,也是个难得的妙人,聪慧得人间少见。”   “呵,今夜大王可把我们都夸遍了。”   “是是是,所以您看,大王这样一夸,不就把王后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吵着要见见世子舞剑,还有听娉婷姑娘弹琴。世子你也知道大王对王后是千依百顺的,所以下王令,请你们两位入宫。”使者添了一句:“大王还说,虽然夜深了,月亮却正圆,刚好可以一起赏月,再观日出。”   何侠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回头对娉婷吩咐:“王后想听你弹琴,你把家里那把好琴带上。”   娉婷走进里院,不多时,果然抱着一把琴出来,脸上也蒙了一片薄纱。   何侠带了五名侍从,领着娉婷和冬灼出门,都不坐轿子,一人一匹马。大街两旁的铺子都关着门,里面窗户没有一点光透出,人们显然都睡沉了。马蹄在寂静夜色中踏在石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眼看使者一行人在不远前缓缓而行,娉婷策马靠近何侠,低声道:“少爷,大王要动手了。”   “我也觉得不妥。”何侠观察着前方人的身形:“你看使者带过来的那几个侍卫,都是高手。”   “大王要少爷带黑墨宝剑入宫,王令上却不讲明,偏偏要使者自己传话,显然有诈。”正在慢慢踱步的马儿似乎感受到潜伏的危机,不安地踏歪一步,娉婷忙扯动缰绳安抚着马儿,边道:“我只怕大王会利用黑墨宝剑为借口,诬陷少爷擅自带剑入宫,意图刺杀。到时候伏兵一拥而上,我们百口莫辩。”   何侠环视四周,侧头道:“此路上也有伏兵,我们一有异动,立即会冲杀出来。”   冬灼听着两人商议,早紧张地死死握住缰绳,插嘴道:“不错,有杀气。”毕竟跟随何侠多次征战,也长出点见识来了。   跟来的随从聚精会神,监视四方。   现在离王宫还有一半路程,假如何肃真有心暗害,进了王宫就死定了。   “现在该怎么半?”何侠问。   娉婷抿唇道:“我方才入内取琴时已将疑虑告诉王爷,王府中人手众多,骤然生变不会吃亏,至不济也能趁黑逃出都城。至于我们……”白皙手掌一翻,现出四五颗漆黑的铁丸。   这是什么,何侠自然清楚。   “好!”沉声夸奖一声,何侠与娉婷相视一笑。   娉婷高声嚷道:“前面的公公请留步!”   前面带路的使者和随身侍从果然转身,娉婷看准时机将手一扬,只听披沥披沥几声,大街上瞬间火光冲天,立即隔断何侠和使者等人。   锵!黑墨宝剑出鞘。   “大王迫害功臣啊!我们杀出去!”冬灼高声大喊。   果然不出所料,变动一出,两旁寂静的街道立即涌出伏兵。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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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顷刻间杀声震天。   “杀啊!”   “上!一个也不许跑了。”   “大王有令,活抓何侠和那个女的!”   娉婷抬眼看去,伏兵人数不多,心中暗松一口气。   看来何肃以为他们必定中计,而且为了不泄露风声,并没有调用大军。   这也是应该的,敬安王府掌管大军多年,何肃用军队暗害他们,难道不怕将士临阵反戈,杀入王宫?   “杀啊!”   何侠所带的几人除了娉婷外都是身经百战的一流勇士,一旦占了主动权更无人可及。连连厮杀,不到片刻已经冲出包围圈。   “敬安王府造反了!”   “大王陷害忠臣!大王陷害忠臣!”   “何侠意图谋反啊!   “敬安王府要被灭门了!”   杀声满天中,热血飞溅脸上,双方竟还不忘大声喊叫澄清立场。   娉婷不识武功,交战之初就被何侠护在身后,偶尔抛一两颗霹雳蛋点燃火种。如果全城大乱,那敬安王府的人杀出城去的机会就越大。   将手中霹雳蛋全部抛出,何侠一行人已经冲出城们,个个都浑身浴血,冬灼挨了两刀,幸亏都不严重。   冲出城门后,这边战役已经结束,夜色中只余战马喘着粗气的声响。   娉婷眺望远方,指着一处火光道:“少爷快看,王府里已经动手了。希望王爷他们不要吃亏。我猜何肃以为可以将我们抓到手加以要挟,所以并没有带多少人包围王府。”   何侠随她朝自家方向望去,始终放心不下父亲,勒转马头道:“娉婷,你在城外等等,我们再进去把局面搅乱一点,接应父亲。”   娉婷也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这个时候只是个累赘,从马上跳下来:“城外我们常去那个山冈,日出前在那等。”   何侠点头:“好!”答应一声,领着冬灼又冲进城去。   娉婷看这亲如兄长的人远远驰去,暗自盘算:何肃虽是大王,做这些坏事也只敢动用亲信,如此一来,至少在天亮前这混乱的局面未结束前,都城中的军队是保持中立的。只要军队中立,敬安王府的人的逃脱就不会受到太大阻挠。   至于天亮后何肃给他们安个什么罪名调动大军追杀,那已经不重要了。那个时候,敬安王府的人早跑得不见影子了。   凝神想了两三次,觉得不会有差错,才放下心来。娉婷转身,缓缓朝约定的山冈走去。   山冈在城门两里外,平日骑马一会就到,现在要靠脚走当然幸亏一点。   娉婷走了一刻,远远看见山冈在快变成灰白的天边露出一点小尖尖,掠掠耳边乱发,刚要继续,忽然听见身后传出异动……   窗外忽然喵呜一声,惊醒了娉婷的回忆。她睁开在漆黑中发亮的眼睛,对窗外轻笑道:“这讨厌的猫儿,明日想个法子捉弄你才好。”银铃般笑了笑,又想起敬安王府众人安危,脸颊上漂亮的酒窝消了下去。   “怎么办才好?”夜深人静,她起床,摸索到桌边喝了碗冷茶,忍不住烦恼。   若没有被人贩子抓住,自己应该还在少爷身边,也不用为少爷担心。冬灼好动又顽皮,希望他不要给少爷惹祸。   若明日就离开,去哪找少爷呢?   