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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来了。他记得全部的事情,作为一名歌手如何在乐坛打拼,包括自己是如何穿越过来的,虽然这部分的记忆由于大脑受到剧烈震荡而支离破碎,但是现在梁忆桐这副身躯的过往也都清清楚楚地投映在脑海里,就连琴弦突然绷开时鼻腔内突然喷薄而出的血腥味都仿佛还残存在每一次的呼吸之中。
家里人轮番都过来照看过了,包括家里唯一的长辈,王如霖。虽然称呼她为长辈实在是不衬她的年纪,尤其是哭起来抽抽搭搭的模样,尤似少女一般我见犹怜,毕竟也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但是老爷去世后,她作为妾,本配不上遗孀的地位,但是她在梁府颇得老爷宠爱,又为老爷诞下幼子,梁忆桐对她也很是恭敬,江南、蜀地新到的绸缎花色都任由她挑,翡翠镯子、赤金簪子也是时时有的,只是并不将家里的大小事务交给她打理。梁府除了管家,这后院就是少爷的乳娘,董明家的常嬷嬷权力最大,因着她从小把少爷拉扯大,又读过几年书,有脑子又不爱嚼舌根,少爷很是信任她。
玉莲几乎没有离开过床头,她对梁忆桐来说更不陌生。作为少爷房里的大丫鬟,梁府上下似乎都默认她是少爷的通房丫头,平时少爷使唤她最多,所以只要你情我愿,将来纳为妾,生个一儿半女也是有的。
出入房门忙里忙外的另一个丫鬟,玉蝶,也是这房的一等丫鬟。她虽然不似玉莲貌若娇花,但是比玉莲稳重许多,是个正直的人。平时话也不多,少爷吩咐什么的也都是垂手听着,立刻去办,从不拖泥带水,所以比较重要的事情,少爷都交代她去办。
房里另外两个丫鬟,玉珠和玉环,年纪还小些,父辈们都是曾经对梁府有功的,小时候也常到府里来给老爷请安,和少爷一起玩,长到半大就接到府里来当丫鬟,跟家生子无异,在少爷面前虽然不敢放肆,但也不曾唯唯诺诺,依旧像孩童般天真,平时也就是端茶倒水打打杂,传传话,跑跑腿,闲了就爱在一处说说笑笑,玉蝶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也只是笑笑,偶尔还会提醒她们嘴不要太碎,隔墙有耳,小心被人听到了给少爷惹麻烦。两个小丫头倒是不怕的,跟玉蝶开玩笑说她过分紧张了,梁府上下数少爷最大,谁活腻了敢跟少爷过不去,玉蝶听了,扯扯嘴角笑一笑便罢了。
梁忆桐醒来之后,大夫来看过,说奇迹出现,身体已好转大半,只需按时吃些补药,再多加活动,不出几日便可以恢复了。可是他一反常态,话更少了,在院子里转了几天,又去街上甚至郊外转了大半个月,依旧无心操持家事,生意也耽搁了好一阵。回到府里也只是静静坐着,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偶尔皱着眉头在纸上写一些旁人看不懂的文字或者符号。本来闲时才抚琴,到后来便是天天离不开琴,还带上冯管家和两个仆从,把城里头卖琴的铺子都逛了个遍,买了二胡、堂鼓、花盆鼓、手鼓、唢呐、号头、琵琶,就差跟说书的去学打书板了。后来还自己画图,找来一个手工活很好的木匠,拉了弦做了一个貌似琵琶但音质清透的乐器,做完还上了顶好的漆,最后又刷一层清漆,十分宝贝,还命名为“吉他”,天天爱不释手地弹,仿佛那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似的。虽然少爷大病初愈行动古怪,但是梁府上下也没人敢说什么,倒是把管家急得团团转,眼看着丢了好多笔生意,再耗下去只怕内务司的樊公公都不耐烦了,撂了两次狠话,说总是没有好货进贡到宫里,今后再无须劳烦梁府了。
俗话说,玩物丧志。转眼两个月过去了,梁忆桐不仅没摸过账本,倒是支出越来越多的银子去买乐器。这天一大早,他就带上两个侍从去挑上好的木材,说又要做一个“吉他”。
外头浓雾弥漫,本来不适合出门的,但是少爷像是昨儿晚上画好了新的模子,激动得一刻都不能等,两个侍从睡眼惺忪地就被管家拉起来了,备好马车。街上萧瑟得很,偶有商户邻里间打两声招呼,似乎是雾太大,众人都不愿意出门,出了城就更安静了,一路只能听到马蹄不紧不慢地往前踏着。
“停!”轿子里传来少爷的喝令,声音不大,却短促有力,两个侍从立刻拽了缰绳,直到马儿乖乖地站在原地,两个侍从才听到后方一个胡同口传来一声声微弱的叫声。
(图: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唤本喵!。◕‿◕。)(并没有!)