她虽然聪明,年纪却还小,一个人失了依靠,只觉得势单力薄。猛然,楚北捷俊美的脸跳出脑海,那双精明犀利的眼睛,仿佛一下就可以看破人的魂魄似的。   “该不该再把那个冒牌冬公子请来,刺探一下消息?”她心里藏着冬定南说不定就是楚北捷的疑虑,生出点忐忑不安:“万一露馅了……”   脑里的图像一跳,忽然闪出凤桐古琴,她象初次见到古琴的时候一样心跳起来。想起“冬定南”的谈吐,想起“冬定南”的见识,想起“冬定南”豪迈又贵气的举动,脸不知为何忽然烧着似的热。   娉婷跺跺脚,摸着脸蛋嗔道:“娉婷,你胡想什么?现在找少爷要紧。”   胡思乱想,天已经快亮了。   梳洗后进屋中服侍小姐,花小姐一见她便拍手取笑:“昨晚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怎么睡出个黑眼睛出来?我看你想情郎想了一夜吧?”   娉婷转头找镜子,果然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脸不由微微透出粉色,不满道:“小姐胡说什么?再这样我不侍侯你了。”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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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她从小在王府里就这样跟少爷说话,也不觉得不敬。偏花小姐被人奉承多了,单单喜欢娉婷的脾气,反而忍住笑劝:“别生气。我明白的,当日我第一次见他,好几天晚上都睡不着呢。”   娉婷本来不存这样的想头,被花小姐这么一说,心反而扑通扑通跳起来,垂了眼睛,正经道:“快让我帮你梳洗吧,水都凉了。”   “才不要你,笨手笨脚,还是我自己梳洗的好。”花小姐夺了娉婷手中拧好的毛巾:“你本来就是不是服侍人的料。”   “我不是服侍人的料?”娉婷睁大眼睛。她从小服侍最难服侍调皮捣蛋的少爷,只有人夸,从没人说过一句不好。琴棋书画,谈心论事,善解人意,谁能比得上她?娉婷自尊受损:“不过前日帮你梳头弄断了几根头发而已。”   “你必定从来没有帮人梳过头。”   花小姐倒猜对了,娉婷在王府里有自个的丫头服侍,别说别人的头,自己的头也不常梳。偶尔兴致来了,抓着少爷帮他梳头,何侠断了头发挨了疼自然不作声。   梳洗后,被花小姐缠着教导刺绣,没一会,花小姐芊芊十指挨了几针,便又叫起苦来。   娉婷无奈:“说了学这个要吃苦,你偏偏要学。每缠着我教,教又叫苦。小姐怎么就不倦呢?”   花小姐娇声叹了一口气,用手托着腮帮,无聊地盯着绣花屏风道:“有什么法子?我一会想他,要帮他绣件东西;一会手指疼了,又怨他,都是他给我惹事;后来想想,我在家这么为他,他又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心里发酸……”   娉婷见她果然痴心,原本要笑,此刻却笑不出了。低头专心管自己手上的绣活,“冬定南”的模样偏偏这个时候出来捣乱,在她眼前一晃,针猛然扎在手上。   “哎哟!”   花小姐拍掌,偏头笑道:“你可也扎着了,我说这针儿偏心,怎么净往我指头刺呢。”   两人闲聊多时,娉婷看似兴致勃勃,其实心里发急,她本来想“冬定南”今天会来,那刚好可以刺探一下少爷的消息,可眼看日头渐渐从东走到西,却没有任何人登门拜访。   她那模样被花小姐看在眼内,花小姐嘴角微微一翘,俏皮地劝道:“不要急,他三天内定来。若三天内不来,我们再不理他。”   她不明白娉婷心里正想什么,满眼都是逗趣的神色。   入夜,两人一块在屋里吃了晚饭,花管家匆匆过来,在门外道:“小姐,有人求见。”   娉婷猛一抬头。花小姐高声吩咐:“快请进来。”   下了帘子,娉婷的心突突跳起来,直盯着门外。   不一会,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门外一个影子闪了闪,现出高大的身形,刚入门,就对帘子极有礼的一躬,朗声道:“拜见小姐,小人楚漠然,又奉命送礼来了。”原来不是“冬定南”,是他那属下。   娉婷象烧旺的火头被人猛泼一盆冷水,失望透顶。   楚漠然彬彬有礼地笑着:“这是归乐铸造的铜器一件,虽然不顶名贵,手工倒还过得去。”   娉婷从帘缝望去,她眼光厉害,一眼看出,楚漠然亲手奉上的归乐铜器不但名贵,而且是归乐三十年前逝世的铜器大师洛宾所造。   这铜器铸的是一个正在山间弹琴低吟的少女,神态逼真,栩栩如生,让人一见爱不释手,想必“冬定南”用这绝世珍品恭维她的琴技。   娉婷既惊“冬定南”出手大方,又赞他心计过人,却用冷冰冰的语调道:“如此大礼,不敢擅自领受。请将此物带回。”   楚漠然愕然:“花小姐,这是我家主人……”   “上次是古琴,今天是铜器,明日又是什么?”娉婷珍珠落地般的声音清晰地传出:“若以物易物,我一介女子,身无可回赠之物;若想用这些换别的,也没这么容易。”   花小姐机灵非常,在旁边脆生生叫了一句:“只叫人送礼过来,人怎么不见影子?如此不诚心诚意,怨不得我们小姐恼。”嘴边忍着笑,扬声唤:“花管家,送客!”   “小姐,请听漠然解释,实在是……”   花小姐不容情道:“不听不听,你们男人只知道伤女子的心。”不知是否想起她自己的情郎现在不知踪迹,居然把火顺道撒在楚漠然身上,连声叫花管家送客。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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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楚漠然还没有机会解释,花管家已经到了,对楚漠然连连拱手:“客人莫怪,我们小姐累了,要歇息。你看,天也晚了。”边鞠躬边让道,把楚漠然连那归乐铜器一起送出花府。   楚漠然为镇北王办差从不曾丢过这样的脸,在花府顾忌着这是主人心爱的小姐,不好失礼,只好回到镇北王府,对楚北捷把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他历来干练,说完事情就闭嘴,把铜器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楚北捷正埋头批公文,听完了,正巧把一叠公文批完,抬起头哈哈大笑:“料不到她这样有气魄,若是男人,我定要她到我帐下当个将军。这样的人是能带千军万马的。”   笑了一会,犀利的眼睛半眯起来:“棋缝敌手,看来我可不能轻敌。”   楚漠然沉吟道:“如此佳人,美貌上好,难得琴技无双,见识也广。将军若喜欢,不然明日打了镇北王的旗号,上门提亲?”   “不,”楚北捷沉声道:“这不同平日宫里的莺莺燕燕。她是凤凰,我便用凤凰的礼求之。”站起来将宽大的黑披风往背上一旋,“走,去表现一下我的诚意。”   “现在?……”   今夜娉婷又睡不着,平白无故撵走了人家派来送礼的使者,她有八成的把握明日“冬定南”会登门拜访。   若他来,先要好言化解他的怒气,再来……自然是挑起关于敬安王府的话头……唉唉,那双乌黑的深邃的眼睛又跳出来捣乱,娉婷心神不安。想起明天要和一个还没有明白来历的男人交战,而这个男人,正在热烈地追求自己。   追求也罢了,她白娉婷虽然不是美人,在敬安王府也有不少爱慕者。可这个男人,偏偏那么霸气;那么霸气,偏偏又挺有心计;有心计又不显得狡诈,反而带着一种叫人起不了恶感的潇洒。   “娉婷,你又乱想什么?”她挨在窗前,对自己蹙眉。   窗外的地上一片银霜,今夜月亮真圆。她索性披上衣服,出屋赏月。   花府的假山造景,平日看有点俗气,此刻被月亮一照,显出从容肃静。周围安安静静,连虫子也识趣不叫唤。娉婷抬头看月,眼角有个影子一闪。   墙头上立着一个高大身影,骤然让娉婷吓了一跳。   有贼!   娉婷刚要作声,那影子已经象长了翅膀的老鹰一样从高墙下朝她直扑下来。还来不得叫出一丝声,娉婷嘴巴连鼻子被粗糙的大掌牢牢捂住,一股男人的气息将她笼罩。   “别作声。”男人沉声命令。   娉婷眼角一跳,居然是他?   楚北捷捂着娉婷,在她耳边轻道:“你是花小姐的侍女吧?在下冬定南,并无恶意。我放开你,你不要叫唤。”他一手捂着娉婷的嘴,一手漫不经心将腰中的宝剑拍了拍,声音却斯文有礼,让人瞧不出恶意。   娉婷点点头,楚北捷看她目光清澈,是个聪明人,当真放了手,对她微笑颌首。   他眉浓眼亮,鼻高而挺,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娉婷第一次如此靠近看他,心头居然忍不住剧跳,想起他那日在帘外表达仰慕之情,只觉得花蕊间的蜜渗到齿边,一片清甜。   楚北捷从小被宫中女人围绕,早习惯了受人倾慕,根本不在意,问娉婷道:“小姐已经睡了?”   娉婷怕他听出自己声音,不敢答话,点点头。   楚北捷暗道:用兵须先探敌情,这个侍女既然在佳人身边,定然知道她的喜好。淡淡扬唇,又问:“你小姐喜欢弹琴,你知道她的琴是跟谁学的?”   娉婷指指喉咙,呀呀两声。   楚北捷立即明白:“原来你是个哑巴。”既然如此,无法打探佳人的事情,他也不沮丧,走到花小姐卧室外,象在倾听什么,站着不作声。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娉婷不敢随便走开,跟过去站在楚北捷身边。   她真想问问那日说很快可以见到小敬安王是怎么回事,可恨她此刻是侍女,又是哑巴,只能空着急。   楚北捷看出她眼中焦灼,却误会了其中含义,沉声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打搅你家小姐。我只是为心爱的凤凰守夜而已。”   娉婷一愣,东林风俗,将要成亲的情侣,男子要站在心上人卧室外守上三夜,以示会竭尽全力保护心上人。这是在婚礼三天前才会发生的事。此人如此大胆深情,未有婚约,竟越墙前来守夜。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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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被月光照着,被楚北捷这样瞅着,似乎有点醉了。他低沉稳重的气味占据了整个花府,虽然坐在椅子上,他却比任何人都高大,这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吧?娉婷偷眼看他,一个小小的讨厌的声音蹦出来,提醒她考虑少爷的事。   对,现在问他少爷的事,他会回答吗?月亮那么温柔,他脸色柔和,该会轻轻告诉他一句两句。   再看楚北捷坚毅的脸庞一言,娉婷清醒过来。不行,那怎么可能?这人不是被女色迷惑的庸俗之辈。   她的心乱起来,渐渐憎恨起自己的身份。侍女娉婷,骗子娉婷,她觉得自己窝囊透了,可恶透了。她猛然站起来,不管楚北捷的注视,自己回了房。   躲在窗边,她又看了楚北捷一晚。   第二天,楚北捷依然消失得无声无息。   而娉婷,连熬了两夜,没有根治的咳嗽居然再犯,连着高烧,竟大病起来。   花小姐知道她病了,命人请了大夫来医治,宽慰道:“你好好养病吃药,我那里另有人侍侯。还有,今天可不许下床。”   娉婷昏昏沉沉,也知道孤身在外,身体可是第一要紧的,果然听花小姐的话,把苦药咬牙喝下,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刚巧花小姐吃过晚饭来看她,笑道:“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呢,我看你精神好多了。今天啊,你那位冬定南公子来了。我不敢答话,怕露馅,只好装嗓子疼,把他打发走了。”   娉婷“呀”一声,整个从床上坐起来,一脸懊恼。   “别急啊,他若对你有意,日后还会来的。”   娉婷心里着急,白白错过刺探消息的时机。时间越拖越长,她不知何时才可以回到敬安王府;而呆在花府,心又越来越乱,象管不住自己似的。   她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泥潭,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   花小姐不懂她的心事,想她病了所以有点脾气,耐心地劝解两句,吩咐其他侍女送饭熬药,便轻轻快快去了。   这夜,楚北捷又来了。他还是屹然站在花小姐卧室外,可他的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那个哑巴侍女的身影,就在他身边转啊转,想抓,却一溜就不见了。楚北捷对自己很不满,不是来为凤凰守夜的吗?竟动了别的心思。他感觉自己对不起印象中天下无双的佳人,很少出现的愧疚浮出头来,可侍女会说话的眼睛,还是不肯离开他的脑子。   幽幽的,无声说话的眸子。   脚步声真的又来了,喜悦在楚北捷心里唱起低低的歌。他转头,刚想露出温柔的笑,脸色忽然微变:“怎么了?”   娉婷脚步虚浮,象随时会倒似的。楚北捷自然地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扶住。   触手,是不同与平常的热度。   “病了?”他低声问。   娉婷心头猛地一酸,眼泪似乎凝在眼眶里了。这么多天,这么孤单的影子,忽然象有人来照应一样,她病一场,花小姐花管家陈妈妈也费了不少心,安慰了不少,可什么也顶不上身边这人轻轻两个字。   就两个字,已象什么都够了。   她露出柔弱,可怜兮兮瞅了楚北捷一眼。那一眼,竟把楚北捷的心揪住了。他简直忘了他的凤凰。   “你的房在那?”   娉婷点点头,随之几乎惊叫起来,紧紧咬着下唇,才没有露馅。   楚北捷把她打横抱起:“休息去,这么晚的天,又病着。你们小姐怎么不照料一下?”大步流星进了房,将娉婷横放在床上。   他向来为所欲为,也不在乎世间俗礼,笨手笨脚帮娉婷盖上被子,才直起腰杆。   “睡吧。”他看着他喜欢的眼睛满是倦色,失了几份神采,浑身都不舒服,叫娉婷睡觉的声音倒象平日在战场上对士兵下达的命令。   娉婷只觉得安心,听话地闭上眼睛,片刻,不舍得似的又把眼睛睁开。   楚北捷正想走,发现“士兵”并没有听话:“闭上眼睛,睡觉。”   娉婷忽然觉得有趣,象小时候捉弄少爷一样,可以唱点小小的反调,心里说不出的越快,她睁大眼睛,静静瞧着楚北捷。   楚北捷被她幽幽盯着,居然手足无措起来,他觉得心在狂跳,血都涌起来了,一种从来不曾出现的感觉突如其来,比战场上的厮杀更让他高兴。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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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在王府侍侯王爷?”   楚北捷戏谑:“你还打算过来做王妃?”   脚下的人不再作声,缓缓行了一礼。   小红,她叫小红。这名字远远不如她本人有趣。楚北捷平白无故为自己添了个侍女,隐隐中多了种说不出来的盼望,就象遇上一道千年难得一尝的美食,心动着,偏偏不舍得下筷。   冒犯过镇北王,被镇北王抓来王府的那个新侍女小红,连着两天被扔在王府最偏僻的小屋里无人问津。   楚北捷想召她,不知为何却又按捺着自己。   他不是圣人,当然也有怒气,好几回夜深人静,想起自己堂堂王爷被一个侍女耍得团团转,还在另一个女人卧室外整整站了三天,男子汉的自尊被打得七零八落。每逢这个时候,他就忍不住磨牙,双手握成拳头,要把那可恶的女人用绳索绑了,扔到大牢里,扔到满是野兽的丛林里,扔到悬崖下。   “来人!”   “在!王爷有何吩咐?”   楚漠然出现在门后,楚北捷忽然又冷静下来。   不,他不想简单地弄死她。这女人该一辈子在王府赎罪,有空的时候去逗逗她,让她哭着求饶。   第二天夜里,正当楚北捷在打算如何报复娉婷时,娉婷病倒了。   “病?”楚北捷犀利的眼睛往楚漠然脸上一扫,冷笑:“又来一招兵不厌诈?”   楚漠然认真地说:“下属也曾怀疑她装病,大夫亲自诊断,确实病得不轻。”   楚北捷眼中讶色一闪,沉吟道:“什么病?”   “日久的病根,咳得厉害,人也昏沉。”   楚北捷想起那夜,娉婷也病了,他亲自抱着她回小屋。热热的肌肤触感似乎还残留着,他清晰地记得床上那闭上眼睛,又甜又乖的脸颊,月光下,有瞬间他以为看到了绝世美人。   “王爷……要去看看吗?”   一道凌厉的视线立即停在漠然头顶,漠然倒退一步,连忙低头道:“下属只是……只是想……”   楚北捷将目光收回,旋个身,重新坐回桌前,抓起一份公文仔细瞧着。一会,漫不经心地问:“请的哪个大夫?”   “陈观止。”   “一个侍女,用得着这样的好大夫?”   多年办事甚少被王爷训斥,连楚漠然也脸色一白:“是,下属立即换一个……”   “不用了,”楚北捷拿起笔,在公文上刷刷几笔,龙飞凤舞写了两行批文,似乎冷静了一点:“已经请了,别再麻烦。”   “是。”   “用药呢?”   “照陈观止的药方抓了药,正在熬。”   楚北捷冷冷道:“冒犯了本王,还要人为她请医煎药,她也算病得及时。可惜本王是血淋淋沙场中的将军,不是那些喜欢风花雪月的公子。等她醒了,你去和她说,在我的王府里少作怪。”   楚漠然听主人说得蛮横,不敢作声,点头应道:“是。”   正要退出书房,楚北捷看着公文,忽然想起一事,淡淡吩咐:“大王上回赏的两盒玉梅天香丸,你顺道拿去给她。王府里没有女眷,放着也是放着。”   楚漠然连着应了两声,楚北捷不再说话,继续披阅公文。   娉婷的确病了,她身子向来结实,只是上次出征时受了风寒失于调养,后来又接连出了无数事端,渐渐的竟虚弱起来。那日忍着病到镇北王府自首,和楚北捷仅对上两三句话,已经一头冷汗,几乎站不起来。   负责安置她的是漠然。猜不透王爷的心意,他不敢对她太好,又不敢对她太差,斟酌半天,把她送到王府一处幽静的小平屋里。   每天楚漠然都来禀报娉婷的病况:“小红姑娘今天还是头昏。”   “小红姑娘今天喝了一点稀饭。”   “小红姑娘昨晚咳嗽少了点,只是今早又开始发热。”   楚北捷听了,不发一言,象没有听到。   过了五天,楚漠然又来例行报告,楚北捷不知为何心情糟糕,听楚漠然说“小红姑娘今天还是咳……”,忽然火冒三丈,皱起浓眉:“咳,咳!怎么还是咳?不是用了玉梅天香丸吗?陈观止这没有用的东西,看个女人也看不好。”   唬得楚漠然一愣,第二天再不敢随便禀报,只好温和地说:“咳嗽好一点,过几天就能起床。”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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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   楚漠然不料正埋头公务的楚北捷会忽然提问,没有把握地说:“大概……十天左右。”   楚北捷“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到了第十天,楚漠然来禀报娉婷病况,还未开口,楚北捷已经从桌旁站起来,扬扬下巴道:“走,去看看她的苦肉计使到头没有。”大步踏出书房,果然直朝娉婷所住的小屋去了。   小屋自成院落,屋外歪歪斜斜种着几丛不知名的小红花。   楚北捷走到门外,忽然停下脚步,思索片刻,无声无息移到窗边。零星话语从屋里透出,他听出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有别的没有?”   “多着呢。”低柔的答话缓缓的,带着笑意:“比如骨头锅,煮的时候,在骨头上横切几刀,露出一截骨髓可别砍断了,用扁荠和厚百叶衬着,好让味道染在骨头上。把红景天、锁阳、香茅根拈成粉,用油炒,炒好后放进汤里,再放骨头,等汤熬到一半,把新鲜的莲藕、红萝卜切成小块,一起放进去合盖清熬。”   “乖乖,我做了厨房多少年,还没听过这样的做法。啧啧,刚听听就觉得饿了。”   楚北捷听了一会,都是做菜的绝招,其中种种手法,几乎闻所未闻。   娉婷今天精神好了点,刚巧和每天为她送药的张妈聊起煮菜,来了兴致,将平日知道的顺手拈来几款。正谈到酸菜,射进门的阳光忽然被一个阴影挡了八九分,抬头一看,碰上一张严肃冰冷的俊脸。   “啊!王爷……”张妈几乎从床边跳了起来,手足无措地行礼。   楚北捷瞅也不瞅张妈,视线停留在娉婷血色未复的脸上。   张妈哆嗦着喃喃:“我该回厨房了。”收拾了喝空的药碗,小心翼翼倒退着出了小屋,在门外差点摔一交。   小屋去了一人,更显得寂静,仿佛冷飕飕的空气忽然从地下全冒了出来。刀雕般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楚北捷的目光完全和冬天一个温度。   娉婷对上他的眼睛,心蓦然扑腾跳了两下,微微低头掩饰过去。   “王爷来了?”她扶着墙慢慢下床,跪下行礼:“王爷安康。”   楚北捷深邃的眼睛盯她半晌,将双手环在胸前,用贵族中常见的邪魅语调,戏谑地问:“听说你病了?”   娉婷本来以为自己一病,楚北捷若念旧情,多少会对她好点,那样一来,渐渐化了冤仇,可以刺探少爷的消息,将来也可逃跑。谁知一病十来天,楚北捷不闻不问,她装作不在意,嘴里还讥讽自己道:“你又不是美人,掀了帘子见了面目,哪还能使什么美人计、苦肉计?”但心里到底还是隐隐疼了、酸了。   今日见了楚北捷,打定主意不存妄想。可听见他冷冰冰的调子,却骤然想起那夜花府他一声低沉的“病了”,将她打横抱进屋中,强横又霸道,还迫她闭上眼睛睡觉。   刹时,和少爷分离后的酸甜苦辣、冤枉委屈都被一把看不见的铲子从心底通通翻了出来,五味俱全,睫毛不停使唤地一扇,居然扇出两串晶莹透亮的眼泪来。   楚北捷居高临下问了一句,半天得不到答复,怒气又起,刚要教训她,低头发现娉婷肩膀微颤。他弯腰,指尖在嫩滑的脸蛋上一挑,看见两只微红的眼睛和一张湿漉漉的脸。跪在身下的人原来已经无声无息哭得一塌糊涂。   “哭什么?”他拧眉:“给本王闭嘴。”   在镇北王面前流泪不是娉婷本意,她死死咬住下唇,想站起来,腿又发软,手撑在床边只是打颤。   楚北捷看了一会,黑着脸往她手臂上一抓,把她扶了起来,沉声道:“别咬,本王现在准你哭。”   娉婷蒙上一层水汽的眸子朝他一转,别过头,还是咬着唇落泪。   被人挑衅的感觉让楚北捷不满,轻巧地拧住娉婷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压低声音道:“你再哭,本王就灭了花府。”   娉婷看着楚北捷威胁的眼神,知道他不是说笑。镇北王心中花府又算什么?   她更用多了劲,把下唇咬出一道淤痕,乌黑的眼睛积蓄着不服,到楚北捷被挑衅得要瞪眼时,她把眼睛一揉,收了哭声,秀气的脸露出几分少见的倔强,直对上楚北捷灼热的视线。
2008年07月24日 04点07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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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ōΝǒ 楼主
  楚漠然隔她几步恭敬地停下:“阳凤姑娘,天冷,请回。”   楚北捷背影消失后,被掏空的理智缓缓凝聚起来,娉婷转身,唇边带笑:“明日恐怕要下雪了。”说着浑身轻松跨进大门,斜眼看去,楚漠然不徐不疾跟在身后。   “漠然,你去忙吧。”   “奉王爷命,漠然要跟着阳凤姑娘。”   娉婷冷了脸:“你要监视我?”   “不敢。”   “我要出门,你要不要把我捆起来交王爷发落?”   “不敢。”漠然不愧是漠然,淡淡的神色,一点也不恼。   低头想了想,娉婷反而重新露出笑容,低声道:“是我不好,王爷走了,我心情不好,倒拿你撒气。”   楚漠然瞅他一眼,还是一派温文尔雅。   用霹雳弹还是迷魂药?娉婷算计着,脚不停步进了内房。   这两种东西手上都没有。霹雳弹原料难弄点,迷魂药却有许多制法,有一个方法,几种常见的草药掺和起来秘法炮制,就可以当迷魂药使。   不由恨当年不好好跟着少爷学武,否则猛一拔剑,楚漠然卒不及防定然不敌。   那就迷魂药吧。   “咳……咳咳……”抚着喉咙装两声咳嗽。   楚漠然小心地走前两步:“阳凤姑娘不舒服?我请陈观止来……”   “不用,他的药压根没用,吃了多日也不见好点。”娉婷蹙眉:“我自己的开的方子恐怕还好点。”走到桌前,研磨,细致地写了一张纸,递给漠然:“劳烦你,帮我买这几味草药来。”   娉婷镇定地让楚漠然检查药方。   看不出玄虚,楚漠然点头:“好。”扬声唤了名侍卫,给他纸条。“去,照方子抓药过来。”   娉婷朝楚漠然感激地笑笑,退回房中,关了房门。   楚漠然静静候在门外。   房间华丽,是楚北捷特意为她重新布置的。铜镜花黄,彩衣霓裳,凭栏雕花。一张精致的梳妆台摆在角落,两三根乌黑的发丝盘旋着静卧在镜前,那是今晨楚北捷为她梳头时掉的。   水银般的眸子留恋地扫视一遍,忍住嗓子里一声长长叹息,娉婷走到梳妆台前,打开首饰盒。   凡家女子一辈子的渴望都无声躺在盒中。金钗、玉环、翡翠铃裆,小族进贡的珍珠链子,圆润透亮。   她随意选了两三样不起眼的,放在袖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有了迷魂药,摆平楚漠然易如反掌,而摆平了楚漠然,要离开王府并非难事。   此刻余光,正好缅怀当日,缅怀后就要抛开,走时,方能忍住心肠不再回首。   那侍卫办事也慢,整整两个时辰不见踪影。娉婷开始怕楚漠然起疑不想追问,渐渐不耐烦起来,装模作样猛咳两声,让房外静候的楚漠然听清楚她的“病情”,刚要隔着窗子开口问“药怎么还没到”,有人推门而去。   “怎么,又不好了?”楚北捷大步走进来,马鞭随意往身后一扔,拥住她:“天冷,你竟然就这样干坐着。”语气中充满浓浓的责怪。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娉婷愕然,先头还以为再见不着,此刻他又大模大样站在面前,真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事情办完了?”   “没办完。漠然说你犯病了,咳得厉害,打发侍卫告诉我。”   娉婷顿时恨得楚漠然咬牙,是他害她没了逃跑的机会。只能打起精神笑:“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漠然大惊小怪,你不要管,安心办自己的事去。你是王爷,别整天呆在女人身边。”用手轻轻把他往外推。   “呵呵,果然有王妃的样子了。”楚漠然松了手,解释说:“事情不大,抓了个何侠身边的人,我正打算亲审,就听说你病了,立即赶了回来。”   娉婷浑身一震,装做连连咳嗽,捂着嘴掩饰过去。   楚北捷轻拍她的背:“怎么了?还说没事,你这病根早晚要想法子治。我已经命他们去弄好药了。”   娉婷止了咳,抬头问:“那你的事呢?犯人也没审,怎么向大王交差?”   “已经命人把他押过来了,在王府里审也是一样。”   “是什么大人物?”   “算不上大人物,是个小鬼,叫冬灼。”   娉婷又一凛,脸上不动声色:“这个名字我听过,是小敬安王身边的一个侍从,极得宠爱的。有一次小敬安王过王子府,身边就带着他。”
2008年07月24日 05点07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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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北捷抚弄她的头发:“要不要陪我一起审?”   会审设在地牢。   火光熊熊,照得牢房亮如白昼,形状古怪的各种刑具摆在两侧,上面染着黑色的陈血。   娉婷第一次进这里,跟在楚北捷身后仔细打量。   牢壁坚固,外攻不易,内取倒很方便。眸子轻转,将看见的一一刻在心中。   楚北捷的热气喷在她耳中:“若怕,就抱紧我。”   娉婷缩缩头,让楚北捷豪迈地大笑起来。   到了尽头,火光更盛。一少年低垂着头被吊在半空,双手双脚都铐上重镣,铁链拉扯着四肢。   娉婷只看一眼,已经知道确实是冬灼。衣服破烂,伤痕却不多,看来并未吃多大苦头。   第十一章   “小子,快点醒!我们王爷来了。”地牢另有负责看管的粗壮牢头,硕大的鞭子尾端挑起冬灼的下巴,让楚北捷看清楚青涩帅气的脸。   冬灼的目光多了几分往日看不见的冷冽,直直与楚北捷对望:“哼,楚北捷。”   敬安王府的头号敌人,就站在面前。   “本王没有恶意,只是对小敬安王心生仰慕,希望可以劝说小敬安王归顺我东林。”楚北捷浅笑着,豪迈中透着诚恳:“竟然小敬安王已经不容于归乐,为何不另寻良主?”   冬灼冷哼:“任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楚北捷啧啧摇头,露出惋惜之色:“硬汉子我是很佩服的。可惜在我的手下,能当硬汉的人不多。”后退一步,双手环在胸前,朝旁边的下属点点头。   娉婷藏在楚北捷身后静观变化,见他举动,分明是要动刑。焦急地低头想着营救的主意,鞭子破空的声音传来。   霹!   鞭子着肉的脆响,让娉婷猛颤一下。   霹霹霹!   连着又是几下,外面北风刮得厉害,地牢却闷热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步。   铁链撞击着发出金属的响声,随着鞭子的挥动形成挣扎的绷紧和放松。   残忍的鞭子狠狠咬上冬灼的肉,冬灼倒也硬挺,哼也没哼一声。   楚北捷挡在娉婷身前,似乎感到娉婷的颤抖,大手在她背上轻柔地拍拍。娉婷抬头,看见笔直的脊梁,和他被火光印红的无情侧脸。   “还不说吗?”楚北捷好整以暇:“要知道,鞭子,不过是牢狱里最常用的刑罚,不啻于餐前小菜。后面的花样用上,恐怕你即使肯说也要落个残疾。”   冬灼嘶哑着喉咙,中气倒还很足:“敬安王府没有怕死的人!”   楚北捷嘿嘿笑起来。娉婷抬头,看见邪气从他唇边逸出,危险的笑意叫人心里发寒。看来冬灼今晚不妙。   眼看楚北捷又要开口,娉婷潜意识将楚北捷衣袖猛然一抓,吸引楚北捷的注意力。   楚北捷果然低头,柔声道:“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你怕?不用怕,有我在呢。”   “好多血。”声音里掺了许多胆怯畏缩。   铁链忽然发出哐铛轻响,仿佛冬灼震了一震。   “怕血?”楚北捷摇头,戏谑地问:“我楚北捷的女人若是怕血,将来怎么跟我上沙场?”   娉婷抬头,露出半个清秀的脸蛋,柔弱地看着楚北捷。眼角余光扫到被悬吊在半空浑身鲜血的冬灼。冬灼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目光一闪即过,旋即明了般,掩饰地将头低低垂下。   “我不舒服。”她摸着额头,放了一半体重在楚北捷身上。   如此的娇柔,倒不常见。楚北捷爱怜起来,忙扶着,低头沉声问:“哪里不舒服?不该叫你一同来的。”   娉婷没有看冬灼一样,澄清的眼睛里只倒印楚北捷一人:“这里好闷,我想咳,又咳不出来。找个人送我出去,你慢慢处理公务吧。”   “我陪你。”   “公务要紧……”   “你要紧。”   性感的声音贴在耳垂传来,身子一轻,已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啊!”娉婷轻诧,想到冬灼就在身旁,脸更红得不堪,这会是真心把头埋进楚北捷怀中了。   牢头拿着染着血迹的鞭子,走前一步,小心翼翼问:“王爷,那犯人……”   “好好看管,敬安王府的人,哼哼,留着我明日亲自问刑。”   “是。”牢头周到地请示:“那是否要派多点人看守。”
2008年07月24日 05点07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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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灼呢?”自己是无法从楚北捷手上挣扎的,索性放松了身体,偎依在他胸膛温柔地仰头。   “跑了。放心,我会抓住他的,你们很快会见面。”楚北捷冷冷道:“三分燕子崖,对吗?”   娉婷轻笑起来。   楚北捷柔声道:“害怕就哭吧,我最心疼你的眼泪。”   娉婷停了笑:“王爷身边,一定有善于跟踪的能手。”   “不错。”   “从一开始王爷就怀疑我的身份了。抓到敬安王府的人,拿来试探我。”   “你若沉得住气,让那小鬼被我打死,恐怕可以解去我的怀疑。”   “王爷故意放风,让我救了他,暗中跟踪我们找少爷的藏身之处。”   楚北捷别有深意看她一眼:“已另有兵马围剿三分燕子崖。你的缓兵之计没用。”   “还是王爷怀里最暖。”娉婷似乎倦了,闭上眼睛,乖巧地贴着楚北捷:“王爷如此厉害,为何没有抓到冬灼?”   楚北捷被她提醒,似乎想到什么,身躯变硬,猛然举剑发令:“退!退出这里!”   娉婷娇笑:“迟了呢。”   所有人一脸懵懂。   还未明白过来,只听见头顶一声长啸,抬头看去,左右两边悬崖上骤然冒出许多弓箭,阴森森的箭头全部朝下。   若是乱箭齐发,多有本领的人也无法幸免。   “有埋伏!”   “啊!敬安王府的人!”   “糟啦!快跑,啊……”   小道中众人哗然,不少人匆匆纵马要逃出这里,稍一动弹,弓箭已经穿透心窝。   连声惨叫,不少人从马上摔下来。   骏马嘶叫人立,鲜血飞溅。   簌簌射下一阵箭雨,都只针对逃命的人。射杀了数人,崖上大叫:“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身入险地,敌上我下,胜败已分。   楚北捷心里知道自己大意,今日恐怕大难临头。他英雄了得,并不慌张,举手喝道:“不许动,全部下马,牵好自己的马匹!”   连喝两声,部下都镇定下来,果然下马,团团围绕在楚北捷身边,拔剑对外,刀光闪闪,抬头盯着森森弓箭。   楚北捷低头,看见一双狡黠的眸子。   “原来你特意选那么一个地方和小鬼道别,有如此深意。附耳言谈间,已经定下计策,要诱我到这死地。”   “王爷过奖。那地方着实不好找,要让冬灼可以平安归去而你的探子无法当着我的面追踪,花了我不少心思呢。”   一路上风花雪月缓缓而行,也是为了给时间让冬灼把情况报告少爷,好准备这次埋伏。幸亏平日读书多,还知道东林边境有一个这样的羊肠险地,还有一个适合藏匿人的三分燕子崖。   楚北捷话锋忽然一转:“可惜你算错了一个地方。”   “哦?”   “如果没有算错,你怎么会落在我手上?”楚北捷冷哼道:“万箭齐发,我纵然活不成,你也势必不能幸免。”   娉婷斜瞅他一眼,淡淡道:“我负了你,便陪你送死又如何?”   楚北捷犀利的目光深深刺进她的肤发:“不必花言巧语,我不信你打定主意送死。”   娉婷道:“王爷英雄一世,当然不甘愿这样窝囊地死吧?其实我又何尝想要王爷的性命,只要王爷答应一件事,上面的弓箭会立即消失,绝不伤害这里任何一个人。”   “说。”   “要求很简单,东林五年内,不得有一兵一卒进入归乐。”   楚北捷沉声道:“兵国大事,必须大王首肯。”   “王爷是大王亲弟,又是东林第一大将,难道没有这点担当?归乐五年和平,换王爷宝贵的性命,怎么说也值得。”她抿唇,低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活,我自然活着。你死,我也只能陪你死啦。”   楚北捷纵然知道怀里女子狡猾非常,心里还是不禁一动。   温香暖玉,依然记得缠绵时的触感。   可温柔后,藏的竟是数不尽的欺骗,诡计。   楚北捷咬牙,脖子上的青筋冒起。   他一生中,从未被人如此控制。   这是绝不可原谅的侮辱。   孤芳不自赏 第十三章   娉婷何尝不知道楚北捷已怒。   刺到脸上的视线比剑更利,楚北捷痛心的拧紧浓眉,让她的心肠也纠结起来。
2008年07月24日 07点07分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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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再忍受楚北捷过于压迫的凝视,娉婷偏过脸,轻声催促:“王爷,该下决定了。”   迎来的是仿佛永远无法到头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听见怀中人加意催促,今日势要逼他发誓,楚北捷怒极反笑,仰头狂笑数声,低头狠狠盯着娉婷,沉声道:“如你所愿。”   从腰间拔出素日最看重的宝剑,往地上一扔。宝剑撞击砾石,碰出几点火星。   “我,东林镇北王楚北捷以我东林王族发誓,五年内,东林无一兵一卒进入归乐。此剑留下,当作信物。”   含着愤懑的声音回荡在狭长小道,如天涯尽头的暮歌一般低沉悲怆,崖上崖下皆听得清清楚楚。   楚北捷话声落地,崖上闪出一人,躬身为礼,款款笑道:“镇北王能屈能伸,真君子也。我何侠相信镇北王一定会遵守承诺,并代归乐所有不想有战乱的百姓多谢镇北王。”风流潇洒,白衣如雪,正是与楚北捷齐名,目前正遭受归乐大王四面追杀的小敬安王。   娉婷骤见何侠,心情激动,不由脱声喊道:“少爷!”   何侠远远看娉婷一眼,点头道:“娉婷,你做得很好,我……”有话卡在喉头,似乎哽咽着不好当众说出,转视镇北王:“请镇北王放回小王的侍女。我们契约已定,镇北王可自行退去,不会遭受任何攻击。”   楚北捷不言,低头再看娉婷。   放回?   松手,送她下马。简单的动作,楚北捷做不到,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臂越圈越紧。   恨她,天上地下,无人比她更大胆狂妄。   咬牙切齿,纵使将天下酷刑加诸其身,把她囚在身边折磨一辈子,也不足平心中之愤恨。   这身子无比单薄的女子,毒如蛇蝎,陷他于绝境,他应该视她为生平大敌,杀之而后快。   为何手臂却似乎有自己的意志,将她越圈越紧。   不想,放手。   暖暖的身子,纤细的指尖和秀气的脸蛋却是冰的,冻出一点潮红。当日,只要冻得肌肤发红,她必定象胆怯的猫儿似的,缩在楚北捷怀中。   指端,残留抚过红唇的触感。   他惯了。   惯了听她弹琴,惯了听她笑谈风云,惯了让她懒洋洋倚在床边,陪他夜读公文。   早知她来历不简单,却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暗中控制,只要略施小计,擒了何侠,就将总爱说谎的小人儿再抓回身边。   谁料顷刻天地变色,施计者反中计。   以为牢牢把握在手的翠鸟,忽然展翅,要飞回主人身边。   而他,却仍不愿松开桎梏她的臂弯。   惯了抱她搂她亲她吻她。   恨到极点,爱未转薄。   惯了……   天地间此女最恨最恶最该杀,天地间此女最柔最慧最应怜。   可怜他苦苦追逐的,竟是这样一个绝世佳人。   楚北捷闭起神光炯炯的双目,百般滋味,绕上心头。   “王爷,请放开我的侍女。”何侠淡淡的声音传来。   楚北捷似从往日的云端摔回这羊肠小道,神情一动。低头,她仍在那里,发亮的眼睛盯着自己。   “王爷,请放我下马。”她低低地说。   楚北捷恍若未闻。   下马?你去哪里?   你骗我诱我,怎能说去便去?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我想得到。   恨意重重,爱念深深,我要你身与心,都无处可逃。   楚北捷冷冷道:“我只答应东林五年不出兵归乐,可没有答应放你回去。”   娉婷不徐不疾,仰头道:“崖上伏兵未退,这个时候贸然生事,于王爷不利。”   “不愧是何侠的女军师,”楚北捷薄唇扬起一丝诡异,笑道:“如果我此刻当着何侠的面把你生生掐死在怀中,你认为如何?”   娉婷丝毫不惧,甜笑道:“弓箭齐下,娉婷与王爷同日同时死。”   “错,”楚北捷笃定道:“何侠不会放箭。只要我依然肯遵守五年之约,他会命人让我平安归去。最多射杀我一众侍从,以泄怒火。”   娉婷脸色微变,虽然瞬间回复常态,却哪里逃得过楚北捷犀利的目光。   楚北捷叹道:“你是何侠贴身侍女,难道不知道你家少爷是当世名将?什么是名将,就是能分清孰重孰轻,就是能舍私情,断私心。你白娉婷纵使再聪明伶俐得他欢心,也比不上归乐五年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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